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能帮国家队留住一个好苗子是一个好苗子吧。
冯小满怀疑,其实阿芙罗拉教练是看出来了钱苗苗受伤了,甚至连奥尔加教练也猜测到了不对劲。可是她们都选择了沉默,也对冯小满跟钱苗苗漏洞百出的说辞,采取了“你说什么我就相信什么的”态度。感谢她们这份沉默,默许的态度让钱苗苗有足够的时间进行针灸理疗,慢慢地恢复。
可是后面的情况,却越来越糟糕了。等到四月底,她们的训练合同期满之后,国家队没有按照往常的惯例进行续签,而是将冯小满跟钱苗苗都叫回了国。
据说上头有领导,对于这种运动员留学计划非常不满意。这位领导理由是,足球送出去好多人,花了那么多钱,结果什么成果都没有血淋淋的经验教训摆在眼前,为什么其他队伍还不吸取经验教训?
丁凝跟冯小满吐槽道:有人吃饭被噎死了,那么剩下所有人都别吃饭,免得被噎死,对不对?
冯小满觉得焦灼不安。她不住地深吸气深呼气。对,她们都知道这个逻辑非常可笑。可是有什么办法呢?那时候她们拿赫鲁晓夫嘲笑赫主任不懂装懂。可是同样的领导从来就没少过。因为他们坐上了高位,所以他们处处都要比别人聪明能干,什么都是专家。
高尔基这样的文豪还得向斯大林请教怎么写作。
临走的时候,阿芙罗拉教练叹了口气,抱了抱两个孩子:“我祝你们好运,我亲爱的孩子。”
莉莉娅就是睁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呢?今年九月份就有世锦赛了呀,小满还想在世锦赛上拿奖牌呢!这个时候,为什么要把小满叫回国去?难道她不需要进行系统的训练吗?
冯小满安慰莉莉娅:“没事儿的,五月份我们又可以在德国见面了。嘿,我等着你的成人比赛亮相。”
可是让冯小满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李主任拒绝五月份带队去德国参加比赛。他的理由是,一个赛季里头,国家队的成套动作就那些。暴露的时间越早,那些裁判就越有机会挑毛病找扣分的地方。所以为了保存实力,不让别人知道她们真正的杀手锏。她们不应该在继续在国际大赛上亮相。
李主任语气沉痛地表示,隔壁竞技体操队吃的亏还不够多吗?他们就是因为一直在国际上亮相。所以裁判逮着找毛病,就等着大赛时扣分。前世之事后事之师,所以艺术体操队应该吸取经验教训,不要再以身涉险。
冯小满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闭关锁国、夜郎自大,也莫过于此吧。她真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愚蠢而无知。
除此以外,冯小满参加法国站比赛的奖金也没有发出来。
李主任给出的理由是,之前国家队为她的出国训练掏了好几十万,这钱得从奖金里头扣除。
他笑眯眯的,语气极其温和:“毕竟,其他人可没有这样的机会,队里也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厚此薄彼。你也不用担心。以后参加比赛的奖金慢慢扣,总能够还清的。”
冯小满有一种“我去年夏天买了个表”的感觉。这特么的什么神逻辑?
接着,洗发水广告跟运动品牌服饰的广告,代言费也没有进冯小满的腰包。两笔代言费总共加起来原本应该给冯小满分五十万的。也被李主任以用来还债的理由给扣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啦,不许骂阿金,因为勤劳的阿金打算晚上再更新一章。总觉得如果不写到世锦赛,你们会揍我的。李主任需要拿牌的运动员,但得是听他话的运动员。
第236章 办法总比困难多
冯小满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位主任进行沟通了。运动员是没有什么话语权可言的。她能公开跟李主任为了钱闹翻了吗?除非她不打算继续在艺术体操圈子混下去了。为了钱跟国家队闹翻,在舆论当中,她天人就占了劣势。
艺术体操不同于网球之类的项目,可以个人参赛。她想要继续参加世锦赛乃至奥运会,就必须得想办法留在国家队。
这个李主任恶心也恶心在这里。他所有的手段都能拿到明面上说。把送出国的运动员召回国内训练是因为原计划就是如此。出去学习了再将最先进的理念带回来,结合中国特色进行本土化。集体项目换人,运动员就不应该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得让所有人都有紧迫感。训练态度有问题,就该换掉。至于不去参加世界杯的分站赛,那是为了养精蓄锐,好备战九月份的世锦赛。
冯小满都能给他想出一堆借口。现在距离世锦赛五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一支新成立的集体项目队伍熟练她们的成套动作了。即使她们不行,还能有下一批。奥运会在三年后,总够他折腾几回的。他还可以打着为奥运培养新兵的旗号光明正大地宣称,不能吃老本,必须要培养新人。同样的方法,他可以依葫芦画瓢用在个人项目组上。以后世界杯的分站赛都派二线队员出战,用以锻炼新人。
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又笼罩冯小满的周身。她太熟悉这种不动声色的手段了。让你憋屈却又没有办法反击。不让你继续待在俄罗斯训练是应该的,否则你到底是代表俄罗斯队出战还是代表中国队?不给你大赛奖金跟广告费也是应该的。作为运动员,你的肖像权都属于国家,你还想跟培养你的国家谈钱?
想出去比赛,想拿成绩?行,先乖乖地把脊梁骨打断了再说。
陆教练气得不轻。他们几年的努力,眼看着中国队要蒸蒸日上了,有人冒出来摘桃子也就算了,这是想把树也给砍了么?
她同薛教练还有陈教练以及王部长一起,去跟李主任分辨。李主任笑眯眯地打着太极拳,允诺会好好考虑各方面情况,然后将她们送了出来。很快,国家队里又多了好几位从地方队选拔上来的教练,现在陆教练手下除了一个即将要退役的庞清以外,居然已经没有其他队员可带了。
孙岩跟陈美也被安排给了她们所在省队的教练。
李主任始终笑得温和:“全运会夏天就要开始了。这样真正好,让你们好好跟队员熟悉熟悉,争取全运会上出成绩。”
陆教练等人都是面色大变。李主任的话已经相当露骨了。其实对于他们这些教练而言,某种意义上,全运会成绩比奥运会成绩的影响力都大。因为全运会成绩的高低,是评价一个地方体育局官员政绩的硬杠子金标准,甚至可以说是唯一标准。它直接影响到各个省市体育主管领导的职位变动。
能够关系到教练们的上司的成绩,能不重要吗?
国内的艺术体操裁判能否拿到资格,都要靠主管领导李主任的拍板。在这种情况下,李主任能够直接影响着全运会金牌的去向。
李主任这是要拉起他的一套人马,培养他的队伍了。
冯小满的情绪越来越焦灼,她的棒操成套中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郁愈发凝重。
一直冷眼旁观国家队风起云涌的安东尼娅教练,都不得不出面跟她谈了一回:“我亲爱的孩子,你必须必须得放松下来,你整个人已经绷得太紧了。这非常不好,你不应该是这种状态。”
冯小满缓缓地吁了口气。那她应该是什么样的状态呢?李主任已经在不动声色地孤立着她,让她整个人都游离在国家队之外。这个人在等着她认输臣服,他需要所有的运动员只要在他眼中还有利用价值的,一个个都绝对臣服。
安东尼娅教练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个女孩:“你的腰太硬了,需要更柔软一些。”
冯小满愣了一下,一时间不能领会安东尼娅教练的意思。
安东尼娅教练微微一笑:“我的头发已经没有年轻时光泽了,所以其实我不喜欢看到别人光泽漂亮的头发。我有很多朋友,她们都是非常出色的教练。可是,只有我一直生活无忧。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冯小满不假思索道:“因为你只做你自己的分内之事。”
话一说出口,她猛然愣住了。她知道自己目前最大的困境在哪儿了。她完完全全抢走了李主任的风头。她在法国站比赛后接受采访时说的话,让所有人都记住了国家队的领导是赫主任。为了防止影响不好,赫主任被流放到下面这件事是低调处理的。国家队没办法大张旗鼓地宣称已经换了新领导。现在人们说到艺体国家队,第一反应就是她冯小满,完全想不到李主任。
有的人,其实并不喜欢当幕后英雄。他才是中国艺体队的形象代言人。
丁凝在李主任办公室外头的大树底下跳着脚等了半天,心里头跟百爪挠心一样的难受。她拼命地揪李珊珊的手,不停地念叨:“要命啊,这个死小满,她跑去说什么啊。要我说,管它死活呢!反正世锦赛除了派她去,压根就没有其他人能用。她管那么多干嘛?”
李珊珊被揪得龇牙咧嘴,直翻白眼:“冯小满不是替你着急,怕你被直接退回省队去了么。行,我跟她说,别上赶着当太监了。咱们丁爷不着急。”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冯小满出门来了,她俩看到李主任居然亲自送人出门,赶紧吓得躲到了大树后头。
李主任笑容可掬:“既然你立了军令状,那我自然也就接了。出去比赛可以,奖金归队里,拿不到奖金的话,来回机票钱你自己掏。”
冯小满微微垂了下眼睛,淡淡一笑:“没事儿,我的机票钱跟住宿费是组委会掏。我的世界排名奥运会以后还没有掉下过前六。”
李主任笑得愈发和蔼可亲了:“这才是能参加比赛的样子嘛。我就说冯小满是能出成绩的运动员。”
冯小满微微垂着脑袋离开了李主任的办公室,等到了自己宿舍,她才冲进卫生间大吐特吐一回。她真恶心,恶心得不行。这个人折腾这么多天,就是逼着她亲口在他面前下军令状,允诺参加的所有AA级别比赛必须得拿到奖牌。甚至连哪一个单项拿不到牌子,下一次比赛这个单项的决赛就不参加了。
李主任还笑得温和亲切:“我相信冯小满的实力,一定能够拿到更多的奖牌。”
对,他要证明,他才是能够带出成绩来的领导。丁凝她们集体项目组想参加比赛也行,冯小满拿奖牌来换。集齐一次比赛的六枚奖牌,其中还必须起码有一枚金牌,才能换她们参加一次比赛的机会。
既然冯小满当年能够用奖牌换取庞清的休假,那么自然也能拿奖牌换取好姐妹上场的机会。
冯小满下过军令状,可那是她自觉主动做的。她恶心这种被人挖了坑往里面跳的感觉。这个人用他的笑脸在蔑视着她。她就是知道是个坑又怎样,她还得往里头跳。
她痛痛快快地吐干净了,又去找林医生聊天。现在所有人的处境都尴尬。李主任已经开始寻找心理医生,准备将林医生也给边缘化。
林医生的反应相当平静。她开玩笑道:“其实我抢手的很,已经有不少队伍想给我发聘书了。有的人啊,实在是把自己看的太重了。以为没有王屠夫,就吃带毛猪了不成。”
冯小满叹了口气,跟林医生说了自己服软的事情。她苦笑道:“他不就是觉得我是老赫的人,跟他不是一条心么。那我能为老赫赢得的荣誉,我就双倍地拿来给他,总能让我上场比赛了吧!”
林医生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要真被逼到一定份上了,咱们还有一条出路,代表港城艺术体操队出战。”
她微微一笑:“这么逼人,不就是看我们不能改国籍又不能单独出战么。我们代表港城出战,没有改国籍吧!促进文化经济交流,还应该被奖励!”
冯小满愣了一下,这还真是。虽然目前港城没有专业的艺术体操代表队,但所有的队伍都是人建立起来的。真逼急了,为什么不行。这里不让她比赛,她总能找到愿意让她出战的地方。
林医生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鼓励道:“别怕,办法总比困难多,有什么好畏惧的。”
冯小满忍不住兴奋起来。呵!想堵死她的出路,没门儿!她想要在艺术体操赛场上笑傲群雄,就肯定能够找出办法来。
薛教练也敲门过来找林医生。听了这两人的商量的事情,她也笑了:“正好,要是真待不下去,我们就去港城。为国争光,总能找到地方需要我们争光的。”
她刚才又被李主任叫去谈话,要求加强对冯小满的思想教育。李主任说得意味深长:“手下有能出成绩又听话的运动员,才是当教练的人最好的保障。”
作者有话要说:好啦,大家看完早点休息吧。可以提前剧透,李主任的确是因为冯小满的事情被捋下去的。当然,也跟他后面的人彻底失势了有关。
第237章 哭给你看
冯小满严重怀疑,薛教练跟林医她们是在玩策略。因为接下来的几天里,港城这个地名,频频在队员们口中被提起。不少人甚至大着胆子,问曾经在港城艺术体操队执教的陈教练,打听那边的待遇问题。
陈教练微笑着告诉大家,目前港城还没有专业的艺术体操队,都是业余选手。不过,那边的体操协会确实一直想建立起来一起艺术体操队。
她还笑眯眯地表示:“如果大家对那边的事情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找以前的老朋友,仔细打听一下。现在港城各方面都需要人才,似乎政府也正在制定赴港人才引进的计划。首当其冲的就是文体界人士。”
有个集体项目组的小姑娘一听没有专业队,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她小声跟队友嘟囔着:“没专业队我们去了能干嘛?”
队友眼睛一瞪,很是恨铁不成钢:“你蠢啊你!就是因为她们没有专业队,所以我们才吃香。我们又不跟有些吃相难看的东西一样,急吼吼地恨不得从别人手中抢碗。连个水平腿前举转三圈都做不出来,也好意思上来觉得自己能行。”
冯小满在边上听了微微皱眉。的确,李主任急吼吼选上来的一批人基本功很不到位,动作变形问题在她看来简直没办法忍受。简单的转体三圈也做得压根没办法拿出去见人,立踵不明显,腿都跟下一秒钟都能掉下来一样。这样的水平去做安东尼娅的成套动作还想着在世锦赛奥运会上拿牌,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突然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这也是一种策略。连她这个与集体项目不相干的人看了二线队的表现后,都愤愤不平地想要自己上,让人看看标准规范的动作究竟怎么做。集体项目里头连个双棒的大抛都能做得憋仄扭捏成那死德性。放着,让姐来,别糟蹋了好动作。
冯小满看着丁凝她们满脸嫌弃的模样,心里头忍不住冒出一股寒气来。
李主任摆明了要弃用丁凝她们这波老队员,强行让二线队上。
二线队虽然整体实力不济,但是最基本的眼光还是有的。她们做不了安东尼娅教练的成套,这简直就是理所当然的。安东尼娅教练是针对一线队的身体难度跟器械难度开发到最大编排出来的成套动作,丁凝她们还要拼命练习熟练才能勉强胜任。二线队完成不了,李主任又说要选出一支省队直接当成国家队集体项目组使用。在这种情况下,为了确保自己的位置,她们就得拼命地去抱李主任的大腿,愈发对她死心塌地,用忠诚来换取机会。
与此同时,丁凝这波老队员自己的身份关系都在李主任手里卡着。除非她们彻底不吃这碗饭了,否则惹毛了李主任,她们连退役去上大学都有可能被卡。况且作为在奥运会上拿过名次又在国际大赛里得过奖牌大赏的人,在世锦赛极有希望拿牌的时候,她们又怎么甘心放弃?
她们舍不得放弃比赛,那就得拿出表现来获得李主任的认可。
所以,丁凝她们现在才没有人放弃训练,而是拼命地苦练。她们希冀用自己的成绩让领导看清楚,谁才是能够上世锦赛的人。
那个时候,赫主任跟王部长他们拼命地想要消除各支队伍之间的分歧,希望所有人在融洽的关系中训练比赛,良性竞争。
可这些不是李主任需要的。他想要的是所有的队员自己先斗成乌眼鸡。三餐减成两餐不高兴?索性一顿也不留,饿个两三天,给口水喝都能让人感恩涕零,把施舍水的人当成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只有下属心不齐,才人人都指望着靠领导支持获得相对稳固的地位。这是上位者常见的御下之道,没问题。只要玩的好,人人都会争先恐后地竖起大拇指夸奖一声“高,实在是高!”
至于那些内心备受折磨摧残,不堪压力退役的运动员,那只能怪他们内心脆弱了。一名内心脆弱的运动员又怎么能够在国际赛场上取得成绩呢。这样的运动员被内部淘汰了,将机会留给在内部选拔中战胜他们的人,才是国家之幸呢。
李主任的策略没问题,但前提是大家只能留在这个圈子里头混。除了国家队,别无选择。
没人真愿意当打折的人,只要是脊梁骨没彻底断,不知道该怎样当一个全乎的自己的人,都会渴望着被更公平的对待。
冯小满觉得教练组的策略应该是起作用了。
多少年的举国运动体制,已经让有些人思想僵化到将自己彻底当成天了。因为他们手上掌握了运动员的生杀予夺大权,退役对一名运动员意味着体育生命的戛然而止。运动员对祖国的感情以及舆论的压力又让他们无法选择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所以他们自以为是国家和人民的代言人,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真是感激特殊国情,让她们还有另一条出路可走。
出走港城的计划才露出苗头来,就跟一记重重的耳光一样甩在李主任的脸上。
这个成天说要选拔新队伍组成三线队,然后再一二三线队内部竞争出国比赛名额的领导,终于知道闭上嘴巴,只把队伍丢给教练组,自己回办公室老老实实待着了。
丁凝吁了口气,跟队友们接着在陈教练的指导下做三球两棒的成套练习。这么多天下来,总算是耳边能清静一回了。每次只要看到那个李主任跟弥勒佛一样出现在体操馆里,她真是从心底翻滚出恶心想吐的感觉。
冯小满觉得整件事充满了黑色幽默的味道。从某种程度上讲,这位李主任成了一剂强有力的催化剂,硬生生地促进了集体项目组的融合。在这个强大的外敌的压力下,这些小姑娘不得不抱团,彼此间的默契度更强了。就连罗晴被丢回省队后,又临时被抽调上来的林子矜都拼着命地赶上了队友的进度,能够跟她们配合着完成得有模有样了。
丁凝那时候还嘲笑新加入的林子矜,因为觉得她是李主任的关系走后门进来的,一开始的水平也不行,所以超级看不上眼。丁大小姐拿她跟冯小满吐槽:“林子矜林子矜,就是林子成了精也是一堆木头!木头木脑,笨死了,一点儿都不会配合!”
她们结束上午的训练,一起去队医那里排队按摩放松的时候,冯小满提起这件事小声笑丁凝:“怎么样,林子成了精也是小妖精了吧。”
丁凝突然间叹了口气,正色道:“其实我现在能够理解当年我被临时拽过来,顶替田思静的时候,其他人的心情了。其实大家心里头也有数,知道罗晴成了那只杀鸡儆猴的倒霉鸡。说到底还不是我们都欺软怕硬,明知道不该怪林子矜,但不怪她的话,还敢怪谁呢。”
看着丁凝自嘲的脸,冯小满心里头也是感慨万千。她想起集体项目组刚成立的时候,也是五个姑娘。后来田思静走了,卢星走了,现在罗晴也走了。上一次参加世锦赛的队员里头只剩下图图跟梨子了。才不到两年的时间啊,真是物是人非。
做完按摩放松之后,冯小满跟着丁凝她们一起去吃晚饭。结果在路上,她就被李主任给叫住了。其他人面面相觑,只好先走了。
李主任笑容满面地看着冯小满:“今天大家练得怎么样?你让大家放心,只要你好好比赛拿足了奖牌,我一定会让她们出去参加比赛的。”
冯小满一时间恶心得想随手拎起一块砖头砸花了这个混账王八蛋的脸。到这时候了,他还不忘再玩一把离间计。她们集体项目组能冲进世界一流强队,需要她一个冯小满来保驾护航?这让其他人听到了会怎么想?这个不要脸的混账东西,非得逼着她跟队里头的其他人离心离德,让她成为孤家寡人才高兴?
姓李的为什么收敛,他自己心里头最清楚。明明是怕国家队集体出走,捅出大篓子来他收不了场。在没有港城兜底的情况下,只要她们还想继续练艺术体操出成绩,就得乖乖听他摆布。只是有了港城这个新选项,逼急了的大家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毕竟目前港城那边的待遇,要远远好于她们。跟庞清同期获得亚运会金牌的港城运动员,一枚金牌能拿到二十五万港币的奖励。等到奥运会时,这奖金就已经开到了一百万。相形之下,庞清的那两万人民币的国家奖励就完全不够看了。毕竟,各省市给获奖运动员额外奖励情况,还要看各省经济发展状况以及对该项目的重视程度,旱的旱死涝得涝死,太不一定了。
被频繁提起的港城,成了这些少女们在惶恐中的心理寄托。现在能够去港城工作,吸引力跟出国不相上下。拿了港城的签证,出国旅游都要方便很多。
本以为自己手上有杀手锏的人,一下子发现杀手锏也不好使了。如李主任这般能上能下能屈能伸的能人自然也能忍。他不敢再轻举妄动。毕竟如果事情闹大的话,教练组带着她们这些一线队的队员集体出走港城,那么为了双边深层次交流的需求,很有可能上面就让这件事情成了既定事实。
如此一来的,李主任可真可能彻彻底底地沦为体育界的大笑话。他把自己手下的整支队伍,能拿奥运会奖牌的队伍,全部给逼走了。如果说内地的媒体还可以由上面领导发话控制,那么港城媒体可不买这个帐。到那个时候,事情可真是彻彻底底地没有办法收场了。
李主任也是在官场里混的人。他到今天都记得,当初荀安的事情,就是从港城媒体那头给捅出来的。不过就是搞个婚外恋,然后就被人揪住了辫子一查彻查。最终,从众人都看好的政治明星,轰然倒台了。
一想到荀安的前车之鉴,李主任就吓得一身冷汗。家丑不可外扬。他心里头不由得生出恨意来,可是又没有办法,只好暂且按捺住,唯有放低身段,好好地笼络住众人。
冯小满拿着他那张弥勒佛一样的脸,心里头翻江倒海的恶心。这时候,这人都不忘拿着这事儿到她面前邀功,仿佛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他才给丁凝她们好好训练准备上场比赛的机会的。
李主任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主任我一贯说话算话,只要你好好比赛,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冯小满乖乖地点头,小心翼翼地跟他打招呼道别,自己先走了。
等到了宿舍,她就趴在房间里头哭。丁凝她们吃过饭过来,见状问怎么回事。
冯小满一边哭一边控诉李主任欺负人:“他就是想跟老赫别劲儿呢。因为那时候我在老赫面前立了军令状拿奖牌换庞清姐休假,所以他就逼着我一次拿足六枚奖牌才让你们上场比赛。可这能一样吗?庞清姐那时候是身上有伤必须得手术养伤,身体根本就不允许庞清姐上场比赛。你们好端端的,又在国际大赛上拿过奖牌,为什么不能上赛场?”
丁凝愤恨道:“没见过这么小鸡肚肠的东西。为了自己较劲,这么委屈人。”
冯小满拼命地哭:“我知道你们讨厌我,可关我什么事儿啊。我现在多惨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好不容易休一天假还得出去拍广告给别人站台,一分钱都不给我,比赛奖金也扣得一干二净。我打白工还要别人笑心思不花在训练上。可这些是我能决定的么?我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吗?我累得恨不得在那台上就睡着了。还有人问我钱这么多为什么不捐给希望工程。我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我都快指望希望工程接济我了。”
李珊珊抱着她安慰道:“小满不哭不哭,我们小满最好了。谁讨厌你了?那些说风凉话的是自己眼屎糊住了眼睛。不是那个时候一个劲儿夸笑面虎好人么,现在知道厉害了吧。二线队的那帮子丫头前面多傲啊,走路都恨不得眼睛珠子按在头顶上,看人全是下巴向上。让她们跳就是了,现在还不是得夹着尾巴老实做人。”
陆教练跟薛教练过来招呼这些队员们去体操馆加课。既然陆教练这个国家队的主教练牌子还没被摘掉,她就有权决定大家的训练内容。
两人听着屋子里头的小姑娘们又是哭又是笑的,都忍不住叹气。
陆教练苦笑道:“这回,大家是不能善了了。看后面的成绩吧,如果成绩好的话,我们还能够争取到更大的话语权。如果成绩不行的话,说不定这一回我们都会被人给顶替掉。”
顶替的理由都是现成的。不服从领导安排,将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去。迷信老领导的一切做派,不配合新领导工作。
关键是,这位老领导还是以不光彩的方式离开工作岗位的。
薛教练这回倒是一点儿也不怕了。不同于陆教练她们还有家庭的羁绊,她没成家,父母也过世了,孤家寡人一个全无拖累。
她无所谓道:“没事儿啊,大不了真要那人作伐子时,我顶着。国家队开除了我,我就跟着小满去港城拉起一支新队伍好了。从头做起,我最喜欢做的,就是一手建立起完完全全属于我们自己的队伍。反正小满这孩子,一个人自己能顶三个人用。运动员,成套动作编排跟音乐剪辑,她自己包圆了。舞蹈训练的话,也不一定非得专门请老师,我帮忙看着,再去找个舞蹈教室报班。这样的人才,还怕没地方要吗?”
陆教练忍不住笑了起来:“对对对,你是捧着金饭碗,不怕找不到饭吃。小满在港城多受欢迎啊。那里娱乐业发达,说不定她还能多接几个广告,就能养活你们一整支队伍了。”
她叹了口气,感慨万千:“就小满现在这样的水平,放在哪支队伍里头不是被捧着哄着好好训练争取拿奖牌啊。我们这儿倒好了,总是怕人才太多消化不掉,怕占了他们‘人才’的位置。”
薛教练左右看看,捅了陆教练一下,警告道:“你别胡说八道。你不同我,我是出了名的嘴上不把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无所顾忌。你不一样,你还是国家队的主教练呢。”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今天应该会写完世锦赛。其实阿金最爱写比赛了。李主任的存在无意识间让原本内部离心的一线队伍又融洽起来了。手动滑稽。
第238章 新一代的降临
陆教练冷笑起来:“我这个国家队主教练还不知道能做到哪一天呢。”
薛教练安慰道:“没事,咱们现在手里有牌,先稳住了再说。真逼得不行了,大不了我们集体去港城吧。老实说,说不定机会还能更多一些呢。没看到现在有那么多人拼命跑到港城去生孩子,拿那边的身份么。”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也没立即进去找人。她们去外面绕了一圈,才折回头敲响了队员们的门,喊她们去体操馆加课。
现在大家都变得愈发自觉主动起来,那种“我们不知道自己还能练多久”的感觉,逼得这群才十几岁的年轻姑娘们不断地积极努力。以前队里训练的时候,大家都会想方设法地趁着教练不注意,偷懒什么的。可这一回,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儿,死命地要求自己不能松懈。
陈教练叹了口气,自我解嘲道:“我还真是第一次发现这些丫头们这么好带。搁在往常,一堆人总要给我耍点儿小聪明,想方设法地逃训。”
现在当她们发现,连训练的机会都是那么难得的时候,人人都会努力逼着自己去适应。
冯小满想到了自己初中时学过的一篇课文《最后一课》。战争之后,法国某个地区被德国占领了,学校都必须的推行德语教育。主人公的老师帮他们上了最后一堂法语课。莫名其妙的,冯小满居然觉得那时候的情绪跟现在是共通的。
这种悲凉还有愤懑的感觉,让大家的成套动作不由自主地都沉淀了下来。以前在集体项目组中暗潮涌动的浮躁情绪也一扫而空。所有人都沉淀下来以后,她们的三球两棒就显得整齐划一且锐气十足,有一种杀伐果断的气质了。因为心中还有个去港城的保底希望,所以并不暮气沉沉。
冯小满自己的四个成套动作,感觉也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绳操之前的轻松活泼,被进一步削减,成了英气勃发,有一种花木兰即将走上战场的感觉,奠定了这是一个心中有丘壑的女子形象基础。
球操被她进行了大幅度的修改,她运用了大师贝雅版本的《火鸟》组曲进行重新剪辑。这一次火鸟的形象也更接近于贝雅版本中的反叛者革命者的形象。如贝雅大师所言“火鸟,生命与欢乐的不死之鸟,它的光芒与力量坚不可摧,永不黯淡”。她不再投机取巧,让火鸟的形象滑稽而讨人喜欢,她让这个角色更加的坚毅而果决。
等到了棒操时,这种反抗就真正化为了实质性的战争。墨舞者在战场上厮杀,然后又自己记录下一切。带操成了今人对古迹的凭吊。既往曾经的一切,那么的绚烂,那么的美好。回想起来的时候,却又是说不出的惆怅且忧伤。
这一系列的成套动作中,她没有再刻意强调女性化的特质,也没有再努力去讨人喜欢。她完全脱离出了女性情爱的局限,成了一个自信独立的女战士。
安东尼娅教练看完了她所有的成套动作,微笑着点头:“哦,我的孩子,你终于将你的成套动作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
是的,在安东尼娅教练看来,每一位选手一个赛季里头的成套动作,都应该是一气呵成的。它们熬各有特色,且在情感上有着一种微妙的共鸣。所有的成套得围绕一条主线述说着一个故事或者表达一个情怀。然而太多的人忽略了这一点。她们的成套动作,单个拿出去看,都是情绪饱满的,可是放到一起时却常常会让人觉得突兀。让欣赏完全部比赛的人不明白她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安东尼娅教练从来没有这样要求冯小满。这是她在艺术体操王国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自己摸索出来的一点儿感悟。因为这些并不会放在艺术体操的评分标准中。但是,作为一个长期浸淫字艺术体操世界的成套动作的编排教练。安东尼娅教练觉得以完整的情绪将所有成套连接在在一起,反而更加容易打动裁判的心。
对于资深裁判而言,他们看一名顶尖的运动员时,不会将她单独定在一场比赛中去看。因为在他们心中,顶尖运动员其实已经是一个印象化的个体了。从某种程度上讲,她们展现的成套动作只是一个评分的附加考虑因素。
这也是顶尖的艺体运动员为什么只要在大赛中不出现严重失误,分数都不会太低的原因。因为裁判已经对她们的印象固化了。在这种背景下,处于上升期的运动员如果想让自己的排名更加往前,那就必须得不停地让裁判惊喜,避免他们产生视觉疲劳。
安东尼娅教练问冯小满:“你真的决定要去参加柏林站的比赛吗?”
因为这一站比赛之后,很快就是世界体操联合会在美国举行的太平洋体操锦标赛。这也是一项A级比赛。不过在这项赛事中,占据大头的是竞技体操项目。艺术体操因为并非举办地美国的传统强项,地位比较边缘化。传统强队乌克兰等队伍不属于太平洋周边国家并不参赛,唯一会参加比赛的俄罗斯队又因为跟国内锦标赛冲突,所以并不打算派员参加。参加的队伍基本上都是世界二三流水平。
原本按照国家队在年初制定的计划,队里打算派二线的运动员过去参加,以锻炼年轻队员为主要目的。一线队员则是全力以赴准备柏林站的比赛。
可是,到了李主任这儿,他的计划是准备让一线队放弃德国站的比赛。但是他又需要艺术体操的奖牌来证明自己的政绩。所以,他要派出去的参加太平洋体操锦标赛的选手,就是一线队的队员了。
这是一项相当荒谬的决定。超高规格的比赛,派二线队伍去锻炼。次一个档次的比赛却让一线队过去拿奖牌。
这又是个相当讨巧的决定。目前国内艺术体操迷们关注的焦点是冯小满,她去哪儿比赛,大家的关注热点就在哪儿。加上竞技体操属于我国的强项,太平洋体操比赛其实在国内的知名度不小。以前没在里头听过艺术体操,那正常,因为那时候咱们艺术体操不行。现在不是锻炼出来了,就派人过去拿奖牌了。于此相比,艺术体操德国站比赛才真是没什么人听说过。不就是一个分站比赛么,怎么能跟太平洋比赛相提并论!德国柏林多大?太平洋多大?
要是懂行的艺术体操迷提出质疑,李主任也有办法应对。你们不是说冯小满比赛太密集,会把人给用废了么。那么国家队给她减轻负担,不去拼超高规格的比赛,先去次一等的比赛里头放松一下,还可以试试水,看观众跟裁判对她修改后的成套动作的反应。领导考虑问题总是高屋建瓴,不落窠臼的。
这才是真正的有大局观啊。
冯小满想到后来都忍不住要笑了。她微微点了点头,告诉安东尼娅教练:“我会去的,只要是领导交代下来的任务,我都会一个不落地完成。”
比赛太密集,她的身体吃不消怎么办?逼急了她,以为她不会偷奸耍滑么。她已经想好了,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没有时间训练的话,她就把低一级别的比赛当成训练来对待。要是比赛过程中出现失误,她的解释也很简单,她就是性子急的人,有了新的编排动作就会迫不及待地跟所有人分享。她都想好了,到时候会在自己的博客跟特推上都放上破茧成蝶的过程,配上她的鬼脸:“不好意思,应该让你们看到我美的结果,而不是变美的过程。”
冯小满调侃道:“哦,我还没有去过美国呢。就当是,嗯,去见识见识吧。”
安东尼娅教练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安慰的她:“那么我祝你好运,我亲爱的孩子。也许,频繁的比赛,能够给你带来更多的灵感。”
五月份世界杯柏林站的比赛,冯小满坚持将集体组也带上了。她的理由是三月份法国站比赛时,她拿到了六枚奖牌。按照她跟李主任的约定,所以集体项目组可以参加柏林站的比赛。
李主任眉开眼笑的模样跟个弥勒佛似的。他声音听上去永远都温和的不行:“夏威夷的比赛是不可以错过的,只要你们愿意,都可以去。”
冯小满问丁凝等人:“你们到底要不要去?反正我是肯定会去的,我得要积分。”
丁凝瞪眼:“你一个一趟要比十二场比赛的人都去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去!去,当然去!我好像还没去过柏林吧。对,我我记得我应该没去过。”
李珊珊叹了口气:“其实去哪里都一样吧,我记得我们好像不管去哪儿比赛,都没有机会出去玩。”
林子矜笑眯眯的,双颊露出了甜甜的酒窝:“可是我们可以告诉其他人,我们出国比赛了呀。”
丁凝难得没有嘲笑林子矜,还附和着点点头:“对,好歹我们是能够出国参加比赛,在世界大赛上拿奖的人。总比有些人只能窝里横,坐井观天还夜郎自大的好。”
冯小满掐了一下她,警告道:“别说了。”
胡图图冒出了一句:“其实吧,我觉得她们也挺惨的。完全是被李主任给忽悠的,专门给她们画大饼。拿着出国比赛的名额当胡萝卜吊在前头,把人眼睛给蒙上,驴子拉磨原地转圈圈,永远拉不到头了。”
李珊珊举手表示疑惑:“哎呀,我就想问一个问题。眼睛都蒙上了,怎么看到胡萝卜在前面吊着呀?”
胡图图被噎住了,愤怒道:“你不挑刺,会死啊!”
剩下的姑娘们全都大笑起来。
林子矜出来给胡图图挽尊:“嗯,我个人觉得很有可能就是闻着味儿往前走的。当然也有可能没味儿。就让她们看一眼胡萝卜,然后蒙上眼睛了就开始稀里糊涂地拉磨。”
李珊珊点头:“还真是这样。”
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李主任甚至连允诺都不需要。他只要给出暗示,那么所有人就自觉主动地幻想出最美好的场景。等到有一天发现,这不过一切都不过是黄粱一梦而已。被欺骗的人还只能怪自己太傻,想太多,曲解领导的意思。
能一早就问清楚吗?不能。“识相”的人都明白,有些事情是能做不能说,有些事情是能说不能做。一切全靠揣摩。
冯小满坐在边上,趴在桌子上听她们说话。她觉得李主任的存在也挺有意思的,他起码让集体项目组的小姑娘们一个个都飞速成长了。看,这群姑娘们都会分析领导的手段策略了。
等到五月份在柏林碰面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跟朋友们飞快地成熟了起来。
莉莉娅从在体操馆门口看到冯小满开始,就尖叫着扑上来。冯小满一边手忙脚乱地抱住自己的朋友,一边忍不住嘀咕:“你是不是又长个子了?”
果然,才一个月不到的功夫,莉莉娅居然长了两厘米。可怜的姑娘犯愁道:“哦,我真害怕这样长下去,我会跟篮球运动员一样高。”
冯小满也愁眉苦脸:“对啊,我也觉得我又长个子了。现在我已经有一米七三了。反正我的教练们都恨不得直接将我的骨头锯短一点儿。她们老担心我会到了年底,就直接长到一米八了。”
莉莉娅哈哈大笑:“哦,你这么说的话,雅兰达她肯定会伤心的。天哪,她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再长两厘米啊。”
冯小满惊讶道:“雅兰达也会怕自己个子矮吗?她不是觉得自己的身高永远是最好的吗?”
莉莉娅小脸做出了严肃的表情,摆摆手道:“对她而言,最好的基础上也可以更好啊。”
冯小满忍不住笑了。她发现其实最轻松的时候,还是跟莉莉娅胡说八道的时间。她俩可以在一起,压根就没有什么正经话说,稀里糊涂地鬼扯一大通。
莉莉娅抱着冯小满,嘀嘀咕咕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继续训练啊?我真的很想你。”
冯小满摸着她的头,想了想,迟疑道:“应该世锦赛以后吧。”
如果世锦赛上她能够拿到好成绩,就又多了跟李主任谈判的筹码。
她现在为什么不硬气呀?因为世界三大赛上,她没有真正引起重视的成绩。能拿到分站赛单项金牌,在他们这些领导看来,压根算不了什么。她参加过一回世锦赛跟奥运会,都没有拿到奖牌。成绩不过硬,谁把她当回事?中国夺牌的项目多了去。隔壁竞技体操队就能够拿好多枚金牌了。
相形之下,艺术体操队就是有夺牌的希望,也没有什么了不起。除非,除非她能够正儿八经在世锦赛上拿到重量级别的奖牌,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她绝对能在奥运会上出成绩。这样,上面制定规划的人,才会把艺术体操队列入夺取奥运会奖牌的人员名单。也只有到那个时候,她才真正能够有点儿话语权。
毕竟这一届奥运会规格不同,意义不一样。
冯小满没有办法跟莉莉娅解释这么多。各国国情不一样,每个人的情况也不尽相同。莉莉娅却表示理解。运动员与运动员之间的派系斗争,教练与教练之间的派系斗争,从来都是数见不鲜。她从小开始练艺术体操,有的时候虽然不愿意关注这些事情,但总是能够听说的。
她鼓励冯小满:“嗯,那我等着你,等你九月份参加完比赛。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哦,亲爱的,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吗?五月份红场阅兵啊!我们原本说好了,还要一起去看的呢。”
冯小满愣了一下,叹了口气:“是啊。”
她一早就跟朋友们说好了,要去看阅兵仪式。她还没有看过现场版的阅兵仪式呢。可是,年年说,年年错过。
冯小满还想再跟莉莉娅说一会儿,李主任就已经走过来了,笑眯眯地催促她:“你应该开始训练了。”
她默默地看了眼自己。她难道不是在训练吗?地毯基本功训练,这位李主任难道不知道吗?她跟莉莉娅说话的时候,她们一直在训练啊。
不过冯小满没有驳斥领导的话,而是乖巧地点头:“我马上过去。”
莉莉娅跟冯小满做了个鬼脸,又去找阿芙罗拉教练了。
这一次的德国站比赛,是她的成人组比赛处子秀,她一定会闪亮登场的。她要告诉自己的朋友们,嘿,别把她当小孩,她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的莉莉娅跟贝拉都令人惊叹。第一天的个团赛上,这两位首度亮相艺术体操成人比赛舞台的选手,就展露出了未来各自国家队领军人物的气质。无论是莉莉娅的甜美热情还是贝拉宁静优雅,都让人眼前一亮。
莉莉娅从小跟雅兰达还有娜塔莉亚生活在一起时,简直就是被她们带大的孩子。用艺术体操界的评论来说,她身上融合了娜塔莉亚以及雅兰达的优点。阿芙罗拉教练真是一位令人羡慕的神奇教练。她总能挖掘出最好的艺术体操选手。
贝拉身上有一种保加利亚队传统的优雅与细腻。她个人出色的身体素质以及对器械的熟练程度,都让她的成套动作展现出了一种不一样的宁静。
与这两位新丁相比,年长一岁的冯小满的显得成熟而内敛。提前两年进入世界大赛赛场,对她而言实在是太有帮助了。时间让她沉淀了下来,她的身上不复年轻选手常有的焦灼与无措,她已经成为了亚洲艺术体操的领军人物。
这一次的比赛虽然全场最闪亮的明星还是俄罗斯队的当家花旦娜塔莉亚。大赛的宣传海报上也印着她的比赛图像,她本人亦是预赛时的全场最高分获得者。可是,大家都渐渐地意识到了一件事,艺术体操世界的新时代已经来临了。新一届的领军人物也已经悉数亮相了。
这是一个新旧交替的时代。飞速成长的年轻运动员,已经迫不及待地登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_^,之前有人提出过刘翔。现在小满的地位远远比不上当时的刘翔。刘翔是有世锦赛跟奥运会金牌加身的,意义不同。小满目前的人气主要集中在网络上。好啦,我要困觉觉啦!
第239章 花儿一样美丽
冯小满在第一天的预赛,也就是个团赛中发挥得很出色,甚至可以说相当成功。她收获了全场最多的掌声,因为她的成套动作又进行了起码百分之三十以上的修改,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有不少人表示,娜塔莉亚的预赛第一是靠着她既往的金字招牌,要论及现场发挥,其实是冯小满更加有资格拿到全场最高分。冯小满并不太在意这些。说句不要脸的话,她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的表现,她只担心她的队友们的成绩。因为孙岩还有陈美这些天一直被李主任压着不让陆教练跟薛教练管,只让她俩在各自省队教练的带领下进行训练。
艺术体操只要训练方法不得当,后果很快就会显现出来,冯小满担心这段时间会让她们被带废了。之前她就听过其他队里头对付不听话运动员的手段:停掉队员的规范训练。就算是拿到奥运金牌的人,只要停训一段时间,竞技状态势必也会飞速下滑。要说高水平运动员全凭自己训练出成绩,那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否则为什么顶级教练人人抢呢?
这一次,中国队个团赛派出了四个人出战,四个人都是参加所有比赛,然后取成绩最高三人的总分作为个团赛最终成绩。让冯小满惊讶的是,这一回不仅孙岩成绩没下降让她心里头安慰,最重要的是,还冒出了一位新队员徐大帅,她的四项成绩加在一起,甚至压了陈美一头,直接排到了第十八名。按照规定,如果不是中国队已经有冯小满跟孙岩进入了个人全能赛,她还能参加个人全能决赛。
冯小满十分讶异。她之前并没有怎么注意这位运动员,因为她性子独,成天沉浸于自己的艺术体操世界里,除了在丁凝她们集体项目组的状态上留了点儿神,其余的,她根本就不在意。
这位听到自己成绩时还一脸懵逼的运动员徐大帅,也不是陆教练跟薛教练带着的。徐大帅进了国家队以后,一直跟着她们省队的教练训练。
冯小满回酒店后仔细观察粉丝们拍下来的视频时,才发现这个女孩子条件相当不错。就跟她的名字一样,徐大帅展现出来的不是那种传统观念中的女性柔美,而是英气勃发,有一种非常独特的味道,大约正是这种感觉吸引了裁判,他们给了这位新人不错的分数。
这一次庞清没有随队来柏林,她在京中养精蓄锐,准备参加太平洋艺术体操锦标赛,她想尽可能帮其他队友们减轻一点儿负担。
不知道为什么,李主任很不喜欢庞清。每次开会的时候,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庞清这样的老队员应该早点儿把位子给让出来,好让新人得到锻炼。所以这次柏林站的比赛,李主任就没有让庞清出来,而是直接点了徐大帅的名。
一开始大家还有点儿意见,觉得这个名字比胡图图更奇怪的队员,就是靠着李主任老乡的身份,走后门进了国家队不说,还挤掉了庞清的比赛名额。冯小满当时没指望这姑娘出成绩,干脆没理会这事儿。反正庞清退意已决,争不争取一次国际大赛的机会对她而言,已经意义不大了。
这回冯小满仔细看了中国队比赛视频,才发现这位李主任很可能歪打正着,捡到一个宝了。因为踹燕转的流行,从娜塔莉亚时代开始,全世界的艺术体操运动员们都在拼命地强调水蛇腰,个个都是柔韧性一流。同样的,女性特质被发挥到了极致。
在这种情况下,天生带着点儿中性风的徐大帅,就跟她的名字一样,传统的女性特质在她身上表现并不明显,她展现给众人的更多的是一种帅气。
冯小满觉得有意思。现在大部分运动员都将惊人的腰部柔韧性发挥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状态。可惜的是,腰肢柔软的运动员常常免不了有爆发力差的缺点,跳步方面往往跟不上。随着雅兰达的退役、娜塔莉亚的身体素质下降,能够将跳步展现得舒展又轻盈的运动员,已经越来越少了。
欧洲二流艺术体操运动员,常常都有非常出色的转体能力。不少人哥萨克蹲转一转就是五六个,可在跳步方面就有所欠缺了。与她们相比,徐大帅明显占有优势,她的跳步非常不错,开度够大,动作舒展轻盈,而且滞空感非常出色,有一种大开大合、清朗的美。
冯小满仔细看了几遍之后,旋即就主动找到了徐大帅。
徐大帅正偷偷摸摸的在房间里头偷吃从自助餐厅偷渡出来的咖喱香肠。她饿,她是真的饿。比赛下来,她都觉得自己能干掉一整只卤猪手,结果她的教练就给了她一杯酸奶跟五颗草莓。她吃完了等于没吃。
冯小满看到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再闻闻屋里的味道,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哭笑不得地看着对方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只没话找话地来了句:“在外头比赛尽量少吃肉,免得碰上瘦肉精,到时候尿检出问题。”
徐大帅着急忙慌地点头,抬头一看桌上的梳妆镜才知道坏了——偷吃忘记擦嘴巴了。
冯小满这个客人比房间的主人更自在,她拍了拍椅子,示意对方坐下:“徐大帅,我想跟你聊聊。”
徐大帅一面赶紧找湿巾擦嘴巴,一面“嗯嗯啊啊”:“你要说啥就说吧。我知道我成绩没庞清姐好,可这也不是我想的啊。”
冯小满摇摇头,非得让对方坐下才开口。
徐大帅又焦急又窘迫,几乎要哀求了:“那个,冯小满,你有话就直说吧。我站着,我教练说了我老坐着会肚子大屁股圆的,做动作不好看。”
冯小满被她给逗乐了。徐大帅这次虽然不能参加个人全能赛,但是她的绳操预赛位列第七名,进入了决赛。
“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说说绳操比赛的事情。”冯小满愣是把对方给拉着坐了下来,才肯继续往下说,“你的特点是干净利落,跳步漂亮。可以这么说吧,就我看过的运动员中,你的跳步能排进世界前八位。”
看徐大帅吓得差点儿要从凳子上摔下来的样子,冯小满忍不住笑了。她及时给对方泼冷水:“但是你的缺点也非常明显,就是身体偏硬,不够柔软。”
徐大帅的个性挺逗的,她闻声立刻做了个垂头丧气的表情,臊眉耷眼,简直分分钟可以上台唱二人转去了。
冯小满直接笑出了声,然后才正色道:“那么就好好发挥你的优势,不用强行让自己显得多温婉多俏皮。老实说,没必要。女性的美也是丰富多彩的,与你的个性相差太大的东西强行加在你身上,我看挺别扭的。”
徐大帅不太好意思地摸了下自己的嘴巴。她出身军人家庭,一开始是父母嫌弃她性子太野,送她去学跳舞,想培养一下姑娘家的气质。后来因为小腿生得漂亮,比大腿长出一截子才被艺术体操教练给挑中了,选到了省队里头。
性子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尴尬地笑,小声嘀咕:“我也觉得别扭啊。老实说,比起芭蕾舞,我更喜欢跳现代舞,不过教练说这样不行,她好容易才帮我想出来这样的动作。”
冯小满点点头道:“现在再改成套动作不太现实了,你可以试着在这里改成跳转,比你单纯转体漂亮点儿。还有面部表情跟小动作,也要注意,这边,你把头回过来一下,目光锐利一点。对,你做一遍给我看一下。”
徐大帅其实年龄比冯小满小不了几个月,可是冯小满这么一说,她就乖乖地照做了。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好像因为庞清的隐退,现在大家都默认了冯小满是隐形队长了。
冯小满就在徐大帅的房间里,从头到尾,将她的整个绳操全都掰开来给处理了一遍。动作还是那些动作,但是舞步衔接以及面部表情跟肢体语言,她全都重新给徐大帅重新顺了一遍。在房间里头自然是无法展示成套动作的,冯小满就让她全程模拟了一遍,然后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今天时间太晚了,去体操馆演练不可能了。明天你跟我们一块儿去训练,到时候来一遍给我看一下,我看哪里还能再纠正。”
徐大帅诚惶诚恐地将冯小满给送出了房间。原本她都做好了这一趟来会被所有人排挤死了的准备,谁让她是李主任特招进来的,谁让她又好巧不巧是李主任的老乡,谁又让她顶替了庞清的名额到柏林参加比赛来了呢。
出发前,李主任还说是要给她这个年轻运动员锻炼的机会,当时她都恨不得能挖个地洞钻进去了。真是,实力坑人没商量。
冯小满刚出徐大帅的门没几步,丁凝就端着樱桃跟酸奶上来了。
她看着冯小满的方向,惊讶地挑高了眉毛,压低了声音道:“我嘞个去了,你还真去找那个徐大帅了?我说不至于吧,小满,咱们就是表面上跟李主任你好我好大家好,也不至于跪舔关系户吧。”
冯小满顺手捏了个樱桃送进自己嘴巴里,酸奶也打劫了一盒。她也容易肚子饿。她能说刚才在徐大帅房间里头闻到咖喱香肠的味儿,她差点儿口水都要淌出来了吗?她摇摇头:“先不跟你说,我还要去找一回孙岩,你给我留两个樱桃啊。”
丁凝就这么目送冯小满又跑去敲孙岩的门,她摇了摇头,先去找李珊珊一块儿吃夜宵了。
冯小满将自己对孙岩成套动作的观感给说了一遍,因为看台赛顺序的原因,她得以看到了孙岩的全部成套。
“我看了一下你的成绩跟得分情况,还是老问题,减掉这边的难度动作吧,把转体三圈改成两圈,这样成功可能性更大一些。还有这里,舞步衔接换成恰恰会更自然一些。”
孙岩有点儿惊讶,今天的冯小满给人的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她既往即使给她还有庞清、陈美等人提建议,也是相当婉转的,甚至可以说有点儿含混。
冯小满苦笑着看着孙岩跟陈美,认真道:“咱们没有时间了。你们看看今天的莉莉娅跟贝拉的表现就知道了,世界一流强队年轻队员的成长有多迅速,我们停下来歇一口气,人家就能甩开步子跑老远。我说话冲,而且挺自以为是的,但我自觉在莫斯科训练这么久,对于今年的评分规则了解程度应该还算可以。后面的一段时间,我可能会一直这样做,要是你们不喜欢,没关系,直说。老实讲,我现在精力基本上都放到了艺术体操上头,人其实挺迟钝的。”
孙岩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没事儿,你是什么样的,我们清楚。行,明天训练的时候,你给我再仔细看看,还有哪里能修改。”
送走了冯小满,陈美长长地吁了口气:“我看这丫头是要走火入魔了。”她回到省队教练底下以后,省队的教练也不知道要怎么带她才好了。为了给全运会练兵,教练索性让她成天翻来覆去地练她的成套。用陈美的话来说,她自己都要练吐了,哪里还能打动到评委跟观众。
孙岩笑了笑:“不疯魔不能活。所以,冯小满活下来了啊。”
冯小满没回自己的屋子,而是直接去敲了丁凝的房间要樱桃吃。
丁凝看她那副饿死鬼投胎的德行,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我要拍照上传,让你的粉丝们见识见识她们的小仙女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
冯小满一边啃着多汁的樱桃,一边大言不惭:“我的粉丝们肯定会感动的。我为了她们坠入凡尘,食人间烟火。”
丁凝直接回复一个字:“呸!”真是分分钟都能刷新下限的臭不要脸!李珊珊被她的样子逗得直乐。
冯小满吃完了三颗樱桃,人才缓了一缓。
丁凝坐到了床上,开始审问她:“喂,你个死丫头,你到底干嘛呢?你多什么事儿啊!”
冯小满收敛了惫懒的神色,表情严肃起来:“丁丁,咱们必须得显出实力来。现在咱们艺术体操队名气还不显——别说我,我的名气主要在网上,目前传统媒体的受众人群对我还不够熟悉。另外,我现在还没真正进入发育期,我后面到底怎么样根本说不清楚,所以咱们必须得扩大队伍,能获得好名次的运动员越多,上面就越重视咱们队伍。这样,有些人想作妖,就得掂掂自己够不够分量了。”
丁凝无奈地朝天空翻白眼,叹了口气道:“你就累死自己得了,谁不知道徐大帅是什么身份?李主任的老乡、他的嫡系,身份地位不一样,人家哪需要你照顾呀。”
冯小满笑了笑,意味深长道:“在我眼中,没有谁是谁的人,只要是咱们国家队的人,谁拿世界比赛的奖牌我都无所谓。只要她们愿意,我能帮忙的,我都会帮忙,至于其他的,那不是我考虑的范围内的东西了。”
丁凝简直想掐死这丫头了。她恨恨道:“你知不知道,猫给老虎当师傅,还要留一个爬树的保命绝招呢,什么叫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啊?”
冯小满笑了,那叫一个总裁酷帅狂霸拽,简直可以说是睥睨众生:“你以为我的成套动作为什么一直变化啊?那是因为我一直在学习在进步啊。我就是把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给别人了,那又怎样?明天我能够创作出更好的东西来。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丁凝揪着她的腮帮子咬牙切齿:“你就吹吧,你就得意吧,反正啊,你好好想想自己,别光想着别人了。”
冯小满推她:“哎哎哎,毁容了,姐靠脸吃饭呢!还有你,给我争点气啊,千万别掉链子,我还指望着你们拿奖牌呢。不只单项的奖牌,全能的两个单项都要,咱们拿奖牌砸死他们去!让他们睁大狗眼看看,看看我们是什么实力,就这样还把我们不当一回事儿,以为可以任意搓圆捏扁?我呸!我糊他一脸。”
丁凝乐了:“对,就是要有这个精神气势,看到那些人我就恶心,恨死人了。”
冯小满了戳她的脸:“对对对,敢惹我们丁丁生气,就是罪大恶极,我们一定揍他,狠狠地用金牌砸他们的脸。”
她这句“金牌”一出来,丁凝就眼睛一亮,兴奋道:“对,小满拿金牌,就拿金牌砸他。”
冯小满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啊呸!这个嘴上不把门的东西,别开玩笑了,娜塔莉亚这一回可是要参加所有比赛的。上次是因为她意外受伤,才给自己捡漏的机会,再上次日本赛是雅兰达掉链子了,娜塔莉亚没参加带操决赛。
丁凝拼命地掐冯小满,吼道:“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娜塔莉娅不会老吗?娜塔莉亚也会离开这个舞台呀,她如果一直在巅峰状态,她会走吗?当然不可能啦,走就是因为她实力不济了。”
冯小满死命捂住丁凝的的嘴巴。不许说不许说,娜塔莉亚又美又厉害,才不会实力不济呢。
她不想看到朋友的离开,娜塔莉亚那么努力,那么美好,她就应该一辈子在艺术体操舞台上绽放下去,像花儿一样美丽。
作者有话要说:好啦,今天还会加更的。阿金去拿快递了。
第240章 新的领军人物(捉虫)
第二天,整个德国站比赛的重头戏,个人全能赛拉开了帷幕。这一回奥古斯汀也从巴黎过来观看比赛。
冯小满刚到楼下准备吃早饭,就看到了奥古斯汀站在大厅里朝自己微笑。她先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旋即皱起眉头算时间,今天到底是礼拜几来着?
奥古斯汀笑眯眯地走上前,赞美了一句:“你昨天的比赛我看到视频了,非常棒。”
冯小满忍不住皱眉:“那个,奥古斯汀,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待在学校里上课啊?”
奥古斯汀耸耸肩:“不,亲爱的小满,我们法国学生假期比上课时间长。”
冯小满十分怀疑,她上下看了奥古斯汀好几眼,一边朝餐厅走,一边嘀咕:“那个,从巴黎到柏林的路费很便宜吗?你还非得所有比赛都看不成?”
奥古斯汀笑眯眯的:“噢,亲爱的小满,你不要误会,我原本就喜欢看艺术体操比赛。当然,因为你,我更喜欢了。”
冯小满“哼哼哼”几声,自己去取草莓跟酸奶了。她觉得德国的草莓真不错,个头不小,口感甚佳,配上酸奶味道最棒了,至于这里最有名的香肠,她还真是不敢吃。这都要世锦赛了,她要闹出个尿检阳性什么的,真是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奥古斯汀以标准的迷弟造型看着冯小满吃完了一顿早饭,然后跟她讨论了一下秋季款的新鞋广告拍摄问题:“这一次时间能协调的出来吗?”
冯小满想了想,点头道:“应该可以,比赛完之后就可以拍。”拍广告挣钱的事情,李主任可比她还要热衷,反正又不会分钱给她。
两人聊了几句后,冯小满跟着国家队出发去比赛场馆了。同样蹲守着准备采访热门运动员的记者笑眯眯地问奥古斯汀:“刚才你跟Summer聊天聊得非常愉快,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
冯小满曾经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自己的名字是夏天的风的意思,加上她棒操的最后一个身形是“夏”,所以国外媒体干脆管她叫Summer。她的粉丝也自称是“夏天”,意思是他们要替小满撑起一片天空。
奥古斯汀笑容可掬:“噢,她关心了我的学业。要知道,她是赫敏一样的学生,所以总是希望我学业优秀。”
记者狐疑道:“可是我觉得她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奥古斯汀耸耸肩,非常无奈:“她不喜欢我多花钱,可是我告诉她,我想多见到她,早一点儿见到她,她是那样的迷人。”
冯小满是已经走了,也听不懂这么复杂的法语,否则她肯定拿草莓糊奥古斯汀一脸。成天胡说八道,满嘴跑火车,最可气的是她还不好反驳,因为跟奥古斯汀似是而非的关系也是她人设中的一部分。民国时期张爱玲就写下了:一个女人,再好些,得不着异性的爱,也就得不着同性的尊重。女人们就是这点贱。
有意思的是,过了一个世纪,这句话依然相当有市场。
冯小满觉得无趣极了,可是既然签下了广告合同,她就得有职业操守。她朝体操馆的天花板翻了个白眼,然后开始仔细观察孙岩的成套动作,她又趁着去拿电解质饮料的机会,小声跟孙岩说了自己的看法。她得让孙岩的名次尽可能地再往前面升一升,起码的,到下一届奥运会时,中国队得满员参加比赛吧。
这一次冯小满拿到了个人全能赛的银牌,金牌得主依然是娜塔莉亚,但是这个结果已经极大的震动了所有人。
因为按照大家的预测,照着往常的惯例,冯小满最多能够拿到个人全能赛的铜牌。银牌得主要么从俄罗斯队中产生,要么就是乌克兰队的当家花旦巴甫洛娃,或者是保加利亚队的拉耶娃。总之,让一位亚洲选手拿到重量级世界杯分站赛个人全能赛的银牌,意义非同小可。
明明被她超越的这些选手都没有在比赛中出现明显失误,但是冯小满最终的总成绩却超过了她们。这个信号让所有人都面面相觑,难道国际体操协会又有了新想法?
冯小满自己觉得她今天的发挥完全对得起这块银牌,她的状态非常好,她认为自己已经完美的展现出了自己的成套。她的粉丝们将她的四个成套命名为“战歌”系列,上传到了网上,艺体迷们也觉得她表现出了她进入国际大赛赛场以来最好的状态。
虽然乌克兰队的巴甫洛娃是上届奥运会的亚军,而且也是艺术体操界的金字招牌了,但冯小满觉得,她的成套动作连她都已经看腻了,何况是裁判。她这次比赛展示的成套动作其实就是在前年的基础上进行了改动。
“她应该需要更新鲜的东西。”等待着赛后尿检的冯小满,认认真真地跟莉莉娅还有贝拉分析。她们运气真好,又被抽到一起等待尿检。
贝拉点头:“是的,她这次跟上个赛季没有太大的区别。嗯,虽然非常美,但是我想说,我已经看过太多次了。”
莉莉娅叹了口气,乌克兰队目前似乎也有内讧。她们的当家队员的处境并不太好,因为她的教练的失势,所以她们师徒好像都被排挤了。
贝拉露出了同情的表情。高层派系的斗争所导致的恶果,保加利亚队最有发言权,在俄罗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崛起之前,保加利亚队才是艺术体操项目中当之无愧的王者,然而内讧导致保加利亚队人才严重流失,整个艺体项目几乎一蹶不振。如果不是功勋教练的回归,现在她们甚至连派上场比赛的运动员都没有了。
冯小满听了觉得有点儿难受,派系斗争当中,常常沦为牺牲者的都是运动员。她深吸了一口气,笑着道:“我们来说点儿有趣的话题吧。”
这一次,莉莉娅在个人全能赛中拿到了第四名,贝拉紧随其后是第五名。她们的表现相当精彩,冯小满看了一场莉莉娅的棒操,觉得实在太有趣了,古灵精怪的莉莉娅将她惊人的想象力都发挥到她的器械动作中去了。她非常擅长以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运用器械,在她的棒操中,这点体现得淋漓尽致。
贝拉的比赛,冯小满只有机会欣赏到了球操。老实说,那种宁静柔婉的风格实在太契合贝拉的个人气质了,冯小满觉得她应该能够在个人单项决赛中起码获得一枚的奖牌。只是最后的结果究竟怎样,就看她们明天的发挥了。
这一次人全能赛结束以后,紧接着就是集体项目组的比赛。她们总算是都得到了喘口气的机会,能够坐在观众席上,为各自的队友呐喊助威。奥古斯汀远远的,就朝冯小满眨眼睛,生怕记者不拍他。
冯小满直接回复了他一个后脑勺。他笑嘻嘻地跟记者解释:“她非常害羞。不,下了赛场,她是个赫敏一样的女孩子。很酷,对不对?她非常聪明勤奋而且有自己的想法。”
有想法的冯小满坐在前排,紧张地盯着台上的队友。老天爷保佑啊,暂时把她的好运气借给丁凝她们吧,一定要让她们拿到奖牌。
孙岩在边上都忍不住握住了冯小满的手,安慰道:“没事儿,她们肯定能好好发挥的。”
从某种程度上讲,她们也许比世锦赛跟奥运会时更紧张。
孙岩这次的个人全能赛发挥不错,排到了第九位。她自己也对这个成绩挺满意的。也许她这辈子都无法成为世界一流高手。但是能够在二流高手中位居上游,她也是成功的。
陈美跟徐大帅也坐在她们旁边,紧张地看着台上比赛的运动员。经过昨天之后,大家似乎又有意无意地对徐大帅敞开了门。就跟冯小满说的一样,在某种意义上讲,运动员跟傀儡没多少区别。怼徐大帅有什么意思呢?李主任不喜欢庞清,就是只派她们三人过来,没有徐大帅,他也不会让庞清上的。
徐大帅看着台上的丁凝等人,不停地小声念叨着:“快,快点,不要乱了拍子。哎哟喂,吓死我了,幸亏接住了。妈呀,这也太惊心了,我的心脏吃不消了。”
陈美被她给逗乐了。她觉得徐大帅天生就是讲单口相声的人才。在徐大帅版本的现场小声解说中,集体项目组的五位姑娘结束了她们的比赛。比赛成绩出来后,现场又是一片哗然。因为五位姑娘成功地获得了铜牌。这加上冯小满上午拿到的个人全能赛银牌,简直就是逆天了。中国军团这是要彻底崛起了吗?国际体操协会难道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冯小满她们觉得这块铜牌都冤了丁凝等人。明明她们的发挥异常出色,在场上展示的时候,旁边的扛着摄像机的记者都说是他们整个集体项目中看得印象最深刻的比赛。如果不是打分的时候,裁判有意压了中国队一头,丁凝她们是非常有希望拿到银牌。
况且银牌得主意大利队还出现了失误。如果按照正常规则的话,意大利队是应该扣掉分数的。但是裁判似乎选择了无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等到以后,慢慢这种状况大概就能够得到纠正吧。
丁凝等人下台以后,都很激动。她们特别担心,经过之前的动荡,这一次参加比赛,大家状态会受到极大的干扰。但是没想到,成绩会这么好。就连陈教练都说,她们的发挥比以前更加出色了,总算是掌握到了安东尼娅教练编排动作的精髓。
冯小满鼓励自己的队友们:“加油,明天我们都争取拿更多奖牌,拿的越多越好。”
李珊珊开玩笑道:“对,我们多拿点奖牌。到时候有奖金了,好请你吃饭。可怜天见的孩子。”
冯小满哭笑不得。现在队里头的人都知道了李主任的决定,冯小满现在出来参加比赛,是没有奖金的。所有大赛上得到的奖金全部被李主任要求用来还债。
如果说以前集体项目组中还有人对冯小满有意见,觉得她占了队里的便宜。那么现在大家都是愤愤不平,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领导。运动员出国比赛拿到荣誉,队里没有奖励不说,居然连她原本该得的奖金都扣掉了。真是八百辈子没见过钱吗!急吼吼成这样。
冯小满笑了下,没说什么。她心里头发狠,有种给她等着。总有一天,她会让这位李主任“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而且是连肝带肺的一并吐出来。
大家说笑了一通,就赶紧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比赛等着所有人,每个人都不敢松懈。她们要用自己的成绩来证明,她们是最强大的队伍,她们不容任何人小觑。
冯小满在第二天的单项决赛当中,成功到拿到了带操的金牌以及其他三个项目的银牌。她这一次的成绩出来以后,全场是真正哗然了。因为这很明显是一个标志。娜塔莉亚之后的艺体领军人物中,必定有一个冯小满。
对,所有人都看得到,她的赛场表现非常出色。每当她那套令人瞠目结舌的带操,在场上绽放烟花的时候,大家都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上帝啊!这怎么可能?她究竟是怎样做出来的。冯小满甚至还应国际体操协会的要求,专门拍摄了烟花跳的教学视频用以给众人观摩学习。可是依然除了她以外,没人能够做出来七朵烟花。
今天为止,最成功的模仿者还是莉莉娅。但是她的成绩始终停留在三朵,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再往上面增加一朵。
雅兰达曾经玄乎乎地表示,那是因为这些烟花在她心中绽放。她不在人间,她在梦境。
冯小满听了以后笑得厉害。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雅兰达没说错。她的确是近乎于梦幻般的状态完成她的带操成套的。因为那原本就是回忆与现实交替的画面。
对于单项决赛,冯小满唯一遗憾的就是她的棒操。她甚至觉得她可以拿下这枚金牌的。不过,娜塔莉亚裁判缘更好,这是理所当然的。她有那么多年的大赛经验积累着。冯小满输在她手下,也是心服口服。
比赛结束,领奖的时候,娜塔莉亚拥抱了冯小满,鼓励道:“非常棒,我很高兴。之前我非常担心你回去以后,状态会下降。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非常难受。”
娜塔莉亚笑了笑,认真道:“雅兰达退役以后,其实我很孤单。”
冯小满知道她并没有说大话,因为娜塔莉亚现在唯一的敌人是自己的伤病。实际上,无论是俄罗斯国内更年轻的选手,还是乌克兰队的巴甫洛娃或者是保加利亚队的加耶娃。在她心目中,都构不成真正的冲击。不是她们不好,而是她们还不够好,不足以开创一个时代。
冯小满回抱了娜塔莉亚,笑道:“我也很高兴。老实说,我特别担心你的身体。我害怕你比赛的时候又出现状况,然后不能坚持比赛,这样即使我拿到金牌我也不高兴。”
娜塔莉娅忍不住笑了。两人拥抱了许久,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长时间的话。记者们的快门不断在她们耳边响起。
有人感慨,哦,她们之间的关系可真够好的。我原本以为这个中国女孩从莫斯科离开以后,她们就断了联系呢。看样子并不是这样。
冯小满的粉丝们非常高兴,因为他们的小满是最受欢迎的。看,即使是她的对手,也喜欢她。她在艺术体操赛场上不孤单,她有很多好朋友。那些暗搓搓地诋毁冯小满的人,可以了,谢谢啦。我们家小满才不要跟不好的人一起玩呢。
粉丝们的小满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情,她需要建立起自己的官方粉丝会了。在她重生之前,社会上有个流行词叫做“一粉顶十黑”。很多时候,是粉丝行为,偶像买单。她需要让自己的粉丝队伍规范化起来,争取最大的社会好感度。这样才不至造成不必要的误会跟麻烦。
冯小满刚透露出这个意思来,她的大粉丝淇奥就跳出来,表示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她本人是学习市场营销的,还辅修了社会心理学跟计算机,自认为可以试试。
淇奥有点儿紧张:“那个,老大啊,万一我搞砸了怎么办?”
冯小满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关系呢?老实说,我只是希望大家到时候可以通过粉丝会的途径,更加容易地了解我的一些动态之类的。不然,社会上的一些传言太匪夷所思吧。我本人又没有办法开个新闻发布会什么的进行澄清啊。所以,我想就是多一条途径发声吧。毕竟现在我的身份还是运动员,也没有多少训练比赛以外的事情要处理。”
淇奥急得团团转,给冯小满出主意:“老大,你得签经纪公司呀,体育经纪公司,你看贺天背后的团队那样,弄得多好啊。我敢说,全中国所有运动员加在一起都没贺天能挣钱。那都是他的团队运作的好。谁都知道贺天的商业价值,有他背后的团队给开发出来的。贺天之前,就没有人打NBA吗?明明那人成绩也不差。跟贺天比起来,却压根连个水花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阿金困了,认真脸,可困可困的困了。捂脸,阿金明天五更好不好?突然间发现今晚是写不到世锦赛的。/(ㄒoㄒ)/~~因为还有太平洋体操锦标赛,小满还要再那里进化,最终在世锦赛登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