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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学霸女神 金面佛 22134 字 2个月前

第61章 晚饭桌上

周小曼咬了下嘴唇,试探着问孙喆:“那,那个,孙哥,你觉得这人怎么样啊?”

孙喆撇撇嘴巴:“不怎么样。又是说就拍十块钱三张那种照片,彰显公正廉洁。又是要拍出专业水准来,反应出他的精神面貌。谁家拍个十块钱三张的证件照,给你上门服务啊?老子给人拍私照,起步价从来没有少过一千块,好不?就这样,还好意思吹艰苦朴素呢。什么白天忙了一天没空拍。明明就是想装低调,怕被人看到我单独给他拍照。典型的当了婊子又想立牌坊!”

周小曼一个白眼翻过去。

孙喆立刻捂嘴:“我错了,不该在未成年人面前说脏话。”

周小曼拐弯抹角地劝说孙喆,既然这样,这些政府官员,还是少打交道吧,免得惹是非。

她没好意思说出口。红的时候。烈火烹油天纵奇才;一旦倒台了立刻树倒猢狲散,每一根头发丝都显出了坏的淌水。

孙喆摆摆手:“算了,我可不要再做亏本买卖。这样的爷,我懒得伺候。”

他在心底偷偷地吁了口气,赶紧又点开周小曼的照片,两人继续边看边讨论。

昨晚被请去给荀安拍照的时候,见到他本人,孙喆也是吃了一惊。原先他就是不太乐意跟这些人打交道的,但他存了颗想搞清楚那位“荀叔叔”究竟是什么身份的心思。当时发照片,选了张只有“荀叔叔”背影的照片,就是因为摸不清对方的底细,不敢轻举妄动。

没料到,他第一次登进门,就见到了那张令他好奇不已的脸。当时孙喆背上就冒出了一股凉气,暗自庆幸,亏得自己机警,也不想把事情给闹大了。否则要是贴出了这人的正面照,这件事就难以善了。人家这个位置,捏死他这么个小摄影师,真不是什么难事。

周小曼看了眼工作室的钟,抬腿准备告辞,顺便问了句孙喆:“哎,你晚上有地方吃饭吗?要是没吃的话,跟我回家去吧。我妈说了,要请你吃饭。”

孙喆一听就乐了,痛快地应下:“好啊,超市的泡面都被我吃遍了。”

周小曼立刻提醒:“这话你可别跟我妈说,否则她肯定说你。”

川川就被她妈给念叨了。这哪里能不好好吃饭呢。那些东西,看着再花团锦簇,也比不上饭菜来的养人。

她看着那一脸酷相的小伙子,被她妈念叨的一声都不敢吭的样子,简直笑翻了。

两人收拾了东西往工作室外头走,孙喆掏出三百块钱喊住周小曼:“哎,别忘了提醒我啊。你今天的报酬。”

周小曼摇摇头:“你别,咱说好的,我免费给你拍一个月。”

孙喆直接把钱往她手上一塞,正色道:“你少来啊,我一大老爷们儿,占你一小姑娘的便宜,我还要不要脸啊?”

周小曼怔怔地看着手里的钱,不说话。

孙喆微微一笑:“别想着美啊,钱货两讫,咱们好歹也算是朋友了吧。”

周小曼点了点头:“嗯,孙哥,你的情,我记着。”

孙喆暗地里叹息,受过苦,遭过罪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本能的,比一般孩子警惕的多。

两人出门时,顺口喊了化妆师,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漂亮的化妆师姐姐表示自己晚上有约会,让他们去吧。

孙喆偷偷告诉周小曼,化妆师姐姐是从来不吃晚饭的。结果她妈在这儿的暂住的那一个礼拜,化妆师姐姐愣是吃胖了五斤。她才不敢去经受诱惑呢。

周小曼惊讶,化妆师美女很瘦啊,跟模特一样。就是再胖个五斤都不算什么。

孙喆翻白眼,鄙视她:“你也好意思说人家?你们女的呀,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理想体重胖了五斤,瘦了五斤,还是觉得自己胖。”

周小曼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回家的路上,周小曼按照孙喆的口味,买了两斤蛤蜊回去炒。

他们到家时,冯美丽还没回来。周小曼便捋起袖子,系上围裙,开始忙碌起来。

孙喆看了看她的新家,笑道:“不错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看还挺好的。”

周小曼笑了,开心地点头:“我也觉得挺好,每次一回来,我都觉得从心里都冒出暖意来。”

孙喆看这小姑娘露出小孩儿的模样,哑然失笑,有妈妈了,到底不一样。在没有母亲陪伴的时候,她尖锐的像根刺。现在这个人已经散发出了柔和的光。

收拾好蛤蜊以后,周小曼就开始点火热油锅,放姜丝蒜泥爆香,辣椒也放了进去,而后倒进蛤蜊爆炒。

孙喆在边上看了,一边被呛得咳嗽,一边惊叹:“又看不出来呀,我还以为你十指不沾阳春水呢,原来居然还会做饭啊。这可是二十一世纪的稀缺技能。”

周小曼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蛤蜊,一边侧过头来,笑道:“不学怎么办呢?今年夏天才学的。为了讨好人家,指望人家帮我说说,给我转个学,少挨点儿打。”

孙喆听了就皱眉头。讨好的结果不言而喻,被她讨好的人,并没有理会她。她依然要去,那座魔鬼般的学校。被殴打,被送进医院。

如果不是被他们撞破,这个女孩,还不知道要承受怎样的命运。

孙喆不愿意再去想,当初的事情,是不是周小曼使了什么心眼?如果是的,他很高兴。这是一个聪明的姑娘,懂得如何利用手上的资源。这个世界很残忍,无依无靠的人没有资格天真。不想尽办法保护自己的话,就只能被侮辱被践踏。

周小曼炒好蛤蜊,又做了一个地三鲜。她回家就插上电饭锅煮饭了,此时的清蒸鱼也好了。汤是豆腐木耳蘑菇汤,清清爽爽。

她正要将饭菜端上桌,往川川家挂电话,通知她妈可以吃饭了的时候,童乐过来敲门了。他手里拎着袋子,里面装着的是螃蟹。一见周小曼,他就嚷嚷起来:“阿姨呢?哎,让阿姨蒸螃蟹给我们吃吧。人家都送我奶奶好几天了,再不吃肯定要坏。”

周小曼惊讶地挑了挑眉头:“你奶奶呢?她没做饭给你吃?”

童乐摇摇头,痛心疾首道:“老太太被八卦协会给迷住了,哪里还有心思做饭。她还想企图糊弄我,让我也去食堂里对付一顿。”

周小曼乐了,伸手接过了螃蟹,直接刷了上锅蒸,调侃道:“这什么邪教啊,居然能让曾教授忘记您这位宝贝大孙子的存在。”

童乐立刻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凑到周小曼边上说小话:“我告诉你一个大新闻啊。”

周小曼嫌他在身边挤得慌,让他往边上去点儿,疑惑道:“什么大新闻啊?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么。对了,时政的资料你有吗?我想复印一份。”

童乐眼睛一瞪,嫌弃地看着这个煞风景的女的。这好好的,说着八卦呢,她提什么时政啊。他最讨厌的一门课就是政治。他严肃地板起脸,企图引起周小曼的重视:“我说的是真的,绝对大新闻,我跟你讲,你后妈,还有你那个爹带着他们家里小公主,去做亲子鉴定了。”

周小曼这一回真是大吃一惊。周文忠居然能有这血性?太出乎她的意料了。按照她对周文忠的了解,其实最嫌弃发帖人跟贴照片的人多管闲事的,应该是周文忠自己吧。

如果可以,他一定愿意,选择当鸵鸟,将头埋在沙子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不知道。这世界就一如既往的美好。

姜黎对于他的意义,可不简简单单的,只是妻子而已。

童乐也欢快的不行:“我听说的时候,也吃了一惊啊,不过这是我奶奶亲耳听到的。她当时刚好经过姜家。你也知道,所谓的老房子,其实隔音就那么回事。”

周小曼还沉浸在惊讶中,都没趁机使坏再埋汰一下曾教授酷爱听墙脚的癖好。

童乐看着灶火燃起,螃蟹已经下锅蒸,满意地点点头,漫不经心道:“不过奇怪的是,不是你那个爹要去做亲子鉴定,是姜黎主动提出来,要带周霏霏去做鉴定。”

这下子,连在旁边吃酸枣片的孙喆,都诧异了。这女人想什么呀?这么笃定。

周小曼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难道说那些都子虚乌有?难道说她心中非常笃定。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她那位神秘的情夫,手眼通天,有能耐解决这点儿小事。

孙喆也想到了荀安的身份,微微一笑,继续啃他的酸枣片。

童乐耸耸肩:“这谁知道呢?反正啊,我今天早上去上补习班的时候,经过血液中心,就是那个血液中心。他们那儿做亲子鉴定的。刚好看到了这一家三口。你想啊,这一大早的,就按照你爹跟那个后妈的尿性,去那边,总不可能是无偿献血吧?”

周小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头道,这我真不知道。

到现在,周小曼都对姜黎出轨的事情,充满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呵!姜黎的存在,从某种程度上讲,就跟《樱桃小丸子》里,花轮同学的妈妈一样;当年属于多少人心目中最理想的样子。

童乐笑了,他真觉得周文忠这人奇怪。就是亲子鉴定出来结果,周霏霏是他的女儿,又怎么样?他戴绿帽子,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两人正要继续讨论的时候,冯美丽回家了。今天川川舅爷爷那里有个小姑娘的父母,因为有事儿耽搁了,一直没有过去接人。冯美丽便在那里始终等着。

川川的舅爷爷赵老师,做派老式而严谨。他绝不会让小女孩没有大人或者成年女性陪同的时候,单独待在他和川川那里。

冯美丽一回家就心疼地摸着女儿的脑袋:“小满饿坏了吧。妈妈马上做饭。”

她抬眼跟站着的孙喆打招呼,抱歉让对方久等了。然后她看见了桌上的三菜一汤,还有站在边上跟她打招呼的童乐。

周小曼笑着将蒸锅上的螃蟹,也给取下来。她切了姜丝,倒了香醋,一并儿端上桌;招呼妈妈赶紧落座。她将筷子递到母亲手里,笑容有点儿小得意:“你尝尝我的手艺,我也做的不差哦。”

孙喆笑着表示赞同,小曼的手艺确实不错,他闻着味儿都感觉要流口水。

冯美丽心疼地摸着女儿的手,这双手,是写作业,看书,练体操的。怎么能拿锅碗瓢盆?

周小曼笑了:“这有什么样呢。我都这么大了,会做饭不是应该的吗?”

冯美丽说不清楚,她在女儿从两岁到十四岁之间,是缺席的。在她心中,她的小满,还是那个走路时还摇摇晃晃,就知道给她递东西,帮她打下手的小东西。

童乐先上桌尝了一筷子炒蛤蜊,表达了震惊:“小曼,哟,看不出来啊,手艺可以呀。”

周小曼得意洋洋道:“那当然,我可是练家子,手上有真功夫的。”

一句话,说的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大家都拿起筷子,准备开动的时候,川川过来敲门了。

少年手里拿着一大块腊肉,说是他舅爷爷让送过来的,这是谢礼。

冯美丽立刻推辞。哪里能这样呢?在人家,拿了人家的钱,不过是又坐了个把小时而已,哪还能贪了人家的东西。

川川摇摇头,把腊肉往灶台上一放,转头就要走。

冯美丽无奈,喊住了他,让他叫赵老师一块儿过来吃晚饭。

第62章 补课

原本冯美丽看这舅甥俩老的老,小的小,想顺便帮着烧一顿晚饭的。但是赵老师不愿意多贪了她的时间,她等到小女孩的父母过来接人后,就先回家了。

川川怔怔地看着昏黄的灯光下,冒着饭菜上升起的腾腾白。鼻尖有香气萦绕,不浓烈,清清淡淡的,寻常的烟火气息。

冯美丽笑了,又一次催促川川赶紧去喊赵老师:“人多热闹,大家挤一挤,凑合一下吧。”

好在饭桌是足够大的,周小曼又取了两副碗筷摆上桌。她暗自庆幸,亏得当时买碗碟的时候,超市搞促销买十个送五个,不然碗筷要不够用了。

冯美丽拿川川拎过来的腊肉,点缀了青蒜段跟红椒,做了个小炒腊肉。

赵老师的步伐不紧不慢,外头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清癯的面庞上,依然显出了一张严肃而沉默的脸。他一上桌,原本热闹的餐桌,立刻安静下来。先前还嘻嘻哈哈互相损一下对方的三人,不由自主地就乖乖低头吃饭。

可安静的气氛并不沉闷,乖乖吃饭的周小曼有种久违的温馨舒服的感觉。她坐在家中,妈妈陪伴在她左右。她抬眼看到的,都是心怀善意,帮助过她的人。

这是一个温暖的秋夜。

周小曼的晚餐照旧清淡,她只拿做地三鲜剩下的两个西红柿,凉拌了一下,一口一口慢慢吃。等吃过饭以后,满嘴流油的童乐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巴,招呼周小曼跟他走。少年不白吃人家的饭,他要给周小曼补课。

“咱们就去学校吧,阶梯教室还开放着呢。”

周小曼也觉得在家补习的话,地方太憋仄了。她拿起书包准备跟着他走,没想到放下碗筷后,就一直沉默着的赵老师,突然开了口:“小满,你留下吧,我给你拎一拎。”

被喊名字的人愣了一下,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名字,只有妈妈这样叫。而且,赵老师的沉默寡言,真是出了名的,除非必要,他基本上不开口。

她迟疑地转过头,小小声道:“那,那就麻烦赵老师了。”

冯美丽又是高兴又是不好意思。赵老师给小学生讲小饭桌的课,连晚饭在内,三个小时五十块,而且还是七八个孩子集体上课。她寻思着,该给赵老师多少钱才合适。

赵老师没有再说什么,只点点头,示意她跟着自己回家去。

童乐下意识的,也随着女孩一并上了楼。川川拎起了垃圾,陪在舅爷爷的身边,经过垃圾站的时候丢掉。

这一路,刚刚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的四个人,出奇的沉默。

周小曼心头忐忑不安,不知道赵老师这一回是什么意思。其实从内心深处来说,她是有点儿想谢绝赵老师的好意的。

她知道赵老师是特级教师,然而小学的特级教师给一个初三学生补课,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童乐也警惕地看着这位瘦削的中等个子的男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倒是想看看这位赵老师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可等他一进川川的家门,坐下来听赵老师串数学,整个人立刻为之一怔,毫无原则可言的倒戈了。

赵老师的脑袋里就是一本书,他一开口,从头到尾将最基础的部分一下子全都串了起来。条理清晰,逻辑严谨,周小曼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讲课方式。这让她觉得神奇而激动。

就连原本下意识准备当一回护花使者的童乐,也听得目瞪口呆。他从小成绩就好,自觉基础知识已经非常扎实了,老师能入他的眼,可不是件简单事。

赵老师这么一拎一提,他就发现他那原本以为扎实的基础知识,其实是松散的。只要一拽,整个框架全都散了架。

一开始,童乐是爱听不听。到后面,他就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听得津津有味。明明是些非常普通的公式定理,从赵老师嘴里出来,感觉就是不一样。

一堂课,足足说了近两个小时。等到快九点钟的时候,赵老师才停下来,点点头道:“今天差不多了,内容太多了话,你记不住。”

周小曼木目瞪口呆地,跟着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了赵老师一个细节问题。

赵老师解答完毕以后,奇怪地扫了她一眼:“你的基础知识,你以前成绩应该还不错呀?为什么基础知识这么松散?”

周小曼尴尬地笑,只能随口乱编理由。她支支吾吾地表示,有一段时间,她经常挨打。那些人爱扇耳光,拿她的脑袋往墙上撞。所以有的时候,她总是恍恍惚惚的,丢三落四。

童乐正想安慰她一句,说不定正好将她练艺术体操的脑袋活跃区给激发了起来。厨房门口,先响起了一声“哐当”。

收拾完家里,送走了孙喆的冯美丽,又不放心女儿,过来帮忙照应了。她去厨房洗枣子给大家吃,刚洗好就听到了女儿轻描淡写的话。

冯美丽手里的笸箩掉在了地上,她哭着抱住周小曼,嚎啕大哭:“我的小满啊!妈真是猪油蒙了心。当年我怎么能丢下你,就这么走了呢?”

周小曼没想到自己随口胡编的一句理由,竟然引起了母亲这么大的反应。

她连忙安慰母亲:“没事儿,妈,真没事儿。都已经好了,妈,我真的没事儿。

说到后面,女孩也哭了:“妈,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

那个时候的冯美丽能怎么办?她勉强读完了初中,没有一技之长,唯一一次进城还是顶着大肚子想要找周文忠要一个说法。乡间容不下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女人,人人都在嘲笑她,她能怎么办。

冯美丽哭着捶打自己的脑袋,她应该带着女儿走的,她们娘俩儿就是要饭,也不应该让女儿受这种罪。

在一旁听着的赵老师,突然间冒出了一句:“要饭也不一定能养活得了你女儿。外头三教九流多的是。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现在你们母女团聚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周小曼也给妈妈擦眼泪,附和着赵老师的话:“对呀,妈,真的没事儿了。咱俩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冯美丽的面上还是呈现出凄楚痛苦的神色。

赵老师看了眼时钟,示意他们可以走了。送冯美丽出门的时候,他冒了一句:“人啊,最重要的是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冯美丽脑袋木木的,直到下了楼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失态了。赵老师的妻儿都在二十多年前,没了。自己的一这番哭诉,大约是勾起了人家的伤心事。

童乐看着眼睛红红的母女俩,心里头相当不好受。少年同情冯美丽母女的遭遇,愈发看姜家人不上眼。

就跟奶奶说的那样,那一家子,表面上光风霁月,好像活在瑶池里。可这光风霁月的背后,又踩着多少人的血肉。能这么坦然地看着女儿当小三,破坏人家的家庭,虐待别人的女儿。那头发都雪白的两个老的,真是芯子里就坏了一辈子。

周小曼跟童乐道了谢,麻烦他今天还特意跑了一趟。

童乐摆摆手,表示不虚此行,他才是赚到了呢。

两人也不提刚才周小曼说的挨打的事情,只说了明天的安排。明天下午,周小曼准备跟队里请假,直接过来找赵老师补课。礼拜三就要期中考试了,她得赶紧把数学跟物理补起来。

童乐点点头,表示物理方面,只要她好好上物理老师的复习课,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周小曼将童乐送出小区大门,才慢腾腾地往回走。她走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孟超的电话。

可怜的篮球少年,因为要去打比赛,今天就开始了集训。早上周小曼出体院大门的时候,他眼巴巴地盯着人,结果又被助理教练抓了个现行。

毫无同情心的助理教练阴测测地冷笑,又罚他多跑了二十圈。然后,教练还丧心病狂,毫无人道主义可言的,嘲笑了青葱少年那颗稚嫩的心。人家小姑娘都是全国第三了。你呢?你有什么?就这样,也好意思盯着人家不挪眼睛?

孟超一整天都是蔫吧的。他遭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就连此时给周小曼打电话,都是下意识的行为。等到电话接通以后,少年懵了,连自己该说什么都忘了。

可是周小曼那一声低沉的“喂——”之后,孟超猛然反应了过来:“小曼你哭了。”

周小曼的脸上发皴,风一吹上去,刺啦啦地疼。她轻咳了一声,努力做出欢快的语气:“没有啊,我没哭。”

这句话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丝毫没有任何说服力。耿直的篮球少年立刻指出了,还强调了一遍自己的论断:“你哭了,哭了很久。”

恼羞成怒的周小曼气得立刻想要挂电话。同学,你会不会聊天?天就是这样被你聊死的,你知不知道?!

孟超却义愤填膺地喊起来:“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给你揍他去!”

她爸又怎样,这么个管生不管养的畜生,就该套上黑麻袋,暴打一顿,丢到小巷子里头去。对,最好是丢到那种洗头按摩一条街。

周小曼听少年说的激动,凉凉地来了一句:“你倒是挺熟悉的啊。”

孟超立刻喊冤,他不熟悉,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些还是他们队里的那个孙强说的。

周小曼就跟教训自己弟弟一样,呵斥孟超:“你跟这种人说什么话呀,离这种东西远点儿。这么大的块头,怎么不长脑袋,好的不学专门学坏的。”

孟超挨了骂,却是浑身舒坦。小曼骂一骂他,心里头就舒服一些了吧。他妈有时候就爱突然朝他爸发脾气,没理由,唯一的理由是她受了气,难受,得找人发发火。

到最后,周小曼都没说自己为什么哭。

孟超原本还想追问,结果听到电话那头的周小曼喊了一声“妈”,他就吓得差点儿没从床上滚下来。

电话打完了以后,舍友也串门回来了。他毫不留情地嘲笑了孟超:“你个傻小子,这又是中了邪了吧。”

孟超白了他一眼,直接回复他一个后脑勺。

冯美丽好奇地问了句女儿:“刚才谁给你打电话来着?”

周小曼大大方方的,也不瞒她妈:“孟超。他们队里今天开始集训了。他原本还指望今天能上咱家吃饭呢。”

冯美丽嘴唇蠕动着,半晌才冒出一句:“这孩子人不错,是个好孩子。”那时候,她看到那男孩,挡在小满的面前,挨了水杯的砸。

周小曼乐了,一边挤牙膏准备刷牙,一边笑道:“那我告诉他了,他准要高兴死了。他就跟个小孩一样,脑子都要打成球了。”

冯美丽忧愁地看了眼自己亭亭玉立的女儿,心道,在你眼里,人家跟个孩子一样。可人家,保不齐,可不是这样想的。

这天晚上,周小曼睡得非常沉。她紧紧依偎在母亲怀里头,睡得香甜。

冯美丽搂着怀里的女儿,有种失而复得的踏实感,异常地安稳。她的小满,总算是找回来了。

第二天上午的课程结束了,周小曼照旧收拾了书包准备走人。肖老师站在讲台上收拾着教案,瞥见她的动作,立刻眉头微蹙,话里有话道:“有些人要是心思不在学习上,就别浪费老师的时间跟心血了。既然觉得上不上课都无所谓。以后都别来就好。”

班上同学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周小曼那里飘。被关注的人,却当做什么都没注意到。她当然不会上肖老师下午的复习课。连他平常上课的内容,她都跟不上,再去听复习,还不是一头雾水么。

反正学校是允许她上午过来上课,下午去队里训练的。既然肖老师都说了她是特殊分子,她干嘛不利用自己的特权。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今天没有了。欢迎大家帮阿金捉虫。检查了两遍,但是自己检查特别容易有漏洞。

第63章 我们离婚吧

童乐他们班的老师毫无人道主义可言,居然在上午最后一堂课,惨绝人寰地拖了堂。

听到那位英语老师说“我们来把这篇阅读理解看完”的时候,周小曼和陈砚青对视一眼,深深地为教室里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孩子们,掬一把同情泪。

两人站在一班教室门口不远处的楼梯拐角处,一边等童乐放学,一边讨论上午语文老师说的语法题。

周小曼刚要翻书来确认一个分歧点时,就听到了走廊尽头的年级组办公室里,传出了肖老师的声音。他似乎非常愤怒,跟年级组长争执了起来。

有位老师出门去食堂打饭,原本有些模糊的争执声就飘了出来。

肖老师情绪异常激动地表示抗议:“那个周小曼的成绩不应该算在教的班上的。我给学校挑担子,学校不能这样坑我这样的老实人!她那样的基础,才过来上学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神仙都救不了她!这样算不公平!我不能接受!”

年级主任声音要小很多,似乎在努力劝说他什么。可是肖老师依然非常愤怒,最后出门的时候,他甚至重重地摔上了门板。

从周小曼和陈砚青站着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了肖老师怒气冲冲而去的背影。

陈砚青瞪大了眼睛,出离愤怒:“老师怎么能这样?”

周小曼倒是觉得没什么。一个老师,教学水平高不高,最有说服力的表现是反应在他(她)教的班上,学生成绩怎么样。学生的成绩,关系到老师的声誉以及他们的奖金。

希望从工作中获得更高的效益,是人之常情。肖老师的想法,无可厚非。

陈砚青愤愤道:“说的好像他教的所有人,数学成绩都比你好一样,明明上次考试还有人不及格呢?”

周小曼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英语老师终于说完了阅读理解,一堆饿得眼冒绿光的娃儿们“嗷嗷”叫着冲向食堂。

童乐相当具有优越感的表示不屑与之为伍,对同窗们这种有辱斯文的行径的极度鄙夷。比如少年他,就是这么的闲庭信步,施施然地,去周小曼家蹭午饭去了。

他一听说陈砚青添油加醋后的事件版本,顿时愤怒不已。当老师的,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么明目张胆地嫌弃着学生,算哪门子的为人师表?

周小曼是在课堂上捣乱,不配合,不好好学习,影响教学秩序了?她因为训练耽误了学习时间,她也在努力地补习啊。

事件的焦点人物倒是波澜不惊,她微微挑了挑眼皮,淡淡道:“我要是考的分数比别人高,是不是就证明他的教学水平也不过尔尔啊?”

她是成年人,经历过社会的磨砺,自然能够坦然地承受这些。可她要真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呢?被老师这样肆无忌惮地嫌弃,该有多难受啊。况且就跟陈砚青说的那样,她起码缺课一个多月后第一次数学测验还及格了呢。班上不及格的同学就有好几位,盯着她说事儿,是不是有点儿太欺负人?

两个小伙伴都笑了起来。

冯美丽再一次招待女儿的两位朋友时,就显得自然多了。她高兴她家小满有好朋友,上哪儿都不孤单。人啊,有帮有衬的,不落单,才不容易遭到欺负。

童乐跟陈砚青都没空手蹭饭。两人登门前还商量过,一人带着他奶奶重阳节收到的学校节礼大板栗,一人带了从她爸单位食堂打包的卤牛肉。

冯美丽嗔怪这俩孩子,不过是粗茶淡饭而已,怎么还这样生分。

两人都是嘻嘻笑,自觉地盛饭上桌吃。

陈砚青现在已经能够坦然地接受,周小曼一顿饭只吃她分量一半这个残酷的现实了。她就着酸奶豆腐汤跟清蒸鲫鱼还有西蓝花炒虾仁,痛痛快快地干掉了一碗米饭。

最后,冯美丽还端了一大海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上桌,分到三个小碗里。她在碗里加了香喷喷的炒黄豆,碧绿的芫荽末,花生碎,浇了酱料,滴了几滴麻油,然后推给这两个孩子,笑道:“你俩尝尝这个。”

周小曼的那一份豆腐脑就清淡多了,只加了少量姜汁红糖,但入口依然爽滑细嫩。她看着母亲小心翼翼充满期待的眼神,笑了笑,痛痛快快地将一小碗甜豆花给干掉了。

陈砚青和童乐都吃得津津有味,很快就喝完了咸豆花。童乐抹着嘴巴道:“哎哟,阿姨,还是你手艺好。这比外面卖的都好吃。”

冯美丽心满意足地笑了,悬着的一颗心,此时也落到了实处。她仔细看过小满吃的东西了,还问过她们队医跟教练。小满是要多吃些豆制品的。以前老人都说,豆子就是穷人的肉。小满吃不了肉,多吃点儿豆子也好。

她年轻的时候,在乡下跟邻居学过做豆腐。再婚以后,随着后头一个丈夫进城务工,住在隔壁的人家就是两口子专门卖豆腐花的。她有空的时候,也给人家去帮过忙。冯美丽琢磨着,这里既有中学也有小学,卖豆腐花应该有生意。反正她现在每天就是下午去赵老师那边做顿饭,其他时候闲着也是闲着。

人家那个小朵朵练艺术体操,爹妈给买了多少东西。到她家小满这里好了,还得女儿挤出时间打工挣钱。冯美丽的一颗心,抽着疼。

周小曼听说她妈准备卖豆腐花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反对。她模模糊糊记得,有句民谣叫“嫁人莫嫁豆腐郎”,好像是做豆腐的特别辛苦,三更半夜就得起床干活。

冯美丽听着女儿焦急地跟她强调,她不用妈妈这么辛苦,她能挣钱的。做母亲的人笑了,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声好气地跟女儿保证,她每天不多做,就卖早上一顿,不辛苦的。

一直到去赵老师那边补课时,周小曼还是闷闷不乐。做豆花起天不亮要起床,一大早出摊,实在太辛苦了。妈妈这辈子都没享过福,她想让妈妈过的轻松舒服一些。

赵老师看了眼这对母女,喊冯美丽去帮他们倒杯水。趁着当妈的人进厨房的时候,做老师的人先教育起学生来:“你有学上,有体操练,还能出去拍照片。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除了围着你转悠以外,还有其他生活吗?”

周小曼怔了一下,讪讪道,妈妈不是还过来帮小学生们做饭么。

赵老师扶了扶鼻梁上厚厚的玻璃瓶底,声音淡淡的:“人,总要有证明自己存在价值的途径,否则,人活着,都是虚的,飘着的,踏不到实处。你自己闲下来再好好想想吧。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下午的辅导补习,赵老师针对周小曼个人情况单独进行。他发现这孩子知识底子其实不算弱,好多高中的东西,她都自己超前预习过了。只是这些知识掌握得不牢固,结构松散,遗漏点不少。

这堂课,一直上到冯美丽去学校接了小饭桌课堂的学生们回来。

周小曼也觉得学校的安排不人性化。下午三点半,小学生就放学了。可正常的工薪阶层,谁能这么早就下班啊。小饭桌一直属于隐形灰色地带,却始终存在,自然是因为有市场。

七八个小学生一进门,客厅就成了临时教室。

周小曼推到川川的房间里,做赵老师给她准备的习题卷子。

冯美丽也拎着口袋,去附近菜场买菜了。

这个时间段,不少菜贩子会打折处理手上的菜。赵老师虽然给她每天的菜金都是固定的,可冯美丽却想着,能给主家省一分钱是一分钱。她称了一斤瘦肉,买了一条草鱼,又挑了大白菜、萝卜、黄瓜跟西红柿,在脑袋里盘算好四菜一汤后,才往回走。

谁知道,刚进小区的大门,她就碰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周文忠阴沉着脸站在小区门卫室外面。他还是今天早上,听老陈那落井下石的混账东西家的碎嘴子女儿说了,才知道冯美丽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又跑来了,还拐了小曼住到了人家的门洞里。除了收破烂的要饭的,谁愿意住在储藏室那种地方?大女儿果然是根子里从冯美丽身上传来的犯贱,好房子不住,跑去住门洞。

冯美丽见到周文忠,愣了一下。看着这个脸挂的像是要拖到地上的男人,她突然觉得挺荒谬的。这个男人也会老啊,皮肉都松弛下垂了。以往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高人一等的模样,此刻,被现实击的粉碎。

周文忠看到了冯美丽,下意识地就要皱眉。拎着三瓜两枣的烂东西,就一脸捡了天大便宜的傻笑,看着她,他心里头就犯堵。又想起了以往在集市上抢到了好肉,她兴高采烈拿到自己面前炫耀的模样。一身磕碜俗气,满脸算计的小市民德性!

冯美丽一见他皱眉,本能地想要打哆嗦。旋即,这个女人就释然了。她为什么要在他面前低一头。这就是个龌蹉无耻,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想到这一处,女人的胆子就恢复了正常。她原本做姑娘时,就是个爽利泼辣的性子。

否则在那个年代,她哪里能自己做主退了杀猪匠的亲,一份彩礼钱不要就毅然决然地嫁给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白脸周文忠。

女人没有理会这个满脸阴郁的前夫,拎着菜,大步朝赵老师家走去。现在都快四点半了,再不赶紧烧饭,那些小孩子们都得饿了。

周文忠见前妻竟然是对自己视而不见的模样,登时头芯子里往外面冒火。反了她了!

他厉声呵斥:“站住!冯美丽,我警告你,你别痴心妄想,起什么幺蛾子。我是绝对不会再跟你复婚的!你也不照照镜子好好看看自己,这么多年了,一点儿长进都没有。你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杀猪的也不要你了!”

一个杀猪匠都嫌弃的破烂货,居然还想着来折腾。她冯美丽以为他是捡垃圾的?!

冯美丽气得七窍生烟,直接“呸”了一口,狠狠骂道:“不要脸的东西!还蹬鼻子上脸了?我就是当年瞎了眼,才踩到了狗屎,跟了你这么个陈世美。人家陈世美好歹还当了驸马爷呢。你呢,真是卖了自己都卖不出价!”

周文忠气得眼睛珠子都快瞪出眼眶外,这个泼妇!

门卫室的保安探出了脑袋,疑惑道:“冯老师,这不是你家亲戚?他说要找你,我才让他进小区大门的。”

冯美丽直接矢口否认:“这就是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神经病!我不认识他!”

周文忠气得刚要破口大骂,保安就客客气气地请他出去:“这位先生,我们小区孩子多,管的也严格。不是我们小区的人,不能进去。”

冯美丽趁机抬脚就往居民楼走。她算是看清了周文忠的真面目。这个男人,实在没什么了不起的。反倒是跟孙记者他们说的那样,就是个稀里糊涂的笑话。跟条狗一样舔着那教授小姐一家人,舔得痛快吧!狗舔得舍不得放下的,那都是屎!

这头保安还在拦着周文忠。面对对方“哪儿来的这么多规矩”的指责时,保安笑了:“我们门户严,不比有些地方,门都四开大敞的。谁知道进去的,是不是自家人。”

周文忠立刻跟受了巨大的刺激一样,大叫大嚷着:“你们都是胡说八道,污蔑!老子没戴绿帽子!囡囡是我的女儿!”

今天下午一上班,黎黎就打了电话给他,冷冰冰地告诉他,鉴定结果出来了。她嫌这件事恶心,额外加了一千块钱,愣是让人家二十四小时做出了鉴定结果。

“你请个假,跟我一块儿去拿鉴定报告吧。省的到时候,你又在心里头嘀咕,我使手段,报告造假,调换了报告。反正在你眼中,我就是寡廉鲜耻的潘金莲阎婆惜潘秀云。噢,不,她们三个加在一起,还没有我不要脸。人家好歹是有人勾引,我都是勾引别人的。”

周文忠被这通话说得无地自容。他一再强调,他绝对地信任黎黎,他从来没有过其他心思。

结果姜黎却难得执拗起来,坚持让周文忠请假,跟她一起去拿鉴定结果。她受够了这件事,她要趁早了结这一切。她让周文忠把身份证户口本也带好。拿到鉴定报告,他们立刻去民政局办离婚。

这下子,周文忠简直吓软了腿脚。他痛恨自己猪油蒙了心,为什么昨天没有强硬地带妻女离开,居然真的稀里糊涂地抽血去做什么鉴定。

姜黎不容许他逃避,姿态强硬地勒令下午两点钟必须出现在血液中心的门口。否则,她就去单位堵人。

周文忠害怕妻子把事情闹到整个单位都知道,只能硬着头皮请假出去了。现在他手里的工作就是糊弄自己的,分管他的老陈二话没说,就让他走了。

等他到了血液中心门口时,姜黎已经等在了门外。门口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笑着递上一份报告:“哎哟,先生,你家夫人可真够执拗的。我说她拿了就行,她非得你来签字确认。”

周文忠脸上干巴巴的,连笑容都挤不出来。他连连对白大褂道谢,麻烦人家了,然后也不敢接鉴定报告,而是看着姜黎。

姜黎一声冷笑,从白大褂手上拿过装鉴定报告的文件袋,当着人的面就打开,摊开来放在周文忠面前,讥诮地勾起了唇角:“周大工程师,需不需要我给你念念啊?”

周文忠匆匆扫了眼报告的下端:基于15个不同基因位点结果的分析,这种生物学亲缘关系成立的可能为99.9999%。

姜黎微微阖了下眼皮,不愿意再看男人迫不及待的模样。她转过了脑袋,将厌烦与失望藏进了心底。一时间,疲惫与厌倦充斥着她的心,她脱口而出:“我们离婚吧。”

第64章 摊牌

周文忠吓得抖若筛糠,他不知所措,只能徒劳地哀求姜黎,再好好考虑考虑。他们夫妻十多年的感情,哪里能被这么简简单单一点小事就打败。

姜黎苦笑起来,声音里透着淡漠:“这还叫小事吗?算了吧。就当我那时候有眼无珠,看错了人。我自己种下的苦果,我自己收。我不怨任何人,我只怪我自己眼睛瞎。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抚养囡囡的,绝对不会占你们周家人丁点儿便宜。”

周文忠讷讷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妻子。这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是老家的电话。

周老太虽然昨天被这个翅膀长硬了,就眼中没爹没妈的忤逆儿子给气到了。但她总是关心正经事的。于是老人家又不计前嫌地主动打来了电话给儿子,关心他绿帽子事件进展跟那个野种的情况。

周文忠的手机,在他昨天暴怒的时候,被他摔过一回,虽然手机还能用,但扩音器出了点儿问题,漏音。

结果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周老太扯着嗓子喊:“结果出来了没有。你就是死心眼!我就说那女的不是个正经东西,正经东西会勾搭媳妇大着肚子的男人?你给人养了十几年野种还不够啊。有这钱白糟蹋恶心自个儿,你还不如正正经经的留给传根呢。照我讲,你不是单位要分大房子了嘛。我听人家说,什么房子改名字还得另外掏钱。你也别麻烦了,直接写传根的名字就好。你们兄弟俩就全跟这么一个带把的。以后你死了,不指望传根给你摔盆,还指望谁呀?”

周文忠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他母亲声音又急又快,他连掐断电话都来不及。恼羞成怒的男人火冒三丈。他还没死了!他就是曝尸荒郊野外,也不用别人的儿子替他摔瓦盆。

姜黎冷冷地笑了,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疏离:“也行,刚好咱们离婚了,你跟冯美丽复婚去。按照规定,你俩还能再生一个呢。搞不好就老蚌生珠,真怀了一个你们家的传家宝。省得到时候,没人给你披麻戴孝摔瓦盆。”

周文忠总算手忙脚乱地挂上了电话。他想要拉住妻子好好说点儿什么。然而姜黎已经迅速招手拦住一辆出租车,决绝地离去。

先前给他们夫妻鉴定报告的那位白大褂,站在边上看了好一场热闹。这时才惋惜不已地感慨道:“不愧是黎黎啊,你还真是耐得住寂寞。这么多年了,我看我们这帮老朋友当中,恐怕也就她,连个车子都没有。更别说,车接车送地上下班了。”

这句话无异于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在了周文忠的脸上。不说姜黎从小长大的朋友,就是他们大学同学,现在参加聚会的时候,好多人都是企业高管。走仕途的,也基本上是个什么什么长了。谁又会让自己娇美柔弱的妻子每天挤着公交车上下班。

周文忠失魂落魄地走了。黎黎总是有本事的,永远在人群中最出挑。她跟着她,实在是太委屈了。一时间,男人的自卑让他连拨通妻子电话的勇气都没有。

他木然地走在大街上,经过公交车站的时候,也视而不见。他仔仔细细地回想着妻子说的话,突然意识到黎黎还是对他的前妻冯美丽耿耿于怀。不然不至于一再提到冯美丽。这个名字,他们夫妻十几年,都几乎从不提及。

这个发现让周文忠欣喜若狂。黎黎是在意他的,爱他的。否则她为什么会吃醋,为什么会对突然间冒出来的冯美丽如此的耿耿于怀?甚至连让他去跟冯美丽复婚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想到这一点,周文忠觉得自己一定要给妻子一个保证,向她证明自己的心意。他此生唯一真正爱的人,只有黎黎。

周文忠打姜黎的电话,一直没人接。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的男人,孜孜不倦的,继续打。一直打到手机快要没电关机的时候,姜黎终于接了电话。

她似乎哭过了,声音说不出的沙哑。

周文忠听到那带着鼻音的嗓音,心都揪了起来。黎黎是那样的柔弱而倔强,哭得如此伤心,她是受了多少委屈啊。

男人连连向妻子保证,他绝对没有任何怀疑妻子的意思。

姜黎不为所动,声音淡淡的:“算了吧,你怀疑还是不怀疑,我都已经不在意了。我突然间想通了一件事。何必呢,你又给过我什么?我以为我拥有了绝对的纯粹的无私的爱。爱是宽容,是隐忍,是不求回报。然而我错了。算了吧,咱们还是离婚吧。”

周文忠情急之下,突然间想到被老母亲觊觎的别墅,他立刻喊出声:“黎黎,不是的,我可以给你,我所有的一切,我可以给你全部的爱,还有别墅。我知道这么多年来,委屈你了,你本就是娇养长大的小姐,却跟着我受了那么多苦,遭了这么多罪。你放心,等到所里的别墅分下来。房产证上就写囡囡的名字。这是我对你们的保证。我所有的身家,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的。”

这些似乎并不能打动电话那头的女人。她的声音听上去还是有些嘲讽:“算了吧,没的成了我贪图了你的人品才学,又觊觎了你的钱财。真是可笑,我居然会指望你的钱!我就是不下蛋的鸡,不能给你们老周家剩下传宗接代的根。你还是留着你的别墅给你那个宝贝大侄子吧。人家还要帮你摔瓦盆呢。这瓦盆不能白摔吧。”

周文忠恨得要死。一时间,连老家的父母兄弟都一并给恨上了。黎黎是修养好,从不在他面前说是非。可这些人,就是一群蚂蟥!成天想着从他身上吸血。

他连忙保证:“不会不会,我发誓,以后所有的工资奖金,一切,我的一切,都由你来打理。我什么都听你的。黎黎,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轻易放弃我们的感情好吗?囡囡还小,如果她没有了爸爸的话,会被人嘲笑的。”

姜黎冷笑:“有一个怀疑她是野种的父亲,大概她会更加遭人耻笑吧。”

周文忠只差在大街上当场跪下。他语无伦次,轮番保证,最终才得到妻子勉为其难的一句话。他需要静一静,好好考虑一下他们的将来。

挂了电话,姜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靠在沙发背上。

囡囡还没有放学,姜教授夫妻端坐在女儿对面,忐忑不安地开口问:“究竟怎么样了?”

姜黎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喝了口红茶润润嗓子,声音淡淡的:“能怎么样。研究所要分房子了。他级别在那儿,说等别墅下来,房产证上写囡囡的名字。”

黎教授舒了口气,催促着女儿赶紧去接外孙女。最近一直在传,学校想把他们这些老教授住的房子给收回去,卖给开发商重新规划。虽然大家都说不至于,但她还是有些紧张。她是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一夕之间,一无所有的日子,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老教授心痛地看着她的女儿,这是朵娇养的花,哪里能在外面经受风吹雨打呢。

同样挂了电话的周文忠,却没有妻子的风轻云淡。他的心头,燃烧着一团熊熊的火焰。所有的风波都是从大女儿闹得鸡飞狗跳开始的。要不是有那些事情,哪有那么多人穷极无聊的,非要盯着他的家庭。如果不是那些穷极无聊的人,又怎么会有这样的闹剧。

他不用问黎黎都知道,那张照片是不假,只不过大有乾坤而已。黎黎带着囡囡看完艺术展,邀请囡囡欣赏的艺术家一起吃顿饭,有什么大不了的。女儿本身就该娇养。不从小接触人,见世面,就永远一股小家子气。

至于妻子的眼神,那也有灯光的加持效果。晚上那么暗,灯光会在她眼中流淌着光。也许黎黎正在跟对方谈论他,所以目光不自觉地温柔缱绻。也许黎黎只是刚好在和女儿说话,被前面什么人喊了一句,恰巧抬起头,然后神色尚未来得及改变。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他不必问,没有意义,太无聊了。

他不会用肤浅的猜测,来毁掉他的人生,他的爱情,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切。

周文忠甚至怀疑,冯美丽故意出现过黎黎面前。所以黎黎的反应才那样的大。

当初那个女人蛮不讲理的,冲到了学校,闹得鸡飞狗跳。用最恬不知耻的泼妇姿态,羞辱了这个如丁香花般的纯洁而柔弱的女孩。黎黎甚至因此被迫漂洋过海,去了英国两年。

冯美丽对她的伤害实在太深太强烈了。又再一次看到冯美丽,且是在这种情况下,单纯柔弱的黎黎,怎么会不难受。

一时间,周文忠甚至冒出一个荒谬的荒谬的念头。这些照片该不会是冯美丽找人拍的吧,为的就是想挑拨离间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然后她好再找到机会,重新上位。

旋即,他就摁住了这个荒唐的想法,轻蔑地撇了下嘴角。他太了解冯美丽这个女人了,毫无主心骨,活得窝囊且可笑。她能有什么能耐,什么主意啊。

可这一份嫌恶鄙夷的心情,并没有随着脑袋澄清对冯美丽的怀疑而散去。他深深地厌弃着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勾引了他第一次,就有可能勾引第二回。

这种想法一旦冒出来,就让进周文忠浑身的血液,又沸腾不。他要找冯美丽,好好警告她,不要再痴心妄想了。他早就不是乡间那个灰头土脸的小子,因为未来一片迷茫没有的希望才会委屈自己,娶一个无知无学的村姑。他理想中的妻子,只能是姜黎,绝对不可能是冯美丽那般的模样。

俗艳,土气,上不得台面,令人厌恶。

周文忠就怀着这样一颗厌烦的心,踏上了找前妻摊牌的路。

结果出乎他意料的是,一贯在他面前谨小慎微,连被他直接拍出离婚证都不敢吱一声的女人,居然胆大包天,直接怼了他,还让保安把他给赶了出去。

冯美丽挺直了脊背,越走越快,到后面她几乎是一路小跑了。

周文忠这个男人,在她的生命中留下的烙印太深了。他曾经深切的伤害过她,他曾经让她陷入了绝望,他曾经让她无比痛恨他。现在,他又让她厌倦恶心。

冯美丽的小腿肚子直打哆嗦。到了赵老师家,她扶着墙深深地吸了口气,命令自己镇定下来,才缓缓的拾阶而上。

周小曼已经做完了一张卷子,听到母亲进门的声音,她赶紧从川川的房间出来,去帮母亲收拾菜蔬。

冯美丽推女儿回房,嗔怪道:“你要分得清楚轻重缓急,现在考试是大事。我又没什么事情,不着急。”

她没有吹牛。她是做惯了家务的,最擅长的,便是综合利用时间。米饭蒸上锅。汤也炖了,菜洗好了下锅翻炒。仅仅半个小时的功夫,四菜一汤跟热气腾腾的米饭就上了桌。

赵老师放下手上的粉笔,招呼孩子们赶紧一个个排队,洗完手上桌吃饭。

这几个小萝卜头都欢欢喜喜的喊着:“谢谢老师,老师辛苦了。”

然后,一群小东西乖乖的洗手上桌吃饭。

冯美丽招呼赵老师也一起吃点儿,她今天做的饭特意多放了材料。赵老师从中午忙到现在,先吃点儿东西垫垫胃,等到川川回来时,再加一餐。这才不至于扛不住。

赵老师进厨房看了看饭菜的量,招呼周小曼也一并出来吃:“你就先别回去,再另外烧饭了,浪费时间,晚上咱们争取再拎一拎,起码先把期中考试给应付过去。”

周小曼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赶紧答应了。她饭量小,猫食一般,只吃了三口米饭外加一点儿蔬菜。

冯美丽看着女儿,说不出的心疼。她思量着,以后要每天都给女儿准备一份豆花或者豆浆也行。总要让她补充点营养。

学生家长们陆续过来,接走了孩子。

赵老师也不休息,送走最后一位小学生,直接又开始了帮周小曼的补习功课。他把初三上学期数学课本上的知识点都给她重点拎了出来,仔细讲解了几道典型例题,然后又让周小曼做了几道题。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钟,川川才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家。

他今天一直在外面奔波着,想找一个合适的铺面,做点儿小买卖。然而一天又白跑了。原本看中的铺面,对方因为他是个毛头小子,明明都快定下来了,又临时起价。

川川好说歹说,跟人家磨了半天,依然得不到松口。

回到到家里,冯美丽给他用冷掉米饭,加了辣肉丁,青蒜段还有胡萝丁,做了满满一大盘蛋炒饭。在外面饿了一天的少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饭菜,沉默着不吱声。

冯美丽在边上,看着这个双颊都凹陷下去的孩子,安慰道,万事开头难,总要一点一点的开始,莫急莫慌,开始的局面打开了,后面自然就好了。

赵老师看了川川一眼,趁周小曼做题的时候,开了腔:“你就别先急着一个人做生意了,刚好你冯阿姨准备摆摊卖豆腐脑。你先去,好好帮两天忙,看看做生意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不然就你的脾气,再好的铺面,客人都会被赶跑。”

川川被说了一顿,有点儿儿不服气,但没敢反驳就爷爷的话,只闷声应了一句,嗯。然后继续埋头吃饭。

冯美丽吓的连忙摆手:“哎哟哟,我那就是随便瞎糊弄的,川川还是去忙自己的正经事吧,别跟我瞎胡闹了。”

赵老师正色道:“生意没有大小,哪个都是从零开始的。你不是瞎混喽,你起码知道怎么做豆腐花,知道在哪儿摆摊。他呢,什么都两眼一抹黑,就光想着做生意三个字。这生意怎么可能做得起来。”

周小曼偷偷看了眼川川,发现少年居然没有反驳,也没有梗脖子。他垂着脑袋,像是接受了舅爷爷的评价。

她心中微微一笑,比起他那位不靠谱的亡父,舅爷爷明显更加像一位男子汉成长过程中,合格的引导者。

第65章 期中考试

赵老师检查了周小曼做好的题目,点了点头,微微眯了下眼睛,声音平静:“差不多了,应该可以了。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等到补课结束了,周小曼跟着母亲慢慢往家里走。冯美丽还在忧愁,这可怎么才好。她瞎胡闹,耽搁了时间,白费了功夫也就算了。这连累人家孩子,算这么回事。

周小曼笑道:“反正让他在外面瞎晃荡,还容易惹事儿呢。你就当是帮赵老师,给人家看住孩子好了。”

冯美丽哭笑不得,嗔道:“哪至于呢?我看川川就是个好孩子。”

周小曼笑嘻嘻的把脑袋靠在妈妈的肩膀上,没有说什么。

上辈子,那个男孩,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肯定的评价。大人训斥小孩的时候,甚至会说,再不学好,就跟那个川川一样,将来吃枪子儿!

礼拜二下午,周小曼没有再提前离开学校。因为物理老师会在下午的时候,帮大家把物理给拎一下。

童乐强烈向周小曼推荐了物理老师的课,千万不要错过,不然事倍功半。

周小曼笑着点头:“对对对,我要事半功倍。”

这份区别对待,让下午没有三班的课程安排的肖老师相当不满。

他在办公室里挂着脸,愤恨道:“现在的这些学生也是看人下菜碟啊!金牌教师的课,到底不一样

周小曼追着教物理的封老师进办公室,问一道有点儿概念混乱的题目。听到肖老师别有所指的话,她垂着脑袋,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封老师笑着看周小曼,声音亲切:“你前面忙着比赛,落下了不少功课吧。刚好上个周末,我有点儿事情去了外地,不然是打算给你补课的。今晚没什么事的话,到我那边去,我给你拎一拎。”

周小曼大喜过望,连连感谢封老师。

童乐刚好到办公室交收上来的练习册,闻言要求听者有份。他也要蹭小灶。

封老师笑着扶了扶眼镜,表示可以,欢迎来蹭。

吃晚饭的时候,童乐偷偷周小曼,初三年级会选一名副主任。封老师和肖老师最有力的竞争者,所以两人关系有点儿紧张。

周小曼不甚在意的夹了一片胡萝卜,淡淡道:“城门失火,不要殃及池鱼就好。”

她无所谓。老师也是职场人,老师与老师之间也是同事关系。彼此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再正常不过的了。

吃过饭,两人拿了物理书跟练习册就往封老师家里去。到了封老师家,又看到了几个学生。童乐表示,里头有两个不是省实验的。

两人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老师课后搞点儿小课堂,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何况封老师又不是那种为了搞小课堂,就在学校里头藏私的老师。

封老师正在喝胖大海泡水,见了他俩,只点了点头,宣布现在开始上课了。他的授课,跟赵老师又不一样,是另一种风格。可是同样清晰明了。比起在学校里上课还要调动气氛什么的,此刻的封老师是言简意赅的做派,只花了三个小时,就把从初二到初三上学期的物理课难点都拎了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正色道:“嗯,我知道已经有人提前进入中考复习阶段了。没有怪你们的意思。就是吧,老师个人建议,跟着老师的步伐来。不说别的,我们经历的中考起码要比你们多得多吧。拼经验值也胜过你们啊。”

童乐悄悄跟周小曼咬耳朵,看来封老师也是同道中人,打游戏啊。

同道中人封老师看了眼时间,叮嘱大家回去的路上小心,然后打着手电筒送大家下楼了。他家所在的居民楼,楼梯间的灯坏了。

童乐伸手扶着周小曼的肩膀,正色道:“你可得慢点儿,不然脚下一滑,那你们教练肯定得骂死你。”

周小曼也走得小心翼翼。她的确不敢拿自己的脚开玩笑,万一真扭到哪儿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呢。

大家走到楼底下,纷纷骑上自行车,彼此道别。

周小曼催促童乐赶紧去坐公交车,别错过了末班车。

童乐胸脯一挺,瞪着眼睛:“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外面走?”

周小曼哭笑不得。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时,却意外碰见了川川。川川朝童乐点了点头,然后喊周小曼:“走吧,冯阿姨不放心你。”

童乐这才同意自己坐车走人。

封老师的家距离实验中学不算远,所以她跟川川步行着往家走。

少年沉默着走在她身边,一语不发。

周小曼想要打破这沉寂的气氛,笑着问他:“你跟我妈准备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把豆腐花的摊子摆起来?”

川川摇摇头,答非所问一般:“等你考完试再说。”

周小曼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快要到小区门口,她看到路边还有人在卖烧烤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考试阶段,她一直待在家里,妈妈没有办法在她眼前,隐瞒住做豆花有多辛苦。

川川的声音听着淡淡的:“没有事情是不辛苦的。我这些天在外面跑,才知道,那个时候,我爸妈有多不容易。”

周小曼叹了口气,只能将担忧隐藏在心底。如果她强令妈妈不要卖豆花,出于对她的爱和纵容,妈妈肯定会答应她的要求。

可是以后呢?就跟赵老师说的那样,再辛苦的事情也是要有人做的。难道做那些事情的人,都是不幸的么。

她找不出话来反驳,只能假装不知道母亲的隐瞒。

回家以后,周小曼没有再复习功课了。她洗漱完毕,就赶紧躺上床睡觉。比起刚重生的那会儿,她现在的想法已经改变了很多。关于文化课学习,她自然不会放松。学习是一辈子的事情,任何时候都不能懈怠。

然而艺术体操有它的特点,最璀璨的年华只有短短不到十载。既然她在这方面的确有天赋,眼下她当然应该优先考虑这个。

任何一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想要面面俱到,很可能就是所有方面都平庸。既然她在艺术体操上有所建树的机会不小,那么她就不该轻忽懈怠。每年世界名校会招进多少学生,可每一年,世界艺术体操冠军又有几人?

她安安静静地睡着了,蜷缩在母亲怀中,一片宁馨。有舍才有得,她要规划好自己的人生。

礼拜三整个省实验中学都开始了期中考试,上午两门是语文跟数学,相当残酷的两门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