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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学霸女神 金面佛 28396 字 2个月前

第181章 莫斯科大奖赛

可怜的奥古斯汀满腔的绵绵情思,被冯小满冯教导主任的一句话直接给噎了回头。力证自己品学兼优的好少年只能无奈地解释,今天是周末,他利用周末双休的时间,特地从巴黎赶过来,就是想看看,两天里,能否见到冯小满。

结果,冯小满非常认真地跟他强调:“可是,你明天得上学,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你难道要连夜赶回巴黎,然后再去学校吗?这样的话,你怎么能够上课时不打瞌睡呢?”

莉莉娅在边上看着奥古斯汀眨巴着眼睛的无奈模样,咯咯直笑。她觉得,这个男孩子实在太好玩了。嗯,她见过奥古斯汀,每次她的朋友比赛的时候,他都在。

奥古斯汀非常沮丧。

他原本很开心。

只有短短的两天时间,他甚至连艺术体操基地的具体方位在哪儿,都没有搞清楚。他害怕自己一旦弄明白之后,就会忍不住跑去直接找冯小满。他需要的是上帝的引导。这么大的莫斯科,没有任何提示,她居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奥古斯汀原本打算是坐下午五点钟的那班飞机走的。结果,吃过午饭的时候,他又改了主意,推迟了几个小时,坐最后一班飞机走。他其实已经有点儿沮丧了,他都想着要不要想办法联系冯小满了。可是少年那点儿委委屈屈的心思,却让他又赌气般的选择了来看马戏。他相信命运的指引。

上帝怜悯了他,将他思念的女孩子送到了他的面前。

然而这个女孩子却是分外的冷酷。冯小满看着委屈不已的奥古斯汀,叹了口气:“奥古斯汀,我希望我的存在不会成为你的困扰。如果我的存在,让你的生活变得糟糕的话,我会有很强的负罪感,觉得我打扰了你的生活。你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我总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

奥古斯汀连忙强调:“哦,不,小满,你的存在对我来说,非常的重要。因为有你,所以我觉得我很快乐。嗯,请你不要剥夺我的快乐。能够见到你,因为你的存在,我就能够感受到快乐。”

冯小满一时间有点无语。她不知道,这个男孩子的执着究竟从何而来。也许年少的时候,我们总会拼命的去追逐一些人或事,觉得非他(她,它)不可,但是时间会改变一切东西。

她无心伤害这个可爱的法国男孩,但是她必须得告诉他:“奥古斯汀,非常抱歉,我想我知道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但是,你想要的,是我没有办法给你的。因为现在,我的精力并不在这些事情上。你知道,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的确很开心。但是,这种开心无法支撑起我的生活。你明白吗?我的生活是艺术体操,我希望我能够在这个领域当中有所成就。所以,我没有办法分出时间跟精力来。否则的话,我就没有办法达到我想要的成就了。”

奥古斯汀连连点头:“哦,我明白,我非常明白。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一直在你的身边,我期待着你的成绩。我希望你能够站在那个最高的领奖台上,哦,不,或者说,我希望你能够快乐。”

冯小满笑了。

她很愿意跟奥古斯汀交谈,这是个性情温和的男孩子,他总是能够说出讨人喜欢的话来。然而她不得不催促少年:“我想你应该赶紧出发了。你的航班,大概快要起飞了吧。”

奥古斯汀很想说,不要管什么航班,他只想跟她多待一会儿。可是,这个性情坚毅的女孩子却冷静地要求他不要为她停留。

“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不要将时间跟精力分散到太多的事情上去。”

他只好叹了口气:“上帝还是太吝啬了。他应该再多给我几个小时的时间。”

冯小满笑了,摇摇头道:“不,早几个小时的话,恐怕我也没有时间跟你交谈。很抱歉,我的生活现在被艺术体操占得满满当当。现在,它是我所有热情的来源。”

莫斯科的地铁虽然举世闻名,被称为博物馆一般的地铁站。但此时,还没有地铁能够直达机场。虽然奥古斯汀表示自己可以转车,但是阿芙罗拉还是善意地开车送他去坐机场大巴了。奥古斯汀会说的俄语寥寥无几,本地人又基本上鲜少说英语,她真担心这个男孩子会晕头转向地错过了飞机。

莉莉娅快活地看着冯小满,慧黠地冲着她笑:“哦,这个男孩子是过来看你的吧?”

冯小满想都不想,矢口否认:“当然不可能,他是来莫斯科有事,刚好碰上了而已。”

奥古斯汀眼巴巴地坐在边上,想要加入她们的谈话,却不得章法而入。现在唯一能够充当翻译角色的冯小满压根就不想让他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莉莉娅表示不相信。她虽然听不懂中国话,可是人类的肢体语言都是相通的。那个巴黎来的男孩子明明非常热切地看着她的朋友。

冯小满叹了口气,用俄语直抒胸臆:“对我而言,现在我的生活当中,并没有时间跟精力放在这些事情上。我希望我能够尽我所能好好的练习。嗯,我希望,将来我能够获得一枚奥运会的奖牌。这样的话,就是对我最好的奖励了。”

阿芙罗拉笑着点点头:“祝你好运,孩子,我期待着你的表现。”

只会用俄语简单打招呼的奥古斯汀只能茫然地睁着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阿芙罗拉的先生哈哈大笑。莉莉娅则是冲被笑得不知所措的男孩子耸了耸肩膀,上帝祝他好运吧。噢,雅兰达说的没错,男孩子总是会对她们这些漂亮的艺术体操运动员想入非非的。

她们回宿舍的时候,庞清还没有回来。

直到冯小满背完了两页的单词,庞清面色绯红地出现在房间门口。她兴奋地跳进了屋子里头,她从来没有这样放松过。一开始的时候,她觉得拘束不安。但是她后来完全放开了以后,就非常痛快了。真的跟雅兰达说的那样,你会扭动身体就行了,没有人不会跳迪斯科的。

庞清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她觉得这的确是非常好的方式,一直施加在她周身的压力,就这么被甩开了。她兴致勃勃地建议自己的小师妹:“你也可以试试。当然不是去舞厅,而是在,嗯,我们可以在体操馆里这样练习。”

已经太晚了,两人赶紧收拾完毕就躺上床睡觉。

庞清想起来问冯小满的行踪:“你们晚上去干什么啦?”

冯小满翻了个身,语气掩不住欣喜:“阿芙罗拉带我们去看马戏了。”

庞清立刻担忧地问冯小满:“你的钱够不够花呀?我这儿还有一些卢布。”

出来之前,队里帮她俩换了一些卢布,但是量并不多。因为她们的食宿都在体操基地里解决,所以并不需要太多的开销。

冯小满摇摇头:“阿芙罗拉给我买的票,我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可是莉莉娅告诉我,阿芙罗拉经常这样做。她时常带着大家去看马戏,去看芭蕾舞,去看话剧。她说这些都是艺术体操学习中的一部分。”

庞清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出门在外,她总是不想手心向人的。毕竟她们身上,还穿着国字号的队服。她不想给人留下,她们爱占别人便宜的印象。

冯小满叹了口气:“我现在开始真正明白,为什么俄罗斯的艺术体操那么强大了。除了专业技术训练以外,更多的是他们的文化氛围的熏陶。无论是芭蕾还是马戏,或者是话剧什么的,这些潜移默化的,培养出了她们的气质。所以,她们才能在艺术体操舞台上,那么出众。”

庞清也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是啊,其实不止艺术体操,就是花样滑冰还有花样游泳啊,他们的表现都相当好。连裁判都说,不听国籍,只看表演,就知道选手到底是不是俄罗斯制造。“

冯小满信心满满道:“有一天我们也会这样的。不要忘了我们可是有着悠久的文化传统。终究有一天,我们会需要更多美的熏陶。等到那个时候,自然就是艺术体操最受欢迎的时刻了。”

任何一项运动,必须要有庞大的群众基础,才能够长盛不衰。

戏曲观众少了,自然学习的人就少了,出精品的机会,也就微乎其微了。同样的道理,也可以运用到艺术体操上,只要观众多了,市场大了,那么愿意学习艺术体操的人,自然就多了。优秀都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必须要有那个基数,才能挑出来。

庞清也笑着点头:“是啊,事情总会朝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的。别的不说,你看我们现在就有机会出来学习,起码能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啦。”

是啊,总会越来越好的。

似乎是为了验证这对师姐妹的夜谈,接下来的训练时间时光,她们状况越来越好了。冯小满顺利地修改了她的成套动作,音乐也重新剪辑好了。庞清也逐渐进了了状态。

她俩都觉得轻松了很多。这种轻松不是因为她们的训练量减少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俄罗斯的艺术体操,之所以能够在世界舞台上,长期处于霸主地位,很大一部分也需要归功于她们的艰苦训练。

即使是像雅兰达这样千方百计坚决不加训的人,每天也要在艺术体操基地待足八个小时。一个礼拜六天训练,剩下的那一天休息时间里,阿芙罗拉还会经常带着她们去看芭蕾剧,去看话剧。更多的时候,她们自己也会去选择画展或者博物馆,偶尔也会听一场音乐会什么的。这已经构成了她们的生活的组成部分。

冯小满明显能够感受到庞清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她现在的表现更加生动了。连阿芙罗拉教练跟奥尔加教练都夸奖了她好几次。奥尔加教练甚至赞叹道:“上帝保佑你,你终于是在表现艺术体操而不是竞技体操了。我老是害怕你走错场地。”

庞清非常不好意思。为了使得自己的表现,能够更加打动奥运会的评委。她的成套动作,已经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加到了极致。

冯小满简直有点儿担心她的身体会吃不消。庞清的情况不比她,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什么伤痛。因为长期的艺术体操训练跟繁重的比赛任务,庞清一直得不到足够的休息时间。她身体各处关节都磨损得厉害,之前上场比赛连封闭都没效果,不得不打了麻醉针才能上场。

庞清叹了口气。每次回到宿舍的时候,她都是筋疲力尽。

冯小满担忧地看着她,一边用脚踩着帮她按摩腰部,来缓解她腰上的疼痛,一边建议她要不要放松一点儿。这样子训练的话,她担心她的身体会吃不消。

庞清摇了摇头,笑道:“你以为娜塔莉亚身上就没有伤吗?其实她身上的伤可能比我还要严重呢。可是,她还是坚持练了下来。艺术体操或者说所有的竞技运动,都是这个样子的。每一个运动员几乎都伤痕累累。可是既然想要在赛场上取得成就,那么就必须得坚持住。”

冯小满难过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事实。孟超打球的时候,头磕破了皮,照样顶着头上的伤口,就上场比赛。

她只是比大部分人幸运太多了。诸诺恩女神格外眷顾她,让她的身体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包括以前练习基础动作的时候,有些偏差,容易让关节发生磨损的方法。这一次,奥尔加教练也帮她纠正了。

冯小满突然间发现,其实她的肩上也有付沉重的担子。因为所有人似乎都把他们的好运气,给她了。他们仿佛想让她证明,如果没有伤病困扰的话,一名运动员可以达到怎样的成就。

庞清笑了起来:“你明白这点就好。”

她真担心冯小满在这儿玩疯了。每次训练结束以后,她都要跟莉莉娅一起,在体操馆里疯玩上许久,才会回来洗澡休息。背单词什么的,现在已经完全被口语对话取代了。现在冯小满的俄语水平,可谓是突飞猛进。基本上跟他人沟通,都没有什么困难了。甚至有一次,她们去看十年前的老电影《毒太阳》的时候,冯小满居然能够连蒙带猜的,明白电影中的人究竟是在说些什么了。连莉莉娅都惊叹她的进步。

今年的春节在一月份。她们在莫斯科待了没多久就到了旧历年的最后一天。可是如果不是庞清感慨的话,冯小满压根忘了这件事。她似乎已经感受不到时间的流淌。她每一天都在如饥似渴地汲取着新知识,她甚至想不起来其他事情了。

这一天里,阿芙罗拉非常体贴地为她们特地准备了饺子。她笑着邀请这两个中国女孩子,尝一尝俄罗斯的饺子。

“嗯,对你们来说,新的一年开始了。我祝福你们好运。”

冯小满原本对春节没有太大的感觉。她已经习惯了长期离开母亲,在外面训练的生活。可这一次,阿芙罗拉的话一出口,她却忍不住想要哭。她想妈妈了,非常非常的想妈妈。

庞清帮她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然后看着她眼眶泛红,开始哭哭啼啼地倾诉对妈妈的思念。

阿芙罗拉在边上看着,忍不住露出了点儿微笑。冯小满这个孩子给她的感觉非常奇怪。她似乎拥有着非常成熟的灵魂,可同时又有着一颗童心。也许在妈妈面前,她就能完全成为孩子了吧。

冯美丽听了心疼,女儿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她怎么能够不想?可是,这是为了女儿将来好。作为妈妈,她只能将所有的思念,完完全全地藏在心底。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女儿,出门在外,万事要小心。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要冻到了。她听人家说,莫斯科特别冷,耳朵冻了在外面揪一下,都能直接被撕下来。所以一定要做好保暖。

冯小满一边点头一边笑,眼泪还挂在脸上。

庞清看她的样子,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哎哟,这都成小花猫了。比起冯小满,庞清的情绪要好很多。因为从小在外面练习艺术体操,很早就要出去比赛。所以,她回家的次数非常的少。现在,她已经渐渐习惯独在异乡的感觉了。

冯小满絮絮叨叨地跟母亲说了许久的话,才恋恋不舍的挂断。她是真的想家了。她现在是一个有家的人了,可以有人被她牵挂。

莉莉娅同情地看着冯小满。她拥抱着自己的朋友:“哦,晚上我们一起玩儿吧。嗯,今天晚上我们就可以再去看马戏表演。或者我们一起跳迪斯科吧,那样会让我们变得开心起来。”

最后大家选择了在体操馆里,跳迪斯科。为了不打扰其他加训的运动员,助理教练帮她们开了小馆的门。几个女孩子就在这里,伴着电子舞曲蹦蹦跳跳,莉莉娅表示她们的目标是狂舞到天明。

然而到了十一点钟的时候,她自己先打起了呵欠。

冯小满也是睡眼惺忪,她们结伴回宿舍,然后好好的洗把澡,痛痛快快地睡上一觉了。一睁开眼,就是新的一年。这一年里,她们将在艺术体操舞台上,绽放出新的光彩。

艺术体操世界杯莫斯科站的比赛,在二月份举行了。庞清跟冯小满没有在归国参加集训,而是分秒必争地在莫斯科训练到比赛前夕。

孙岩和丁凝从遥远的江省体操训练基地,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莫斯科。冯小满跟庞清都想去机场接她们。然而,赫主任不允许。

赫主任要求她们要将分分秒秒的时间,都用在训练上面:“你们要知道,你们是没有资格放松的。因为,你们在莫斯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老百姓的钱。他们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上交给国家,国家拿这些钱来供养你们,他们希望的是你们能够出成绩。所以,你们的时间属于国家,不允许浪费。”

冯小满战战兢兢地在电话里连连称是。她哪里敢忤逆赫主任的意思。

这个春节过后,赫主任终于辛苦地运转成功的一件事。他把被退回省队的卢星安排进了当地的体彩中心。卢星回省队后,她妈无论如何都不让她再练艺术体操了。可她本人因为从小在体校长大,文化课底子薄弱,也不想去读书。

赫主任就找了门路,给她安排了这份工作。这样,卢星好歹也是有一个铁饭碗了。将来就是有什么,多多少少也是一个依靠。

冯小满不知道该怎样评价赫主任的以权谋私。他的确是走了关系,可他又的确帮助了卢星。

要知道,退回省队以后,比赛时机会有限,津贴也就基本上等于没有。卢星的工资只那么多,她又是出生在单亲家庭,妈妈收入有限。母女俩的生活想必艰难。如果到了体彩中心工作的话,经济状况肯定能好转起来。

一开始因为卢星的事情,大家其实对赫主任非常有意见。如果不是他这么一直压迫着大家的话,说不定卢星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可是,她们又没有办法真的将赫主任怎么样。况且,这个人并没有存什么坏心思,他只是不知道他所做的事情会产生的后果。

这就是最悲哀的地方。懂运动心理学的人太少了,懂的人又不重视。所以,硬生生地将人逼出了问题以后,才有人意识到事情不对。

冯小满曾经对赫主任怨念颇深,这个人一手造成了卢星的悲剧。如果不是林医生力挽狂澜,还有可能会造成更大的悲剧。

庞清劝慰冯小满:“相形之下,赫主任已经算相当不错了。起码事情发生以后,他没有甩手不管,直接将卢星丢回省队拉倒,而是竭尽所能的想办法,去弥补这件事。不管他这么做是真的心疼卢星,还是单纯地弥补自己心头的不安。好处是实打实的,这才是最重要。”

第182章 主动请缨

冯小满知道庞清说的是现实。比起以往,她们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既往发生这种事情的话,有可能压根就不会有人管。可她始终心里头有点儿疙疙瘩瘩的。她一直在思索着一个问题,这样的付出,究竟是否值得。

庞清见她又要钻牛角尖,忍不住叹了口气,安慰道:“不要想那么多,咱们还是赶紧将成套动作再强化一遍吧。看看阿芙罗拉教练的反应。”

说到这个,冯小满也有些无语。现在国家队已经到酒店入住了,也开始进行场馆熟悉热身。可赫主任却不让她们马上过去。在跟资本主义搏斗的过程中,赫主任始终坚持利益最大化原则,能让这两个人在俄罗斯队多训练一天,就让她们多蹭一天的训练。

他一本正经地强调:“好好学着。人家能好,肯定有独门秘籍。你们学会了不就是一劳永逸了吗?”

冯小满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一劳永逸,艺术体操一直都在进步发展啊。你看,现在的娜塔莉亚,跟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艺术体操女皇相比,她的难度系数各方面都提升了很多。现在的百米赛跑世界纪录肯定要比以前快很多啊。时代一直在进步。”

赫主任简直想直接摁死这个没大没小,领导讲话时,她都敢回嘴的运动员,简直无法无天了!

陆教练在边上温和地安慰着她跟庞清:“这么长时间,你们辛苦了。这次比赛,好好表现,展现出你们的学习成果来。”

庞清跟冯小满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其实都是有点紧张的。关于是否送运动员外出留学学习的问题,上头意见一直不统一。

有人认为这就是在劳民伤财,足球运动员都送出去好几拨人了,结果成绩一样不理想。人种都不一样,人家的训练方法,他们自己人过去,压根水土不服。带回来推广,照样是不伦不类。与其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噱头,还不如脚踏实地立足根本。别的不说,先拿出八十年代的女排精神来,自己好好攻难克难。

也有人认为,应该出去看一看,但是,也别忘了本。出去转转看看,回来自然就搞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了。

庞清跟冯小满其实更愿意选择长期在俄罗斯训练。系统性的训练,如果不断的被强行打断的话,对于运动员的发展并不好。但是这样一来的话,她们的情况就微妙了。

她们究竟是国家队自己培养的运动员,还是俄罗斯制造啊?这就是取得了成绩,功劳算哪边的?她们个人成就再高,对于整个国家艺术体操事业发展,又有什么意义?终究,他们想要的,还是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

冯小满叹了口气,等回到体操基地的宿舍,她忍不住揶揄道:“这还没出成绩呢,就想着排排队分果果,是不是目光太长远了一些。这高屋建瓴的,呵呵。”其实她想说的是好高骛远,不过没那个狗胆。

庞清摸了下她的脑袋,正色道:“把心思放在比赛上。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冯小满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她也知道队里头的为难,但是到了现在,只能说尽人事安天命,尽量表现出她们最好的一面吧。

庞清也深感无奈,为什么有些人,总是在该讲究自尊心的时候不讲究,不该强求的时候却又偏偏非常讲究。

冯小满一边睡前梳头,一边漫不经心的道:“没什么呀,关键在于符不符合他们的利益诉求。人嘴两张皮,还不是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嘛。”

中国在飞速发展,几天时间便能起高楼架高桥。所以,在体育人才培养方面,有些领导也是渴望多快好省的□□模式。仿佛把人送到哪儿培训几天,对方就得像吃了灵丹妙药妙药一样,突飞猛进,立刻出成绩。他们根本就不愿意再给这位运动员更多的时间去巩固。他们也没有耐心等待慢工出细活。

所以他们的培养运动员路线,常常是几种方式混合着来,每一种都没等到成效的时候,便迫不及待的换下一种。最终的结果,似乎都不理想。看来看去,还是老三样最管用。时间久了,训练方法自然就落后了。

不过,这些东西就跟庞清说的那样,不是她们所能干涉的。作为运动员,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她们赛场上的表现来证明,这样的训练方法其实对提高比赛成绩大有裨益。

一直到正式训练的时候,两人才去酒店跟国家队集合,然后朝比赛场馆出发。等到了场馆里,莉莉娅冲冯小满做鬼脸的时候,冯小满囧囧有神。她跟庞清还是跟着俄罗斯队的车子过来的,这可真是耻度爆表啊。

场馆里已经有不少队伍开始训练,其中有一些人是跟冯小满她们一样,在俄罗斯接受训练的外国运动员。大家在场馆里彼此拥抱,互祝对方好运,能够在比赛中表现出最好的自己。

冯小满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可是她是真的希望每个人都表现出最好的状态。这样,她才能真正搞清楚自己究竟是怎样的水平。实力才是硬道理,谁也无法单纯地靠运气走到最后。

这一次,她偷偷在心里给自己定的目标,是个人全能赛的前八名。

她知道,这是一个非常疯狂的目标。莫斯科大奖赛吸引着所有的一流高手来参加比赛。跟这些高手相比,她不过是一位籍籍无名的新人。然而她迫切地需要好名次,因为奥运会留给她的时间,实在太短了。作为打分项目的选手,她必须要在奥运会之前,争取到相当亮眼的成绩。她才有可能站在奥运会的决赛赛场上,展现出自己。

庞清也在深吸气,她肩膀上的担子更重。那种身体僵硬的感觉又回来了。她不得不直接在体操馆里扭动起来。好让自己身体放松一些。

一直在边上盯着训练的赫主任,不由得皱眉头。他不明白这一个月的时间,自己的运动员究竟在搞什么乱七八糟的。

王部长站在他的旁边,笑着点头道:“庞清现在也放开了。这样好,这样在比赛场上,才能舒展自如。”

赫主任不好意思当面驳斥王部长的意思,只撇了下嘴巴,没说话。

陆教练对庞清的表现非常满意。作为一名已经达到自己技术水平巅峰状态的运动员,庞清所需要的更多的是艺术感染力上的进步。她的成套动作经过了阿芙罗拉教练的指点,气质已经悄然强化了。她柔美的特质也在训练的过程中加强了。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庞清看起来更加放得开了。

冯小满也跟着庞清扭动起来。她觉得这是最快的让身体发热的方法。二月份的莫斯科,温度也是相当感人啊。只有做好了预热,她才能更好的展示自己。

孙岩跟新选拔进国家队的陈美也在认真地训练着。她们这一次虽然不是主力队员,但能够跟高手同场竞技的机会,谁也不想放过。孙岩觉得自己比起一年前去日本参加俱乐部邀请赛的时候,就有了长足的进步。看着人家的水平,才知道自己的差距在哪儿。

丁凝与集体项目组的同伴们也在紧张地进行圈球跟五带的练习。她们必须要加强默契,用自己的表现在裁判心目中刷出出色的印象分。为八月份的奥运会打下良好的基础。曾经的龃龉也在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中烟消云散,那些不快,大家默契地选择了遗忘。

每个人都憋着劲儿,渴望在国际大赛的舞台上完美地展现出自己。如此这般,方不负青春好年华的不懈奋斗。

也许是在莫斯科训练了一个月,已经对本地环境彻底适应了。也许是阿芙罗拉亲自指点的弟子在裁判心目中地位与众不同。又也许是她们的表现实在出色,足够打破裁判对黑眼睛黑头发的姑娘们的偏见,她们这一次的个团赛成绩相当喜人,排到了第六名。不仅庞清跟冯小满都顺利进入了个人全能赛,孙岩和陈美也各自进入了单项决赛,谁也没落空。

好运女神这一回分外眷顾着极度渴望成绩的国家队。在个团赛获得了喜人成绩后,集体项目组这一次破天荒地战胜了各路高手,拿到了集体全能的铜牌。成绩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傻了,完全没有想到裁判居然会给这么高的分数。不是她们表现的不好,而是她们已经做好思想准备被压分了。

丁凝等人当时就哭了,大家激动地互相拥抱,眼泪一直不停地往下掉。为了这个成绩,所有人都艰苦奋斗了许久,她们中间经历了人员的更迭,内心的震荡,曾经差点儿一度解散,却最终顽强地咬牙坚持了下来。

冯小满也在抹眼泪。她知道她的队友们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为了这一天,她们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赫主任简直就是满脸红光。他觉得现在,他完全可以考虑考虑奥运会拿牌的事情了。这一次没打折扣吧,所有的强队都来齐了。她们就是有这个水平,能够漂漂亮亮地完成所有的成套。她们才不会像那些队伍一样,莫名其妙的,人在场上,居然带子把自己给绊倒了。

安东尼娅教练微微地点头,她想自己的中国之行应该是不虚此行的了。这些单纯可爱的姑娘,用她们的努力,实现了她的编排动作的价值。

赫主任在晚上的总结会上,给大家下达任务:“集体项目这回放卫星了。现在要看的就是个人项目。不能哑炮,怎么也要震一震这帮老毛子。天天说我们不行,你们就好好表现表现,让他们睁大了眼睛仔细瞅瞅,什么叫做行!”

会上的气氛被赫主任炒到了极热。集体项目组的姑娘们也都憋着口气儿等着下面的单项决赛呢。陈教练给她们定下来的目标是,争取拿一枚五带的奖牌。这也是她们最有保证的项目。

散会以后,庞清等人回房间。第一次出国参加大赛的陈美颇为激动地来了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站在领奖台上。”

庞清微微笑了,安慰这个比孙岩还小一岁的姑娘:“别着急,总会有机会的。”

她回了房间以后,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安眠。

跟她一间房的冯小满还在翻着俄语单词书,见状问她:“姐,你在紧张吗?”

庞清笑着点头:“是啊,我很紧张。我害怕等到上场的时候,不能表现出来。”

冯小满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噢,那你就先紧张吧。等紧张完了,上场的时候,你就不紧张了。”

庞清被她的话给逗乐了,反问她:“那你呢,你紧张不紧张?”

冯小满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怎么可能不紧张,我现在单词都背得都比以前顺溜多了。只要一想到比赛,我就心惊胆战的,只好将注意力集中到背单词上。所以我现在效率一流。”

庞清被冯小满给逗笑了,她催促道:“别背了,赶紧早点儿休息吧。不然明天比赛,你就没精力了。”

冯小满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书,往被窝里头钻。

一直到个人全能赛当天,刚刚放寒假的奥古斯汀才匆匆忙忙从巴黎赶过来。趁着赫主任还没有下楼用早餐的机会,少年坐在了冯小满的对面,给她打气:“加油,小满,你肯定能行的。”

冯小满这回没有煞风景的问他寒假作业带来没有,而是好奇一个问题:如此频繁地往返巴黎与莫斯科,他打工的钱够用吗?机票钱可不便宜啊!

奥古斯汀被女孩的话又给问得愣住了。他现在发现了,小满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她的关注点永远与众不同。

冯小满理所当然地表示,人类的生存层次需求,决定了当然先搞定现实问题才是重点。

奥古斯汀正要说话,赫主任已经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餐厅里。

冯小满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被逮到现行要被骂死。

结果赫主任看到自己运动员对面坐着个老外,立刻就皱了眉头。等到奥古斯汀识相地转去另一个位置的时候,他还语重心长地教导冯小满:“我知道,你们小姑娘就是爱出风头,喜欢被男孩子追着跑。但是,你来这里是代表祖国来训练的,不是让你跟当地小伙子搞出点儿什么花边新闻的。”

冯小满黑人问号脸,开什么玩笑,这个,主任,奥古斯汀不是莫斯科当地小伙子啊!

等赫主任苦口婆心做完了思想教育工作,冯小满才囧囧有神地发现了一件事:赫主任压根没有认出奥古斯汀!

比起上次在布达佩斯时,奥古斯汀的个子高了几厘米,面孔的轮廓也更加深刻了。嗯,他正经历着一个从少年到成年男人之间的进化过程。有着这个背景加持,原本就觉得老外基本长一个样儿的赫主任,直接将奥古斯汀当成了酷爱追逐艺术体操运动员的当地小伙子。

哼!队里的俄语翻译给他读了本地报纸对艺术体操运动员的专访。这些小老毛子,最喜欢用鲜花跟甜言蜜语追求艺术体操队员,还写诗呢!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冯小满要是知道赫主任心里头还有这本账,估计得囧死了。好吧,主任可以放心。她们在莫斯科的体操基地,里面清一色的都是各种小脸大长腿的漂亮姑娘,他担心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天天看美女,她还看不过来呢。

她把别人当风景欣赏,殊不知,在他人眼中,她也是美丽的风景。

奥古斯汀在购买艺术体操门票的时候,丝毫不吝啬。但饶是如此,莫斯科站的比赛,当地人民相当热情。他所坐的位置,条件相当普通。可这些,一点儿也没有影响他观看比赛时赏心悦目的感受。他一直都知道小满在进步,她的黑天鹅每一次都能震撼到他。

这一次,球的若即若离与她快如旋风的转体,让奥古斯汀觉得,黑天鹅与白天鹅在她的身上融为了一体。之前妈妈曾经说过,以小满的年纪,选择表演黑天鹅其实非常吃亏,因为她稚嫩的面庞让人难以联想起黑天鹅的复杂诡谲。

可是奥古斯汀却觉得凡事不能绝对,因为小满就完美地诠释出了他心目中的黑天鹅。当时妈妈哈哈大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是你心目中的黑天鹅。”

现在,呈现在舞台上的黑天鹅,应该也能折服妈妈了吧。她呈现出来的矛盾之美,让人忽略了她的年龄。

同样在观看比赛的丁凝则是感慨,冯小满长了这样的脸这样的眼睛,真是占了好大的便宜,天生姿态慵懒时,就说不出的勾人。

冯小满比庞清更早一步结束比赛。她得以在边上观看庞清的最后一个项目带操的比赛。可是意外偏偏发生在最后时刻。庞清上场以前热身的时候,居然不小心扭到了腰。准确点儿讲,是她的腰伤复发了。

因为长期的高负荷训练,庞清的腰椎有轻微错位的情况。每次训练完了,按摩师都得帮她将骨头再给正回去。这一下子,庞清差点儿连上场都不行了。队医紧急帮她处理情况,又是喷药,又是推拿,拿脚踩她的后背,才将庞清给送上场。

冯小满当时就觉得情况不妙。果然,忍受着剧痛上场的庞清,在依靠顽强到不可思议的意志力完成了她原本最擅长的带操比赛后,最后一个收场造型后,她几乎没有办法再站起来跟所有的观众致谢了。她的脸上还是甜美的笑容,因为艺术体操运动员只能展现出美来;可是额上豆大的汗珠却出卖了她此时的痛苦。

庞清被紧急送往医院检查。结果检查结果出来,不仅腰伤复发情况不容乐观,庞清的脚骨也出现了骨折,而且还有一块游离的碎骨头。医生表示,她的情况必须得尽快住院手术治疗,否则以后很有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个结果吓了一跳。庞清之前一直脚疼,不过鉴于她浑身上下就没有从来不痛的部位,她并没有特别在意。忍痛也是运动员的一项业务技能。

赫主任皱起了眉头,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冯小满拿到了个人全能赛的第七名。原本有希望冲一冲的庞清,因为最后一项带操的不尽如人意,最终排名只有第十名。现在,唯一能够拼一拼的只有个人单项决赛了。他的想法是,先紧急处理一下,让庞清比完了剩下的项目,再说后话。

王部长跟陆教练都皱起了眉头。她们于心不忍,然而,对于竞技体育运动员而言,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结果赫主任的意思一表达出来,焦急不已的冯小满先炸毛了。他开什么玩笑!他毁了一个卢星还不够,还要害庞清一辈子都瘫了不成!

情急之下,冯小满脱口而出:“你让庞清姐休息。你不就是想要奖牌嘛,我去争,争不到,我抢也给你抢一个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没有下一更,暂不确定。要看工作安排。如果下午五点还没有更新的话,那就是没有了。

第183章 银牌与铜牌

赫主任面子挂不住,简直当场就要发火了。王部长跟陆教练拼命地拦着,林医生在边上说了句:“小满还有四个单项比赛要参加。”

怒火中烧的赫主任看在了成绩面前,终于忍下了冲到喉咙口的咆哮。他脸红脖子粗,眼睛瞪得老大,指着冯小满的手指头都在颤抖:“你能耐了你!”

火气比赫主任更大的冯小满一点儿也没有退缩,她冷笑道:“对你来说,庞清姐就是能拿到奖牌帮你证明政绩的工具而已。对我来说,她是我的伙伴,她不是一个轻飘飘的名字,没了她还能又另一个名字取代,她是活生生的人!”

薛教练不得不出面安抚自己的徒弟:“小满,不要这样讲话。”

冯小满整个人都气得颤抖。她知道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之间就是一个彼此利用的关系,领导利用她们获得的成绩来取得政绩,而她们则利用领导的支持来赢取更好的条件。这非常正常,因为人与人之间,其实最稳定的就是利益关系。但是她还是感觉受伤了。她们将队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庞清受伤的时候,却没有人保护她,而是推着她出去逼她出战。

林医生见状不对,立刻将冯小满拉到边上去给她做心理疏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每个人都会站在自己的利益角度说话。林医生安抚了她半天,她的情绪才逐步平稳下来。

薛教练叹了口气,上前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部。她不想跟冯小满说这是惯例,在临近比赛的时候,被抬着也要上场的惯例。有的时候,她也在想是不是太残忍了。这样的付出究竟是否值得。运动本身的目的是健康啊,牺牲了健康去获得运动成绩,是不是本末倒置?

冯小满并没有多少时间去调整情绪,成人组个人项目决赛在少年组的个人全能赛之后就举行了。她甚至来不及好好地跟林医生聊一聊,就得匆匆赶回赛场,继续下面的比赛。这一次,躺在病床上忍受着痛苦的庞清没能跟冯小满并肩作战。

奥古斯汀正在体操馆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庞清的最后一个动作,他已经看出来变形了。果不其然,运动员很快被扶着出去了。然后他看着坐在场边观看比赛的冯小满也焦急地跟着跑了出去。他担心不已,害怕那位运动员的情况会很严重,小满接下来的发挥也会受到影响。

冯小满甚至没有注意到等在体操馆门口的奥古斯汀,沉着脸往训练场馆去。她要在这里热身准备,而后上场比赛。

奥古斯汀喊了一声冯小满,也没见她回头。他的那句“你还好吗?”就这样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

冯小满面无表情地开始进行地毯基本功训练。薛教练跟林医生都担心她的情绪状况。林医生一直站在她边上对她进行心理疏导,等到进入热身场馆的时候,她的心情才略微平静了一点儿。等待着上场的贝拉朝她露出一个担忧的表情,轻声问:“你还好吗?”

一时间,她有种想要掉眼泪的冲动。她想说,她不好。她的朋友都快要瘫痪了,他们居然逼着她上场比赛。如果是自己的孩子,他们能狠得下这个心吗?

林医生突然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除了坚强,你别无选择。因为赢家需要这一切。”

少年组的比赛结束以后,很快就到了成人组的单项决赛。冯小满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比赛。

奥古斯汀在体操馆外站了许久。低落的心情让他更加愿意吹一吹莫斯科的冷风来平静一下内心的波动。之前冯小满冷若冰霜地从他身边走过,让少年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他想起了妈妈经常会挂在嘴边的那句《圣经》里的话:我见日光之下所作的一切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他想起了妈妈告诉他的,小满入夏,冯小满就是夏天的风。

谁能捕捉到风?莫斯科二月的阳光灿烂温和,日光下的一切却都是虚空。

这一次冯小满四项比赛都要参加,也亏得如此,赫主任才不好多说话。运动员的体能消耗相当大,娜塔莉亚跟雅兰达都是分别指参加两项的决赛,一方面确保体能,另一方面也是减少受伤的概率。

等到奥古斯汀重新回到场馆的时候,冯小满的圈操已经开始了。这个时候,场上的女孩的面色已经看不出任何哀戚。她在音乐声中翩翩起舞,身姿轻盈而活泼,这是所有的成套中,难度系数最高的一套,各种跳步与转体看得人应接不暇。奥古斯汀甚至有种空中马戏团的感觉,对,就是那样的意味。

这让少年心头一片黯然。他又想到了那个夜晚,上帝指引着他去看马戏,然后他果然遇见了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女孩。那场马戏对她而言,也很重要吧。上次世锦赛的时候,她的圈操中还没有这样的意味。

裁判似乎对她的表现也相当满意,奥古斯汀看到了有人微笑着点头。作为刚进入成人组比赛没多久的运动员,这张新鲜的东方面孔已经足够令人惊艳。

她对器械掌握的熟练程度让人惊叹,各种穿圈,抛圈,转圈,脚蹬圈,腿弹圈,视线外手臂滚圈,背部陀螺转圈,腿下交换圈。她的视线根本就不需要落在那炫目的彩圈上,它乖乖地听从着她的指挥。她的身体素质也相当全面,无论是踹燕转360°还是三连跨跳,亦或者是无帮助向侧高举腿平衡,完成的质量都叫人暗赞一声她身体条件的出色。

奥古斯汀甚至忘记了自己心头的黯然,忍不住鼓起掌来。日光下的一切都是虚空,都是捕风。谁也捕捉不到风,但始终都能感受到风的存在。

冯小满结束了自己的圈操成套,微微喘了口气了,微笑着向观众们摆手,下了场去。

薛教练喜忧参半,这一套圈操,冯小满完成得比个人全能赛的时候更加大气磅礴有力度。但同时,她也能感受到她压抑的怒气。这个孩子,将情绪通过她的成套动作展露了出来。

阿芙罗拉则是坐在她的位子上微微点头,她非常满意冯小满的悟性。这一次,她的圈操明显情绪更加饱满了。这个孩子终于学会了释放自己。艺术体操是敏感的,它不需要任何欺骗,没有伪装的感情,所有的感情必须得真实地呈现出来。

奥古斯汀等待着冯小满的球操表演,这是他最为期待的。他甚至有点儿害怕从她的肢体语言中读懂的东西。

这一次的配乐中,她剪辑了一小段《天鹅之死》的音乐,用来表达黑天鹅内心世界的挣扎与抗争。比起圈操,球操成套之中,冯小满更多的是选用各种转体联合动作,来表现音乐流淌的情绪。

如果说圈操里的器械运用已经让人目瞪口呆了的话,那么她的这一套球操中对球的各种掌控,更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她的表现让人惊叹,为什么还能这样运用着彩球。软翻时的拇指转球,脚背拍球,球在身体上的长滚以及一连串的跳步时的连抛,看得人目不暇接。那些惊人的高难度动作,她运用自如,她的身体仿佛并不是在一板一眼表现着她定下来的成套动作,而是仿佛随心所欲一般,却又是那样的恰如其分地表达了音乐中流淌出来的情绪。

奥古斯汀想到了中国古代女子十五及笄,就是成人礼了。十五岁半尚不足十六岁的冯小满表现出来的就是鉴于少女慧黠与成熟女子娇媚之间的风情。这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韵味,魅惑诱人。仿佛莱茵河中,月色下唱着动人歌声引诱着渔夫沉船的美人鱼罗蕾莱。

少年忍不住咽下了一口口水。他的脑海中乱糟糟的,他想到了美人鱼跟黑天鹅之间的联系。噢,都是夜晚,都是水。人类的生命起源在水,所以能够让人疯狂的一切都在水中。宁静的夜,一弯明月,静谧的水,可望而不可即的美。

旋转着的黑天鹅,球压在肩前,无帮助腿结环三周的动作,让场上响起了一片掌声。她出色的身体柔韧性跟平衡能力,令人称赞。

奥古斯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那是黑天鹅跟白天鹅的融合,她们彼此深深地怜惜着对方。她们相互嫉妒相互怨怼却又深深地爱着对方。少年一时间,觉得那位左右摇摆的王子才是真正多余的。

这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奥古斯汀不由得深吸气再缓缓地呼出,他似乎触摸到了少女的灵魂,却又眼睁睁地看着她渐渐远离。那句话又在他耳边回响:我见日光之下所作的一切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少女结束了球操以后,朝所有的观众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一次,她连笑都显得成熟了许多。

薛教练的一颗心不由得愈发悬着了。因为她的弟子不仅仅是诠释了黑天鹅,而且这份诠释明显加入了她自己的理解。她不知道,冯小满的诠释是否能够打动裁判。对,她所有的动作都非常标准流畅,完全可以充当“如何衔接好艺术体操动作”的范本。可是,裁判是否认可她这只黑天鹅呢?

这是所有人都期待着的答案,然而这些人之中已经不包含冯小满了。她在比赛前无比渴慕着奖牌的肯定。她甚至跟薛主任拍板说一枚金牌换庞清三个月的休假,银牌是两个月,铜牌则是一个月。其实她很清楚,这几乎是痴人说梦。但是,当时,除了这样说以外,她真的已经不知道还能怎样做了。

冯小满的体力透支极大。她下场的时候,一直在喘着粗气。

等待着棒操比赛的娜塔莉亚主动对她点头,鼓励道:“坚持住,我祝你好运。”

冯小满向她道谢,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期待着您的完美棒操。我非常喜欢它。”

娜塔莉亚笑了:“你的棒操也很出色,我能够看到上面流淌着的生命力。那是你最打动人心的地方。”

冯小满一直到上场前,才勉强恢复体力。与娜塔莉亚的优雅动人不同,冯小满的这一套棒操展现的是丛林中小狮子的活泼与野性。她觉得,如果第一场就是棒操的话也许会更好,她膨胀的怒气刚好可以展现出那种百兽之王的霸气。不过现在怒火已经随着汗水与体力的流淌而慢慢消散,留下的只有不甘。

她要证明她们的重要性,让那些人不得不瞪大眼睛正视的重要性。没有她们,他们就不行。

冯小满在配乐中剪辑了《狮王进行曲》来表现狮子的威严,踩着这段双钢琴的序奏,她以一个前软翻双脚抛棒开始了她的棒操成套。

小狮子的活泼与霸气在各种跳转之中呈现在众人面前。她对棒的运用也是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想象力,各种滚棒跟脚踢棒,单足尖立踵转体,棒在视线外翻飞,却总能被她身体的各处牢牢接住。无论是脚背还是膝盖后窝,它们似乎天生对着器械有独特的吸引力。

全场的□□是一串连抛在联合转体跟跨跳中的应用。奥古斯汀忍不住为她鼓掌,她现在已经能够娴熟自如地表达出成套动作的情绪了。这套球操让他想起了那次马戏最后上场一周,接受众人鼓掌与欢呼后,傲娇下场的小老虎。百兽之王的气概在于,它不需要做任何事来证明它的威严。

四项成套下来,冯小满唯一沮丧的是,她的带操发挥不够理想。因为体力的严重透支,她最后在带操中跳步的完成质量有所欠佳。虽然薛教练等人都说,她的表现已经非常完美了。可她自己知道,她明明可以做到更好的。她才不会只有那么一点儿跳步高度呢!

庞清带伤坚持了个人全能赛中的带操,她也进入了带操的决赛。所以冯小满尤其渴望能有一枚带操的奖牌来慰藉庞清失落的心。老实说,她甚至愿意用那枚球操的银牌来换取带操铜牌。可惜的是,她的带操排名相当不理想,甚至在十名开外。

薛教练激动地搂着她,不住道:“你个傻丫头,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破纪录了!”这是中国选手第一次在国际大赛上拿到正儿八经的银牌啊!所有人都觉得裁判真是疯了。对,他们绝对是疯了!她的表演的确完美,可她毕竟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她甚至压根不属于主流欧洲选手圈子。上帝啊!这些疯狂的裁判究竟做了什么?!

已经退役的艺术体操女皇亲自为她颁发了一个新人奖。这个女孩的崭露头角,向整个世界艺术体操舞台宣示着,将有新鲜的血液加入到这项优雅而傲慢的体育项目中来了。

阿芙罗拉拥抱了冯小满。她非常满意她的女孩子今天的表现。是的,她足以承担起那个角色。艺术体操进入奥运会项目已经二十年了。可是如果推广不好的话,如果始终只局限在少部分国家中开展的话,那么它完全有可能从奥运会项目中消失。阿芙罗拉愿意竭尽所能地去确保这项运动能够始终留在奥运项目大家庭中。

这一次莫斯科站的比赛,冯小满拿到了一枚球操的银牌跟棒操铜牌,她的圈操成绩也相当不错,排到了第五位,唯一的遗憾是带操,只有第十三名,简直快要成她的心病了。她几次比赛,带操成绩都不理想。

不过她现在没有精力去想这些,她要拿着她的奖牌去跟赫主任谈判:“三个月,说好的,你得给庞清姐三个月的休假!”

赫主任咧开的嘴巴还没来得及合上,就被这雷霆一击惊得几乎要表演口吞水煮蛋。他瞪大了眼睛,严肃道:“你别开玩笑,庞清休假三个月,后面的比赛怎么办?世界俱乐部邀请赛是你们坚持要去的,埃松杯也是肯定不能错过的,这么多比赛,你一个人也不能劈成两个来用啊!”

冯小满眼睛一瞪,指着拿到了棒操第九名的孙岩跟圈操第十名的陈美道:“我们都能上场比赛。你别老欺负庞清姐脾气好!我告诉你,我能拿一次奖牌就能拿第二次。你是领导,你要言而有信!”

赫主任实在是怕大庭广众之下,冯小满直接发飙。他现在发现了,王部长她们天天在他耳朵边上吹嘘着的什么表现力都是瞎扯淡。这丫头片子压根就是个小疯婆子,天生有股疯劲儿!

冯小满连比赛后给观众签名,跟人合影都顾不上。她用俄语解释着,她的队友受伤了,她得去医院看望对方。然后,她就匆匆忙忙走了。

奥古斯汀又一次喊住了冯小满的名字。这回少女倒是听见了他的声音,可是她朝他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用英语解释:“不好意思,奥古斯汀,谢谢你过来观看我的比赛。只是,我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

少年第一次主动拥抱了这个女孩,靠了靠她的脸,他蓝色的眼珠中有温柔的光芒在闪烁:“我知道。谢谢你,亲爱的小满。我想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你希望我成为更好的人。”

是的,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每个人存在的意义,都不是去追逐另外一个人,而是为了自己的生活,不懈地努力。

作者有话要说:来来来,月底将至,仙女们,请不要吝惜你们的营养液,浇灌我家小满吧。不要等到月底过后被晋江系统清零哦。

呃,一写比赛就刹不住手。

第184章 陪你去看纪录片(上)

体育频道为中国艺术体操队拍摄的纪录片《地毯上的精灵》,历时近四个月,终于素材采集完毕,经过紧急后期制作后,于奥运会前一个月推出。

为了宣传《体育人》栏目的纪录片,体育频道还有一个特定的节目,叫做《陪你去看纪录片》,邀请了纪录片的当事人,前往演播厅,与观众一起欣赏纪录片中的精彩片段。并现场为大家观看纪录片之后产生的一些问题答疑。

庞清还在紧急的术后恢复中,她正在参加国内的艺术体操大奖赛,好尽快适应比赛状态。除了冯小满以外,国家队的其余队员都出战本次比赛。所以,宣传的重任就由她担任了,她出发去京中,参加了这场节目录制。

舞台上烟雾缭绕,身着粉紫色纱裙的少女翩翩起舞,展示了一支《踏莎行》的古典舞。那少女眉眼如画,楚楚动人。她在烟雾中翻飞旋转,飘飘乎,似不在人间。

悠扬的古曲落下后,随着节目惯常的开场音乐,主持人出现在屏幕中。少女也坐在了她的对面,她们的身后是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标注了本期节目的主题:陪你去看纪录片——《地毯上的精灵》。

主持人跟冯小满握了手,笑着介绍了她的一堆头衔:“今天能够邀请到世界冠军跟我们大家一起看这部纪录片,我也深感荣幸。我必须要负责任地说一声,小满应该是我采访过的最美的世界冠军之一了。”

冯小满立刻举手要求发言。

她的反应让台下的观众爆发出一阵笑声。人们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缥缈如姑射仙子的少女,还是位高中生。

主持人笑着点头:“好的,冯小满同学,你可以说话了。”

冯小满似乎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台下的观众为什么要笑,她还困惑地看了他们一眼,这一下子引起的爆笑声更大了。迷惑的少女没有再纠结,而是认真地强调:“不好意思啊,徐老师,我需要纠正一个说法。我不是世界冠军,嗯,我真的不是世界冠军,世界冠军只能是世界杯、世锦赛、奥运会这种级别比赛的冠军才能够有这样的称呼,我距离这个目标还有很遥远的道路要走。”

主持人哈哈大笑起来,调侃道:“应该不遥远啊。我记得你在法国埃松杯艺术体操比赛中,已经拿到了个人全能赛的第三名,也就是铜牌。事先我们也做过调查,这个比赛有小世锦赛的美誉,那么你是完全可以想象一下,自己成为世界冠军的。”

冯小满摇头,非常认真地强调:“不是的,在艺术体操界,第三名跟第一名之间,依然有着遥远的距离。”

主持人又一次强调:“那么亚锦赛呢,在亚锦赛中,你获得了个人全能赛跟四个单项的全部金牌,被称之为五冠王,这个实打实的成绩,亚洲艺术体操第一人了吧。”

冯小满还是摇头:“不能这样说。不管是庞清姐还是其他国家的选手,都是非常有实力的。我连亚运会都没参加过,说什么亚洲艺术体操第一人,实在是担不起。”

主持人忍不住笑起来:“奥运会即将来临,这样说似乎有点儿煞风景哎。”

冯小满一脸茫然。特别无辜地回答道:“我只是实话实说,为什么会煞风景啊?”

主持人强忍住笑意,敦敦善诱:“大家都非常渴望你能拿金牌啊!”

冯小满摇摇头,满脸正色:“比起大家期待我拿金牌,我更加希望大家多了解艺术体操这个项目。对于运动员而言,每一次突破都是非常艰难的。我不想开空头支票,说我的目标是什么。我觉得我唯一要做的事情,是战胜自己。这种自我战胜,不是说我的名次要在下一次比赛中,获得怎样的突飞猛进。而是,我个人比起之前的自己,表现已经又进步了,这对我来讲才是真正重要的事。”

主持人犀利地指出:“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其实他们并不关心这一点。”

冯小满笑了:“嗯,我知道。关于奥运会,大家最期望的是金牌的奖赏。这也是每一位体育人,最高的理想。但是我想说的是,除此以外,我们运动员还有更加具体的自身理想追求,就是不断地实现自我突破。更快更高更强,这也是奥林匹克精神的体现。”

主持人点点头道:“那你的意思是,这一次奥运会,你的目标并不是金牌。”

冯小满摇摇头:“当然不是。制定任何目标,首先要做的是脚踏实地。目前中国在奥运会上最好的个人成绩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个人全能赛第十一名。我的目标是打破这个记录。我知道,这样听起来一点儿也不够热血沸腾。但是我想说,即使是这样看在大家眼中微不足道的成绩,也是我们中国艺术体操人凝结了几代人心血的结晶。我们中国的艺术体操,是从无到有,在最艰难的环境下,一点一滴的成长起来的。”

主持人笑了:“可是观众想要的是金牌。”

冯小满也笑了:“为了我们目前获得的成绩,大家都付出了非常多的努力。我们的教练,我们的领导,我们的队员,所有人都是力气往一个方向上使。大家都期待着能够在奥运会上,取得好成绩,但是这个好成绩,并不是说单纯的一枚金牌。因为冠军永远只能有一个人。不是说,除了冠军以外,其他所有人的努力都是没有意义的。我们流的每一滴汗,每一滴泪,甚至是鲜血,都是我们不断实现自我突破的证明。”

主持人点头表示赞同:“站在金字塔顶峰的永远是极少数的人,但是承载起这座金字塔的每一个人都值得我们尊重。大家都期待着你们能够在赛场突破自我。也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所以国家队选派你跟庞清去莫斯科进行学习。”

后面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庞清的个人宣传资料:全国冠军,亚运会冠军,中国艺术体操队的领军人物。

主持人调侃道:“现在很多人都说你才是中国艺术体操队的第一人,你跟庞清之间会不会因为这个别扭啊!”

冯小满摇头,笑了起来:“这是玩笑说法,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庞清姐是我们队里的定海神针,最起码的我连全国冠军都还不是呢。在莫斯科学习的时候,我们一直互相扶持,我们彼此间关系非常好。就是那种每次比赛啊训练啊,对方要做高难度动作时,都会很担心,害怕对方会受伤,然后彼此打气的关系。”

主持人点点头:“那么你跟庞清在莫斯科的学习训练过程中,是不是遇到了很多困难?比方说语言啊,生活习惯啊,个人交流方啊,还有其他一些方面。”

冯小满对此表示否认:“这方面倒真的还好。大家应该知道,我们国家队为我们特地聘请了安东尼娅教练当顾问。日常为了更好地领悟顾问的想法,我们都利用训练的空暇时间学习过俄语。在出发去俄罗斯之前,庞清姐和我又突击加强了学习。况且艺术体操的特点是,更多的通过肢体语言进行交流。所以即使有一些专业名词我们还没能掌握,但是真正在训练过程中,这些并不能构障碍。

至于日常交流生活,非常幸运的是,我们遇见了很好的朋友。

俄罗斯人虽然看上去比较酷,但是非常和气。我记得有一次我出去买东西,坐错了地铁,然后有点儿懵。当时是一位俄罗斯阿姨主动帮助了我,特地带我去乘坐正确的地铁路线。因为担心我会再绕晕了,她压根不需要去那个地方,可她主动带我换乘,等到我跟队友汇合,她才放心地离开。

队伍里的雅兰达、莉莉娅她们,都是庞清姐跟我的好朋友,嗯,她们给了我们很多的帮助与支持。”

主持人大笑:“嗯,我觉得在莫斯科你们都呈现出了,跟平常不一样的状态。”

说着,后面的大屏幕播放了一段庞清跳迪斯科时的场景。大汗淋漓的庞清,跟比赛中那位优雅的仙子形象大相径庭。她接受采访时表示:“对,我很喜欢迪斯科,这样子让我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身体上负担的那些压力全都一扫而空了。”

阿芙罗拉教练对此进行点评:“是的,庞清是中国目前最优秀的艺术体操运动员之一。嗯,就我看到的而言,当然很有可能,中国还有其他非常多的优秀的艺术体操运动员。但暂时我还没有机会看到她们的表现。她的技术非常全面,个人身体素质相当不错,对我而言,我能够帮助她做到的就是,让她放松下来,更加自如地表现艺术体操。至于冯小满……”

她的话戛然而止,纪录片处于暂停的状态。

主持人笑着问冯小满:“你是否期待安东尼娅教练对你的评价?”

冯小满眼睛一直盯着大屏幕看,闻言笑着点头:“对,其实我感觉就像是一位学生,终于要收到班主任的评语了。我还是非常的紧张的。”

主持人反问冯小满:“对你而言,阿芙罗拉教练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冯小满想了想,正色道:“阿芙罗拉教练是一位引路人,她让我重新认识了艺术体操。在我看来,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阿芙罗拉教练却用特殊的引导方式,向我证明了,那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她是一位非常和蔼可亲,在生活上对我们无微不至的教练。

哦,我知道,在很多人的印象中。她非常的严厉,她甚至在赛场上把雅兰达骂哭了。但事实上她对我们很好,真的非常好。嗯,包括雅兰达,还有莉莉娅她们都说,阿芙罗拉教练是最好的心理医生。她永远知道大家需要什么,然后帮助大家去实现,非常神奇。”

主持人哈哈大笑,揶揄道:“你现在拼命的说阿芙罗拉教练的好话,也来不及了呀。她又听不到,更加不可能改了采访中的评价。”

冯小满立刻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的模样。

台下的观众,发出了一阵笑声。

主持人感慨道:“如果我是我是阿芙罗拉教练,有你这样的美人儿楚楚可怜地看着我,我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狠下心肠的。”

冯小满笑了起来:“哦,关于美丽,我估计阿芙罗拉教练绝对能够免疫。因为,无论是雅兰达、莉莉娅还是娜塔莉亚,她们的艺术体操队,都是出色的美人。对我而言,其实跟这么多美人一起训练,我觉得受宠若惊。”

主持人笑道:“你也是外貌协会的吗?专门爱美人。”

冯小满认真地点头:“对,我就是喜欢美,所以才能一直坚持下来练习艺术体操的。因为艺术体操带给大众的就是力量技巧与美的呈现。”

主持人笑了,强调了一句:“你非常美,你知道吗?”

冯小满点点头:“我也觉得自己挺美的。”

台下观众发出一阵爆笑。主持人笑着道:“你应该说,嗯,我觉得自己没有谁谁谁美,我还差远了。美而不自知,才是美人的最高境界。”

冯小满摇摇头,一脸诚恳:“可我知道啊。老实说,我觉得美而不自知,有点儿不可思议。因为周围人的评价跟反应,都能说明一个人是不是美的。除非屏蔽掉外界的所有信息反馈,然后自己也从来不照镜子,否则一个人肯定知道自己美不美。

对我而言,大部分时候没什么意识。因为艺术体操队出了名的盛产美女,周围都是美人,我已经非常习惯了。

我们在训练馆里的时候,就像纪录片里记录的那样,练到后面头发都乱了,浑身大汗,形容狼狈,什么都顾不上了。谁还讲究什么美不美了?每一份美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其实背后都藏着,我们无数的汗水甚至是泪水。它们都不够美,但正是这些不美,才浇灌出了我们在台前的美。”

主持人点头表示:“嗯,我觉得你们在莫斯科的学习,还是非常有效果的,就一个月的时间,大奖赛上,你就取得了非常大的突破。”

说着,电视画面上出现了纪录片中的一段采访。冯小满对着话筒道:“这一次大奖赛,我给自己制定的目标是个人全能赛的前八。哦,如果到时候没有拿到的话,播放纪录片的时候,千万帮我把这一段给剪掉。”

台下的观众哈哈大笑。冯小满害羞地捂住了脸。

主持人调侃道:“恭喜你,我们不需要剪掉这么好的素材了。这次比赛中,你取得了很大的突破,拿到了球操银牌,棒操的铜牌。这也是目前中国艺术体操人,在世界大奖赛中取得的最好的成绩了吧。”

冯小满强调道:“不,我后面比赛还是有突破的。虽然没有说在拿到银牌,可是我的个人全能赛排名再往前升。这对一名艺术体操运动员来说,意义更大一些。”

主持人调侃道:“可是对我们大部分普通的观众而言,奖牌的意义更重。”

冯小满笑了:“个人全能赛的铜牌,对任何一位艺术体操运动员而言,意义都要胜过个人单项的银牌,甚至是金牌。对,这听上去很不可思议。当然我不是说单项的奖牌没意义,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我们还是更加看重个人全能赛的成绩的。”

主持人点点头道:“我知道你在世界俱乐部邀请赛的时候,个人全能赛排名已经上升到了第五名。”

大屏幕上出现了,冯小满、庞清跟钱苗苗组成的中国代表队,参加世界俱乐部邀请赛时比赛场景。

这一次,排名最好的人是钱苗苗,她拿到了少年组的第三名。但是冯小满明显人气最高,她的成绩出来的时候,全场一片沸腾。

主持人笑道:“嗯,我觉得你在当地应该非常的受欢迎。当时他们的热情,让我们摄制组都惊讶了。你比赛的时候,还有当地体操迷,专门为你组成的拉拉队助威呐喊。他们说要让你享受主场待遇。那时,你有什么感觉?”

冯小满老老实实地表示:“很自豪,但同时我也期待着,这样的场景能够在国内的比赛中,也出现。因为目前国内的艺术体操,群众基数小,可以说是不为人知的一个状态中。现在,我们最期待的是有更多的人,加入到艺术体操这个队伍中来。这也是我们愿意拍摄纪录片的真正原因。”

主持人笑道:“你们拍纪录片,难道不是为了进行自我宣传吗?嗯,要知道一名运动员的名气,对他(她)而言,也是个人价值的体现。”

冯小满点点头:“能够有体育频道这么大的平台,来拍摄我们的纪录片,对我们个人而言也是有非常大的好处,可以说,我们节省一大笔宣传费。”

台下观众发出一起发出一阵爆笑。

冯小满接着往下说:“但是,我们更加期待的,还是通过我们个人名气的上升,使得艺术体操这一个项目广为人知。只有大家都知道了,才能发现它的美。”

主持人敏感的捕捉到了“美”这个字眼,追问道:“所以,你很高兴被大家称为最美的运动员?”

冯小满摇摇头道:“其实这个头衔,让我觉得受宠若惊。我距离最美的标准应该还有很远。体育界美女众多。无论是跳水还是体操啊,都有很多非常漂亮的女孩子。这个说法最早在网络上出现时,我感觉其实是有点儿尴尬的。因为比起她们,我的成绩还拿不出手,好像有沽名钓誉的嫌疑。不过如果因为这个称呼,使得艺术体操获得了更多的关注的话,我个人还是愿意接受的。”

主持人强调道:“但是大家好像关注点并不在艺术体操本身上面。你最早成名是因为一张照片,被称为一字马MM。然后你更多的个人信息就在网络上曝光了。”

冯小满点头:“嗯,因为我的成绩还不够好,不够醒目。作为一位运动员,立足的根本永远都是体育竞技成绩本身。如果我的成绩更好的话,相信大家会将注意力从我的脸蛋,我的双腿,还有我的胳膊,我的手我的脚上转移开来。关注到艺术体操这个项目上去。”

主持人笑了:“我觉得你好像并不反感,加强个人宣传。这跟大众印象中,运动员应该低调地训练比赛,以比较朴实的个人形象出现的期待,似乎相差有点儿远。

目前就我知道的,你在网络上有自己的宣传据点,包括论坛上面也有你的专题。有的时候,你还会上线,跟你的粉丝们聊天。你的粉丝们,将你比赛的视频都上传到网上,希望获得更多人的关注。这也为你引来了一些非议,不少人觉得你好像非常爱出风头。你对此究竟是怎么看的呢?”

冯小满笑了一下,很是洒脱的模样:“我觉得低调与高调只是两种不同的处事风格,没有好坏之分。对我而言,我希望的是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对这个,我的看法就是还好啦。吃鱼耐得咸,我既然能够获得这样的知名度,有这么多人关注我,那么同样的,有一些非议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很多人并不理解了解艺术体操究竟是个什么项目。而且中国人的传统是闷声发大财,并不喜欢在人群前展示自己。

照片在网络上让我获得了知名度之后,我当时也挺懵的。不过,很快我的想法就变成了,我应该好好利用我的名气,为中国艺术体操进行宣传。名气从来都是双刃剑,它让我获得了更高的关注,同时我的一切都会被各种放大。我觉得这都是正常的。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每个人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她们身后的大屏幕上的进度条又开始向前走动。

阿芙罗拉教练在屏幕上缓缓开口:“哦,是的,冯小满是一个天才型的运动员,她是为艺术体操而生的。她的心思非常纤细敏感,这是艺术家的特性。我个人非常喜欢这个孩子。对我而言,我需要帮助她做的事情就是,正视自己的内心世界,正视自己的情感,不要去压抑它们,任何情感的流露都必须得自然。不需要去理会外界太多的事情,她需要强大自己的内心,坚定的相信自己。”

台下观众响起了一阵掌声。

主持人笑道:“你在忠实地实践着阿芙罗拉教练的指导,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对,阿金以这种访谈跟纪录片结合的形式写完奥运会之前发生的事情。嗯,今天应该还有两更,时间暂时不确定。

第185章 陪你去看纪录片(下)

冯小满点点头道:“是的,就跟阿芙罗拉教练说的那样,我是一个相当敏感的人。也就是很多人说的事儿事儿的。人家都能忍受,装作没看见的事情,怎么到你这儿,就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我的个性就是敏感。它帮助我在艺术体操上取得了成绩,如果没有这样的敏感,我相信我是不会那么迅速的学习到很多东西,然后又将它们应用到我的艺术体操表演中去,借以打动观众跟评委,获得成绩。既然如此,我不可能说,享受着敏感带给我的好处的时候,还鄙视自己的敏感。

人的性格会在方方面面体现出来。所以网络上出现一些偏见时,我的表现也不是很大度的,一笑了之。我会直接有什么说什么。”

主持人点头道:“是的,所以你在赛场外,其实是一位争议比较大的运动员,尤其是在你的个人家庭生活方面,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后面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冯小满拖着行李回南省实验中学参加期末考试的场景。她一面嘴里嘀嘀咕咕地背着书,一面不时紧张地看一眼手表,哀嚎一声:“完了。这次是真的来不及看书了。”

她的同学直接吐槽她:“你活该,谁让你说错了地址,我白给你寄资料了。”

冯小满一脸郁闷:“我怎么知道会临时换了地方啊。要命,快快快,你的总结借我复印,我能不能过关,就全靠这一搏了。”

进考场之前,少女见什么拜什么,连摄像机都不放过,求摄像机分点儿好运气给她。

演播厅里的观众一片欢笑声。此时屏幕上女孩子的抓耳挠腮跟赛场上镇定自若的表现判若两人。她一边跟奔赴刑场一样上考场,一边哀嚎:“今年的比赛任务实在太重了,我的脚,医生都说得好好休息一阵子,不然会吃不消了。我尽力了啊。”

等到从考场出来时,大家一边往校门口走,一边谈论着考试。冯小满一脸绝望,表示尽人事安天命,说不定老天爷可怜她呢。

她被自己的朋友推着往校门口去。大家纷纷表示要她这个亚锦赛冠军请客。因为比赛在国内举行,他们还特意去现场给她呐喊助威了呢。

等到校门口时,突然间蹒跚着走来了一个十岁左右痴肥的女孩,抱住冯小满,流着口水喊她姐姐,要求她带自己回家。

纪录片又暂停了。

台下观众一片哗然。

冯小满露出了无奈的苦笑:“你不要给我下套了。这个问题,其实在拍摄纪录片的时候,已经有所提及,我当时我说的话,到现在,我的观点一直没有改变过。我要说的,已经全部说过了。我是不可能收养周霏霏的。原因非常简单,收养是指将他人子女收为自己子女。上个月才满十六岁的我,能收养谁?”

演播厅里的观众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坐在主持人对面的少女笑容讽刺:“老实说,到现在我都觉得非常的荒谬。要求上高一的我,跟没有固定工作的我母亲,去收养一位跟我们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孩。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评价有些人的观点。”

纪录片中,被周家人丢在学校门口的周霏霏,一直抱着冯小满的腿不撒手。其他人都不知所措,想帮助冯小满,又不好硬拉开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女孩子。冯小满让朋友帮忙拨打周家跟姜家的电话,始终没有人接。

童乐打了自己奶奶的号码。

对方告诉孙子,姜教授夫妻因为身体不适,受不了本市夏天高温,去外地避暑了。

童乐气急败坏地喊:“他们的外孙女儿他们不管,居然还有脸出去旅游了?!”

荀安的案子现在已经基本定性,他涉嫌谋杀姜黎以及周文忠,现在已经被正式逮捕了。在这种情况下,周家人拒绝再抚养周霏霏这个荀安的私生女,的确理所当然。

但神奇的是,姜教授夫妻居然也不出面,竟然还企图将周霏霏丢给冯小满跟她的母亲来收养。

主持人拿出卡片,解释道:“我们通过电话热线以及网络的方式,向广大观众征集问题。我发现,除了大部分关注艺术体操发展,想知道冯小满跟其他艺术体操运动员奥运备战情况外,还有一些私人问题。我现在给大家念一念,希望能够得到解答。”

冯小满神情非常无奈:“你说吧。反正我只打算再解释这么一次。以后谁问,我都不会再理睬了。”

主持人念道:“姜教授夫妻年老体衰,连生活自理都艰难,照顾一个痴傻的孩子肯定精力跟不上。你跟你的母亲为什么不能伸出援助之手?”

冯小满声音淡淡的:“他们还能够自行安排去外地疗养,想必距离您想当然的自理不能,差距有点远。如果精力跟不上的话,他们还可以请保姆。想必以他们正教授的退休工资水平,负担保姆费用还不成问题。”

纪录片又开始播放,此刻出现的是冯小满拨通了黎教授的电话,要求他们安排人,赶紧把孩子带回家。

黎教授在电话里不停的哭泣,表示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没有精力照顾周霏霏。霏霏又是最喜欢姐姐的。所以,想麻烦她跟她母亲照顾一段时间。

冯小满强调:“我现在还要比赛啊,我长期人不在家里,比起你们,我更加不可能照顾周霏霏。”

然后电话里,黎教授的哭声无比的无助,她已经瘫在床上了,她是多么的命苦。周霏霏又是多么的想念姐姐。

纪录片中,冯小满的表情异常古怪。

画外音中,温和的男声响起:“出于对这位运动员复杂的家庭关系的好奇,我们又找到了南省本地媒体,翻出了当年这些同仁拍摄的采访记录。”

电视画面切换成了当年冯小满遭受校园暴力住院时的片段。当周霏霏听说冯小满被人打到住院时,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上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姐姐怎么能跟人打架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背景很快切换到了冯小满被全班殴打甩耳光踢来踹去的场景。少女的凄惨与女童的嫌恶,对比鲜明。

主持人问冯小满:“你是不是很恨周霏霏?”

冯小满摇摇头:“老实说,我们只是没有什么感情。曾经有一次,我们走在外面,阳台上的花盆落下的时候,我救过她一次。那几天,应该是我们关系最融洽的时候。然后,我父亲跟姜黎带着她出去旅游,她允诺要给我带礼物。等到回来以后,我也不知道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给所有人都带了礼物,唯独没有我的。我并不怪她,因为她不过是个孩子。怎么做,得看大人怎么教。”

大屏幕上的纪录片又动了。打着电话的冯小满强调:“你们一个月一万多块钱的退休金,我妈压根就没固定工作,靠打零工过日子。你们这是劫贫济富啊!”

黎教授表示可以一个月补贴三千块钱,用来应对周霏霏的生活开销。

冯小满又急又气:“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找保姆?”

童乐在边上跳脚:“一个三千块,应付周霏霏的生活开支跟医药费都不够。谁脑子有毛病免费给人带孩子,一分钱不挣还倒贴钱进去?还是他们一家都自觉高贵地要上天了,你妈天生就是伺候他们一家的命?!”

纪录片被按了暂停。

演播厅里,冯小满苦笑道:“我觉得是非常简单的道理,但是我不明白有些人为什么非要叫我提升到神一样的思想境界中去。

当年长辈之间的事情,我不想再说。可是有人非得假装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把人往死里逼,完了还得逼着人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不原谅他们的罪孽,就是不宽容不大度。过去的事情,我一直希望过去了,我已经不想提起来。可是没办法,我只能强调一件事,我的母亲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当年,有人以真爱的名义,伤害了我的母亲,让她挺着大肚子离婚。生我的当天,我母亲还在下地干活。我的产床,就是田埂。我母亲当时大出血,差点儿死掉。

如果那些要求我母亲收养周霏霏的人,也经历了这些,还能如此大度的话。我只能说,你要成神是你的事情,我跟我妈只打算脚踏实地,好好做人。

从法律角度上来讲,他们也许并没有违法,还达不到要坐牢的地步。但是从道德层次上来说,我可以毫不犹豫的说一句,他们是卑劣的人。

这个严重的伤害了我母亲的女人,再度出轨生下的私生女,最后却要交给我母亲去抚养,我不知道有些人的逻辑究竟是怎样运行。他们是不是在鼓励背叛与当小三,反正最后都由打掉牙和血往肚里吞的原配来买单。对不起,我只看到侮辱,看不到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

主持人继续念着小卡片:“周霏霏没人管,岂不是很可怜?你为什么不能伸出援助之手呢?”

冯小满点头:“周霏霏没人管,岂不是很可怜?你为什么不能伸出援助之手呢?这就是我的回答。”

台下观众一片哗然,里头夹杂着笑声。台上的少女面色一片坦诚。呵!有些人的同情心就是逼着受害人大度宽容忍耐,然后再富有自我牺牲精神地接盘。他们的同情心,真是好高贵噢!

冯小满继续道:“如果姜教授夫妻真的没有能力养周霏霏的话,还可以由社会福利机构出面解决问题。不要自以为是的去要求受害人怎么做了,说到底,不过是欺软怕硬,认为能被欺负第一次,后面继续被欺负也理所当然。”

主持人点点头,追问道:“是不是感觉非常难受?这么长时间了,好不容易回一次家,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让你觉得膈应吧。会不会觉得,以后宁可在外面比赛,不回去了。”

冯小满摇头:“不会啊,墨汁比清水显眼,一滴墨汁可以污染一杯水,但也能被一池水净化。我在家乡不仅有妈妈,有老师,有长辈关心我。我还有很多好朋友。对我而言,他们都是非常重要的人。这次回去行程太赶了,没有来得及去拜访这些长辈,我挺不好意思的。那个,我亲爱的朋友们,我说话算话,肯定请你们吃饭。”

主持人叹了口气:“那你对你的爷爷奶奶他们,会不会心里有怨怼?”

冯小满摇摇头:“我对他们没有什么感情倒是真的。我小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是被丢在乡下生活的,很多人因此骂我,说我不知道感恩,说老人抚养孩子是多么的艰难。

可我想说的是,再艰难也不应该把我丢在猪圈里,差点儿被猪给吃了吧。况且那个时候,如果不是村里人强行送我去医院。我的胳膊就差点儿断了。我三岁的时候就被逼着去塘边,为我的堂兄洗衣服。对,有人认为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但这就是事实。因为,我的奶奶认为女人生下来是为了伺候男人的。所以我就应该学会伺候我的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