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清大笑,指着雅兰达道:“他们哪里能够赶上她的车子啊。”
雅兰达帅气地收好钥匙,得意洋洋地耸耸肩:“其实我应该可以成为最棒的赛车手的。我练艺术体操其实是入错了行。”
冯小满傻乎乎的笑起来,对哦对哦,女神说什么都对。她就是一名被艺术体操耽误了的车神。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间发现我的女主名字进化之旅是这样的:司嘉洛(水柔清)、任书语、麦爻、筱雅、倪初夏、李檬、许多、冯小满……下一篇□□秀,天啦,阿金的审美啊!
先看着这一更吧,其余两更时间暂时定不下来。因为阿金要找时间修改语音码字的成果。昨天太累了,睡死了。
第176章 阿芙罗拉的教导
雅兰达充当了工作人员的角色,她轻轻哼着欢快地歌曲,带领自己的这两位朋友去了宿舍。其实这边可以给庞清跟冯小满安排单间。但是一来庞清本人已经非常习惯集体生活,二来她真怕冯小满会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吃零食。到时候吃成了一只膨胀的气球,她岂不是成了罪人。最后,她俩还是一间房。
放好行李之后,她们并没有休息调整时差。莫斯科时间要比国内迟五个小时,此时刚好可以去场馆训练。雅兰达开玩笑表示要是她们的飞机晚点一小时的话,她就可以逃掉一个小时的训练了。
莉莉娅耸耸肩膀,告诉她不要幻想了,教练肯定会让她将这一个小时补上的。
庞清跟冯小满已经在飞机上吃过了飞机餐,况且旅行带来的疲惫感让她们丝毫不觉得饿,只觉得身体缩得太久,十分不舒服而已。冯小满简直迫不及待地想要伸展身体了。
雅兰达惊讶地看着这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小女孩,好吧,其实她的个子已经跟自己差不多高了,不过这还是个又细又软的小女孩。她难道不会觉得累吗?老实说,她本以为冯小满会选择休息一个下午,明天再开始训练的。
庞清笑着用简单的俄语跟朋友解释:“她喜欢这些。”
俄罗斯艺术体操队的训练条件是出了名的好,可以让人各种羡慕嫉妒恨。不过她们的训练也是出了名的辛苦。占地面积极大的训练场馆里,已经有不少运动员在训练。她们之中有俄罗斯的队员,也有其他国家跟冯小满她们一样被送过来培训的求经者。
冯小满跟庞清在宿舍里就换好了运动服。莫斯科气温极低,但从宿舍到训练馆之间不需要经过室外,倒是免得她们再受一次冻了。冯小满看看外面的森森寒意,自觉她还是乖乖地训练馆跟宿舍两点一线比较好。
阿芙罗拉教练已经出现在场馆里,正在亲自指导娜塔莉亚训练。让冯小满惊讶的是,她并不是在要求娜塔莉亚规范的动作,而是在引导她做出合适的表情。阿芙罗拉已经年过半百,可当她示范沉浸于爱情中的少女时的模样,却能让人轻易忘掉她的年龄与身份。
雅兰达笑眯眯的,压低了声音告诉目瞪口呆的朋友:“哦,我们的教练其实主要任务是,嗯,她说她要帮我们实现最美好的自己。阿芙罗拉告诉我们,一切都要用心去做,艰苦的训练跟出色的编排必不可少,却不是取得成功的关键。关键是我们必须得奉献出我们自己的心。”
阿芙罗拉看见到庞清跟冯小满,微笑着冲她们点了一下头,并没有过来特意打招呼。雅兰达将两位新伙伴交给一位满头银丝的教练奥尔加之后,满脸痛苦地去称体重了。训练之前先称体重,是她每天必须做的工作。
她之前没有参加喀山站的大奖赛其实不是要调整她的成套动作,而是那个时候她休假,两个礼拜的时间,她足足重了六斤,完全没有办法上场比赛了。
雅兰达一面向她们描述炸土豆跟可丽饼的美味,一面述说减肥的痛苦。她不得不减肥,因为超重,她甚至没有办法上场训练了。超出的体重给她的脚骨造成了极大的负担,她当时甚至连走路都艰难,压根没办法坚持训练。阿芙罗拉甚至威胁她,如果她不能减去那多余的六斤体重,她就得离开了。
冯小满非常担忧:“你的骨头骨折了?”
雅兰达摇头大笑:“没有,不过非常疼。”她不得不绑着绷带,这样才能让脚好受一些。不过神奇的是,自从她减掉了那六斤多余的体重后,她又能上场训练了。
冯小满吓得心有戚戚焉。她体重控制一直相当不错,完全不知道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庞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冯小满正式开始高强度专业训练的时间迟,所以她身上的伤反而是最少的。迄今为止,她都没有腰伤、膝盖伤、脚伤这些常见的病痛,简直不像一位艺术体操运动员。
量完体重之后,奥尔加教练笑容满面地招呼庞清跟冯小满开始练习基本功。比起不苟言笑,给人感觉相当有女大王气势的阿芙罗拉,奥尔加教练实在是慈祥太多了。她的俄语听上去醇和温软,配上她那头银丝,感觉更像位居家老奶奶。
冯小满跟庞清训练的时候,阿芙罗拉过来看了一会儿她俩的训练,但是并没有提出什么指导意见。她只在边上安静地待了大约十分钟的样子。然后,她又折回去指导莉莉娅训练了。莉莉娅趁阿芙罗拉不注意的时候,冲冯小满做了个鬼脸,结果她被抓了个正行,只好露出无辜又可爱的笑。
庞清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阿芙罗拉刚才站在她身边,让她不由自主地紧张。她希望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这位传奇教练看。
大约过了三个小时,下午的训练时间都要结束的时候,阿芙罗拉又一次过来了。她让庞清跟冯小满分别做了几个转体跟跳步的动作,然后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便让她们走了。
俄罗斯队的伙食也相当不错,主食有荞麦粥、水煮大麦跟米饭。雅兰达撇撇嘴表示,她实在是吃腻了这些,她都吃了好几年了。她无比的怀念炸土豆,不然土豆饼也行。虽然嘴巴上是这么说着,但实际上她还是没有放过晚饭。她们七点钟过后就不再进食了,现在不吃实在撑不住。
冯小满的最爱还是牛奶,浓稠的牛奶让她的胃简直就是享受。庞清不得不提醒她悠着点儿,牛奶喝多了热量值也是惊人的。
莉莉娅一面快活地吃着晚饭,一面安慰冯小满:“噢,我们已经很幸运了。据说以前的艺体女皇特别容易长肉,她只能看着队友吃饭,自己喝水。”
冯小满听了差点儿没晕倒,开玩笑,只喝水,而且是像莉莉娅说的那样,一连几天只喝水,她是怎么撑下去的。
莉莉娅将最后一勺荞麦粥放进了嘴巴里,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所以说,我们都很幸运啊。”
雅兰达叹气,莉莉娅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
吃完饭之后,莉莉娅就迫不及待地想带冯小满去跳舞。她喜欢跳舞,这也是阿芙罗拉鲜少的几项不会限制她的活动。雅兰达不得不劝告莉莉娅:“她们需要休息,明天我带你们去兜风吧。哈,然后就是完美的假期。”
冯小满悲哀地发现她不是合格的迷妹,因为比起跟女神共舞什么的,她居然更加怀念和周公聊天。她吃晚饭的时候,就在不停地打呵欠。她实在是困倦极了,简直下一秒钟,眼皮就跟被胶水粘上了一样,再也睁不开。
莉莉娅看她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放弃了今晚带她的朋友出去逛逛的主意。
冯小满回到寝室以后,背了两页俄语单词,连将单词书送回桌上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滚进了被窝里,呼呼大睡。
庞清原本想跟她说几句话,再转过头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还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这位小师妹,还真是无忧无虑啊。
《体育人》事先已经得到了俄方的许可,跟着进行了拍摄。记者询问庞清:“你怎么不休息啊?”
庞清摇摇头,笑了笑:“这边时间比国内迟了五个小时,我还不到睡觉的时候。”
记者也笑了:“可是冯小满睡着了啊。”
庞清很想说,她什么时候都能睡着。不过为了自己小师妹的形象,她还是表示:“嗯,她是太累了,所以先睡了。”
第一次到国外接受系统训练,这么多事情,千头万绪的,庞清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跟冯小满一样呼呼大睡。她在宿舍外面接受了记者的采访,她这一次来的目的,除了将先进的训练方法带回国内外,还准备将她最新的成套动作展示给阿芙罗拉,希望这位功勋教练能够给她一些指导意见。
庞清微微一笑:“嗯,毕竟出国一趟也不容易。对于运动员而言,短短的几个月时间,要让个人技术水平突飞猛进是不太现实的。我们希望取得的效果是在现行的规则下,发挥自身最大的优势。”
采访结束以后,摄制组跟她告别,她返回自己的宿舍,依然没有一点儿的睡意。其实她觉得非常的累,身体极度疲惫,然而却没有办法安眠。
看着睡得香喷喷,一张漂亮的不像话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冯小满,庞清甚至有点儿嫉妒这位小师妹了。事情那么多,这次训练很有可能是她的人生转折点,冯小满怎么能无忧无虑的睡着了呢?
庞清回想起自己的十六岁。那个时候,她刚刚练出点儿成绩,在国内外的舞台上取得了一点儿名次。可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就能够隐隐约地感觉到,笼罩在她周身的,无穷无尽的压力。
这些压力有些是来自省里领导的要求,全运会要拿金牌啊!有些则是来自更高层的领导的命令,亚运会必须出成绩!此外,在国际赛场上感受到的不公平,都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这一切,冯小满难道就没有感觉吗?
也许,她是有感觉的。只是,这个小丫头似乎并没有把这些当回事。一时间,庞清甚至不知道该同情冯小满的缺心眼还是羡慕她的心大了。从某种意义上讲,想得越少的人越幸福。因为,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冯小满这一觉,一直睡到天亮。她下床的时候,甚至还有点儿发懵。之前实在是太累了,这种疲惫不仅源于长时间的坐飞机外加倒时差,还要归功于万恶的期末考试。在备考的那一个礼拜里,她一天起码要学习十四五个小时。一个可怜的体育生的学霸之路有多艰难,简直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两人简单地洗漱完毕以后,就又出发去体操训练馆了。雅兰达开着她那辆跑车从住处过来,俄罗斯队允许队员外宿,她讨厌单调的体操基地生活,便每天开车上下班。她快活地跟自己的朋友们打招呼,雅兰达的人缘极好,几乎跟每一个在体操馆训练的人都能说上话儿。
可惜的是,她满脸愉悦的笑容在上秤称体重的时候,变成了惊恐的神色。上帝啊!她居然又超重了一百克。雅兰达企图趁着管理她们体重的助理教练不注意,蒙混过关。结果阿芙罗拉过来之后,甚至压根没有问助理教练她的体重情况,就非常精准地判断出了雅兰达又超重了。
冯小满惊呆了。阿芙罗拉教练未免太神奇了。比方说她冯小满,自以为眼睛已经挺毒的了。可是她除了觉得今天的女神更美了以外,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那多出的二两肉究竟长在了哪里。
莉莉娅同情地看着被阿芙罗拉严厉批评的雅兰达,告诉冯小满:“别说是一百克了。我们的教练,连我们身体重了五十克都能看出来。”
冯小满吓得赶紧上称又过了一回体重,确定自己现在的确没超重,才发下心来。
一个上午,见识过现场咆哮版的阿芙罗拉的冯小满,训练的时候战战兢兢的。她在奥尔加的指导下,做着无帮助腿结环转体。这位和蔼的老太太帮她稍微调整了一下胳膊的姿势:“这样可以减少对你腰部的损伤。你的腰非常漂亮,我不希望今后没有办法再做出这样柔软的姿势。”
训练中途休息的时候,可怜的雅兰达连水都不能喝了,否则她训练减下的体重又得恢复了。冯小满看着自己的女神,真是心疼。她都想这一百克长在自己身上得了,反正她还有八百多克的空余。
结果还没等雅兰达来得及感动,原本一直在指点娜塔莉亚的阿芙罗拉走过来,看了眼冯小满:“希望你顺利地度过发育期,也能如此轻松。”
冯小满吓得赶紧闭上了嘴巴。没想到阿芙罗拉并没有生她的气,反而要求她将在喀山站的那套球操展示给自己看。
莉莉娅也停下了休息,兴致勃勃地过来围观。她最喜欢的就是冯小满的这套球操。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她非常奇怪,中国队允许年纪小的队员谈恋爱吗?不然冯小满又是如何表现出那样的复杂感伤的情绪的。
没有音乐,只有庞清在边上帮着冯小满打拍子。场馆里训练的队员不少,音乐容易干扰别人的训练。
身着训练服的冯小满就这么翩翩起舞了。明明她的身上没有黑色的体操服,也没有点缀的黑羽毛,可是她的肩胛骨上似乎跟生出了黑色的羽翼一样。高傲冷艳又魅惑诱人的黑天鹅,就这样从她的举手投足间展现了出来。
庞清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小师妹,害怕她表现不好的话,会给阿芙罗拉教练留下坏印象。她在脑海中审慎地评估着冯小满的每一个动作的完成情况,旋转动作是不是准确而固定,空中跳步是不是能够有足够长时间的滞空,平衡柔韧到不到位。天啦,她可千万不要把这个当成一次普通的展示啊。
冯小满做着那个软翻时拇指转球的动作,莉莉娅还兴奋地给她鼓起了掌。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动作。黑天鹅成功魅惑到王子之后的得意洋洋又漫不经心的感觉,一下子全出来了。她原本以为冯小满的这一套球操会在喀山大奖赛上拿到单项奖的。毕竟娜塔莉亚跟雅兰达都没有去参加比赛啊!
成套的球操结束之后,阿芙罗拉点了点头,并没有看她其他成套的意思。她夸奖了一句冯小满:“你是个很有天赋的运动员,我祝你好运。”
冯小满有点儿蒙圈,不知道这位教练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庞清也被要求做了她最拿手的圈操,这一次是阿芙罗拉亲自帮她打的拍子。这简直让庞清受宠若惊了。她认认真真地,在阿罗拉面前,将自己精心准备参加奥运会比赛的成套动作,展示了出来。
阿芙罗拉打完了拍子,庞清的圈操也准确地踩到了拍子上。她冲庞清点点头:“我知道你非常出色,但是,还是这个问题。亚运会的时候,我就已经曾经跟你说过了,你需要放松下来。你需要更加享受,而不是担心技术问题。你一直在害怕,你的转体三圈完成不了,是不是?这是没有办法欺骗裁判和观众的。她们知道,你是不是在用心表演。”
庞清一脸茫然,她没有觉得自己紧张啊,她还是很放松的。
阿芙罗拉却坚持不懈地灌着她的心灵鸡汤:“你需要对自己更自信一点,对,你要相信你,非常棒,非常出色。忘记地毯,忘记时间,好好的享受你的表演。你要想象着,你其实是置身于浩瀚的宇宙。”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阿金吃饭去了啊,下一更得下午了。
第177章 你看到了什么
冯小满在边上艰难地听着,她觉得自己的俄语词汇完全不够用了。在来之前,冯小满本人也突击又学习了一遍艺术体操的专业词汇。可惜的是,阿芙罗拉这位传奇教练,在她的指导中,一句话也没有提及那些专业词汇。
吃午饭的时候,她们说起这件事。庞清还是一脸懵的状态。
冯小满越想越好笑,阿芙罗拉教练给她的感觉,不是薛教练,而是林医生。或者讲,她是夸张加强版的林医生,富有鲜明的艺术感染力。其实她心里头偷偷吐槽了一句,就是营销啊!
被勒令午饭也得减少一半的雅兰达叹了口气:“我们的教练主要任务是挖掘我们心灵的潜能啊。”
莉莉娅咯咯直笑,非常认真地点头:“所以我们都爱她。因为她总是知道我们在想什么。”
冯小满觉得莉莉娅没说错,阿芙罗拉有一双非常锐利的眼睛。其实她也觉得庞清有点儿紧张,大概就跟她之前曾经跟自己聊过的那样,她肩上的担子太重了。国内艺术体操发展迟,获得的支持也小,练艺术体操的人少,又不受重视;所以能在国际上出头的人寥寥无几。庞清身上承载了太多人的希望。
下午训练的时候,奥尔加教练就帮庞清调整了训练内容。她不允许庞清再尝试更高难度系数的动作,而是要求她放松下来,做最基础的练习:“你的肌肉在紧绷,这非常不好,放松它,放松下来。对,否则你是做不出完美的踹燕的,因为你的身体实在太僵硬了。”
阿芙罗拉一直到下午快要结束训练的时候才出现在训练馆。这段时间,日常基本上由她亲自指导的三位弟子则交给了助理教练。
冯小满休息的时候,看到阿芙罗拉一进来,原本有点儿开小差的莉莉娅立刻专注起来。她忍不住笑了。
阿芙罗拉在场馆里四处走动,并不对任何运动员与教练做出指导。她只用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审慎地看着所有人,似乎在警告这些年轻的姑娘们:嘿,我看着呢!谁都别想偷懒。
冯小满休息完了,继续回到场地上进行训练。奥尔加教练觉得她的身体太细软了,所以她需要加强肌肉锻炼。基地的营养师也会为她重新制定食谱。从湿冷的江南到干寒的莫斯科,她需要调整她的饮食习惯。
阿芙罗拉教练却突然走到了冯小满面前,让她再展示一遍她的棒操。冯小满的反应速度让她非常满意,因为这个女孩子明显听得懂俄语,也能进行不太复杂的交流。在不确定自己能够获得到俄罗斯学习机会的情况下,她能够自己默默地做着准备,这是想要获得成功的人必备的品质。
冯小满有点儿茫然,她不太明白阿芙罗拉教练为什么又要求她做棒操。不过她还是乖乖地开始了她的棒操成套。这一次没有人为她打拍子,她就着自己脑海中的旋律开始她的成套。棒操的成套她修改的比较多,因为里面加入了一些舞狮时的动作,对小狮子的模拟比之前看上去更加明显。
阿芙罗拉微微点头,笑着道:“你的音乐中,可以考虑加入狮子吼。”
冯小满羞涩地笑了。
阿芙罗拉喊她到边上,认真地问她:“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刚才的表现要比你的球操好吗?”
额上微微冒汗的少女惊讶地抬起了眼睛,她真没发现自己的棒操要比球操出色。老实说,球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得意之作。她觉得那套球操融合她的内心世界的波动,所以能够引起观者的共鸣。相形之下,棒操的成套显得更轻松,像是开胃小菜的感觉。
阿芙罗拉看着她茫然的模样,露出了惋惜的神色:“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你在球操表演的时候,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节拍上,你在踩点。不,这不是你真正应该做的事情,这会让你的表演变得僵硬。你完全可以与音乐融为一体,而不是去关注它。这样,会让你的注意力发生偏移。”
冯小满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阿芙罗拉却是非常认真地强调:“我知道,你们来是想更快地提高你们的艺术体操水平。可是我想告诉你们,这需要一个长期的潜移默化的影响过程。我们的孩子是听着芭蕾音乐,看着芭蕾舞长大的,所以浓郁的艺术熏陶氛围是她们得天独厚的优势。当然,你们也非常棒,你们有着出色的想象力,为艺术体操加入了众多新鲜的元素,似的它更加迷人。不过,孩子,我要给你的忠告是,忘掉它们,忘掉那些技巧,你真正需要做的是投入并且融入进去。”
冯小满似懂非懂,并不十分了解阿芙罗拉的意思。这位眼线浓厚的教练似乎看上去有点儿苦恼的样子,她又强调了一遍:“沉入到美当中去,你是美的创造者,更是享受者,你要打动你自己。”
原本雅兰达晚上是要请庞清跟冯小满,当然还要带上莉莉娅去外面吃饭,顺便逛一逛。结果阿芙罗拉说话,把她们几个都带去了看芭蕾舞剧《天鹅湖》。
冯小满有些惊讶,主要是这个时候临时决定去看芭蕾舞,真的会有票吗?有票,位置应该也不会太好吧。
等到了现场,她才发现这是带妆彩排。阿芙罗拉带着她们坐在了视野非常好的位置。莉莉娅小声告诉冯小满:“我们经常要看芭蕾舞,嗯,还有话剧。”
冯小满略有些困惑,她猜想的是,这么做的目的大概是让艺术体操运动员培养出与现实的距离感吧。嗯,就是那个诗和远方。
阿芙罗拉在本地人气极高,艺术体操在俄罗斯的影响力也极大。在开演之前,甚至还有人过来找阿芙罗拉以及娜塔莉亚、雅兰达等人签名。
冯小满兴致勃勃地看着阿芙罗拉,极其霸气地直接将随身携带的签名卡片,分发给她的迷妹们,不由得星星眼。果然是女王范儿啊。
雅兰达签完名以后,笑着告诉冯小满:“噢,我们所有人的支持者加在一起都比不上阿芙罗拉的。她是我们的灵魂。”
被肯定的教练一点儿谦虚的意思也没有。
虽然是带妆彩排,但跟正式演出相比,也没有什么差别了。舞台上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阿芙罗拉认真道:“我为什么要带你们来看彩排?因为我希望你们每次赛台训练的时候,也要以正式比赛的态度去对待。孩子们,我知道你们的排名高,你们在裁判眼中的印象很好,甚至有可能,她们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你们手下留情。可是,你们永远需要战胜的都是自己,不是很久以前,而是上一秒钟的自己。不要沉湎于你们的取得的荣耀之中,完全不用在意它们。那是以前的你们获得的,跟现在的你们其实并没有关系。”
大幕打开了,灯光亮了。阿芙罗拉叮嘱所有人:“认真看演出。”
冯小满立刻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台上的演员看。她的反应让雅兰达都忍不住笑了,轻轻地劝了她一句:“嗨,放松点儿。”
庞清也是满脸严肃地盯着台上的演员看。陆教练为了加强她们的艺术修养,经常带她们去舞蹈学院看演出,有的时候也会去国家芭蕾舞团的表演。不过后者的机会少很多。
冯小满先是被舞台上的白天鹅吸引到的,因为她的手臂,实在太美了,纤细修长。她觉得这只白天鹅的情感都灌注到了手臂上。她听着音乐声响起,看着白天鹅在场上翩翩起舞。她觉得非常舒服,因为演员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流畅,仿佛他们所有的举动都是理所当然一样。
庞清认真地看着场上的演员的每一个动作。她知道芭蕾舞与艺术体操会相互影响,彼此借鉴。舞蹈学校每次要比赛的时候,都常有人到她们艺术体操队来取经,希冀可以刷难度系数。
全场的□□时分依旧是是黑天鹅的三十二圈挥鞭转,不过这次演员除了挥鞭转以外,还加入了阿拉贝斯转和阿提丢转三周。演员惊人的技术水平让全场响起了掌声,冯小满都的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这样的难度系数实在让人钦佩,这位年轻演员的表现也让人惊叹。
黑天鹅陶醉在自己的旋转中,她的紧张与拘束已经一扫而空。冯小满觉得这是她整场表演中最精彩的时刻,因为她真的已经融入到她的表演中去了,而不是单纯地“跳”芭蕾舞。
整场演出结束后,冯小满还愣在位子上,半晌才响起来鼓掌。
阿芙罗拉可不会白白带她们来看芭蕾舞,她要求所有的人都说出自己的感想。
莉莉娅表示那个小丑最有趣,她最喜欢的其实是小丑,非常棒,而且水平很高,让人觉得很舒服。
雅兰达表示王子在发生失误后的反应非常出色,立刻让观众将注意力转移到他下一个动作上去了。
娜塔莉亚是她们之中最富有芭蕾气质的,事实上,她以前就是练芭蕾的。
这位气质优雅出众的年轻女子微微笑:“群舞非常棒,每一位群舞都是那么的出色。”
关于这一点,庞清也赞同。因为他们所有人的动作完成质量都极高,甚至可以说能够达到一般芭蕾舞团主演的水平。
阿芙罗拉微笑着问庞清跟冯小满:“好了,我的孩子,现在轮到你们了。对于这出芭蕾舞剧你们有什么感想。”
庞清怕自己的小师妹会害怕,抢先回答,好给她留下组织语言的时间。真正不行的话,她也好附和一句“我跟庞清姐的看法一样”来回答这个问题。
她从技术水平上分析了主演的表现,这位舞者的身体素质一流,表现得极为出色。尤其是那三十二圈挥鞭转加阿拉贝斯转接阿提丢转三圈,完成质量非常高,腿一点儿也没有变形,整个人的状态也很好。
庞清把这些说完了,冯小满没其他的可讲,只能老老实实地表示:“嗯,她的旋转太漂亮了。她如果一直旋转下去,那就是最完美的了。”
阿芙罗拉追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莉莉娅哈哈大笑起来,跟冯小满使眼色,抢着回答道:“我知道,因为她转晕了,就忘记自己是在舞台上跳《天鹅湖》了。”
阿芙罗拉非常满意自己的小弟子的回答:“这才是我带你们过来欣赏芭蕾舞的目的。这是她第二次主演《天鹅湖》,老实说,我觉得不如第一次,因为她想得太多了。我经常告诫你们的是,忘记你们的脑袋,用你们的心去表演。我知道,带着脑子表演艺术体操的你们,已经比绝大部分人都优秀了。不过还不够,你们需要的是用心。真正的顶尖艺术体操队员都是用心去表演的。”
庞清没有说话。她觉得阿芙罗拉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她知道阿芙罗拉说的是对的。只是,说着简单做着难。
莉莉娅已经快活地跟冯小满比划起小丑的表演,那陀螺般飞快的连续旋转让她津津乐道许久。
冯小满好奇地问莉莉娅:“你会抽陀螺吗?”
雅兰达已经开心地自我推销起来:“我可会抽陀螺了。我可以教你。”
阿芙罗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雅兰达,最后冒出一句:“不许跑去滑冰。”
雅兰达露出一个“嘿嘿嘿”的表情,快活地将自己的下巴支撑到了娜塔莉亚的肩膀上,冲阿芙罗拉讨好的笑。
冯小满不知怎么的,竟然想到了一首宋词《清平乐·村居》里头的描述: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
果然是做人当做懒羊羊啊!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好了,今天更新结束了。我快下班了。下班后码明天的更新。
第178章 不要放弃你的优势
庞清跟冯小满一起回到宿舍后,并没有接着背单词。她觉得心里头乱糟糟的,无数念头挣扎着似乎要从脑海中汹涌而出,可是千头万绪却怎么也没法子抓到最关键的那根线。
冯小满一边轻轻哼着《天鹅湖》中的旋律,一边侧压腿背单词。她现在已经不要求自己做基本功训练的时候再去努力想新的动作了。她完全可以轻松点儿,沉浸在这样悠闲自在的氛围中。
庞清看着嘴巴里哼哼唧唧的冯小满。女孩子有着张白皙光洁的面孔,脸上全然是欢喜愉悦的笑容。她的开心是这样的轻而易举,让人羡慕她快乐的能力。
莉莉娅跑过来敲门,呼唤自己的朋友。她现在对《天鹅湖》中,出入宫廷贯穿了整个剧情的小丑非常感兴趣,对于小丑陀螺般的旋转,莉莉娅更是跃跃欲试。
“噢,小满,你陪我一起去体操馆吧。我们可以试一试,我们肯定能够做到的。”漂亮如洋娃娃的小萝莉就这么忽闪着她那双湖水般清澈的大眼睛,看得冯小满毫无抵抗力。
冯小满抬眼看庞清,咨询对方的意见。
庞清对她点了点头,笑着叮嘱了一句:“你们不要玩的太晚,不然会休息不好。”
莉莉娅应下了,一把拽着冯小满的手,欢欢喜喜地带着她往体操训练馆里头去。
宽敞的体操馆里还有一些运动员,在给自己加训。冯小满惊讶地看着她们之中居然还有娜塔莉亚。她是整个艺术体操舞台上最耀眼的明星,她的成就让无数人顶礼膜拜,难以望其项背;然而,在观看了一场芭蕾舞表演之后的周末晚上,她没有选择放松,而是继续刻苦地练习。
莉莉娅似乎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了。她一面给自己热身准备的时间,一面小声告诉冯小满:“其实阿芙罗拉说过,雅兰达的天赋才是我们所有人之中最高的。不过,嗯,她的状态不稳定;而且阿芙罗拉说她将太多的心思花在艺术体操以外了。阿芙罗拉说要是我再跟雅兰达一样,她就把我赶走。”
冯小满忍俊不禁。雅兰达大概就是老师又爱又恨的天才学生吧,偏偏还是成绩不稳定的那种。艺术体操运动员纵然天赋再好,也需要刻苦的训练。
两人热身完毕之后,开始了在地毯上的各种旋转。明天是周末,这让两个姑娘相当的肆无忌惮可以放开了玩。莉莉娅自从跟着阿芙罗拉训练之后,体操基地就成了她的乐园,她总能从这里挖掘出各种各样的有趣玩意儿。
各自憋了股劲儿,在助理教练有一撇没一撇的关注下,两人拼完了各种转体动作,然后直接瘫在地毯上大笑。时间已经不早了,然而无论是莉莉娅还是冯小满,都没有去洗漱睡觉的心思。她们的心中像是有什么在流淌,又像是有什么在滚动着。
冯小满随手拿起莉莉娅的七色彩虹彩带,用来绑在球上滚着玩儿。在莉莉娅的笑声中,球不断地从彩带中滚下来,冯小满就招呼她拿双棒挡住。莉莉娅大笑,夹着球滚到了地上。冯小满立刻嫌弃道:“看我的,你们不用筷子,就没有我们顺手。”
她拿了儿童器械中的双棒,得意洋洋地向莉莉娅示范中国人民博大精深的筷子文化。莉莉娅看得惊呼,不明白她是怎么样做到用双棒夹起球的。
冯小满简直快要飞上天了,因为她手指修长,可以将双棒当成筷子运用自如啊。她得意地手抛出双棒,一边阿提丢转体,让红球稳稳落在了腰上;一边视线外双手接棒。然后她一个人带着双棒跟单球玩起了组合成套。
红球始终不停地在她身上滚动着,双棒也不停地抛转,当球在她肩膀上转动的时候,胸部支撑地面转体的她,居然实现了视线外膝盖后窝接双棒。然后红球从左肩滚动到了右肩,沿着胳膊转到了她莹莹如玉的手上,她又一次拇指转球。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一个□□燕的动作,让滚动到脚后跟位置的双棒被踢了起来,站直了的冯小满让双棒稳稳地落在了双手上,而后因为她□□燕动作抛出的红球,在她完成了俯平衡动作的时候,落在了她的腰上。
莉莉娅在边上拍手叫好。太神奇了,她的眼睛根本不用看到器械,就能轻松准确地完成器械的抛接,她的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能变成手,牢牢地掌控住器械。
冯小满得意洋洋,玩的无比痛快。她那点儿在小孩子面前炫耀的心思展露无遗。看着小一号的儿童版器械球,她索性把球当成毽子踢,脚内侧盘球,脚外侧拐球,脚面绷球,脚掌蹬球,脚趾挑球,然后她还左脚不离地,立踵,右脚从背后绕到左腿外侧拿脚心踢球。
莉莉娅当即决定让冯小满教她踢毽子了。
冯小满玩嗨了,又教莉莉娅如何用两根棒不断地地去挑第三根棒,让它始终不落下来。莉莉娅手里拿着剩下的一根器械棒,不停地想要搞破坏,企图让不断飞出去的棒子掉下来。冯小满就不住地转体滑步,躲着她。
她俩玩的忘了时间,连阿芙罗拉出现在体操房门口的时候,都完全没有注意到。
阿芙罗拉是过来喊莉莉娅回去睡觉的。以前,雅兰达还住在体操基地的时候,莉莉娅一直由她照顾饮食起居。睡眠时间也是雅兰达来安排。现在,雅兰达住在了外面,这个任务就是阿芙罗拉自己时不时兼顾了。
教练进体操房的时候,冯小满又一次的折腾着那只无辜的红球。这一回,她甚至使用街舞动作中的头顶地,然后球就在她的双脚之间,不停的交换。这么一来,她的头发自然是乱成一团了。连一直静静观望着的阿芙罗拉都忍不住开口喊了她一句,冯小满这才慌里慌张的站立了起来。
阿芙罗拉非常满意,就是这个时候,这位来自中国的小姑娘也没有将球一抛了之,而是让球从脚心自然沿着腿滑下来,接着后背接球,顺到了手心中。
冯小满今天的确玩得太尽兴了,所以完全忘了自己的形象。她从镜子中,看到了自己头发凌乱的模样,尴尬不已。
阿芙罗拉点点头道:“这个动作,不能用在中间,不然的话,你接下来的表演无法进行。”
准备好被训斥瞎胡闹的冯小满赶紧点头称是。
莉莉娅从来不怕阿芙罗拉。她一点儿也没有晚睡被逮着的自觉,还欢快地炫耀着她刚学会的器械棒的新玩法,两根棒用来打另外一根棒。这个动作虽然没有办法,运用到单人项目当中,不过却可以考虑在集体项目中加以运用。
阿芙罗拉点了点头,让慌慌张张扎好头发的冯小满又演示了一遍球在身上不停的滚动,始终不落地的动作。
冯小满之前是兴之所至,哪里还搞得清楚当时是怎么做的。这回被要求了,她只好硬着头皮应下。接着,她就豁出去了,把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当成承接的部位。球的长滚,屁股顶球,背接球,膝盖交替接球,脚吸球,拇指转球,足尖顶球。她的身体在地毯上,不停的旋转着,有的时候是靠脚作为支撑,有的时候则是胸背,还有腹部,各种翻滚。
等到停下的时候,冯小满自己都觉得有点儿累了。这一招用在其他地方有没有用她不知道,不过估计减肥效果不错,因为她自己都感觉到了体能的不断流失。
阿芙罗拉笑着看冯小满:“怎么会不放松呢?你现在不就是彻底放松了下来么。其实,比起那些身体难度动作,你对器械更敏感,为什么要放弃你的天赋呢?你完全可以将这个作为你的特点,发扬光大。我很喜欢你的想象力,你让艺术体操变得更加有趣了。”
冯小满有点儿不好意思。她觉得自己,好像将艺术体操变成杂耍了,缺乏了那种芭蕾一般的美感。
阿芙罗拉笑道:“其实,就跟你见到的一样,《天鹅湖》中有小丑,小丑展现出来的,也是一种美,滑稽有趣。艺术体操是一样的,它展现出来的美应该是无穷无尽的。而不是单纯地局限住一个僵死的框架中。你刚才玩球时的几个动作,就可以考虑加入到你的球操当中去。这样的话,你的表现力会更加丰富一些。”
冯小满试探着问是不是后扳腿三周时,拇指转球?
阿芙罗拉意味深长地笑了:“你应该对自己更加自信些,充分发挥你自己的优势。不要觉得,这个不可能,那个也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是可能发生的。我祝你好运,亲爱的孩子。”
冯小满沉浸在被阿芙罗拉肯定的喜悦中,晕晕乎乎地被教练送回了宿舍。等到她洗完澡后,才反应过来,教练也许是害怕她跟莉莉娅继续在体操馆里疯下去。真是羞耻啊,成了带人家孩子疯玩的坏孩子了。
庞清一直坐在床上背单词,并没有入睡的意思。
她看见冯小满兴高采烈的样子,忍不住好奇道:“玩的这么开心?”
冯小满一边用干毛巾擦着头发,然后找电吹风,一边跟庞清安利:“姐,你应该跟我一块去体操馆的。真的,整个人都运动开了感觉非常舒服。”
庞清已经背不下去单词,索性放下手里的书,笑着问:“你们俩又什么胡闹了?”
冯小满说了她玩球的时候,被阿芙罗拉教练看到的事:“教练还鼓励我,可以增加器械难度系数。她说我一味地加强身体难度是走进了死胡同,完全弃自己的优势于不顾。教练还说了,我们要对自己自信一些。她说其实你的技术非常全面,而且也相当不错了。但是,你必须得更加放松一些。就是,不要老想着你能表现到什么样的程度。不需要,因为你本来就已经表现出来了。”
庞清笑着叹了口气,她也希望能够轻松起来。可是,这样子其实非常难。
冯小满兴致勃勃地帮她出主意:“明天我们休息,那我们就出去逛逛吧。老实说,我觉得就这样子硬压着不停地练,也不可能一下子猛的突破了。还不如从另一方面着手,反正不是说艺术体操的表现力非常重要吗?说不定,就能够给你更多的灵感呢。”
庞清在边上,想都没想就猜到了:“莉莉娅要找你出去玩?”
冯小满连连点头:“她也真是辛苦,一个礼拜练六天,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上午一个半小时的编舞动作学习,然后三个小时先是固定联系接着伸展跟力量训练,中午休息两个小时后继续先热身,接着三个小时的训练。吃一块巧克力都要心惊胆战半天,想想也是真可怜。”
庞清忍俊不禁:“你不也一样么,你还要接着上高中的课程,岂不是更辛苦?”
冯小满不假思索道:“那可不一样,我是大人啊。”
这句话让庞清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起身帮冯小满吹头发,拧了下她的鼻子,揶揄道:“对,是大人,好大的大人啊!”
囧囧有神的冯小满同学心想,这位二十岁的姑娘,阿姨真的已经是年过三旬了啊!
吹头发的时候,享受着的冯小满还在跟庞清安利:“我觉得我们出去转转会更好。嗯,就是那个接地气,艺术源于生活,然后才高于生活。首先它必须得源于生活,如果脱离了生活的话,它就不足以称之为艺术了。”
庞清听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不知所云的话,不由得心疼这个小师妹的煞费苦心。她笑着点点头道:“嗯,好吧。明天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雅兰达说要开车带我们兜风,刚好我们可以好好看看这座城市,说不定能够有新的收获。”
等到她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灯已经熄灭了的时候,庞清却幽幽地叹了口气:“小满,你知不知道?我真的非常羡慕你。你好像,都不会烦恼一样。”
冯小满听到以后忍不住想笑,如果庞清知道她上辈子,是个严重的抑郁症患者的话,大概就不会说那样这样的话了。她怎么可能没有烦恼呢?到今天为止,用林医生的话来说,她还是一只敏感的刺猬。
可是林医生却并不打算纠正她的性格,因为林医生认为没有必要。任何一种性格都会有它的优点与缺点。她的敏感使得她在艺术体操上,有着比别人更加敏锐的感悟能力;同时也让她的内心世界,赶紧容易受到波动。
冯小满喜欢阿芙罗拉说的话。阿芙罗拉告诫了她,要坚定自己的内心世界,不用被外界分散掉太多的注意力。
她要学会筛选那些信息了。对它没有用,甚至有坏处的信息,那么就摒弃掉,不用理睬;有帮助的信息,再好好的接纳吧。
冯小满叹了口气,劝说庞清:“姐,我觉得你应该跟阿芙罗拉教练好好谈谈。真的,莉莉娅跟米兰达都说,阿芙罗拉才是最好的心理医生。她总是知道她们的需要,然后告诉她们,怎样才能达到目标。阿芙罗拉教练很喜欢你的。我想,她正等待着你去找她。”
庞清翻了个身,笑道:“你睡觉吧。嗯,明天我们先好好玩一天,还有什么事情,等下个礼拜再说吧。”
冯小满便不再劝说庞清,而是闭上眼睛,开始回想起自己的球操成套。阿芙罗拉教练所说的,可以替换掉的动作,究竟在哪儿呢?
她现在已经非常喜欢那只黑天鹅了。嗯,她非常的真实,而且坦荡。她的狡诈,她的虚伪,她的悲伤,她的无助,她的强悍,她的傲慢,都是那么的真实。其实黑天鹅就是白天鹅极力隐藏着的自己吧。
冯小满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庞清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不由得羡慕不已。她脑海中又回想起,今天晚上观看芭蕾舞剧时,那只黑天鹅令人炫目的旋转,动作是那么的优美,让人动容。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早!上班去了。剩下两更,等阿金不太忙的时候奉上。
第179章 冰淇淋
第二天早上,她们早早地起床,在体操基地用了一顿早饭。
冯小满又忍不住拿起了牛奶喝。庞清看她体重倒是没有变化,就不再说什么了。莉莉娅跟往常一样,心满意足的喝着荞麦粥。雅兰达觉得她是怪胎,为什么对荞麦粥这么情有独钟。可她就是觉得荞麦粥好喝,从来都不会厌烦。
雅兰达过来接她们的时候,发现她们已经吃完了早饭,不由得埋怨她们实在是浪费了肚子。既然难得周末,她们就应该就好好品尝一下真正俄罗斯的美食。
冯小满表示体操基地的伙食相当不错了啊。结果雅兰达嫌弃地撇撇嘴巴,她都已经吃了这么多年,早就吃腻了。
莉莉娅在边上吐槽:“嗯,然后你吃了一块可丽饼,接着你一天什么都不能吃了。”
雅兰达冲莉莉娅瞪大了眼睛:“嘿,这个小鬼,专门这样说话吧。噢,上次的烤鱼是谁吃的最多?我控制的很好,上帝呀,我居然抵抗住了巧克力跟格瓦斯的诱惑呢。我也觉得我好厉害呀。”
冯小满觉得其实雅兰达如果住在基地宿舍的话,对于控制她的体重会比较有帮助。因为在基地里,所有人的饮食控制都非常严格。阿芙罗拉聘请的营养专家会给她们每个人都制定食谱。那里头,绝对不会有甜食跟脂肪含量高的食物,烘焙食品也不见踪影。这样,手边不能得到现成的甜食,她进食的可能性就会小很多。但是到了外面,没有了这些限制就难说了。人类对食物,有着天然的热情。
雅兰达立刻拒绝。不要,她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每天起码有六个小时以上的训练时间,然后还要花额外的时间去学习舞蹈,她已经非常辛苦。当千年老二也无所谓,雅兰达认为她的生活,不应该单纯的只有艺术体操,这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
她兴致勃勃地跟朋友们谈论她的未来计划。也许以后她会去从事花样滑冰运动,这也是她非常感兴趣的活动。阿芙罗拉不允许她滑冰,所以她越发兴致盎然。也许以后她会去当一名时装模特儿,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她已经拍了好几次杂志封面,她的知名度可不比娜塔莉亚低噢。之前,她还为春夏时装周走过秀呢。
庞清听了一直不停地笑,追问她:“你以后不打算开自己的艺术体操学校吗?”
雅兰达困惑地侧了一下脑袋,笑了起来:“我不介意当亚军,可是我的学生们未必不介意啊。我想尝试一下离开艺术体操的生活。”
她解了锁,邀请她的朋友们上车。她要带她们去见识俄罗斯民族引以为豪的艺术。
米兰达的车子没有开去著名的红场,也没有带她们去克林姆林宫。她的车子停在了莫斯科河的南岸,她要领着自己的朋友们分享她最喜欢的艺术街。
冯小满下车以后,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身子。冬天的莫斯科,真是冷啊。因为冷,天空显得格外湛蓝,有种说不出的清爽。
这里似乎已经远离了市中心,显得颇为静谧。河岸边的路是水泥板铺就的,小广场上的鸽子压根就不怕人,怡然自得地集聚在一起,周边的建筑一点儿也没有宏伟庄严的气势,反而相当低矮,看上去似乎很有些年头了,甚至显得破败。这些浅色调的画面,就跟被时间的海冲洗过的城市纪念册一样,留下的是时光的轮廓。
整个街区中,颜色最鲜艳的要属色彩浓郁的东正教堂。莫斯科的教堂是真的多,有名的没名的,大大小小的教堂几乎随处可见。
雅兰达带着她们穿过色彩斑斓的东正教堂,沿着羊肠小道走进了她最为得意的艺术海洋。咖啡屋、酒馆跟艺术展混合在一起,它们之间由钢构扶梯彼此相连。冯小满觉得自己都快要色彩艳丽的外墙涂鸦中迷路了,雅兰达却轻而易举地领着她们进入了一家画廊。
莉莉娅快活地跟冯小满介绍:“噢,这是雅兰达的秘密花园。她最喜欢的地方。她只带最好的朋友来噢。当然,她的好朋友不少。”
庞清忍不住笑了。雅兰达攘了把莉莉娅的头发:“嘿,你这个小鬼。”
这间画廊更准确点儿讲应该算博物馆。莉莉娅轻车熟路地领着冯小满去存放大衣,因为里面暖气十足,不把外面的厚衣服放下的话,肯定要出一身的汗。画廊占地面积不小,有三层楼,好几十个房间,里面有诸多展品。
雅兰达告诉庞清:“亲爱的,你也可以试试。每当我觉得沮丧的时候,都会到这里来看看这些画。然后出去逛一逛,就会觉得,噢,问题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上帝会给我最好的安排。”
冯小满忍不住笑了,得出这样的结论,难道不应该是在去教堂礼拜之后嘛。
莉莉娅一本正经道:“噢,画廊就是雅兰达的教堂。”
雅兰达毫不掩饰地笑了。人人都赞赏她惊人的艺术表现力与感染力,认为这要归功于芭蕾文化的熏陶。才不是呢,真正流淌在她骨子里头的,是浓烈的油彩与颜料。她最爱的就是看画展,然后去艺术学校看那些学生们的创作。这些都是那么的新奇有趣。
“比起成为成功的人,我更加希望生活的有趣。”她慧黠地冲冯小满眨了下眼睛,摸了下莉莉娅的脑袋,哈哈笑了起来,“阿芙罗拉都不敢让我接着带莉莉娅了。”
冯小满脱口而出:“但是阿芙罗拉会乐意让你带着我跟庞清姐的。”
雅兰达快活地点头:“是的,因为你们太严肃太一丝不苟了。”
画廊的展品非常丰富,冯小满跟莉莉娅站在一幅名画《不对称的婚姻》面前,久久凝视着。她告诉莉莉娅,在中国有一句古诗形容这样老夫少妻的婚姻:“一树梨花压海棠。不过那位还不是妻子,而是……”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用哪个词汇来描述“妾”这个身份。莉莉娅聪明极了,笑着问:“情人?”
冯小满含含混混地表示,不太一样,因为“妾”只能附属于她的那位丈夫,是固定的关系。但是妾没什么地位,可以被任意处置,甚至卖掉。
莉莉娅叹了口气:“幸亏现在不用这样了。你看,画上的女孩子肯定是痛哭过了,她的眼皮都是肿的。天啦,这个男人完全可以当她的爷爷了,而且是那么的傲慢可恶。”
冯小满微微笑了,人各有志。
放在出国狂潮的年代,还有笑话说两位年轻女人看《昭君出塞》,嘲笑昭君傻,都出国了,有什么好哭的,笑死了才对。搁到现在,白发红颜比比皆是,有多少是为了爱情,又有多少是梦寐以求被人豢养。以至于她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嘲笑别的女人没有人养。
冯小满蓦然地想到了上辈子的周霏霏。那个时候,周霏霏的心头是不是也曾经跟这幅画上的少女一样,默默流泪?
不知道姜教授夫妻俩是不是已经将周霏霏接回去抚养。这其实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因为周家人做的出来,一方面嘴上说着要抚养周霏霏,一方面又会借口物价高开销大拼命地问姜教授夫妻要钱。说不定,以后这一家子都指望着姜家老夫妻俩来养。
她们在画廊消磨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直到中午才离开,准备去旁边的店里吃饭。雅兰达一定要带她们见识正宗的俄罗斯美食。吃完这些,她们就会对体操基地的伙食有着正确的认知了。天啦!小满这个孩子居然认为酸黄瓜配着水煮大麦是美味。果然跟莉莉娅这个小傻瓜一个样儿。
雅兰达兴致勃勃地领着她们去她最喜欢的一家餐厅,那里有她最爱的蘑菇汤跟饺子。她们没有开车,而是步行往餐厅去,这样雅兰达吃饺子时的负罪感会小一些。
经过一家规模中等的东正教堂的时候,刚好里面正在举行一场婚礼。庞清跟冯小满都好奇东正教教堂婚礼是怎么举办的。雅兰达跟莉莉娅也站在边上张望,现在举办教堂婚礼的人越来越少了。因为东正教教义规定了在教堂里结婚就不允许离婚,所以大家宁可简单点儿办婚事。
冯小满闻言咧嘴笑,其实什么都拦不住感情变质。
雅兰达啧啧感慨的时候,新郎跟新娘已经从教堂中出来,她快活的面孔上,漂亮的湛蓝色眼睛突然瞪得老大。可怜的雅兰达捂住嘴巴,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她的朋友们都惊讶地看着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雅兰达不置信地看着新郎,上帝啊,上个礼拜,这个人还在她的窗台底下唱情歌,给她送鲜花,为她写诗呢。
目睹了追求者变心的雅兰达哭丧着脸:“我原本还想着要不要给他一次机会,跟他约会呢!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冯小满同情地看着自己的女神。嗯,上个礼拜,对啊,一个礼拜就可以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一个礼拜,一个男人就可以干净利落地转而向另外一个女人求婚。哦,不对!筹办婚礼有这么简单么?会不会是这个男人在求完婚以后,筹备婚礼的过程中,还想找雅兰达表达爱慕之情?
她可怜的女神,差点儿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三了。
满脸笑容的新娘跟一脸错愕的雅兰达都是受害者,这个可恶的男人同时伤害了两位无辜的女郎。
噢,是的,新郎非常迷人,长得活像电影明星。高大英俊,金色的卷发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是那么的含情脉脉。这可是个无耻的混账啊。
遭遇了这种悲惨的事,大家都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雅兰达了。现在跳上去,揭穿这个男人的真面目,会让倒霉的新娘跟躺着也中枪的雅兰达同时陷入难堪中。
庞清劝慰雅兰达:“幸亏你没有跟这种人约会,否则你一定会觉得恶心。”
话虽然这样说,可是雅兰达依然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她是个漂亮活泼的姑娘,有着源源不断的追求者。也许对她而言,动心原本就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可是,她现在遭到了背叛与欺骗。
她们连拖带拽地将雅兰达拽离了教堂。经过广场的时候,雅兰达看到了冰淇淋店,坚持要去买一支冰淇淋。她太难受了,她必须得吃点甜蜜的东西来安慰自己。
庞清跟冯小满都拼命的拉着她。千万别,一个男人而已,还不值得她如此的牺牲自我。吃了冰淇淋就意味着,她今天什么东西都不要想吃了。否则的话,她的体重肯定会超标的。
雅兰达又悲伤又难受,她一定要安慰自己,她已经非常痛苦。最后还是庞清拍板,同意雅兰达去买一支冰淇淋。不过,这可不能她一个人吃,得她们四个人分了。
冯小满原本没感觉,她更加喜欢酸甜口味的东西。结果冰淇淋一卷好,她就挪不开眼睛了。莫斯科街头的冰淇淋价格相当便宜,属于物美价廉的典范,也是诱人犯罪的大杀器。
莉莉娅毫不掩饰地咽了一口口水。体操基地的食物品种丰富,营养全面,最重要的是,只要按照营养师的指示进食,是不会让人发胖的。可是,饿跟馋是两个概念。能吃饱跟能吃满足也是两码事儿。
一个冰淇淋已经足以让四位艺术体操运动员神魂颠倒。冯小满觉得自己的口腔中正在不受控制地分泌着液体。
她们围坐在桌子的四角,然后开始准备分食这一支冰淇淋。为了明天上秤时体重不超标,雅兰达已经决定将车子开回寓所后,直接再步行送朋友们去体操基地了。
莉莉娅如愿以偿地分到了一口冰淇淋,满足地叹了口气。她转头看着窗外广场上的鸽子,准备发表点儿什么感想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小姑娘惊呼起来:“上帝啊!是阿芙罗拉!”
雅兰达正在吃第二口冰淇淋,闻声不假思索地驳斥:“哪儿来的阿芙罗拉,绝对不可能。”
结果她口腔中的冰淇淋还没有来得及融化,就惊恐地看见阿芙罗拉愤怒地冲进来,呵斥道:“你疯了,你在做什么?你居然带着她们吃冰淇淋!你究竟在想什么?”
其余三人的惊慌失措一点儿也不逊色于雅兰达,她们偷吃冰淇淋,被教练逮了个正着。冯小满现在是明白丁凝被赫主任抓到偷藏零食时的感受了。天啦!怎么做点儿坏事都会被发现。
雅兰达心中的委屈却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她趴在阿芙罗拉的肩膀上,伤心不已地哭诉着她悲惨的遭遇:“他怎么能这样欺骗我呢?他转头就去找别的姑娘结婚了。男人真是不可信的生物,他们怎么了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背叛呢。“
阿芙罗拉是跟她的先生一块来的。
冯小满觉得那位身材微胖的俄罗斯大叔真心好无辜呀,好端端的,膝盖上中了好多箭。这位好脾气的大叔没有发火,而是对她们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妻子一边拍着雅兰达的背顺气,一边小声地安慰她:“噢,亲爱的雅兰达,这没什么,你还是最棒的。你以后肯定会遇见更好的男人的。”
雅兰达特别的难受。是啊,她当然知道她那么好,那么美,肯定会有更好的人等着她。可是,她此时此刻的难受,却不会因为将来有更好的人出现,而减少半分。
她哭得这么伤心,以至于阿芙罗拉都无暇去管她们偷吃冰淇淋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瞅瞅,你们多幸福啊。
第180章 上帝的安排
雅兰达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阿芙罗拉让她回去,好好泡个澡,然后美美地睡一觉。任何事情,放到明天再说。
因为等到明天,你以为天都要塌下来的事情,压根就不是事儿了。
原本的礼拜天之行,就这么匆匆地结束了,她们的百货商店计划也泡汤了。
剩下的三个姑娘都非常识相的跟着阿芙罗拉回到了体操基地,她们三个吃冰淇淋被逮到正着,此刻自然乖乖的,不用任何人说,就跑去体操房里进行锻炼了。
虽然是礼拜天,体操馆里还是有加训的运动员。那些跟冯小满她们一样过来取经的运动员,每个人都相当地刻苦。冯小满知道,比起她们,她跟庞清其实属于幸运儿。因为很多国家的运动员所有的费用都需要自筹,如果获得不了财力支持,她们就没有办法继续训练下去。
庞清曾经跟冯小满提过,有的国家的艺术体操运动员连体操馆都没有,还要跟其他项目混用。她参加世锦赛的时候,听她们说的时候,觉得自己完全没有理由不好好练习。因为相比较之下,她简直就是生活在蜜罐子里头。
进了体操馆以后,庞清就开始了固定练习。奥尔加教练希望她能够更加强韧一些,所以她要加强力量锻炼。
冯小满没有开始训练。她在体操馆的空地上不住地走来走去。雅兰达悲戚的面容,始终浮现在她的脑海中。雅兰达说的没错,即使以后会有很好很好的人出现,但她此刻的悲伤是真实的。这份悲伤,并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立刻消失。
莉莉娅在玩着她的器械,它们就是她的玩具。她招呼冯小满,问她要不要一起玩儿。
冯小满笑着摇了摇头,她觉得有什么已经要喷薄而出了。可是,现在她的脑海中,还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影像。
哦,冰淇淋可真美味。她不由自主地回味起冰淇淋的滋味,口感真好,真想一口一口地全部吞下去。可是她又清楚,她不能吃。这种诱惑让她无法抗拒,却始终脑海中有根弦绷着,提醒她不能放松警惕。
对黑天鹅而言,王子就是对她充满着诱惑力的冰淇淋吧。她热切地渴望着,又沮丧于自己没有抗拒住王子的诱惑。黑天鹅在诱惑王子的同时,自己也在被诱惑着。对,她的眼睛中应该燃烧着火,她情绪当中应该还有沮丧。前者可以用更激烈的方式来展现,后者则是要低沉。
诱惑无处不在,如跗骨之蛆,又如心底最深的眷念,永远不可能消失。
冯小满摇摇头,开始做基本功训练了。她脑子太乱了,她需要一些事情来帮助自己,安静下来。
莉莉娅做完了腰腹部的力量训练,跑过来找冯小满,问她要不要,一起再试试双人成套。
冯小满实在没有更好的思路,索性接受了莉莉娅的邀请,随手拿起双棒跟球玩了起来。她俩这回根本连事先的成套都没有,而是直接随便开始了胡乱地玩闹儿。两人配合的相当默契,球跟棒不停地穿梭着。
莉莉娅哈哈大笑,她想到了马戏团里的小丑。等到下一次休假,她们可以去看马戏表演。她每个月也有津贴呢,刚好可以用来买马戏票。
冯小满怔住了,对了,就是这样,器械不停地抛出再接住,而后在身体上停留,体现出黑天鹅又爱又恨的挣扎。
她开心地跳了起来,抱住莉莉娅,不住地夸奖道:“你就是我的天使,我太爱你了,宝贝。”
莉莉娅咯咯笑,她大声地宣布:“我也最爱你啦。”
庞清看着这两个小疯丫头,嘻嘻哈哈的笑成一团。她不由得摇了摇头,继续对着墙上的镜子,纠正自己的姿势。她眼角的余光,看到阿芙罗拉教练从体操房门口一闪而过。
冯小满说的那句话在她脑海中回荡着:“也许阿芙罗拉教练也在等着你,去找她聊聊呢!”
她咬咬牙,静悄悄地跟上了阿芙罗拉教练。
冯小满在地毯上彻底疯了,她要演示给莉莉娅看她的新动作。莉莉娅找来了助理教练帮忙看着她,然后自己在边上,一直既担忧又期待地鼓励着冯小满:“哦,加油,亲爱的小满,你肯定能做到的。”
冯小满又将她整个球操成套动作重新示范给莉莉娅看,征询她的意见。
莉莉娅认认真真看完以后,给出了建议:“我觉得,你的音乐可以重新再剪辑一下,会感觉更好。”
冯小满点点头,她也这么觉得,如果配合这套球操的话,她的音乐就应该进行修改。有几个节拍得往前面稍微移一下,这样会感觉更加融洽。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着,然后开始商量音乐要怎样重新进行剪辑。
与此同时,阿芙罗拉的办公室里,庞清也在跟这位教练进行交谈。她向阿芙罗拉说了她练习艺术体操的经过,以及她的困惑。
“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喜不喜欢艺术体操。甚至可以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是非常恨艺术体操。因为,我不知道它能带给我什么,它让我非常的辛苦,伤痕累累。身体的每一处,都在疼痛。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坚持下来。其实好几次我都想逃离了,因为我想,我完全可以选择更轻松的路去走。”
阿芙罗拉一边听,一边微微地点头,鼓励她继续说下去:“可是你并没有逃离,这是为什么呢?”
庞清叹了口气道:“也许我是喜欢艺术体操的吧。或者说,我喜欢艺术体操相关联的人和事。比方说,我的教练,我的朋友们,这些,是因为艺术体操,才出现在我的身边的。”
阿芙罗拉笑着说:“我也喜欢出现在艺术体操赛场上的你,你表现出来的柔美,让我觉得,非常的棒。亲爱的孩子,就跟我之前告诉过你的那样,你应该放松下来。把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艺术体操本身上去。你要好好享受它。至于其他的,那不是你应该,倾注注意力的地方,这对你不好。”
庞清微微露出了一个苦笑,她想说,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除了好好练习艺术体操好好比赛外,她需要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
但是阿芙罗拉却非常坚定地强调:“哦不,我的女孩。你混淆了概念,你原本应该做的事情是练习艺术体操。其余的,并不是你的任务。那些是你的教练,你的领队,以及你的领导们应该做的事情。你不需要替他们来完成。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懂事努力上进乖巧的孩子。但是,你的藩篱也出现在这里。你应该更加放松,因为只有沉浸在艺术体操世界里的人,才能够取得更大的更大的成就。
多跟雅兰达在一起说说话吧。她是只神奇的精灵,她会让你更轻松更愉快。
是的,我非常喜欢雅兰达。虽然我每次我都很想将她拽回艺术体操馆里来,但是我还是尊重她的选择。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快快乐乐地练习艺术体操。如果不是真心热爱这项神奇的运动,它是能够感受到的。它会变得吝啬,不再让它的魅力从你的身体里面展现出来。”
等到吃过晚饭,庞清做了个疯狂的决定。她要去跳迪斯科,她要跳起来,好好释放自己的压力。冯小满听了她的话,差点儿没从凳子上摔下来。
看着庞清兴致勃勃的样子,她结结巴巴地提出了一个实际性的问题:“那个,庞清姐,你会跳迪斯科吗?”
庞清愣了一下,摇摇头承认自己不会。她的舞蹈课程里头可没有迪斯科这一项。
不过这些根本不可能难倒雅兰达。迪斯科为什么要会跳啊!尽情地扭动身体就好。她兴奋地带着朋友们出门了。结果冯小满跟莉莉娅这两个两眼放光要去凑热闹的孩子被阿芙罗拉教练给拦了下来。她愤怒地冲着雅兰达吼道:“你在开什么玩笑,她们才多大,你带她们去跳迪斯科?!”
雅兰达一脸耿直,她的痛苦睡一觉解决不了问题,她必须要通过跳舞发泄出去。阿芙罗拉头痛地让这个难带的队员走了,自己则领着冯小满跟莉莉娅去看马戏团表演。
莉莉娅兴奋得满脸放光,阿芙罗拉就是天使,太好了!她攒下的津贴又可以去买娃娃了!
冯小满占人家便宜占得挺不好意思的。不过阿芙罗拉却非常严肃地告诉她:“好好享受马戏团的氛围,所有的东西都会变成你表演的一部分。比起虚拟的形象,真实的东西呈现在你面前,效果会更好。”
莉莉娅偷偷安慰冯小满:“别害怕,阿芙罗拉每次都这么说。事实上,她从来没有考过我们。啊哈,我们可以去看小老虎。上次雅兰达去看了,非常可爱,我们可以跟它们一起拍照片。”
马戏对于小孩子的吸引力是无穷无尽的,过来看演出的大部分都是父母或者爷爷奶奶带着孩子。冯小满跟在阿芙罗拉以及她的先生背后,有点儿不好意思。马戏团的工作人员似乎跟阿芙罗拉相当熟悉,他们拿到了位置很不错的票。
冯小满看到了莉莉娅说的那只小老虎,看上去的确可爱。不过老虎虽然年幼,但是虎威已经显露了出来。她无论如何都不敢在虎爷面前造次。
阿芙罗拉突然间开口道:“知道你的棒操缺陷在哪儿了吗?你少了狮子应该有的霸气。对,是霸气,再活泼可爱,人们也不会将狮子误当成小猫小狗。如果真有那样的狮子的话,它已经不足以称之为狮子。”
冯小满精神为之一凛,她的确忽视了这一点。她过度得将狮子绝对拟人化了。她忽略了狮子的野性。
“你可以表现得更加热烈些。亲爱的孩子,你太过于内敛了。你得展示出真实的自己,然后才能表演。所有的表演都是人类最真实感情的重新组合与演绎,而不是凭空捏造。”
等到入场以后,拍照片的相机就得收起来了。这是冯小满第一次看马戏。舞台上的大狗熊憨态可掬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发笑。让她欣慰的是,这些动物并没有进行多惊险的表演,它们的演出更加是立足于本身的可爱上。想必,如此一来,它们在训练时吃的苦头就要少很多。
除了动物以外,马戏团的重头戏自然是小丑表演。冯小满最喜欢的是杂技演出中的双人绸吊表演。她们一人穿白,一人着黑,两人凭借着惊人的腿上功夫,勾缠住绸带,然后开始了空中舞蹈。她们像是同伴一起嬉戏,又像是恋人互相依偎。她们仿佛置身于丛林中,如松鼠一样跳蹿林,一时又成了顽皮的小猴。
冯小满傻乎乎地瞪大了眼睛。这个杂技呈现出来的美感,让她忘记了其中的惊险。对,这才是她想要表达的内容。不要炫技,根本不用炫技,因为只有那样的高难度动作才能呈现出那般的美轮美奂。所以,将注意力集中到表演上,要融入其中。
她觉得自己对于杂技的看法,太肤浅了。之前还因为自觉将艺术体操变成了杂技而羞愧。实际上,她距离真正的杂技都很遥远。
那只小老虎最后上台一圈的时候,冯小满原本以为它要做什么表演。没想到它就是被驯兽师带着,单纯地绕场一圈,接受小朋友们的欢呼,然后就傲娇地回去了。
整个剧场里爆发出一阵大笑。这才是正常马戏表演中最滑稽有趣的部分。
冯小满心满意足地跟着观众离开座位。她今天看了一场非常棒的演出,她学到了很多难以言喻的东西。她觉得整个人都激动得快要燃烧起来了。噢,就是这样,她总算摸到了那扇门。
少女欢欢喜喜地往前面跑的时候,后面却响起了字正腔圆的叫声:“冯小满!”
冯小满惊讶地转过头,看到了奥古斯汀满头大汗地朝她跑过来。她惊讶极了,奥古斯汀怎么会在这里?别忽悠她,她知道,他们的寒假得到二月份才放呢!
奥古斯汀的蓝眼珠里流淌着柔情蜜意,少年又开始了梦幻般的嗓音:“我告诉自己,要碰碰运气。我不联系你,我自己到你所在的城市来,看上帝是否会安排我们相遇。”
煞风景的冯小满同学只关注一个重点:“你不上学吗?”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可怜的奥古斯汀。好了,今天更新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