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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怀章:“接下来,怎么去替换掉方爵士手中那把梅花钥匙,才是真的上难度。”

叶宝翎也犯愁:“上次听方善行说,那把钥匙应该是放在保险柜里。首先我们要找到保险柜的位置,其次怎么开锁?机械锁好开,密码怎么办?这个密码不好破解的。”

叶怀章:“保险柜不是在方爵士房间,就是在书房。位置应该不难找。关键还是你说的这个密码,怎么破解的问题。”

得好好想想办法。

从叶晋柳手中找到这把不确定性的梅花钥匙后,叶宝翎倒淡定多了。

现在她还有大半年时间可以慢慢想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实在不行,制造火灾或者其他混乱事件,把方爵士的保险柜给强行爆破,也不是不行。

要是有针孔摄像头就好了。

可惜这个年代没有。

他们能做的,就是派人暗中盯着方爵士和菊姐的所有行动。

“让人乔装成电话公司的人,去他们家安装监听。”

没办法视频监控,先语音监控也好。

肯定能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矿泉水品牌名字经过初步筛选,选了两个。

【冰泉】和【雪宝】。

叶宝翎自己投票选了冰泉,但公司其他人投票最后定的是【雪宝】。

她对这个品牌名字没有太大的执念,既然大家选的是雪宝,那就雪宝吧。

根据这个名字设计的Logo,最后选了一个适合年轻群体的可爱版本。

选定好名字后,其他工作也开始有条不紊地开展。

因为清远交通相对方便,所以清远的矿泉水厂先动工,预计过年之前能投产,明年能投入市场。

而叶清堂的东征和西征路线都比较顺利。

五月份开始在韩国和日本铺茉莉冰茶和冰红茶的货,目前已经选好代理商,推广在筹备中。

至于西征路线,开始征集代理商。

这天在叶清堂十楼会议室开会。

曲争鸣发言:“我们现在想要开拓西欧的市场,那边比较复杂,国家多,规则多,所幸他们比较富裕,是能够消费得起各种饮品的人群。因为我们的北美市场开拓得比较成功,现在西欧那边来申请的代理商比较多,怎么选择代理商,是眼下市场部最重要的工作。”

现在欧盟还没成立,确实开拓市场比较复杂和麻烦。

叶宝翎看着手上的资料,看见了L&D的名字,不由问:“L&D也想做欧洲的代理商?”

曲争鸣:“是啊,他们也想拿下叶清堂在欧洲的代理权。不过他们在欧洲的资源一般,而且我们北美跟他们合作了,欧洲再跟他们合作,鸡蛋就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了,风险会比较大。”

叶宝翎赞同曲争鸣的观点:“对,L&D就暂时不用考虑了。”

曲争鸣:“现在有两家公司是我们比较难以抉择的。一家是欧洲最大的代理公司,手上资源最丰富,合同三年一签;另外一家是规模没那么大的中型公司叫安达尔,这家中型公司给到的代理价比较高,而且他们承诺,将会集中公司所有资源来打造我们的品牌,但安达尔要求代理权至少签10年以上。”

叶宝翎问众人:“你们怎么看?”

保守派想要大公司。

激进一点的则想选择中型公司,毕竟给的价格高,而且承诺集中所有资源打造叶清堂品牌。

“人家投了那么多的资源进来,肯定是要签订长期合同的,不然他们不划算。”

叶宝翎也比较倾向于这家安达尔公司,毕竟L&D当初能成功帮叶清堂打开市场,也是因为L&D当时处于瓶颈期,急需一个新产品来占据市场。

欧洲这家大公司则未必,人家是老牌代理商,孩子太多,能给的资源肯定没那么多。

那还不如能把所有资源都给他们的中型公司。

但叶宝翎没有马上确认选择,她说:“都邀约过来面对面详谈,互相了解一下彼此的情况。”

市场部那边忙应了一声。

叶怀章给姑姑和祖母做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她们不是亲母女。

所以,基本可以确定,姑姑叶晋柳是表姑奶奶严遇君的女儿。

他们之前猜测的方向是对的。

至于为什么那把梅花钥匙要给严遇君的女儿,那暂时又是未解之谜了。

转眼,叶晋柳的梅花展如期举行。

来参观的观众并不多,但叶晋柳还是很开心,因为这次展览,她上了电台节目,还接受了时尚杂志的专访。

这对于她来说,就是一种成功。

期间菊姐派人去展览馆看了好几趟,之后才给方爵士回话。

“我们在展览里,没看到梅花钥匙。”

“相关临摹的字画有没有?”

“也没有。”

方爵士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没有就好。空几天再去看看,以防万一。”

“明白。”菊姐说完,又轻声道:“爵士,之前我们花钱找的那个安南杀手,名字叫水狗那个,前段时间忽然消失不见了。”

正在临摹山水画的方爵士抬起头看向菊姐:“什么意思?”

菊姐:“我打听了一下,据说去年竹字头堂口一直在找水狗的下落,而竹字头跟叶怀章手底下那个萧大海关系很密切,我有点担心,水狗会不会落到叶怀章手里了。如果水狗真落到叶怀章手里,那我们之前暗杀他的事,肯定就暴露了。”

老头子反应倒挺快:“难怪叶怀章叶宝翎夫妻俩这段时间老往我们家来打牌。他们是不是想打听什么?”

站在门口偷听的叶宝馨则吓了一跳。

方鼎坤这老东西暗杀叶怀章?

她哪里听过这么吓人的事,当即不敢再听下去,赶紧转身就走。

转身时,衣服不小心摩擦到墙壁,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警觉的菊姐三步并两步走到了门口,刚好看到了一抹浅黄色的身影转过拐角。

今天家里就叶宝馨穿浅黄色衣服,她了然。

回到书房,菊姐小声回禀:“是大少奶奶。”

方爵士微微蹙起眉头,他放下了毛笔,吩咐:“她肯定听到了什么。从今天开始,盯着叶宝馨的一举一动。实在不行,想办法制造个意外,把她和叶怀章叶宝翎一锅端了。永绝后患。”

菊姐略有迟疑:“大少奶奶肚子里……”

方爵士心冷如铁:“没生出来就不算是我们方家的孩子。善行还年轻,以后再娶再生就是了。”

菊姐:“但是,大少奶奶手里不是还有录音吗?”

方爵士当然记得:“我猜她没有把录音交给别人,她这个人朋友不多,最大的可能就是交给了她母亲,到时候连同她那母亲一起全灭了。等我想想,慢慢筹谋计划。”

“好。”

而叶宝馨回到房间,整个人都惴惴不安,她隐隐觉得刚才自己走的太着急,好像菊姐有追出来查看。

不知道菊姐有没有发现她。

说不定真发现了。

她难受地来回踱步,不时轻轻抚摸着肚皮。

她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叶宝翎。

叶宝翎在办公室听财务总监汇报工作,秘书打电话说,她父亲来了。

叶恺民不经通传直接推门进来,陈玉兰刚好不在,门口的秘书完全无可奈何。

“你这秘书,非得让我等,我是董事长的爸,我也要等吗?”

秘书非常抱歉地对叶宝翎说:“对不起董事长。”

叶宝翎合上手上的文件,对财务总监道:“明天我们再继续。”

财务总监识趣地收拾好资料先出去了。

秘书把办公室门关上,叶恺民则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什么事?”她问。

叶恺民笑脸嘻嘻地说:“两件事,一件公事,一件家事。我先说公事。我是你爸没错吧?”

叶宝翎斜眼看他:“你是我爸算什么公事?”

“公司董事会的位置,以前有我一份的,自从公司上市后,董事会改组,我没份了。昨天我听说你爷爷的股份也要给你暂管,大股东二股东都是你掌控,那你手上董事的位置大把,能不能安排一个给你爸?我出去参加各种活动,也好有个名头,这样我有面子,你也有面子,你说是不是?”叶恺民继续腆着脸笑着。

叶宝翎拒绝:“爷爷的股份还没给我,他说给我暂管,那董事的位置谁坐,也是他说了算。你求他去呀。”

叶恺民:“我问过你爷爷,他让我问你。”

糟老头子很会踢皮球。

叶宝翎笑了笑:“问我就是没有。”

面对女儿的“无情”,叶恺民气愤站起身:“没有我,会有今天的你?我之前处处为你争取利益,结果你就这样一脚把我踢开?”

叶宝翎收起了脸上的笑:“你什么时候为我争取过利益?之前,你是担心我做得不好连累你,所以不得不帮着说话。之后你是看我即将得势,想要傍我的势,所以选择性帮忙说话。你都是为了你的利益,不是为了我。而且之前我完全不需要你帮忙,你自己硬要凑上来的,你问过我同意了吗?”

叶恺民很无奈:“你这就是典型的过河拆桥。我是你爸,这是到死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你给我面子,不就等于给你自己面子吗?”

叶宝翎:“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当年你选择出轨,抛弃我妈和我的时候;当年你霸占我的银行卡,不给我零花钱的时候;你替别人养女儿,给别人女儿安排工作,完全无视我的时候……你有想过我是你亲女儿吗?是你失忆了,还是你当我失忆了?”

叶恺民被堵的说不上话来。

以前的事,他确实是理亏。

早知道女儿会这么争气,他肯定会对她好的呀。

可惜没有早知道。

“你别逼我抽时间来收拾你们。没其他事你给我出去吧,我一堆事要忙。”叶宝翎没说“滚”就已经是最大的礼貌。

叶恺民不肯走,“还有一件事。那个……也是你爷爷让我来问你的。”

“说。”

叶恺民小声翼翼地说:“宝龙不是马上要生日了嘛,能不能让他妈妈回来陪他过个生日,小住一段时间。”

这次叶恺民学聪明了,他不敢说,给叶宝龙一个完整的家之类的话,怕刺激到叶宝翎,又惹她不高兴。

叶宝翎当然知道给叶宝龙过生日只是个开端,一个借口,郑君妮一旦回来,就会想办法赖着不走。

她好奇:“郑君妮骗了你,你还想她回来?”

回来起码有老婆啊。

叶恺民:“她也是迫于无奈才骗我的,是我自己不行,儿子都有问题,怨不得她。”

没想到叶恺民唯一的一点点良心竟然给了郑君妮。

叶宝翎微微点了点头:“好啊。”

叶恺民以为女儿答应,还没来得及高兴,结果看她站起身,她说:“我们一起去见见她,我问问她想不想回叶家。”

“她肯定想的呀。直接派人去接她回来不就好了吗?”

叶宝翎没搭理他,她叫上陈玉兰,一起来到郑君妮居住的半山别墅楼底下。

看守的佣人给他们开了门。

郑君妮被关在楼顶,因为吃不好,睡不好,没人说话,不见天日,整个人是又瘦又颓废。

见他们进来,郑君妮愣了好一会儿,忙站起身。

她没想过他们会来看她。

叶宝翎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郑君妮,想回去跟你儿子团聚吗?”

回去跟叶宝龙团聚?

郑君妮满是希望得连连点头,“想。”

“给你机会,你们两个只能有一个人可以回叶家陪叶宝龙,另外一个人则要关在这里继续赎罪。是你回还是他回?”叶宝翎指了指郑君妮和叶恺民。

叶恺民不敢置信得瞪大了眼,“不是,叶宝翎,你什么意思?”

二选一?

她是想让他们夫妻二选一自相残杀呀?

好毒的招数!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想出这么毒的招数。

也不知道郑君妮是不是在这里关糊涂了,她毫不犹豫地选择:“我回去。我回去。”

叶恺民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第94章

看着郑君妮傻登登上叶宝翎的当, 毫不犹豫背叛他,选择自己回家他留下来时,叶恺民气得直拍脑门。

“你是不是疯了?这都能上当?她在挑拨我们俩的关系, 这你都发现不了吗?”

郑君妮唯一的想法就是离开这里,她摇头:“我要回去。我要离开这里。”

叶恺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为了自己能回去, 就要把我留在这里?是不是太自私了?”

“你不也是吗?你指责我什么呀?如果你不自私,你来替我关在这里受尽折磨呀,你办得到吗?”

“我在努力想办法把你解救出来, 而你呢,只想把我拖下水。我算是看出来了,以前的贤良淑德都是装的,现在的你, 才是你的真本性!”叶恺民口水都喷出来了。

叶宝翎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郑君妮无奈摇头笑道:“以前的我是怎样, 现在的我又是怎样, 你心底一清二楚,你不要给我装。谁也不比谁干净!”

叶恺民哼了一声,甩手走了。

郑君妮看着他就这么大喇喇地离开, 忙扭头看向叶宝翎。

“他走了!那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嘛?”

叶宝翎:“你是被关的那个。你怎么选不重要,关键是他怎么选。结果你看到了, 这就是男人。”

郑君妮噗通跪下来,“宝翎,我知道错了, 我真知道错了。我也不要求回叶家,让我出去租房住,让我能见人,能跟宝龙见面,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叶宝翎低头看着她,恻隐之心她有,但也不多。

如果可以,她会把叶恺民和郑君妮这对贱人都关在这里,锁死。

“你给我一个可以放过你的理由。”

郑君妮愣住,大脑一片空白,什么理由?脑子里完全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慢慢想,想到了再告诉我。”说完,叶宝翎先行离开了。

从半山别墅出来,叶宝翎接到了叶宝馨打来的电话。

她有些意外。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通电话。

叶宝馨踌躇了几日,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躲在卧室的洗手间,用方善行的大哥大打给了叶宝翎。

“宝翎,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去公司找你。”

叶宝翎听叶宝馨那谨慎而又小心翼翼的语气,知道事情不简单,她忙说:“你不要来公司,你找借口回老长房,就说去看叶宝龙。一个小时后,你偷偷到熙和堂二楼,我房间来找我,不要让人看见。”

见叶宝翎短时间内就安排这么详细,叶宝馨稍微安定了一些,她连连点头:“好。我现在过去。一个小时后找你。”

叶宝翎没回公司,而是直接回了老三房。

回去之后,她从卧室下了青砖隧道,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算的时间比较富余,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很轻的敲门声。

打开门,叶宝馨就站在门口。

把叶宝馨让进房间,关上门,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叶宝馨开门见山,详细说出了此行目的。

“你听见方爵士想要杀怀章?而且还想继续?”

叶宝馨点头:“听他们的语气,上次怀章哥车祸,就是他们策划的。他们猜测你们已经知道是他的动手,所以,他想在你们报复之前再次动手。”

这叶宝翎知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叶宝馨低下头,轻轻扣着手上的袋子,“我以前很蠢,觉得爷爷从来不正眼看我,看不起我,叶家其他人对我也是,表面客气,实际都把我看成拖油瓶,没人把我当成一家人。我就想……就想处处压你一头,想要赢你。其实你和怀章哥的关系被发现,也是我提醒我妈妈去找私家侦探的……对不起宝翎,我承认我妒忌你的出身,我真的很愚蠢。”

叶宝翎不相信叶宝馨忽然变成了好人,她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你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叶宝馨抬起头,“我自怨自艾,以为自己过的不好,实际我在叶家长大,留学回来直接被安排去了苏满上班,我是从没见过社会的险恶,直到我跟善行谈婚论嫁,直到我妈妈出事被囚禁,我才遇到了真正的恶人。”

叶宝馨把方爵士要挟她离开方善行,想逼她做他情妇,而她又如何反抗的事都一一说了。

叶宝翎很震惊,她没想到方鼎坤这老东西是这种垃圾。

见叶宝馨憋着眼泪,眼角通红,叶宝翎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所以你上次说,半夜有人在你房间门口徘徊,是方爵士?”

叶宝馨擦了擦眼角:“我不确定是不是他,但肯定是他安排的人,他想吓唬我,他不想我好过。”

叶宝翎明白了:“这个方爵士比一般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要可怕百倍。你让我想想要怎么操作才好。”

叶宝馨跟叶宝翎诉说完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知道叶宝翎聪明,办法也多,她摆脱不了方爵士,但叶宝翎肯定能帮她想办法摆脱这个人。

“接下来,你要不动声色,不要表现的畏畏缩缩,以免引起他们怀疑,你大方一点,还有,不要自己一个人在家,身边一定要有其他人。”叶宝翎既要她自救,同时也要利用好叶宝馨的身份,帮她做事。

“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叶宝馨知道,她们现在是利益交换的关系。

叶宝翎便给她安排了任务。

两人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叶宝馨回方家,而叶宝翎则通过密室回到老三房。

傍晚,菊姐跟方爵士汇报工作。

“今天大少奶奶回了叶家老长房看望叶宝龙,回来后好像心情很不错。”

“她见叶宝翎了?”

菊姐:“当时叶宝翎不在老长房,她在老三房,两人没见面。不过今天叶宝翎去见了郑君妮,有点奇怪。她以前从来没去看过郑君妮的。”

方爵士收起报纸,“都盯着,不能松懈。叶怀章去哪儿都有一堆人跟着,他的防备心重,不好下手,实在不行,就栽赃给他。”

让叶怀章去坐牢也是个好结局。

方爵士略微沉吟,“想办法用打火机套到叶怀章的指纹。”

菊姐想了一会儿,道:“这个周末是大少爷生日,他们应该会来聚餐。到时候我想想办法。”

方爵士叮嘱:“他们聚餐你多安排人盯着,以防他们借这个聚会,要搞什么事。”

“我会让大家小心的。”

晚上叶怀章回来,叶宝翎正在陪老太太打麻将,打到快十点,她才回房。

回到卧室,她把今天叶宝馨找她的事跟他说了。

听到方爵士龌龊肮脏的行为后,叶怀章颇为震惊,连孙媳妇都想搞,这真是太突破道德底线了。

“就这种人,做了一辈子南华三院慈善总会的主席,现在还是荣誉主席。是不是很讽刺?”

真是恶心之极。

叶宝翎又说:“周末是方善行的生日,不知道叶宝馨能不能提前把密码套出来。”

如果不能,那他们要做第二手准备,毕竟方老登要行动,他们也不能继续往后拖。

叶宝馨买了一个小小的保险箱,就放在卧室的衣柜里。

她站在衣柜前,拿着说明书设置密码,“老公,密码要设置成什么比较合适?”

方善行洗完澡正在擦头发:“你生日。”

叶宝馨回头看他,尝试用叶宝翎教她的方法去套话,“会不会很容易破解?”

“有道理。那不如用你的生日加我的生日。”

“只有四位数,怎么加?”

“我生日那天加上你生日那天。我是5月15日,你是10月21日,那就可以1521,密码里有你的生日,也有我的生日,还不好破解,是不是很完美?”

叶宝馨亲了他一口,“老公你好聪明。”

方善行微微得意:“当然。”

叶宝馨边设置密码,边不动声色地问:“你们家保险柜的密码组合不会都是这样的吧?”

“你还真猜对了。”

“那爷爷的保险柜就是爷爷奶奶的生日,你爸爸的保险柜是爸爸妈妈的生日?”叶宝馨笑着夸赞,“都是夫妻俩的生日,你们家情种啊?”

方善行摇头:“好像不是。就我是情种。”

“啊?什么意思?”

“我爷爷的保险柜密码就他和我爸知道,所以应该是他跟我爸的生日,不是他跟我奶奶的生日。”说完方善行站在叶宝馨身后,轻轻抚摸着她的肚皮,“没想到我们几个,我最早当爸爸。”

他很开心。

叶宝馨继续试探:“你这是瞎猜的,你怎么知道是爷爷和爸爸的生日?就不能是爷爷和奶奶的生日?”

方善行笑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听他们聊过,肯定是我爷爷和我爸爸的生日。不过钥匙一直在爷爷手里,我爸没有。所以保险柜也只有我爷爷能开。”

叶宝馨:“你爷爷应该是怕自己突然死了,你爸不知道密码,才提前告诉他的吧?”

“这种带‘死’字的话,你可千万不要在我爷爷和我爸面前说,不吉利。”

她不说,她恨不得方老登现在就死。

但成功套到密码,她还是很高兴的,“我没那么蠢,我不会乱说话的。”

密码设置好,叶宝馨把自己值钱的首饰都放了进去。

周六这天,是方善行生日的前一天,他们提前庆祝。

叶怀章叶宝翎和龚嘉华是一起来的,而叶乐琼姐妹和顾曼儿房海鸣等人早早就来了。

叶怀章先递上生日礼物,之后龚嘉华送上自己珍藏的葡萄酒。

“去年你生日,也不知是谁送我的红酒,我借花献佛送给你,今年不一样,这可是我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今天务必好好喝,不醉不归。”

“说你就把炮,喝你是谁都喝不过。”方善行惯例嘲笑着龚嘉华。

今天是在室内举行的小聚会,客人不多,主要是年轻人自己玩。

方爵士和他的儿子方戌华在楼上没下来,菊姐暗中盯着叶怀章叶宝翎夫妇,想看看他们有什么动静。

比较意外的是,他们一直坐在客厅跟人聊天,偶尔拿着摄像机拍宾客和他们自己,似乎连洗手间都没去。

叶宝馨亲手做的生日蛋糕端出来了,准备点蜡烛的时候,众人发现打火机就放在叶怀章边上。

佣人挤过来,“叶先生,麻烦帮忙拿一下打火机。”

叶怀章也毫不起疑,拿起打火机递给了佣人。

佣人戴着干活的手套,接过打火机,往身后递给了其他人,同时另外一个手拿出别的打火机跑过去给了叶宝馨。

站在高处的菊姐看得清清楚楚,但身在其中的叶怀章和叶宝翎正看着叶宝馨点蜡烛,毫无察觉。

方善行的生日宴因为家里有孕妇,有老人,大家也没闹到很晚,吃了蛋糕,喝了点酒和烤肉就散了。

菊姐把情况跟方爵士一一进行了汇报。

方爵士:“叶怀章今天没其他异常?”

菊姐:“没有。很正常。他们呆的时间不是很久,连洗手间都没去,一直在大厅聊天。”

“叶宝馨和叶宝翎有没有说悄悄话?”

“有说话,但旁边都有其他人,没有单独聊天。”

方爵士微微点头,但还是不放心:“继续盯紧他们。只要他们有一点动静,我们就行动。”

“明白。我这边已经跟老鬼沟通好了。”

转眼到了周二,菊姐发现叶宝馨离开方家去了玉龙大厦30楼。

玉龙大厦30楼是董事长办公室,说明叶宝馨是去找叶宝翎了。

刚好他们这边也准备就绪,方爵士让菊姐马上行动。

结果菊姐拿起电话想打给帮忙做事的老鬼时,发现电话线路出了故障,所有座机电话都打不通。

幸好家里有大哥大,菊姐用大哥大打给老鬼。

老鬼名字有个“老”实际并不老,也就三十多岁的一个堂口小头目。

老鬼并没有用自己的大哥大打电话,而是走到前面的公共电话亭前,塞进硬币后,拨通了古陵山半山别墅门房的电话。

“丙叔,我是富贵。兴叔让我打电话给你,让你回大宅一趟,老太爷有话要问你……对,现在马上回来。”

之后,他又拨通了寻呼台:“帮我给机主留言,她母亲想要马上跟她见面,让她叫上叶宝翎来半山别墅,有重要的事情商量。不用回电话……叶是树叶的叶,宝是珠宝的宝,翎是左边命令的令,右边羽毛的羽。”

挂了电话,老鬼和他的两个属下,驱车来到了半山别墅旁,老鬼和其中一人下车后,司机把车开走。

躲在暗处盯着的小喽啰跑出来说,看门的丙叔已经下山了。

老鬼用□□打开了别墅外铁门和里面二门的锁,随后三人在大门对面的路基下树丛里躲藏起来。

大概十多分钟后,有小轿车来了。

车在门口停下,“滴滴”了几声,没人开门,一个中年男子走出来,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躲在树丛里的小喽啰问老鬼:“谁啊?怎么是男的?”

老鬼不是非常确定:“好像是叶恺民。报纸上看见过他。”

“那怎么办?”

“不管。多死一个没事。”

叶恺民下车后,发现铁门没锁,二门也没锁,看门房的还不在,嘴上骂骂咧咧地上楼去了。

没多久,又有一辆车停下,两个年轻女子从车上下来,推门走了进去。

“是这两个吗?”小喽啰又问。

老鬼确定:“是这两个。等一等,等她们上楼。”

这栋所谓的半山别墅,环境极差,没有大花园,也没有停车场,所以他们下车后,车都是开回山脚下等着的。

而山上有娱乐设施,所以经常有中巴大巴车经过。

此时,就有一辆大巴车从山上缓缓开过,他们耐心等着,等大巴车完全开走,老鬼他们才戴上手套,提着汽油走了出来。

他们三个人,快速把汽油倒在二门里的木头上和房子周围的易燃物上。

随后老鬼拿出准备好的打火机点燃大火,用铁链锁上二门和铁门,离开前将打火机扔在了大门外的一棵柏树旁。

熊熊大火瞬间燃起。

老鬼给菊姐打了个电话,之后又藏在树丛里继续盯着,以防万一。

菊姐告诉方爵士,火已经点上了,“不过里面多了一个人。”

“谁?”

“叶恺民。”

方爵士忍不住笑了,“多了个废物,也没什么不好。”

电话公司的人在二楼排查电话路线,家里门铃响,叶怀章竟然不请自来了,还说要见方爵士。

方爵士只好离开书房,下楼去。

他微笑着热情招待:“怀章,你来找善行吗?他今天有活动,还没回来。”

叶怀章笑道:“我不是来找善行的,我来找方爷爷。”

“哦?”方爵士心中难免有些小小的忐忑,“找我什么事?”

叶怀章:“早前我出车祸,调查了很久,想知道谁要杀我,结果最后查出来,让我很意外。”

方爵士“咯噔”了一下,“谁要杀你?”

“我找到了一个安南人叫水狗,他指认是一个叫梅姨的人要杀我。”

“梅姨?”

“是啊。梅姨。”叶怀章微微抿唇,“前几天我惊讶发现,龚嘉华的母亲名字里有个‘梅’字,而且她相貌跟水狗描述的很像,我拿龚太太的照片给水狗看,水狗说只见过一面,有点像又不敢肯定,我现在很迷惘,我想不明白龚太太为什么要杀我。”

“没理由的呀,会不会中间有什么误会?”方爵士说着,又提醒,“难道你们家,谁跟龚太太有过节,她迁怒于你?”

叶怀章满脸茫然:“这就是我要找方爷爷的原因,方爷爷你跟我们两家都熟悉,你知道我们家和龚家以前有什么矛盾吗?”

方爵士显然知道一些龚景辉和叶晋柳的事,他颇为玩味地笑了笑:“你不如回去问问你姑姑。”

“我姑姑?”叶怀章似乎有点明白了,他瞥见电话公司检修工人在佣人的带领下从后门离开。

他不动声色地问:“方爷爷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方爵士微微摆手:“有些事,外人不适合多说。你回去问问你姑姑,就知道了。”

“好吧。谢谢方爷爷提醒,这件事我还没调查清楚,还需要麻烦您替我保守秘密。”

“当然。”

又聊了一会儿,方爵士才起身,亲自送叶怀章出门。

叶恺民收到一条奇怪的寻呼,郑君妮找他,说有重要的事商量。

他来到半山别墅,发现楼下的大门和二门都没锁,看门的人也不见了。

他骂骂咧咧上了顶楼,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到处空荡荡的。

他进了郑君妮的房间,随意翻找着抽屉里的东西,看见儿子的相簿,里面还夹着郑君妮给他写的信,他还特意翻看了一下。

等他闻到浓重汽油味时,出来发现外面都是浓烟和熊熊大火。

一楼的门和窗都被锁死了。

这别墅的窗户和阳台都安装了防盗网,本来是防止郑君妮逃跑的,结果现在成了他的绝命锁。

他绝望地大声嚎叫着喊救命,但没人理会,也没人听得见。

浓烟呛进气管,他咳嗽着几乎晕厥过去。

他只能往楼顶跑。

在房间找了块抹布弄湿后,捂着了口鼻。

火苗窜的太快了,他没想过他叶恺民最后会以这种方式,绝命于此。

就在绝望之时,他发现顶楼的防盗网竟然有个小小的逃生口。

他跑到逃生口前,爬了出去,想要攀爬而下,但下面都是火焰和浓烟,根本没有可攀爬的地方。

在熊熊烈火和滚滚浓烟的威逼之下,他捂着鼻子,双眼一闭,跳了下去。

“啊!”

他一把老骨头啊,怕是都碎了。

一楼的大火在他身上燃烧着,他忍着剧痛,努力往外面爬。

最终还是晕了过去。

古陵山半山别墅大火,消防车来了后,很快控制住了火势,不久火就灭了。

火场救出一位中年男人,摔伤骨折,呛入浓烟,并烧伤多处,已送往爱和医院治疗。

现场发现一枚打火机,疑似纵火人员留下。

菊姐紧急把消息告诉方爵士的时候,方爵士不可置信地问道:“叶宝翎叶宝馨郑君妮和菲佣都不在?”

菊姐满脸的无奈:“都不在。警方调查的时候,她们说,前一天郑君妮被接走去医院检查身体,而叶宝翎和叶宝馨根本没去半山别墅。但老鬼说他的人守了一夜,没发现郑君妮被接走,而且他们明明看见叶宝翎叶宝馨两个进了别墅大门。”

“肯定有一方撒谎了。不是老鬼没守好,就是我们行动暴露了,被人设局蒙蔽。”

方爵士想起刚才叶怀章特意来咨询的问题,“还有叶怀章这么巧上门,也非常奇怪。问的问题,也不正常。”

菊姐想不明白,“如果我们行动已经暴露,那为什么叶恺民还会撞上来,叶宝翎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爸被火烧吧?”

诡异。太诡异了。

越想越不对劲,方爵士赶紧上楼打开了保险柜,发现保险柜里的东西都还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看着半山腰烧起的烟火,叶宝翎给了陈玉兰一个眼色,陈玉兰赶紧打电话报了警。

回去路上,她接到叶怀章的电话。

伪装成电话公司工作人员的伙计已经成功拿到了第二枚梅花钥匙。

太好了!

距离完成任务,就只剩下一个开锁的时间。

她没有着急跟叶怀章汇合,而是正常回公司继续上班。

之后接到警方电话才匆匆赶去爱和医院。

看着烧成粽子似的叶恺民,她站在一旁,问医生:“我爸怎么样了?”

“多处骨折,以后可能要坐轮椅了,而且皮肤多处烧伤,还需要做植皮手术。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也很痛苦。”

挺好。

老长房有钱,手术可以慢慢做。

一个半小时前,叶宝翎接到了有人伪装成郑君妮发来的寻呼,随即,她也让人伪装成郑君妮给叶恺民发寻呼留言。

昨天傍晚,按照她和叶宝馨的合作协议,在巴士车的掩护下,郑君妮被偷偷转移走,伟仔强还按照叶宝翎的吩咐,在顶楼留了一个逃生口。

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醒过来的叶恺民痛不欲生地呻吟着,嘴里念念叨叨:“郑君妮想害我。她想我死。”

“给你留了逃生口,这人挺善良的了。”叶宝翎回他。

叶恺民:“有人想害死我。啊,好痛。”

“痛啊?忍忍吧,医生说,这才刚刚开始呢,过两天还会更痛。”叶宝翎轻声安抚着。

听说这才是开始,动弹不得的叶恺民,想死的心都有了。

叶宝翎没再出声,只在旁边静静冷眼旁观。

看着叶恺民受苦,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诡异的惬意。

她能为原主及其母亲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第95章

五月的港城, 天气已渐渐闷热。

今天发生的事,方鼎坤越想越不对劲,他问菊姐:“那个打火机, 被警察发现了吗?”

菊姐回道:“发现了。怎么了,爵士?”

方鼎坤想起起火的时候, 叶怀章正在他家作客,这打火机搞不好,栽赃不成, 还会弄巧反拙。

方鼎坤吩咐:“周六在家里帮忙传递打火机的两个佣人,你马上安排他们回内地躲一躲。”

菊姐没有犹豫,当即就去安排了。

果然,傍晚警察找上门, 并要求见方鼎坤。

“方老先生, 今天上午11点-12点之间, 请问你在哪里?”

方鼎坤微微蹙眉:“我在家。有什么事吗?”

警察:“这个时间段叶怀章先生有没有来找过你呢?”

方鼎坤没办法撒谎,毕竟家里那么多佣人看着,他笑着点头:“当时他确实在我家作客。”

警察拿出一个打火机:“这个类型的打火机, 你见过吗?”

“没有。”

“今天上午在古陵山的半山腰有栋独立屋被纵火……”

方鼎坤当即表示自己知情:“我知道,出事的是我亲家, 我孙儿孙媳现在还在医院守着。”

警察:“我们在火灾现场找到一个跟我手上这个一模一样的打火机,打火机上有叶怀章先生的指纹,但起火当时叶怀章先生在你们家, 他没有作案时间,所以他暂时可以排除嫌疑。同时,叶怀章先生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他说他上周六在你们家帮佣人传递了一个打火机,跟起火现场的打火机一模一样, 我们需要对你们家所有家庭成员以及佣人进行调查。”

方鼎坤和菊姐互相看了一眼,随即笑道:“这没问题,作为良好市民,我们肯定愿意全力配合警方调查。”

菊姐:“我们配合调查没问题,但叶怀章先生身边的人也应该配合调查吧?他身边人也可能有他指纹的打火机。”

警察瞥了菊姐一眼:“怎么调查,是我们的工作。”

菊姐笑道:“我只是善意提醒。”

警方对方家所有人都做了笔录,同时发现少了两位佣人。

“还有两位男佣人去哪里了?”

菊姐解释:“他们家里有事请假了。等他们回来,我让他们去警署报到。”

警方记下相关信息后才离开。

非常配合警方调查的方戌华等警察离开后,感叹道:“也不知道叶家老长房惹到什么人了,好像连宝馨宝翎都想一起杀的,幸好她们没去,躲过一劫。”

方鼎坤没接这个话茬,他问他儿子:“南华三院成立五十周年慈善晚会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方戌华:“这次HKTV参与进来进行现场募捐直播,准备的节目很丰富,明星也多。各企业和豪门巨富,该邀请的人都邀请了,各家应该都会给面参加。”

“这是你上任之后做的第一台重要慈善晚会,不要出差错。”

“我知道。爸你放心,电视台比我们谨慎。”方戌华看了眼手表,“我上楼给善行打个电话,不知道叶恺民怎么样了。作为亲家,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说完,他起身上楼。

方鼎坤心底想着事情,没表态。

叶宝翎从医院回到家,叶怀章也回来了。

吃过晚饭,她回老长房,收拾好家伙,直接下了隧道。

叶怀章已经在酒窖门口等着她。

两把梅花钥匙外表几乎一样,只有齿形有细微差别。

黄铜做的钥匙,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叶宝翎心底有些许的紧张。

来到银蛇山底下,用三块丑王玦先打开大铜门,之后进入红色小空洞里,叶宝翎不想看到门顶上的骷髅头,她忍着没抬头。

两人站在小铜门前,一人一把梅花钥匙插了进去。

同时顺时针旋转。

可以转动!

钥匙的是对的。

转了两圈半,直到钥匙卡住,小铜门忽然松了。

门打开了。

系统声音在耳膜处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闯关任务,你已获得本剧本世界的永久居留权。如想平安返回原世界,可选择继续闯关。】

神经!

失败了要回去做乞丐,成功了,还要继续闯关才能返回原世界,系统脑子多少点洞。

叶宝翎心中默念不再闯关,系统声音随之消失。

“想什么呢?”叶怀章刚才跟她说话,见没回应,回头提醒,“你站我后面。”

回过神的叶宝翎忙躲到他身后,透过门缝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光。

吱呀!

小铜门有点卡和沉,完全打开后,手电筒照过去,只见里面是一条红砖走廊,走廊里连着好几个房间。

两人戴上口罩,轻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第一间房,面积很小,估计只有七八个平方。

里面有铺满灰尘的桌椅和已经生锈的铁架床。

桌上有个铁盘,盘子里放着几个玻璃针筒注射器和不锈钢针头。

医疗设备?

叶宝翎发现铁架床边缘喷了蓝色的字,她蹲下来细看,虽然蓝漆已经有所脱落,但还是能看得出,上面写的是“爱和医院”。

叶宝翎诧异:“这是老二房医院的设备?”

“是啊,算算时间,在1946年以前,应该是抗日时期的。”

这是给伤员治疗的防空洞?

两人怀着疑问继续往里探索。

第二个房间跟第一间差不多一样的结构,也是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和一把椅子。

第三个房间多了一个木质箱子,里摆满了金属瓶,上面用日文写着“アルミニウム製血清瓶”。

“日文!”叶宝翎心里马上有了好几个猜想,“爱和医院在这里给日本兵疗伤?”

叶怀章摇头:“日本占领港城后,不需要这么躲躲藏藏,躲在山底下给士兵疗伤吧?”

“那就是另外一种可能。这些人是偷偷给日本兵办事的。例如抽中国人的血,供给日本兵用。或者用中国人做什么实验……”她问他:“日本人在东北建立的731部队你听说过吗?”

“知道。”

“这里会不会也有一个类似的部队或者731分支?”

然后方爵士、老二房等助纣为虐,成为伥鬼。

想着叶宝翎心里一惊,“这里会不会有什么病菌?”

叶怀章打量着周围环境,有蜘蛛,有蚂蚁,都没有变异,“应该不会,如果有,他们肯定会在墙上写上警示字眼。”

“也对。”

两人继续往里走,在另外一个房间发现了日本军服军帽和刺刀等装备,还有几件灰白色的医生服,上面印的字不是“爱和医院”,而是“8604-7”。

叶怀章对日本侵略香港历史略有了解:“这应该是日军8604部队第7支队的医生服。”

“军医?”

叶怀章摇头:“不是军医。跟你刚才猜想的类似,8604是日军在广州、港城和东南亚负责细菌战的部队番号。”

叶宝翎毛骨悚然,虽然戴着口罩,她还是担心这里有细菌,“这个地方不能久呆。”

叶怀章安慰:“这应该不是实验室,你看周围环境,也就是红砖砌墙,到处都是漏洞,完全达不到实验室的要求。这里很可能是,他们把人抓来后,囚禁抽血的地方。”

不过为了保险,他们决定快速看,少说话,争取早点离开这里。

再往里,是个比较空旷空间,有一排排的木椅,像开会的大厅。

大厅过去,有阶梯往上走。

他们快步往上,走了至少有三四层楼高,他们应该是在银蛇山肚子里。

走在前面的叶怀章忽然停住脚步,他回过头,“有人骨。”

吓得叶宝翎往他背上一缩,“怎样的人骨?”

“没有头。就白骨。”

叶宝翎这才探头看了一眼,一具白骨半躺在台阶处,头骨没有了。

“是不是头骨被摘到小铜门上面挂着?”

“很大可能是。”

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白骨,走到了台阶上,这里也是一条走廊,连着两边的红砖房。

周围太安静了,叶宝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没看到白骨前她本来只是担心这里有细菌,现在她是担心,往前走,又是一具白骨。

结果往前,是一道厚厚的铁栏杆大门,里面不是一具白骨,而是堆满了白骨。

四个房间都是白骨。

一两具白骨那是吓人,当你看到一堆又一堆的白骨时,除了震惊外,反而淡定了。

叶怀章比她胆子大,他举着手电筒走进去查看。

其中有一间房的头发特别多,浅金色的,金色的,褐色的,黑色的头发都有,又细又长。

他判断:“这间屋子关的应该是女人。而且是外国女人。”

有外国人?

走到底部,发现还有台阶往上,有两层楼高,楼梯没有出口,顶部用水泥板完全封住了。

他们推测,这是地下医院的主入口。位置应该是在银蛇山北面,半山腰上。

只是日本投降后,入口完全被四家人给堵了。

两人没再多逗留,赶紧往回走。

回到叶宝翎的卧室,夫妻俩把衣服都扔了,然后彻彻底底洗了个澡。

刚才他们拍了很多照片和录像,因太过恐怖和不可思议,也不好拿出去洗,只能先把设备都收了起来。

两人躺在床上分析种种可能性,但也只是分析,没办法确认事实。

想要确认事实,只有找当事人问清楚。

叶怀章建议:“先问我奶奶,问不明白,再去问你爷爷。”

“可行。”她赞同。

第二天,夫妻俩没去公司,而是直接回了老三房。

吃完早饭,叶晋柳照常去展览馆,汤静送孩子去学校后要去做头发,杨品娴则去她妹妹家作客。

家里只有关老太君一人在房间里听广播。

叶怀章叶宝翎敲门进了老太太房间,叶怀章直接把佣人支出去了。

关老太君见状,问:“怎么了?你们两个。”

他们马上结婚满一年了,老太太有点担心,这两人要出什么幺蛾子。

叶怀章开门见山问:“嫲嫲,我们想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姑姑是你亲生的吗?”

关老太君一愣,“怎么不是亲生的?”

叶怀章:“我给你和姑姑做了亲子鉴定,你们不是亲母女。”

“……”

关老太君想转移话题,“你们怎么调查起这个?”

叶宝翎:“嫲嫲,我们发现了一些事,这个事情可能跟怀章之前被人暗杀有关。”

关老太君吃惊地瞪大眼,“你姑姑要杀你们?”

本来想要保持严肃的叶宝翎实在忍不住笑了。

叶怀章忙解释:“不是。姑姑的身世牵扯了一些秘密,可能有些人不想让我们知道。嫲嫲,既然我们已经调查到这里,你也不要再瞒我们,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姑姑。”

叶宝翎举起三个手指头,代表三炷香,“我保证。”

关老太君看着他们,这才叹了一声:“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你姑姑是你们表姑奶奶严遇君的女儿,就是那天你们看照片那个。哦,难怪要看老照片,那时候你们就怀疑了,是吧?你们两个,狡猾的呀,连嫲嫲都要骗。”

叶怀章:“嫲嫲你快说,不要卖关子。”

关老太君只能把她知道的和盘托出。

严遇君和英国男爵继承人谈了几年恋爱,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才知道对方在英国有妻有子。

叶家人就逼他们分手。

可当时严遇君已经怀孕四个多月,打胎有风险,她没办法堕胎,不得不把孩子生了下来。

孩子生下来后,男方不单不给生活费,反而继续缠着严遇君,那个所谓的男爵继承人抽烟喝酒□□样样齐全,喝醉了还打严遇君,叶家人很恼火,严重警告他几次后,也拿他没办法。

叶宝翎好奇问:“当时不是沦陷被日本占领了吗?他还敢嚣张?”

男爵继承人是英国港督的亲戚,虽然当时日本占领了港城,但他跟日本军官关系很好,气焰仍然很嚣张,叶家实在拿他没办法。

“你们爷爷想把严遇君送回内地去,避开他,结果还没来得及送走,他们两个双双被炸弹炸死了。”

“确定是炸死了吗?”

“是吧?”

当时关老太君和婆母在美国避战,具体事情她也不清楚,“你姑姑没了父母,就给了我做女儿。”

叶怀章问:“那梅花钥匙是怎么回事?”

关老太君没想到他们连这个都知道,“你爷爷说那是男爵留下来的东西,你姑姑结婚就给她压箱底了,为了不惹麻烦,怕被男爵家族的人认出来,就骗她开过光的,让她不要拿出来让人发现。”

叶怀章:“为什么怕被男爵家人认出来呢?”

关老太君压低了声音:“你爷爷没跟我说,但我怀疑,男爵的死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

“尸体都没找到,炸了也不可能两个人都炸成灰啊。每次我问,你爷爷又不耐烦,让我不要多问。”说着关老太君看向叶宝翎,“你爷爷肯定也知道。你们可以找个时间偷偷问他。”

果然还是得问叶琦祖。

关老太君又说:“你们刚才说,怀章被暗杀可能跟这件事有关系,是怎么个关系?”

没调查清楚前,叶怀章也不好多说:“等我查清楚了告诉你。”

关老太君不高兴了,“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们却对我就遮遮掩掩,怎么跟你们爷爷一个样!”

叶宝翎安抚道:“问了我爷爷就来告诉你。”

“说好了要告诉我啊。”

“肯定告诉你。”

关老太君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南华三院成立五十周年慈善晚会,邀请我们去,我和你妈妈都不想去,你们去吧?”

叶怀章还没想好:“看情况再说。”

小两口从老太太房间出来,他们驱车外出逛了一圈,才回老长房。

叶琦祖此时正在做康复治疗,在楼上练习走路。

他见叶宝翎叶怀章夫妇一起来,以为叶宝翎是想通了,终于拉上叶怀章来跟他屈服,答应他之前提的条件。

他坐回轮椅上,挥手让康复医生先回去,转而对孙女说:“想通了?”

不可能想通。

叶宝翎说:“去书房,我们有事跟爷爷商量。”

叶琦祖见孙女表情挺严肃,以为叶恺民病情出了状况。

“那进去说吧。”

兴叔要来推叶琦祖的轮椅,叶怀章主动道:“我来。”

叶怀章推着叶琦祖的轮椅往前走,兴叔兴冲冲地走在前面,把书房门打开。

兴叔以为老爷子一家要和解了。

进了书房,兴叔识趣关上房门出去。

叶怀章和叶宝翎在沙发上坐下,叶琦祖先问:“去医院看你父亲了?”

叶宝翎点头:“看了。没有半年出不了院。”

叶琦祖叹了声:“能捡回一条命,算是祖宗保佑了。”

“爷爷,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叶宝翎切入正题:“表姑奶奶严遇君是怎么死的?”

叶琦祖脸色当即掉了下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叶宝翎:“我爸这次遇到的火灾,你知道是谁纵的火吗?”

“谁?”

“方鼎坤方爵士,他派人放的火。”

叶琦祖神情略微有些凝重:“你查清楚了?”

叶宝翎:“查得非常清楚。”

叶琦祖想不明白:“方鼎坤为什么要杀你爸?没理由的呀。”

叶宝翎如实道:“他的目标主要是我和怀章,只是我们没上当。他以为我和怀章知道了什么,所以要来杀我们。现在我们只有彻底扳倒方鼎坤,才有活路。爷爷,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被杀吧?”

事情这么严重了?他之前竟然完全没察觉。

叶琦祖轻轻叹了一声:“你们是怎么查到严遇君的?”

叶宝翎:“过程比较曲折,之后我们再跟你详细说,爷爷你先告诉我,严遇君还有英国男爵继承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叶琦祖抿着唇,脑子在快速运转着,他似乎还不确定要不要说。

如果说,应该怎么说。

叶怀章大概猜到他的担忧:“爷爷,他们已经死了四十年多年,就算是你们杀了他们,在法律上,也已经过了追溯期,你们不需要为此承担任何责任。你不用害怕说出来。”

叶琦祖又问了一句:“你们查到哪里了?”

叶宝翎指了指楼底下:“我们已经去过了。你说吧。”

确实很意外。

“你们被铜门卡住了吧?你们进不去的。”叶琦祖颇为自信。

毕竟三个丑王玦,两个梅花钥匙,怎么可能收集齐?

叶宝翎微微一笑,小两口互相看了一番,都不辩驳。

叶琦祖又叹了一声:“从哪儿说起好呢。”

他想了想,决定从香港沦陷前说起。

严遇君在1941年初跟当时的英国港督侄子、男爵继承人雷蒙德相遇,并陷入爱河。

1941年12月,港城沦陷后,被日军占领。

雷蒙德作为英国贵族,左右逢源,在沦陷区活地很滋润。

南华三院的理事方鼎坤是叶家世交好友,方鼎坤在1942年,为了个人利益,为了上位,开始在背地里偷偷替日本人做事,成为了汉奸。

“日军当时在广州成立了8406部队,名义上是研究防疫的,实际是做人体实验和细菌战的。后来该部队在香港成立了分队,其中一个支队,叫8406第7支队,专门负责研究针对洋人的细菌战。”

因为怕引起欧美人的强烈反对和报复,第7支队的所有工作都在秘密进行。

“方鼎坤主要就是帮第7支队做事。方鼎坤替日本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逼老二房的爱和医院配合他们的相关工作,老二房除了提供医疗设备外,还要通过医院的便利,偷偷收集欧美人的疾病数据、血液和其他器官样品。”

方鼎坤做的第二件事,就是逼叶家三房人把银蛇山让出来。

他们在银蛇山挖防空洞和秘密医疗基地,入口就在银蛇山北门半山腰的树林里。

“因为医院里的血液和器官样品有限,1944年,8406部队第7支队要求方鼎坤提供欧美活人做实验。方鼎坤想逼我们参与,我们三房人一致认为太过突破人性底线,而且被洋人发现的话,我们以后会被清算。所以我们誓死不配合。方鼎坤没办法,只好利用华南三院招聘欧美底层人做职员,然后囚禁了至少三十多个洋人给第7支队做实验。手段残忍至极。”

同时另外一条线,就是严遇君和雷德蒙的事,前期和关老太君所述差不多。

转折点在于雷蒙德对严遇君纠缠不清外,还严重家暴。

“我们几个堂兄弟商量着要把遇君送回内地去,离开的前一天,被雷蒙德发现,他暴怒之下,那个畜生把遇君活活打死。”叶琦祖看着木地板,眼睛微微眨了眨,“我们赶到现场,把遇君送去医院,四根肋骨被打断,其中一根插进了心脏。”

他看向叶宝翎和叶怀章,“你说这个仇,我们应不应该报?”

必须要报。

“当天我们就借口约雷蒙德来商量遇君的丧事,把他骗到我们家,就在楼下的书房,我们兄弟几个把雷蒙德打死了。”

打死之后,尸体怎么处理,是个问题。

“当时我们是想把他丢到乱葬岗,或者找地方偷偷埋了。因为怕被发现,我们就想着先扔进青砖隧道里藏起来。”

青砖隧道是叶家祖辈留下来的秘密隧道,距离第7支队的医疗基地很近。

很不巧,当天医疗基地发生坍塌,方鼎坤和第7支队的负责人岸田在坍塌后意外发现了青砖隧道的存在。

他们在青砖隧道里发现了雷蒙德的尸体。

“方鼎坤知道我们和雷蒙德的矛盾,他一下就猜到,是我们把雷蒙德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