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灵前
按照规矩,有人来吊唁的时候,孝子孝女要磕头,以表示对来人的感谢。冯小满假装不懂规矩,并不动。
周家老二见状呵斥她没规没矩的,有娘养没娘教。
冯小满冷冷地看着这个色厉内荏的男人:“我倒是有爹生呢,也没见他教过我任何事。”
陈工见状赶紧打圆场。冯小满她妈就是她的逆鳞,谁都不能碰。周家人也真够恶心的,这个时候拿人家的妈出来说事儿。
周家老二周文诚之所以冒出这一句,也是被自己老婆念叨的:“他是孤家寡人还是怎么的?人没了,丧事怎么说也轮不到我们当弟弟弟媳妇的出来张罗啊。后头娶得那个是自己寻死了,前头那个不还活得好好的?”
周文诚忙得烦躁,一想可不是这个道理么。一日夫妻百日恩,大侄女的妈可是她正经喊过大嫂的人。
冯小满情绪平静了下来,声音也放缓了:“奶奶说了,丫头还算不得正经的周家人。我能进灵堂,已经是奶奶额外开恩了,我要再抢堂哥的事情做,岂不是不懂事?”
她这么一卖乖示弱,周文诚反而找不出话来说。周老太成天说老大没儿子绝了后,以后家业还要靠着他们家传根继承。他们两口子自己也是这么觉着。所以人前人后,他们都是两个侄女儿算不得正经周家人的意思。
现在周文诚被当场噎了,一时间回应不了,只能恨恨地甩手离去。他一早就知道,大侄女这个丫头是个不老实的,成天搅事。现在她亲老子都死了,她居然还这么不动于衷,果然是随她妈,心狠。人家都说男人爱新妇,女人重前夫。冯美丽居然有脸头不伸一下。
周家的亲戚陆续登门吊唁周文忠。小辈人上香磕头,老辈人则安慰周老太:“人都已经走了,再说这些就没有什么意义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可不是赶紧把老大的身后事,给办起来。”
周老太嗓子都哑了,一双眼睛就跟碎玻璃一样,看着浑浊不堪。她悲戚道:“老大的老婆都先走了,现在除了我这个老不死的,还有谁能帮着张罗呀。”
那说话的那人,就拿眼睛瞥冯小满,努努嘴巴示意:“那个,先头的老婆婆还在吗?一日夫妻百日恩。她现在不早跟她后头那男的离了么。我看啊,好歹她还跟你们家老大生了个孩子。就喊她过来张罗丧事,这个时候了,媳妇还是应该认的。”
冯小满听那亲戚还是劝周老太的意思,仿佛他们周家认下她妈的身份,是给了她妈天大的脸面一样。办丧事是要花钱的,说不定这家子还指望着钱由她妈来掏。她不由地在心里头冷笑,也不等周老太踟蹰,直接一口回绝:“周家的儿媳妇可是姜黎。别人家早死了一步,你们就要迫不及待地拉郎配。”
那亲戚不高兴起来,训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来给你妈打电话。好歹夫妻一场。人都没了,她过来上柱香是最起码的吧!”
冯小满面色不改,冷笑不已:“别,我家住的是储藏室,不比你们住的高屋大房,也没有电话。当年我妈挺着大肚子的时候,可没人跟我妈说什么夫妻一场。周家人硬逼着我妈离婚,离了婚以后也好意思继续哄着我妈给周家种责任田。
我为什么叫小满啊!我可是小满当天,我妈在田里插秧,结果在田埂上生下的我。周家人一见是个女孩,直接往边上一丢。我妈刚生完孩子,就挣扎着抱我,结果大出血,人差点死了。这个时候,谁来念及夫妻一场了。这个时候,谁还记得她是周家的儿媳妇了?用时有,不用时无,别恶心人了行不行?!”
陈工跟他妻子,将情绪激动的冯小满拉到边上去坐着了。陈母皮笑肉不笑道:“这我们来吊唁的,本来不该插话。可我真是活了半辈子,第一次听说要离婚了十几年的前妻回头给张罗丧事的道理。合着你们家这是要把姜黎又给休出去了?这简直是开玩笑吧。”
有老辈站出来打圆场:“就是,别胡说八道的。这算哪门子的规矩。现在又不是以前,还有两个老婆的道理。”
冯小满在心里头冷笑,这帮子欺软怕硬的东西,就是再过一百年,都能以他们的神逻辑去道德绑架别人。
因为是德高望重的老人说了话,原本建议让冯美丽来接这个烂摊子的人,悻悻地闭了嘴。可没几分钟,这人又忍不住跟周老太打听起来,周文忠是没了,这身后事怎么办?他留下的那孩子归谁养?他的那份家业又是怎么说?
周老太想都不想,直接道:“老大又没儿子,东西不留给传根还能留给谁啊!”
冯小满心头一震,察觉到这是个最好的机会。她故意惊慌失措地嚷嚷起来:“奶奶,你可不能这样。我爸的房子要留给堂哥的话,我住哪儿照顾妹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妹妹现在的情况,没人照顾,根本就没办法生活。”
一听有人跟她的宝贝孙子争遗产,周老太哪里还顾得上为横死的大儿子掉眼泪。她原本浑浊的双眼此时都像是会发光了一样,冷声呵斥道:“大人说话哪有你小孩子插嘴的份儿?我们周家人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你不是跟你妈了么。这房子跟你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被呵斥的少女好声好气地解释:“我不是要住那个房子。而是我不住在那里,就没有人照顾妹妹呀。妹妹现在的情况,肯定是要有人照顾的。”
嫌那烟雾缭绕的屋子气闷,躲在房子外头看周家隔壁开的一树好腊梅的陈砚青,闻言瞪大了眼睛,冯小满这是疯了吗?她怎么还想跟周霏霏扯上关系啊!一套房子算什么。周霏霏可是个无底洞。省人医神经科主任的儿子就在他们隔壁班。人家都说了,他爸非常肯定,脑细胞损伤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周霏霏永远都不可能好起来。
陈砚青急了,她欲要冲回房里头去拽出冯小满。住储藏室再艰难,也比一辈子背着个巨大的包袱强啊。到时候可没有一个人念她的好,一说起来,就是她图了她爸留下的房子才照顾周霏霏的,没安好心思。
陈母眼明手快,一把拽住了自己这个听风就是雨咋咋呼呼的女儿。比起冯小满,她女儿就是个傻的。她不由得感慨,冯小满这丫头真是人精了,她这是给周家人下套呢。
陈工在边上听着,脑袋里也是一片清明。虽说这房子,冯小满作为周文忠的女儿有继承权,可周家老两口作为父母同样有继承权。这样子就是官司打到法院去了,最多冯小满能拿三分之一的房子。与其跟这样的人家在同一个屋檐下恶心自己,她还真不如趁机彻底解脱出来。
冯小满还在满脸哀戚地担忧着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周霏霏要怎么办。
周老太脱口而出:“你当我们是死人啊?我们周家人的事情,怎么轮到你来管,我跟我家老不死的,还有老二一家子,都还没死呢!我们这么多人还比不上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照顾人?我告诉你,趁早死了这份心!从小就不是个好东西,成心就想着占便宜。我们周家的便宜哪有这么好?你想都别想,房子跟你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一个赔钱货也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
被骂的少女满脸惶恐,还在试图强调:“可是周霏霏要怎么啊!”
先前发话的那位长者开了口:“好了,我倚老卖老说句话。这房子是文忠留下来的。现在他女儿是这么个情况,文忠走了,唯一放心不下的,想必就是这个女儿。那我说个主意,谁得了文忠留下的财产,就得负责照顾那个囡囡一辈子。可成?”
冯小满在边上没作声,心头一阵冷笑。这个时候,他们又忘了她也是周文忠的女儿了。这一大家子,可真是,有好处的时候永远都想不起她跟她妈的存在。这一要找人顶缸干活儿牺牲奉献,立刻一个个跳出来跟她强调,周文忠是你爹!
周文忠能够精分一辈子也是顺理成章。因为他将这家人的蛇精病发挥到了极致。
周老太立刻跳出来表示:“囡囡自然由我们照顾。我们周家人是最重情重义的。老大人没了,我这个奶奶还在。从小,我最疼的就是囡囡,又乖巧又上进又懂事。果然什么样的鸡下什么样的蛋。这小孙女跟大孙女就是不能比。我在我儿子的灵前保证,只要有我一口干的吃,绝对不给她喝稀的。我这个奶奶在一天,就照应的囡囡妥妥当当的。”
陈砚青的父亲在边上听了这么一出大戏,心里头直摇头。他也是农村出身的,背景一点儿没比周文忠强。可他真没见过这样的行事做派,自说自话,说的好听。什么拿着儿子的房子照顾小孙女,这话也就是骗骗不知情的人。
从周霏霏出事到现在,周家人可没有伸过一次头影子。现在,周文忠没了,留下财产了。他们开始,一口一个爷爷奶奶,一口一个叔叔婶婶了,就想从那已经傻了的小丫头手上,把财产给弄到手。
本市的媒体倒是没有任何人提起周文忠的遗书的事。在港城闹得沸沸扬扬的恩怨情仇谋杀案,到了周文忠的家乡,事情真正的发生地,却悄然无声起来。
陈工心里头自然有一番思量,晓得这情况相当复杂。他也就不提醒周家人,周霏霏并非周文忠所生的事实了。他心里头,其实对周霏霏,还是有一份恻隐之心的。小小年纪的女孩子,遭遇了这种事,现在真是没着没落了。
冯小满面色显得非常焦急,一个劲儿的强调,父亲走了,她应该照顾妹妹的,所以那房子不能留给堂哥,只能是她带着妹妹住。
周老太到后面已经开始破口大骂。这死丫头在她眼中就是跟个丧门星似的,她越看冯小满越觉得晦气。跟她妈一个德行架子,就不是个好的。
她骂的太难听了,连陈父都不得不出口劝告:“好了,老太太,您老歇歇气,别气坏了身子。文忠走了,我们这些当同事当朋友的,心里头都不好受。你要再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罪过大了。”
冯小满就不停地哭,一刻不停地嘀咕:“你们就想抢房子,你们都不管周霏霏了吗?”
后来周家人愣是在灵堂上就立了字据,逼着冯小满摁手印,强迫她放弃周文忠所有财产的继承权。周霏霏跟周文忠的所有财产,都由周家人继承。
村里来吊唁的人,有的就在边上小声嘀咕:“这样子也太难看了吧。人还躺着,没下葬呢。周家老两口这就火急忙慌地给老二一家抢死人的东西了?”
陈砚青在边上听了,小声嘀咕了一句:“幸亏他们够不要脸。”不然冯小满那个傻妞肯定得掉进沼泽地里头爬不起来了。
陈砚青的父亲心里头却是说不出来的滋味。他自然知道,哭哭啼啼的冯小满这是在做戏。可是,他又不好怪冯小满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周家人这么个做派,她要自己不想办法脱身,岂不是要被拖着给他们填坑了。
哭哭啼啼的冯小满,就这么跟着陈砚青一家人走了。
周老太怕她留下来守灵,会有村里人多管闲事,跳出来主持什么公道。所以借口着她早就跟她妈走了,不算正经的周家人,没有守夜的资格,把她直接撵走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哭哭啼啼出了周家的大门。
冯小满坐在车上,表情疲惫。
陈砚青偷偷的看自己的朋友,给她递了纸巾,小声安慰道:“这样也好,以后你就跟这家人没关系了。哎,我跟你说,你别怕啊,我查过了,你没有义务赡养你爷爷奶奶的。”
陈砚青的爹妈听了女儿的话,一时间都感慨。比起人精子一样的冯小满,他们倒是情愿女儿这样单纯下去。
冯小满笑了,她拍了拍朋友的肩膀,轻声道:“谢谢你。”
周文忠的房子,她的确没有兴趣。况且那个房子,其实所有权一直在研究所手里。研究所因为盖别墅的事情,没有跟着机械厂同步进行房改房工作,所以这些房子的产权一直没有落到个人头上。
冯小满记得,上辈子为着这事儿,还有人到研究所闹了。不过因为研究所给职工们分了别墅,所以到后面,也没人再抓着这套工人小区的房子不放了。大概是到了冯小满高中毕业后,这房子就彻底成了研究所的单身职工宿舍。所里此后再也没分过房。
周家人估计是拿不到周霏霏的抚养权的。在这种情况下,姜教授夫妻无论如何都应该会,照顾周霏霏吧。这种情况下,周霏霏要是还留在周家,那简直就是直接逼死她。
这已经是冯小满所能想到的,对周霏霏最好的安排方式了。对这个妹妹,她没有感情。
她们曾经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多年,朝夕相处,却连普通的室友都不如。也许是姜黎引导的缘故,周霏霏似乎非常热衷于有意无意地踩那个叫周小曼的“姐姐”一脚,用周小曼的大而笨拙来衬托她的早慧懂事。
现在,她们的人生,再无瓜葛。她不想再跟这个人,有任何关联。
陈工一面开着车子,一面在心里头唏嘘。几个月前,原本搁浅的研究所别墅项目,又悄悄动工了。据说是省里领导关心科研人员的生活质量,特事特办,给批下来的。周文忠为此还在所里很是自吹自擂了一回,大放厥词,要不是他,哪儿有他们住别墅的份。
现在,别墅的雏形都出来了。估计到了明年下半年,就能分房子了。结果周文忠还没等到那一天,自己人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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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考前一礼拜
陈工叹了口气,安慰冯小满:“算了吧。这人与人之间,也讲究个缘分。大概,你跟你爸爸这头,差了点儿缘分。明天我们再过来一趟,送到老周最后一程吧。小满啊,明天你就少说话吧。叔叔知道你心里头有怨,替你妈抱屈。可是,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矩。多说多错,不都说沉默是金么。”
陈砚青则是愤愤不平道:“明天还要去呀,不要啊!爸爸。明天我们要上课呢。马上都要期末考试了。为这种人,缺一天课,多划不来呀。”
陈工沉下了脸,训斥女儿:“不要胡说八道,事有轻重缓急。课可以什么时候都补,这奔丧的事情,能耽搁吗?你周叔叔是横死,停灵的日子短,明天就要送去火化了,小满无论如何都是他女儿,他要不露面的话。以后,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陈砚青冷笑:“戳脊梁骨怎么啦?我看啊,被戳脊梁骨的人过得就挺好。他们没长眼睛看着吗?是周家人把小满赶出门的!要有什么不对,也是那个恶心的老太婆不对!”
陈工实在头疼女儿的天真,他不得不放重了声音:“长辈没理都是三分理。她能赶孙女儿出灵堂,但是小满不能不回去送她爸下葬!”
陈砚青愤怒:“凭什么啊!”
冯小满微微笑了:“就凭她是长辈啊。”
陈工两口子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听了这话,居然一下子忍不住要脸红。就凭她是长辈,所以她可以撒泼耍赖,所以小辈就得受着。
冯小满慢条斯理道:“天地君亲师,自古就是这样。”
陈砚青哑口无言,愤恨道:“真是人嘴上下两张皮,好话怪话都是他们说。”
冯小满笑着安慰她:“他们讨好你的时候,自然不一样了。”
陈砚青冷笑:“我稀罕被这些恶心东西讨好?长辈在了不起啊!活了一辈子,还不是混账王八蛋!”
陈父立刻呵斥女儿。
陈母赶紧出来打圆场:“你们父女俩,为这个不相干的外人,吵什么吵啊?照我说呀,周文忠落得这么个下场,实在是活该。别的不说,小满妈当年对他多好啊,有什么用?真就是贱的,别人不能对他好。他就只配被人压着。”
陈工咳嗽了一声,示意妻子说话注意点儿。人家的女儿还在呢。
冯小满沉默地看着车窗外,她觉得陈砚青的妈看的可真够透彻的。有人就是这样。别人对他(她)好,他(她)无动于衷,还要轻视对方。反而是一辈子吊着他(她),蔑视他(她),不当他(她)是回事的人,他(她)却要上赶着巴结。
人性百态,就像那首歌里头唱的那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第二天,冯小满还是去了周文忠的灵堂。她照旧是坐的陈砚青父亲的车。这一回陈砚青没跟着,她回学校上课去了。
没了天真的女儿在边上跳脚,陈父试图劝说冯小满:“你呀。以前的那些事情,都放下来吧。人这一辈子假的很,过去了就过去了。别拿这些事情再折磨自己。”
冯小满扯了扯嘴角,只说谢谢,却不应声。
等到了周家村,又是一阵忙乱。冯小满的出现极大地满足了周家人的虚荣心,周老太一叠声地嚷着不让她进家门。
冯小满就在那儿非常识相地拼命哭。当地的规矩是一家办丧事,全村人都过来吃豆腐宴,流水席一天三顿开。有人一边吃着豆腐烧肉,一边劝周老太:“行了,孩子能来,就是想全一片心。就让人进去吧。”
周老太还想好好再耍一回威风的时候,远远地,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有人在感慨:“这还没过小年,今年抓赌这么早啊?”
旁人还没搭上话,只转眼的功夫,那警车就开到了周家附近,下来了好几位警察。公安表示,周文忠目前被怀疑是谋杀,所以,他的尸体现在不能火化,而是要拖回去进行解剖。
现场立刻一片混乱。周老太两次晕了过去,又被掐人中叫醒。她趴在棺木上嚎啕大哭。人都死了还不能入土为安,谁能接受?她苦命的儿啊!被人撞死了,现在还不能去火化,要被千刀万剐。他们警察不去追撞死人的凶手,却只会欺负他们小老百姓。
办案的民警被她这架势逼得连连往后退,苦口婆心的劝道:“你看,你儿子死得有蹊跷,如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火化掉的话,他在地底下才能安呢?我们过来调查,就是想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下的黑手,害的你儿子?那个司机我们也没放走啊,现在还在调查当中呢。”
另外一个警察试图跟她讲道理:“这调查也是为了对你们家属负责,要是我们查出来,他是被人害了的话,等抓到了凶手,你们还可以申请民事赔偿。别的不说,周文忠还留下一个女儿,情况不太好。这治疗花费的开销肯定不少。有了这笔赔偿,你们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冯小满在边上冷眼看着周家人,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周传根跟他爹妈的眼睛,嗖的一下就亮了。原本哭得撕心裂肺的周老太,因为猛然停下了哭泣,居然打起了嗝来。
周文忠车祸以后,周家人当然想到了要找肇事司机赔偿。可是对方是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连车子都是借钱买的。撞飞了周文忠之后,车子又撞到了花坛上,车子的残存价值还不够修车呢。
这也是周家人最郁闷的地方。昨晚冯小满临走的时候,还听人嘀咕什么“那一分钱没有,人就白死了?”。
现在听说能拿到钱,周家人自然就不会再阻挠民警办案了。
冯小满不由得感慨,难怪周文忠准备离开南省去港城的时候,压根就没有考虑父母会被报复的事情。因为,大概他也不在乎了吧。周家老头老太偏向老二周文诚的事,众所皆知。上辈子,周传根惹了祸,周家老两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硬逼着周文忠出面收拾烂摊子。理由就是,周长根是周家独苗苗。
她心中生出了浓浓的悲哀,突然间意识到一件事,周文忠也是可怜的。因为他的父母,从来就没有真正在乎过他。
大约他就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中成长的。他没有得到过爱,于是他只会拼命地去抓住那些,看上去光鲜亮丽的东西。他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处理别人的爱。在他眼中,所有的爱,所有的好,都是源自于他比别人出色。都是不如他的人在巴结他。所以,他在爱他的人面前趾高气扬;而面对诸如像姜黎这样的,他从骨子里见了都觉得自卑的人时,他就会立刻跪在地上膜拜。
这一次,是冯小满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自己的这位生父,产生了怜悯的感情。他也是个可怜人吧。虽然这个可怜人,后来造了太多的孽,让别人因为他而可怜。
警察的介入,使得这场丧事变的潦草起来。尸体都被拖走了,自然就不会有什么火化下葬的程序。周家的灵堂继续摆着,供亲友前来吊唁。
周家老太则是在一个劲儿的强调,害死我儿子的人,一定要赔钱:“起码,得赔上好几百万,我儿子可是科学家,我儿子可是被政府表扬的专家。”
冯小满看着周老太已经唾沫横飞,开始亢奋起来的模样,默默地在心中摇了摇头。
人要是将自己最后的尊严都直接从脸上揭下来,放在地上肆无忌惮地踩,旁人还真是什么也不能说。
陈砚青的父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贪财的他们见过,不把自己孩子当人的老人也不少,甚至逼死一个孩子,去贴补另一个孩子都不稀罕。于是这样的周老太,真不算多稀奇。可是,居然在丧礼上就如此不管不顾,却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种浓浓的悲哀。
冯小满第二天就回学校上课去了。
童乐在校门口碰见她的时候,就乐了:“哎呦,你可总算回学校了。你要再不来的话,我估摸着,我们班人都已经把你彻底忘光了。”
冯小满一看到童乐就大呼:“大侠,救命啊,这还有一个礼拜就要期末考试,这不是硬生生的把我往死路上逼么。”
童乐立刻做出老气横秋的模样,鄙视不好好学习的废柴:“这能怪谁啊?你在比赛场上是风光了,自然在其他方面就得吃点儿亏。你看看,就你这样,老师都不一定认识你。你还想拿到好成绩,那实在太丧尽天良,太没有天理了。”
冯小满正要翻白眼的时候,追着两人赶上来的石凯,闻言却认真地强调:“怎么可能?就冯小满这样的,咱班老师跟学生,有哪个能忘掉她?”
被点名的人立刻紧张道:“别,我可没做任何坏事啊,怎么从你嘴巴里面一说出来,好像我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大家都难以忘怀了一样。”
石凯脱口而出:“谁让你好看呢!好看的人,总是不容易被忘掉的。”
冯小满的白眼总算是翻了出去,她立刻表达对石凯鄙夷:“浅薄,你要看到我深邃有内涵的灵魂。”
童乐特别耿直地来了一句:“灵魂是看不到的。”
冯小满白眼都翻出花式来了:“那是因为你没有用心看。”
几人说笑着到了教室后,石凯特别主动地拧了抹布要给冯小满擦桌子。
冯小满吓得立刻往后退了两步,阻止道:“慢着,凯爷,您老人家有话好好说。这样,我会很恐慌的。”
石凯不好意思地埋头擦桌子,小声道歉:“那个上次我说大话了。我说了不让那个神经病的记者的采访出来,结果竟然慢了一步。连累你名声受损了,对不起啊。”
冯小满笑了,不以为意道:“嗐,这事儿啊。能怎么办呢?你总管不了别人养的狗怎么叫。”
石凯还要说什么,班主任已经到教室来了。冯小满赶紧催促他把抹布给她,擦干净桌椅,她好早点儿坐下来早读。
班主任见了冯小满,还有点儿惊讶。不过老师只是挑挑眉毛,没说什么。对体育生的要求,自然不能跟一般学生一样。冯小满一学期下来,也在班上待了没几天。她能按时回来参加考试,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距离期末考试只有短短的一个礼拜了,可怜的体育生现在真是焦头烂额。这学期的课程全部结束了,现在老师带领大家进入期末复习阶段。
冯小满觉得自己脑袋瓜子已经不够使了,每天都学得昏天暗地。一学期的内容要在短短的七天里,硬塞进脑子中。真不知道要怎么学下去。
童乐看她两眼鳏鳏的样子,同情道:“你要不要来杯咖啡?”
冯小满立刻摇头:“咖啡这种东西坚决不能碰,万一喝了长肉怎么办?”
童乐瞪大了眼睛:“稀奇啊,喝咖啡还长肉啊。我怎么记得咖啡能减肥啊?”
冯小满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强调道:“我要健康饮食。反正队医是不允许我们喝咖啡的。考完试以后,我还得回队里听安排。反正不能随便乱来的。”
她痛苦地灌了口红枣茶,就着那点儿甜味,又开始了做下一题。上次体检的时候,她跟庞清血色素都偏低,队医让她们每天吃五颗红枣。要是后面再上不去,就是开补血药了。
现在对冯小满而言,数学考试问题倒不是很大。因为之前,赵老师已经帮她拎过课程。她在队里训练的时候,晚上回去也会翻书自己做题目。目前问题的关键出在政治历史地理上面,要背的东西太多了。高一上学期还没有分科,这些东西可以把她背到了无生趣为止。
童乐同情地看着她,再一次向她确认:“你确定你真的打算学文科吗?我觉得你背书的时候简直生无可恋了。”
冯小满愁眉苦脸道:“那我有什么办法呢?你看我没人指导的时候,好歹还能背书呢。其他的,我还能怎么办。”
童乐跟她分析:“我觉得吧,这可说不准。就是物理化学作业这些东西,说实话,都是一通百通的。你全部顺下来以后,也就是做题目再巩固巩固。总比你成天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来的强吧。”
冯小满叹了口气:“再说吧,等到明年再看是个什么情况。”
其实她心里头清楚,明年她的情况只会更加糟糕。八月份就是奥运会,这基本上意味着上半年,她就没有个歇的时候。现在还能考前突击复习一个礼拜。大概到那时候,准点儿回来参加考试的时间都没有。说不定还得另外找时间补考。
童乐同情极了。他觉得冯小满真是选了一条最艰难的路走。看她们练艺术体操的,实在太辛苦了。最悲惨的事情是,她们居然收入还不高。
他痛心疾首道:“你到底图个什么呢?你好歹图一样啊。”
冯小满直接翻了个白眼,她也想知道自己究竟图个什么啊!一开始她想的是生存,想要有钱,想要过更好的生活。她还想当学霸,这一生怎么也要考上名校,了结上辈子的遗憾。
结果加入国家队后,她连广告也不能拍了,不能光明正大地挣钱。现在又进入了成人组比赛,压根就不可能拿到个人全能赛的奖牌。上次她倒是运气好,拿了一枚单项的铜牌,可是也只有一千欧的奖金。而且这一次,赫主任没有再把这笔钱全给冯小满了,只给了她四百欧,搞得冯小满差点儿当场就垮脸了。
冯小满自己一想起来就心酸。练艺术体操她也不知道图个什么啊。没钱也没名气。人家热门项目练出名气了,好歹还能名正言顺地拍广告代言呢。就是三七开,落到个人手里的钱也不少啊。
心痛自己那被迫上缴的六百欧的悭吝人冯小满同学,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叹了口气道:“哎,行啦,反正都已经上船了,那还能怎么样?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呗。”
作者有话要说:晕死,晋江又抽了,死活贴不上文。好了,我吃饭午休去了。
第173章 我有多羡慕你
自习课的时候,冯小满分秒必争地写着复习卷子。写完一张卷子后,她才意识到上节课课间居然忘了去卫生间。
冯小满顿时一阵心酸,果然最惨的还是备考生啊,她居然连三急问题都忘了。她借口要去卫生间洗把脸,跟在讲台上维持纪律的班长说了一声,便离开了教室。
石凯看着冯小满匆匆忙忙的背影,一时间惆怅不已。他同桌在边上龇牙咧嘴,做出各种怪模样:“哎哎哎,你该不会是真想追人家姑娘吧。凯爷,你上吧!成功了记得请我吃麻辣烫。”
被调笑的少年恼羞成怒,直接狠狠瞪了自己的损友一眼:“闭嘴吧你,就你话多!”
冯小满匆匆忙忙奔进了卫生间释放自我,简直就是囧到无以复加。她解决完三急问题后,突然间有种感慨,人生啊,幸福其实简单的要命,就是各种欲望得到满足了。当然,真要实现起来,却又根本不容易。
少女发了会儿呆,才意识到环境似乎不太适合思考人生哲学问题。她赶紧起身,准备出隔间门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人说话的声音。下课了,卫生间里冲来了一群姑娘。这一层楼,只有一间卫生间,这么多班级,所以下课后抢厕所,也是学生生活的一道风景。
冯小满刚拔下插销,就听到有人提她的名字,似乎很感慨的模样:“哎,你们说那个冯小满是不是太神奇了?每到考试前一个礼拜,她就出现,然后就去考试。就这样,她都能进班级前十名,太邪门了吧。”
被点名的少女在蹲式厕所旁心花怒放,天啦!终于有一天,她也成为不明觉厉的传说中的人物了。
冯小满同学暗戳戳地又将插销给小心翼翼地插好了,倾听来自同学内部的声音。
另外一个声音软软的姑娘开了嗓:“遗传因素吧。她爸是八十年代的大学生,而且还是农村考出来的。那个时候大学多难考啊。我估摸着,他们家遗传的基因,就是特别能考试。”
冯小满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能考试,上辈子她怎么没发现?而且还都是中考、高考这样的人生转折点考砸了。
先前说话的女孩子嗤之以鼻:“得了吧。那个人大家还不知道吗?我都不相信他智商能有多高,要真智商高,干嘛还剽窃人家的研究成果,据为己有。啊,这真是丢人,都丢到国外去了,想想都觉得没面子。我上次跟网友聊天的时候,人家还问我,那个周文忠是不是你们那儿的啊?我真的不好意思提这一茬。”
另一个女孩猜测道:“那照这么说的话,冯小满该不会是家里特别有钱,特地给她请了家教老师,成天跟着她补课吧。我记得以前那个童星,就是考上北大那个,就是这样的。在外面拍戏,就专门有辅导老师跟着帮忙补课。”
冯小满听了,差点没笑出声。她要有那闲钱,肯定会拿去给她妈进货。现在,冯美丽的豆花摊子,始终没有办法再摆起来。她已经在城管那儿挂了号,永远不给个说法,永远不告诉她到底怎么解决问题;但是她的摊子就是不让摆。
冯美丽已经懒得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山不转水转,活人哪里能真被这点儿事情给憋死了。她现在在赵老师的指点下,自己也开了家网店。她不在外面摆摊子做生意,也就没有那么多人上来挑三拣四了吧。
冯小满回家以后,看到家里多出了电脑,还吃了一惊。听了她妈的解释,她不由得佩服她妈的毅力。
冯美丽当年上学的时候并没有学过汉语拼音,而且为了照顾家务,学也是上的断断续续,快二十岁了才初中毕业。那些学到的文化课知识,也早就在生活的磨砺中,丢的七七八八了。可就这样的情况下,冯美丽还是自己咬咬牙,愣是从头开始背字根,跟着川川学会了用电脑,然后去电脑城拼了台电脑,拉了网线,就开始了自己的淘宝店生意。
川川现在发现女装生意最好做,而且吃的跟穿的摆在一起卖总有些奇怪。他就把店里的特产生意全停了,专心做女装。冯美丽现在店里卖的就是一些家乡的土特产。没想到生意还不错,一个月也有好几千的进项。
现在虽然比不得那时候,一边做早餐生意,一边卖夜宵挣的钱多。但冯美丽也发现了好处,不用提心吊胆躲城管,而且人不吃亏,无须大半夜起来磨豆浆。
冯小满有点儿心酸。她妈其实是被她给连累的,不然哪里会豆花摊子摆不下去。不过她的确宁愿她妈开淘宝店。
于是她大力地赞美了她妈:“好好干下去,百万富翁不是梦!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她妈做任何事情,都有股认真的劲儿。只要没有人故意使绊子横加阻挠,即使这么挣不了大钱,她妈的生意也差不到哪儿去。
冯美丽被女儿给逗乐了,连忙摆手,叹了口气道:“妈可想不了那么多,妈就想把你上大学的钱给准备好。”
冯小满无声地叹了口气,就是为着她妈的这点儿心愿,她也得咬牙念下去啊。
外面来上厕所的人渐渐多了,冯小满估摸着原先说话的那两个女孩子已经进隔间了。她赶紧趁机出去洗手,回了教室。
石凯正在跟冯小满前排的男生说话,见到冯小满进教室门,他立刻撇下对方,迎上去找冯小满说话。那先前的说话的男生一句话说到了一半,就被这么硬生生地撂下了,忍不住哀怨地捏起了一个兰花指嘤嘤嘤:“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冯小满不明所以,只看到他搞怪,忍不住笑得肩膀颤抖。
石凯见了冯小满这样儿,一下子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冯小满忍住笑,主动问他:“你有事儿吗?”
石凯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拐弯抹角地问她,从她回来以后,有没有什么记者再去打扰过她?如果有的话,跟他说,他倒是要看一看,究竟是哪家媒体这么不长眼睛。
冯小满哈哈笑:“算了吧,太麻烦你了。随他们去吧,谁人不被说是非。我不理他们就好。”
石凯立刻强调:“不麻烦的,就是说句话的事。”
冯小满想了想,点头道:“那就辛苦你了。老实说,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是那些人要是烦我妈就讨厌了。嗯,下次我出去比赛,给你带礼物。嗯,我想想看啊,下面应该有莫斯科站的比赛,基辅站的比赛,日本的俱乐部比赛,还有法国埃松杯。好几项呢!你看上了哪边的特产了,跟我说。我给你带吧。”
石凯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你别这么客套啊。我就是觉得那些人欺人太甚,老对着你说是这些事情干什么?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关你什么事儿啊!”
冯小满笑了笑,把垂落到嘴边的头发给吹开了,漫不经心道:“柿子专拣软的捏呗,谁让我没钱没势呢。得罪我又不用付出代价。既然那些人他们得罪不起,自然就拿我开刀了。”
少年的心情低落了下去。可不是么。就因为没钱没势,所以就被人欺负,什么事儿都是她不对一样。冯小满没有再陪着少年人惆怅。她没有伤春悲秋的心思啊,她要继续奋战。
石凯看着冯小满又喝了口红枣茶,接着两眼放光地进入了鏖战状态。他不由得觉得,这女孩子还真是挺奇怪的。
冯小满同学花了整整三天时间,终于将善良正直高尚伟大义薄云天宛如神祇的童乐童大侠整理出来政治地理跟历史的重点给背下来了。背完了以后,冯小满表示考试千万别推迟,否则到时候,她肯定得忘得一干二净了。
童乐心满意足地听着冯小满极度狗腿的谄媚之词,手指头点了点桌上的英语语法题目,以一种悲天悯人的高姿态催促道:“还有这些呢。别想了,你不背下来,语法题丢分了,可别说我藏私。”
跟他们一起复习功课的陈砚青忍不住龇牙抱怨:“童乐,你区别对待,这个重点干嘛不给我也来一份。”
童乐毫不留情地嘲笑道:“抱歉,我的秘籍是针对工读生的,不针对全日制学生。”
陈砚青差点儿没被这人给气疯了。
边上的石凯抱怨道:“陈砚青,你少说两句话的时间,已经又可以多考两分了。”
陈砚青现在觉得跟他们一起准备期末复习,简直就是一个错误到家的选择。她刚想找同盟军,却悲伤地发现冯小满居然在他们争吵的时候,已经做完了一面语法题卷子。
这丧尽天良没下限的世界。
她转头决定去厨房倒水喝。里屋的川川出来了,见了她,点了点头,然后抬眼问埋头题海的冯小满:“我去洗草莓,你要几颗?”
冯小满奋笔疾书,脑袋也不抬:“三颗。”一下子吃多了,她体重容易增加。
陈砚青本来还琢磨着自己是吃五颗好了还是要六颗,结果川川直接华丽丽地无视了她,自顾自地进厨房去烫草莓了。
可怜的少女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无边的恶意。川川居然连问都不问她一句,完全就当她是空气!
等到川川洗好草莓端上桌的时候,他居然还在草莓上插好了牙签,省的她去洗手了。
被无视的少女陈砚青忍无可忍,嘀咕了一句:“草莓没有了吗?下次我过来带点儿啊。”研究所的食堂也有水果卖,刷卡一块钱可以买一斤。
川川莫名其妙:“你要吃草莓干嘛不自己去洗?”
童乐在边上憋了半天笑,此刻才忍不住出了声。他丝毫不给陈砚青面子,直接拍着边上的茶几腿笑个不停。
陈砚青面红耳赤,简直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冯小满这时才抬起头来,示意陈砚青:“厨房里应该还有,上午我妈过来的时候带了一小筐呢。”
陈砚青豁出去了,看看她又看看川川,咬牙切齿道:“呀,待遇不一样啊!有些人是有人洗好了送到嘴边的。”
冯小满叹气,愁眉苦脸地看着陈砚青:“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么。你可以想吃就吃,我吃一口东西都要计算卡路里。”
陈砚青气哼哼:“说重点,你有现成的水果送到嘴边。”
冯小满翻了个白眼,抓起一颗草莓塞嘴里,恶狠狠道:“重点就是我怕自己去洗草莓的话,会忍不住一下子吃完了一筐子。我要是吃完了这一筐子,我就彻底完了。”
陈砚青吓得不轻,弱弱道:“还好啦,水果啦,吃水果不长肉的。”
冯小满冷笑:“去,翻书去,看看水果的热量值。谁告诉你不长肉的来着。你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跟旺盛的食欲作斗争有多辛苦?”
这一回在港城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她的食欲越来越旺盛。好像人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就想吃东西了。这对她的心理状态是好事儿,但对于她的体重维持来说,可不是什么美妙的消息。冯小满为了防止自己体重不受控制,只得定下了自己每天的进食量,尽量不自己去取食物。
川川嫌弃地看了眼冯小满,嘀咕道:“照我说,要不你干脆跟着我卖衣服得了。你看看你,这么累,还挣不到钱。”
冯小满直接一个白眼送过去,愤怒地怼回头:“挣钱了,了不起啊!上一次国家运动会金牌奖金八万元,银牌五万元,铜牌三万元,拿一分还一千块呢!不要试图阻挡我的钱途。”
川川撇撇嘴巴,嘟囔道:“你倒是拿一个全国冠军给我看看啊。”
冯小满被这混账家伙噎得说不出话来了。这个,她还真没拿过全国冠军。用庞清的话来说,有的时候,全国冠军可能比世界冠军还难拿。
她愤恨地干掉了剩下的两颗草莓。她是为国争光的艺术体操国手,她不要跟一心钻进钱眼子里头的奸商一般见识。嘤嘤嘤,她重生前为啥没抄几个彩票中奖号码啊!一个五百万下来,立刻买上二十套房子,从此人生就是巅峰时刻了。
童乐相当不给她面子的泼冷水:“算了吧你,好好写你的卷子。知不知道,书中自有黄金屋。”
石凯则是笑容满面地鼓励冯小满:“加油!等你再参加全国赛,我们都去现场给你呐喊助威。”
冯小满翻了个白眼,生无可恋地又一头埋进了二十六个字母的海洋里头去了。
川川学着电视上老外的样子,耸耸肩膀,继续回去盯着他的网店。现在冯美丽将新买的这套房子简单装修过去,租给了川川当货仓。自从那个纪录片揭发了周文忠窃取他人研究成果的事情后,他家就是时不三五的有记者登门。
赵老师怕影响了川川,就让他搬到了这边住,一来新房子得有人住才不会坏,二来,他进的那些衣服也能摆开。他自己也能静下心来好好琢磨,怎么把生意稳定地做大。
每个人都在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学习学到眼睛发直的冯小满同学,实在是没什么好抱怨下去的了。
一直到礼拜天的时候,周文忠的案子,终于有了突破。
作者有话要说:咕~~(╯﹏╰)b
第174章 赴俄罗斯训练
据说,法医尸检的时候在周文忠身上,发现了他真正的死亡原因。他并不是死于车祸,那个车主也的确不是被人收买的。他不过是在周文忠走到车子前面,倒下来的时候,没来得及踩刹车。加上当时雪天路滑,所以才造成了周文忠是死在他车轮下的假象。
周文忠真正的死亡原因,是肾脏破裂。据说他的肾脏上有伤口,是被尖锐铁签子或者锥子之类的东西给扎进去了,刺破了肾脏的血管,然后内脏出血,最终人就倒了。
警方仔细调查了周文忠死亡当天的所有活动。他早晨的时候,坐公交车去城郊的分所,在那里看了一个上午,中午返回的时候,还没等坐上车就在路上倒了,被车子给轧了过去。根据警方的推断,凶手应该盯了周文忠很久,所以才知道研究所为他配的车子当天送去检修了,所以他必须得坐公交车。
冯小满听到的版本是礼拜一的时候班上同学宣传的“改良铆钉枪杀人案”。他们班有人家长在刑侦系统工作,知道不少□□消息。上头盯这案子盯得死紧,要求限期破案,现在犯罪嫌疑人已经逮到了。让众人毛骨悚然的是凶手的作案手法,用改良过的气动铆钉枪打到人身体里,然后刺入人体内的锥子就会迅速收回。
透露内部消息的男生啧啧赞叹:“十多年前就有射钉枪杀人的,改良过的射钉枪能十米外就射穿木板门呢!不过好歹射出去的钉子还能留在人体内啊,解剖的时候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可狠了,锥子一收回头,伤口那么小,就跟针扎了一下一样。肌肉一收缩,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后面里头一直出血,人就这么垮了。”
大家听了这件事之后,都吓得毛骨悚然,觉得太瘆人的慌了。铆钉枪又不是管制枪具,建材市场上谁都能买到。再说了,现在买房子装修房子的人这么多,木工师傅也多,谁会留心手上拿着铆钉枪的人啊。
立刻有男生表示要去买最坚韧的牛皮护腰,不然的话,血肉之躯挨一下,神仙都吃不消。
先前爆料男生鄙视道:“你觉得你用铆钉枪来一下,牛皮会不会被戳破?”
对自己的腰子安危深感担忧的人,哭丧的脸抱怨:“那照你这么说怎么办?这公交车上,上次我帮我妈去农贸市场买草鸡蛋,愣是把蛋都给挤破了。这谁来留心到自己被针刺了一下啊?转个身都难。”
冯小满在边上听了半天的八卦,默默地问了声:“其实我就好奇一件事。天都这么冷了,他没穿羽绒服吗?这个,锥子扎进身体里头,伤口能收缩。可是戳了羽绒服,难道不会漫天飞羽绒吗?”
教室里头一下子沉默下来了。冯小满悲哀地发现,她似乎又把天给聊死了。
各种深沉模样爆料的男生咳嗽了两声,尴尬道:“那个,冯小满啊,你知不知道什么□□啊?”
冯小满直接翻了个白眼:“我跟我妈生活,我哪儿知道什么事情啊。”
大家面面相觑,打着哈哈撤退了。其实众人心里头有数,周文忠都被定性为谋杀了,最可能下手的人,自然是他的情敌了。
当初那个帖子,不少人都看到了,清楚姜黎跟荀安的关系。不过谁也没胆量问到大员头上去,便想着从冯小满这儿拐弯抹角地打探消息,希望能够得到最新的八卦。
石凯被这些人烦死了,直接将那位想从冯小满口中撬出更多□□的同学给赶走了。他鄙视道:“你不是身处刑侦第一线么,要有消息也是你先有啊。”
班长适时出来镇场子:“你们还打不打算好好考试了?”
期末考试的威力果然惊人,八卦正欢的同学们立刻跑去好好学习了。
石凯被自己的同学气得不轻,一再跟冯小满强调,要是再有人敢骚扰她,跟他说。他都是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狗胆!
童乐丢给冯小满时政重点,逼着她继续背书,抬眼看石凯:“哎哟,这回奇了怪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还没有记者登门啊?”
石凯眼睛一瞪:“你当我是死的啊!也不看看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冯小满抬头,特别正直地来了一句:“我还真不知道,没见过马王爷。”
石凯顿时被她给噎得说不出话来。冯小满同学发现自己今天已经是第二次把天给聊死了。怎么办呢,她也好惆怅啊。
一直等到期末考试结束,冯小满也没等来记者登门。不过每晚固定看新闻了解时政的时候,班上同学信誓旦旦,荀安肯定是出事了。
“你们真是不会看新闻。没见领导下来视察,明明荀安是这项工作的主要负责人,电视镜头里他一个正脸也没露。唯一一张避无可避的陪同领导一起视察的照片,报纸上刊登出来的那一张,刚好有个男生跳起来打篮球,身体就把荀安的脸给挡住了。”
发话的同学冷笑:“好好看新闻,新闻会告诉你们很多事情的真相。”
冯小满叹为观止,深觉本班同学果然藏龙卧虎。可不是么,年底原先本省还有个表彰活动,表彰她在世界大赛里拿到了铜牌,为本省的体育事业做出了贡献。冯小满本来还纠结着荀安会不会就行挖坑给她跳呢。结果港城之行一回来,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等到冯小满考完试,准备出发去江省体操基地的时候,外头就在传荀安已经被带走调查了。人直接就从会场上被带走了。原本计划由他汇报的工作也暂停了。
冯小满撇撇嘴巴,拾掇好她妈为队友们准备的南省特产,准备出发。
她甚至等不到,期末成绩出来了。队里催她考完试就回去。她要跟庞清一起直接从江省体操基地出发,去俄罗斯著名教练阿芙罗拉的门下接受训练。
这一回能够成行,还是陆教练不断强调:“阿芙罗拉是艺术体操界的金字招牌。她训练出来的队员,裁判打分时都会高看一眼。”
一心想着奥运会能放卫星的赫主任,大手一挥,准了。现在他已经彻底忘了林丹丹这号人物了。他需要体操队尽快出成绩。
石凯还傻乎乎地追问冯小满:“今年还打不打算继续卖豆花啊?咱们合作吧。我准备卖杂粮煎饼。我给你说噢,杂粮煎饼跟豆花才是绝配。”
冯小满笑着摆摆手道:“算了吧,我可没有空参加美食节了。我回去简单的收拾一下,就得回队里。嗯,后面寒假是肯定没有的啦。我要去俄罗斯训练了。”
陈砚青闻言立刻流露出惊恐的表情,失声道:“你不过完年再走吗?这也没多少时间了。”
石凯的脸上更是毫不掩饰失望的表情。他可是想了好久,又自己亲自去品尝了好几回,才确定杂粮煎饼是豆花的绝配来着。
冯小满哭丧着脸表示:“过什么年啊!人家俄罗斯可不过咱们的年。时间很紧的,我得跟庞清姐一块过去训练。二月份就有莫斯科大奖赛,接下来,还有基辅站的比赛。嗯,后面还有一堆比赛在等着我呢。我得在奥运会之前尽量提高排名,这样奥运会上,我才有机会。”
石凯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突然间心里头觉得空落落的。他叹了口气道:“冯小满,你打算一辈子都练艺术体操吗?”
女孩子笑着摇了摇头:“你想得美啊!在开什么玩笑!我要练一辈子,观众也得愿意让我练一辈子啊。我老实告诉你吧,艺术体操的观众是最残酷的。英雄迟暮会被嘲笑,啊,都胖了啊,然后身体都不软了呀,赶紧下台吧,不要再抢别人的位置。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体育界就是这么残忍。所以说嘛,我的目标是争取参加两届奥运会,然后我就可以功成身退吧。嗯,这样子就很好,可以痛痛快快的。一辈子都没白活。有多少人能参加奥运会啊?”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又自我鼓励。也许这个女孩子自己都没想好她的艺术体操生涯究竟能持续多久。因为并不是她想练多久,就练多久的。
冯小满回家收拾了东西,匆匆忙忙地跟母亲道别,就上了省队特意为她派的车子。这一瞬间,她其实是有点儿小骄傲的。因为她用自己的努力争取来了待遇。她现在拿到的比赛津贴都比以前多了两百块钱。这钱虽然不多,却是对她极大的肯定。她知道,她取得的成绩是被认可,被重视的。
车子将冯小满又送回了离开还不到一个月的江省体操基地。庞清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在拿本子记录等回来时要给队友们带的礼物。上次喀山大奖赛出了事情,原定的逛街计划也取消了。大家都觉得有点儿遗憾。
冯小满放下东西去找庞清时,被体操馆里头出现的摄影机吓了一跳。她现在是真对镜头有些过敏了,生怕又有人追着周文忠的事情不放。
丁凝看到冯小满下意识躲避的样子,哈哈大笑,非要把她拉着正对镜头介绍:“这是我们艺体队的队花。”
冯小满推她:“你又胡说八道。”
庞清笑着介绍了自己的小师妹:“冯小满,九月份拿到了奥运会入场券,十二月份喀山大奖赛的棒操铜牌得主。非常厉害,个人全能赛的成绩也比我好。我都说你们《体育人》栏目应该找她拍纪录片来着。”
冯小满吓得连忙要往后头缩,连连摆手:“我可不行。”
孙岩哭笑不得又把她给拽出来。这一次是体育频道的一档节目《体育人》要给庞清拍专题片。去年亚运会以后,他们就有这个想法了。不过联系到艺术体操队的时候,赫主任因为担心影响训练,坚决拒绝了此事。追着一个运动员歌功颂德算怎么回事?这会影响全队的士气的。
庞清本人原本兴趣也不大,因为她太忙了。不过后面陆教练劝她接下来这次专访,因为一方面可以扩大艺术体操的影响力,另一方面对庞清本人的公众形象塑造也大有裨益。
作者有话要说:呃,今天更新结束了。阿金要休息了。
第175章 迷妹
这一次出发去俄罗斯,《体育人》栏目组将全程跟拍。
冯小满有点儿尴尬。她老觉得这档节目想拍的人是庞清,自己在旁边,似乎有点抢镜头的意思。
庞清却是大大方方地拉着她到镜头下,问她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最好从国内带着,不然到了那边再去买东西的话,不一定能买到合用的。
冯小满连忙点头道:“我妈帮我收拾的,应该都全了。”
旁边人都笑了。丁凝更是对她羞羞脸,嘲笑她就是妈妈的乖女儿,什么事情都想着找妈妈。
镜头下的冯小满也不好意思地露出了羞涩的笑容。她应着队友们的要求,记录下来她们想让她帮忙带的东西,然后跟着大家伙儿一块儿去食堂吃午饭。这是她们离开前的最后一顿午饭了。冯小满吃着清蒸鱼,突然间开始犯愁一个问题,去了那边不会没有清蒸鱼吃了吧?
丁凝原本还在酝酿感伤的情绪,闻言顿时想要揍她。能不能有点儿出息,这是出国学习呢!这个时候,她居然想着什么清蒸鱼!
冯小满被她瞪得一缩脑袋。她能说体操基地做得最好吃的就是清蒸鱼了吗?她一点儿也不爱每天早上的那五片牛肉,她早吃烦了,她就想吃清蒸鱼。
陆教练有点儿担忧,拉着庞清到边上叮嘱她等人去了那边,帮忙盯着点儿冯小满的饮食。这孩子可能快要进入生长发育期了,她就怕她管不住嘴巴。到时候人跟吹气球一样的胖起来,还怎么上场比赛。
怼完了冯小满的丁凝,蓦然又伤感起来,抱着她嘀咕道:“你怎么又跑了呢?我本来以为,进了国家队,咱们就能跟以前一样,天天在一块儿玩了。”
冯小满瞥见始终在边上试图让镜头捕捉到他的赫主任,赶紧捏了一下丁凝。找死啊,少女!你敢在在赫主任面前说什么玩不玩的话。赫主任会分分钟让你完!
赫主任正在努力酝酿一会儿上镜时说话的情绪,没工夫搭理这几只小猴子。
等到记者的话筒递到他面前的时候,主任一如既往的严肃强调:“众所周知,我们国家的艺术体操发展迟,但进步还是很快的。这个,见贤而思齐,我们派庞清跟冯小满,这两名已经获得了奥运会入场券的运动员去俄罗斯训练,就是想取长补短,师夷长技以制夷。”
陆教练的脸都要绿了,这话哪能乱说,什么师夷长技以制夷。去人家的地头学习,还要对人家使用污蔑性的称呼。这趟俄罗斯之行,幸亏赫主任公务繁忙,没有时间跟着去。
记者连忙表示没事儿,这一段肯定得剪掉。他鼓励赫主任继续发言。尴尬的赫主任不得不咳嗽了两声,继续对着庞清跟冯小满训话,表示她们作为国家运动员,坚决不能浪费国家为她们创造的机会。一定要好好学习,努力将先进的艺术体操知识跟训练方法带回国内,造福更多的队友。
两人跟小鸡啄米似的,乖乖点头。虽然冯小满想吐槽,训练方法的学习其实应该是教练去学吧。不过,条件有限,能派她过去,她已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这个时候要是还敢忤逆赫主任的意思,简直就是找死。
在去机场的路上,《体育人》栏目的记者开始跟她们聊天。庞清的情况节目一开始就介绍了,之前在冯小满返回基地之前也已经采访了。这一回,他们只问了庞清是否紧张,担不担心去俄罗斯的训练生活。大约是看她有些忐忑不安,记者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始询问冯小满的情况。
“你为什么要练艺术体操?”
冯小满不好意思地笑了,想了半天以后,总算从记忆深处挖出了一点儿印象:“嗯,因为当时是从几百个小朋友里头把我给选出来的。教练又是一通夸奖,说我条件多好之类的。我就觉得特别的骄傲,可牛掰了,然后我就跟着教练走了。”
车里发出了一阵笑声,记者开玩笑道:“好像每一个艺术体操队员,最初就是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哄走的。”
冯小满笑着解释:“我们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艺术体操是干嘛的。我还以为就是跳舞呢,跟四小天鹅一样。我当时特别美滋滋地想,我什么时候才能上台跳舞啊?”
记者又是一阵哄笑,追问道:“那等知道事情真相后,你有没有后悔呀?”
冯小满不好意思地捂脸,放下手后解释:“还好吧。嗯,因为最开始的时候,我是在我们小学的体操基地训练的。就是上完课以后,过去训练两个多小时。然后为此我还有项特权,老师排班上同学值日的时候,不排我。因为我要好好训练,为学校争光。”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都断断续续的:“其实,其实那个时候我就是浑水摸鱼来着。当时我们也没有那么辛苦,就是有点类似体操锻炼、身体锻炼的那种性质。我每天放学以后练个两个多小时,就可以回家了。我还挺高兴的,因为在体操队里面,可以有小朋友一起玩儿。”
记者引导她继续往下说:“好日子很快就到头了吧。”
冯小满笑着点点头:“后面的话就有点动真功夫了,我一直都是薛教练亲自带着的嘛,她就给我制定了详细训练计划,让我从头开始好好练。不过我个人觉得还行吧,因为我之前一直是业余训练,每天只练习三个小时的那种。直到十四岁的时候,才正式成为专业的艺术体操队员,我个人感觉还行。”
庞清大笑,插嘴道:“那是因为你的身体素质相当好,别人觉得非常艰难的动作,你很容易就完成了。”
冯小满赶紧否认:“其实不是的,嗯,是那个,教练教的好。她给我们的方法就是一开始慢慢的把我们的身体都给打开来了,等到后面再上动作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艰难。嗯,当然了我个人可能确实比较适合练艺术体操。那些动作,我做起来没有那么困难。所以整体而言,我倒是觉得还好啦,嗯,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辛苦。我很喜欢这项运动。”
等到纪录片真正播放的时候,这个片段过后是庞清的一段专访,她点评自己的这位小师妹:“小满她是属于真正享受艺术体操的那种运动员,可以说发自心底的爱吧。她不需要教练压着,你一定要好好训练之类的。所以陆教练也说薛教练幸运,碰见了一个真正的天才,而且天才还非常懂事。
你们现在看我,好像我跟队里的大姐一样,大家都照着我学习。实际上,我也会觉得厌烦,然后觉得太辛苦了,完全练不下去了,不想练啦,这些情绪我都有。我知道很多人其实都想问我,有这样一个小师妹,我是不是会觉得被威胁到了地位。但我想说的是,这对我而言,是非常棒的良性刺激。可以说,小满的出现,让我更加有拼搏的动力了。”
她们从机场出发,这一次没有教练陪同,只有她们自己。
冯小满本人的有点儿紧张,她其实一直都比较害怕去陌生的地方。
庞清安慰她没事儿的,队里已经联系好了,到时候会有人去机场接她们的。
冯小满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笑道:“那我不管了,我要睡觉了。”
她一紧张就想睡觉,简直就跟鸵鸟一样。为此,她还特意跟林医生探讨过,她是不是应该纠正这个习惯。
林医生当时奇怪地看着她:“你睡觉打扰到别人了?如果没有的话,你为什么要摒弃这样的习惯。它明明能够帮助你放松下来。”
庞清笑着点点头:“你睡吧,到了自然会喊你。”
冯小满真就这么睡着了。这一个礼拜,她其实基本上处于停训状态。除了每次自己看书的时候,做压腿以外;其他的,为了期末考试,她不得不都放下了。
她闭着眼睛,在脑海中回想着做基本功训练的感觉。她想让自己的身体,依靠着想象力,慢慢进入状态。这是她以前没有尝试过的。现在她已经非常习惯在脑海中想象出一套动作,或者是某个高难度的基本动作应该怎么做。这种方法对她的训练非常有效,可以说是她的秘密武器。
这一次,她想开辟疆土,试试看,身体会不会接受脑子的影响。就跟科幻小说里那样,可以通过意念达到锻炼体能的目的。
有没有效果,冯小满不知道。不过实践告诉她,这招儿催眠很好用。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困,不由自主地就陷入了熟睡中去了。
庞清帮她搭了条毛毯,自己靠着椅背,也闭目养神起来。这个还不满二十一岁的女孩,此时却充当了小妈妈的角色。
冯小满下飞机的时候,原本还迷迷糊糊的。可是一出机场门,她立刻就清醒了。一月中旬的俄罗斯,气温相当感人。
庞清看她眼睛一下子瞪大的样子,笑道:“你可别把帽子随便摘下来,不然真会冻掉耳朵的。嗯,这个时候也不能掉眼泪,否则的话,眼皮都会被冻伤。”
冯小满哪儿还敢乱动弹。她戴着厚厚的皮手套,拖着行李往外走,再觉得不方便都不敢乱来。摄制组表现出来纪录片团队的精神,坚决旁观,完全不动手帮忙。
两人跌跌撞撞出去后,终于看见了过来接她们的人。冯小满的眼睛嗖的就亮了,雅兰达开着她的跑车,带着莉莉娅一起过来接自己的朋友了。
冯小满激动得直打哆嗦。她知道因为艺体女皇娜塔莉亚的存在,雅兰达一直都不能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可是她还是最喜欢这个浑身充满了活力的运动员。能够跟她一起训练,对冯小满而言,简直就是无上的奖励。
莉莉娅看到冯小满就发出兴奋的叫声,她飞奔过来,抱着自己的朋友嘀嘀咕咕,不停地强调:“太好了,你可总算来了。我总是担心,你们那里又有什么变化?然后你的行程又取消了。”
冯小满笑着解释:“我也是刚知道不久,自己要过来。之前,没有人跟我说。”
庞清跟雅兰达拥抱了一下,闻言微微笑着。队里确实不敢说,这段时间,上面似乎动荡的很厉害,不少领导都调职了,据说是为了全面备战奥运会。陆教练让庞清不要打听,到时候自然会告诉她们行程安排。不到最后一天成行的时候,大家都担心,再冒出一个神奇的林丹丹。
林丹丹自从那次在三泉山上摔下来伤到了脊椎以后,便从艺术体操队退役了。一开始,她家里好像还想给她弄成是训练中受伤,要塑造身残志坚的运动员形象。林丹丹不愿意自己凄惨的样子出现在媒体上,哭喊着拒绝了。
到了后面,她脑袋转过弯,觉得这样也不错的时候,却已经没有人再肯帮她积极运作了。庞清偶然听到王部长跟陆教练私底下交谈,好像是之前一直力捧林丹丹的那位领导被调走了。目前主持工作的副职似乎非常讨厌林丹丹。为此,她跟冯小满的俄罗斯之行的程序都走的特别快。
冯小满拥抱了莉莉娅,告诉她,自己给她带了漂亮的礼物。
莉莉娅非常高兴,她还从来没有去过朋友的国家。她对那个国家充满了好奇心。
雅兰达帮着她们将行李放进了后备箱,然后帅气地开始在大街上奔驰。冯小满这个星星眼的迷妹就在不停地赞美雅兰达开车技术真好,她的车子实在是帅得无与伦比。
莉莉娅哈哈大笑,她们的教练有一次坐上了雅兰达的车子,然后勒令她接下来两个月都不许开车。
雅兰达耸耸肩:“阿芙罗拉非常好,就是太紧张了。她不许我们滑冰,不许我们踢足球。噢!除了在地毯上,她大概希望我们其他时候,脚最好始终被密封保存。”
冯小满被这样的说法给逗乐了。
等到下了车,看到偶像就完全沦陷了的冯小满这才后知后觉地总算想起了《体育人》摄制组。咳咳,这一路上,她早就把他们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咦,他们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