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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 71 章 新年快乐

萧琢躺在床上, 睫毛无意识颤了颤。

他只是昏迷着,不是死了。

他能听到有人在他耳边一直抽抽搭搭说话,但他听不清对方说得什么, 又觉得这声音既熟悉又不熟悉,让他想不起到底是谁。

他只记得自己大概有只鸡腿埋在雪地里还没吃, 在冷宫的东南角, 希望不要有野猫把它叼走。

每个大夫都说萧琢的情况不容乐观, 他们只是从自身从医多年的经验来看, 希望的确渺茫。

逢喜放心不下他,于是夜里也干脆一直守着。

她撑到后半夜,屋子里的蜡烛都灭了,她原本身上就有伤,吃了药也撑不住, 于是趴在萧琢床边迷迷糊糊睡过去。

到了半夜, 她隐约听到窗外下起雨, 噼里啪啦的, 脸颊上也有一点冰凉的触感,她皱了皱眉头, 迷迷糊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

只见黑暗里有一双眼睛锃亮的,好像小猫一样发着光, 是个人坐在床上, 影子朦朦胧胧的,他看到她醒来,受惊一样把手缩了回去。

逢喜方才脸上冰凉的触感,应该就是他的手指。

她吓得浑身一抖,忍不住用力捏了一下萧琢的手, 床上坐着的那个人便痛呼一声。

“萧琢!”逢喜听到声音,一下子回神,高兴地语无伦次,“你起来了,你吃饭吗?”生怕这是梦,于是她又掐了一把自己。

疼!他真的醒过来了!

她,她就知道萧琢一定会醒过来的,萧琢自小在宫里挨打受冻地长大,虽然胎里不足身体孱弱了许多年,但却韧性十足,怎么折腾硬是死不了。

他死不了,他命硬,他没事……

逢喜没忍住,扑上去抱住他,眼泪才肆意地往下淌。

她哭了有一会儿,才意识到事情好像不对劲,萧琢怎么一直不说话?

逢喜抹了一把脸,于是连忙跑去点灯,要查看他的情况。

在床边坐了大半个晚上,她的腿酸麻无比,刚站起来,还没走出两步,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跟碎了一样疼,她也顾不上,甚至没吭声,连忙爬去把灯点上。

她回来的时候,见萧琢抱着被子缩在床角,目光闪烁。

他昏迷的七天半里有三天高烧,逢喜心里一咯噔,怕不是烧坏脑子了。

她连忙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萧琢下意识抬起手,挡在自己头顶,像是一副被打惯了之后的条件反射,然后将身体蜷缩起来,眼神里都戒备和凶狠,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去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逢喜下意识觉得事情不妙,她喉咙干涩,十分艰难地指了指自己,安抚他:“你不要怕,我不是要打你。”

她又问道:“萧琢,你还认识我吗?”

萧琢见她说话,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将护在头上的手放下,抿了抿唇,小声说:“不认识。”

逢喜一时间感觉到天旋地转,萧琢多半是脑子烧糊涂了,连人都认不清了。

但是还好,还好,只要醒来活过来就好,剩下的以后慢慢说。

她连忙将侍女喊起来,让她们去叫几个大夫来。

萧琢紧张地攥着被角,看着逢喜,逢喜跟他比划;“你还记得你是萧琢吗?”

萧琢点点头,虽然对她敌意已经打消一点,但还是像只充满防备的小兽一样。

他能察觉到面前这个漂亮的女子对他没有恶意,但是这里很陌生,他不认识这个地方,也不认识这个地方的人。

“这是哪里?不是宫里吧?是我哥让你把我带出来的?”萧琢咬着下唇,问。

逢喜心想,他真是忘了谁都没忘他那个倒霉催的哥哥,但是依照他现在的情况在,还能安抚下来,别的从长计议了。万一他一个情绪激动,再将伤口挣开。

她点点头:“是,你哥说让我先照顾你,你别担心,安心在这里住着,养伤就好了。”

“那你怎么证明你是我哥派来的?”萧琢就算失忆了,也不是那么好糊弄。

逢喜抓抓头发,反倒问他;“你今年多大了?”

她得知道萧琢现在记忆里的他到底是多大,才好回忆。

“我十二了……”他说道。

十二啊,逢喜捏捏眉心,萧琢的十二岁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他难以忘怀的?他喝醉了觉得自己是十二岁,失忆了也觉得自己是十二岁。

但是奇怪,他喝多了能认出自己,失忆了竟然还问她是谁。

大概他喝醉的时候,潜意识还是认得长大的她的,而他失忆之后,是完完全全把自己认作了十二岁时候,才一点都认不出她。

“你前几天和逢喜打架又输了,我说得对不对!”逢喜一拊掌,指着他道。

萧琢那张如金纸一般的脸竟然迅速蹿上了血色,变成猴屁股一样的红,他现在浑身疼,又没什么力气,但还是跟她辩解:“没有,我跟她平手,平手!”

逢喜才不屑于揭露他的谎言:“那你现在相信我是自己人了吧?”

小萧琢别别扭扭地搓着被角,然后点头,勉强相信逢喜是自己人。

两个人对着沉默了一会儿,萧琢忽然抬起头,眼睛锃亮地看着她,问:“我哥都能把我送出宫了,是不是他现在已经变得很厉害了?他过得好不好?谢贵妃不喜欢他来看我,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萧慎作为一个没娘又爹不疼的孩子,想要为自己挣一条出路,想让自己弟弟过得好一些,只能另辟蹊径。

萧琢十岁的时候,谢贵妃独子四皇子突发恶疾病逝,萧慎咬牙,在谢贵妃宫外跪了三天四夜,终于打动了丧子的贵妃,被收为养子,从此不仅能受到最好的教育,物质上也变得优渥。

但是谢贵妃丧子之后精神失常,日日鞭笞萧慎,也不允许萧慎与过去有所牵连,萧慎只能剩下一些钱,趁着谢贵妃不备的时候偷偷去看弟弟。

虽然萧琢的银子到手只剩不到十分之一,还要被宫里的太监再抢走大半。

萧琢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哥哥了,萧慎对他向来是报喜不报忧,从不说谢贵妃鞭笞他的事,萧琢只知道谢贵妃不喜欢哥哥来看他。

他就乖乖等着哥哥来。

逢喜听他问萧琢,一时间心酸不已,像是一只手狠狠地掐在了她的心脏上,让她喘不上气。

她扯了扯嘴角,点头:“嗯,你哥现在很厉害。”

可不是厉害吗,厉害死了,都把你弄成这副模样了。

几个睡眼惺忪的大夫被拽过来,挨个给萧琢诊脉,他们没想到,此人伤的这么重,竟然还能醒过来,当真是顽强。

逢喜悄悄拉着几个大夫道:“他一醒来就失忆了,觉得自己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你们诊诊看,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他们又回去,对着萧琢一顿研究,最后同逢喜道:“没伤到脑子,前几日高烧也不至于此,兴许是受刺激,心理上有毛病了,先养伤,伤养好了,再喝些天麻安神汤辅助试试……”

“总之不要着急,既然不是病理性的,就说明能治好。”

他们一番话,让逢喜多少安下心。

等等吧,等过几日他伤好了,对自己也有些信任了,她就慢慢告诉他真相,现在要是说了。

萧琢定然不信,要么趁他们不注意偷跑出去,要么就得跟她拼命,趁机把她刀了。

逢喜是知道的,在幼年萧琢心里,他哥就是神,他哥就是光,他哥就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

她捏了捏额角,有点头痛。

大夫围着萧琢给他换药,萧琢对他们不熟悉,警惕的很,浑身硬邦邦的,几乎快要炸毛了,也不怎么配合,远远盯着逢喜,看她没走,才稍微被捋顺一点,不至于那么没安全感。

几个大夫又怕将他伤口弄开了,小心翼翼的,一头大汗也没能帮他包扎好,不断冲他喊:“放松放松,放松好上药。”

他还是跟块木头一样,满身都是抗拒。

逢喜被他的眼神弄得心软,于是站过去,把手带给他:“你牵着我的手,我不走,乖乖让大夫给你换药,换完药我给你弄点东西吃。”

萧琢试探着,小心翼翼牵上了逢喜的手,她的手很软,也很暖,他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问:“我为什么身上这么疼,这么多伤口?”

“嗯……”逢喜开始想怎么编个谎话,有了!

“我把你带出宫的时候,受到了仇家的追杀,你掉下悬崖了。”

萧琢一时间紧张起来,跪直了身子:“是我哥哥的仇家吗?我哥哥会不会有危险。”

逢喜恨不得撬开萧琢的脑袋,看看里面除了哥哥还有什么:“不是,是我的仇家,和你哥没关系。”

萧琢现在真是又让人生气又让人心疼,她承认,她现在对他,还是心疼更多一点。

傻死了。

萧琢这才放松下身体,“那你有没有受伤?”

“有一点。”逢喜回答完之后,感觉到萧琢握着她手的力气小了许多,只是轻轻拉着,怕她疼的样子,她心里又酸又暖。

萧琢果然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个心很好的人啊。

72. 第 72 章 萧琢的初恋

萧琢包扎完伤口, 整个人像只蚕蛹一样。

他安安静静坐在床上,等着逢喜给他端吃的来,乖得像只小猫。

逢喜忍不住想起他小时候, 又凶又傻,看起来怪不好惹的, 似乎随时就能跟人拼个鱼死网破血肉模糊, 但人家稍微对他好一点, 他就掏心掏肺, 说什么都信。

她过去,摸摸他的脑袋,掌心中柔软冰凉的触感十分舒服,他下意识蹭了蹭她的掌心。

逢喜在床上支起了桌子,把鸡汤放在他面前:“你自己能喝吗?”

萧琢点点头, 用裹满纱布的手端起碗。

碗装着热汤, 他手心里又有伤, 伤口遇热不疼才怪了。

他一声不吭, 慢慢端着碗喝汤。

逢喜见他把碗左手倒右手倒换了好几次,却依旧逞能不说疼, 大口大口喝着滚烫的汤,她终于没忍住,还是把碗抢过来。

萧琢疑惑地看她一眼。

“我喂你吧。”逢喜舀了一勺鸡汤, 吹了吹, 然后递到他的唇边。

萧琢往后缩了缩,有些不适应,还透露着些羞涩:“不……不了吧姐姐,我自己来……”

这个漂亮姐姐虽然刚认识,但她人很好。

逢喜执拗地又递了递:“给你你就喝!”

萧琢才小心翼翼, 凑过去,干燥起皮的唇瓣贴在勺子上,他喝了几口,看见逢喜还站着,于是问:“姐姐,你刚才摔倒了,腿疼不疼?”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姐姐你坐。”

萧琢虽然比逢喜还大了四岁,但这张俊俏的小脸,这个憔悴的状态,这几声真诚的“姐姐”直接让逢喜迷糊了,还管什么年龄。

她拍拍萧琢的后背,要是萧慎不变的话,萧琢恐怕会一直善良单纯下去,是逆境里的一朵披着食人花外皮的小白花。

萧琢喝了两碗汤,然后洗漱躺在床上。

逢喜刚叫人把砂锅收拾走,萧琢就可怜巴巴抓住她的袖子:“姐姐,那个鸡肉能留着我明天吃吗?”

他真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这么节约。

逢喜点点头,萧琢才得偿所愿,乖乖睡去。

他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醒来后足足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养得有点血色,能勉强下地走动。

萧琢现在就是个看起来很凶,实际上涉世未深,单纯极了的小少年,爱笑话多嘴又甜,逢喜就奇了怪了,她记得他小时候就嘴毒牙利的。

他一笑起来的时候会眼睛弯弯的,露出半口小白牙,逢喜才发现他左边还有一颗小犬牙,看起来又可爱又阳光。

这半个月里,是萧琢日子过得最舒服的半个月了。

在他记忆里,自己从来都是吃不饱穿不暖,经常挨打,还要被宫里的太监宫女欺负,所以长久下来才养成了逢人就炸刺的毛病。

在这里不仅不会挨打,还能吃很多好吃的,姐姐对他也很好很温柔,如果生活能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就好了。

逢喜抱着一抖荔枝进来的时候,萧琢正坐在床上,冲她抖了抖一件衣服,眼睛放光地喊:“姐姐,你看,我把你的衣服缝好了!”

这件衣裳是逢喜无意间刮破的,她原本都不想要了,但这节俭到家的孩子非要留下给她逢好。

逢喜把荔枝放进他怀里,把衣裳接过来看了看,有些惊讶,没想到萧琢十二岁的时候就能把衣裳缝补的这样好了。

“你哪里学的这些?缝得可真好。”逢喜忍不住夸他。

这孩子又开始羞涩了,低下头搅了搅手指:“我以前跟哥哥没钱吃饭,哥哥买不起书和纸笔,我就偷偷跟宫里的绣娘学,然后让他们带出宫去换钱……”

他忽然抬头看着逢喜,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刺绣也可好看了,等将来我给你绣手帕做衣服!”

逢喜一时间不知道是心酸还是有点嫉妒。

萧琢以前都没说给她缝衣服绣帕子,跟个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许下这样的承诺。

但是还是心疼居多吧,小小年纪被迫学会了这样的生存技能。

“我带了荔枝,是桂味,荔枝快要过季了,再不吃来不及。”

“哇!姐姐,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荔枝!”小萧琢高兴得又弯起了眼睛。

他先剥开一颗,放到逢喜手里,然后殷切地看着她:“姐姐你先吃。”

看着逢喜把那颗白胖胖的荔枝吃掉,他才给自己剥了一颗:“姐姐,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都是给你的,但是一顿不许多吃,你伤才好,荔枝吃多了上火。”

萧琢迫不及待连着吃了两个,然后鼓着腮帮子,恋恋不舍把荔枝收起来。

逢喜又不忍心:“让你少吃不是就吃两个尝尝,你可以再吃几个。”

萧琢摇摇头,又看了那荔枝好几眼,然后连忙用衣服盖上,生怕自己控制不住。

“姐姐,我剩下的都留着,留一点给我哥来看我的时候,我拿给他吃。”

逢喜在萧琢身边听萧慎这个名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从一开始的闷气到现在的麻木:“那你留这么多,你哥也吃不完,你可以吃一半,剩下一半留给你哥……”

萧琢脸噌的一下忽然红了起来,这次比上次看起来更羞涩,因为手指都在一起快要绞成麻花了:“我……我可不可以请一个人来家里做客……我想把荔枝给她吃……”

逢喜一看他这模样,觉得有情况,于是一挑眉问:“朋友?”

萧琢脸更红了,于是把头埋下一点,点点头,如蚊鸣一样道:“是。”

“女的?”逢喜声音高了两度。

萧琢一顿,眼神游移,最后还是点点头,冲她比了个手势:“姐姐你小点声……”

逢喜一努嘴。

好啊,萧琢原来当年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喜欢别的小娘子了。哼,多半是宫里的小宫女,也不知道萧琢的那个初恋小情人儿现在怎么样了,多半是不在宫里,不然他早就跟人家勾搭上了。

逢喜都没察觉到自己的醋味儿都多浓,还故作大度:“行啊,你说是谁,我帮你把她请来。”

萧琢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克服了羞耻,贴在逢喜耳边耳语几句,然后又飞快用被子蒙住头,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

剩下逢喜呆愣在原处,她无意识指了指自己。

嗯?萧琢要请的人竟然是幼年的她?他说起自己时候的羞涩表情,是怎么个回事?

她连忙把人从被子里扒出来:“你不是天天跟人家打架吗?你怎么还心心念念地要请人家来吃荔枝?”

他这么喜欢的水果,要分给他哥的水果,竟然还会留给一个天天和他打架的人?

萧琢难为情地扑在枕头上,不好意思露脸,悄悄露出一个眼睛打量逢喜,闷闷撒娇:“姐姐,那你帮我请嘛~”

“我请人家,人家也不一定会来啊。”关键是她现在上哪儿去弄个小时候的自己过来陪萧琢吃荔枝?

她现场生一个?

“你先说为什么要请人家,她天天打你,你还这么记着她?”

萧琢挠挠头发坐起来,“因为她对我好。”

逢喜难以置信:“打你还叫对你好?”她小声嘀咕:“那么粗鲁,那么野蛮……”

真的,她小时候像只疯猴子一样。

“姐姐!”萧琢第一次声音这么大和她说话,他嘟着嘴:“你不要这么说她,她是最温柔最可爱的女孩子了。”

“她会跟我玩儿,会给我送很多我见都没见过的吃的,打完我还会关心我的伤势,上次我吃花生酥过敏,也是她把御医叫来的……你不要这么说她,她是和我哥哥一样对我最好的人。”他忙不迭补上一句,讨好笑道:“当然,现在还有姐姐,姐姐也是对我最好的人。”

逢喜表情扭曲,给他送吃的是怕他真饿死了;打完当然得关心一下伤势,万一死了怎么办;还有花生酥过敏给他请御医,那个花生酥也是她带过去的……

萧琢到底是怎么对自己的印象竟然这么好。

“那好吧,那她那么温柔那么善良那么好,你怎么天天要和人家打架?”她有些不解,萧琢天天坚持不懈地跟她约架,到底是为什么?

萧琢扭捏起来,他与姐姐相处了半个月,有很多藏在心里的话,都舍得往外掏,愿意跟这个姐姐说,但是这个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说。

“我说了,你能帮我保密吗?不要告诉别人,尤其不要告诉逢喜好不好?不然她肯定会笑话我的。”萧琢哀求看着她。

逢喜竖起手指发誓:“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除你我之外的第二个人。”

不告诉逢喜这件事恐怕做不到了,因为她就是逢喜。

“因为我什么都没有,我如果也和那些人一样捧着她夸着她,她恐怕都不会看我一眼……嗯……就是第一次见面,我还挺讨厌她的,因为她跟着我,我家好破,我不想让她看到……后来她给我带吃的……”

萧琢越说,眼睛越亮,最后一握拳:“而且有一天,我一定要打赢她!不然她长大会嫌弃我窝囊不再跟我玩儿的。”

逢喜得知萧琢的初恋,哦不,是他第一个有好感的女孩,甚至能跟他哥在他心里地位并驾齐驱的,竟然是自己,她真是十分意外。

她揪了揪头发,藏得还挺深。

73. 第 73 章 评论区小红包鸭

自己大概可能是萧琢的初恋, 逢喜得到这个消息一时间没回过神,震惊了好几天。

所以萧琢之前对她那么好,是余情未了还是出于对第一个心动对象的照顾?

要是余情未了的话, 那她现在和萧琢应该算是两情相悦?

要不是萧琢这次失忆,这个嘴巴死硬的人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说。

逢喜看看现在心智只有十二, 在吭哧吭哧数荔枝的萧琢, 忽然觉得他这次失忆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好玩是好玩, 但是她这样每天逗一个心智十二的人, 还挺有负罪感的。

萧琢见逢喜的目光瞥过来,于是羞答答地冲她笑了一下,轻轻喊她一声:“姐姐。”

逢喜于是过去,掐了掐他滑嫩的脸蛋,问:“你再说一遍逢喜是什么样的人。”

让我听听, 让我心里舒坦舒坦。

萧琢乖乖的, 一本正经道:“逢喜是漂亮温柔又善良的人。”

逢喜听着这话觉得浑身舒服, 于是拍拍萧琢的脸蛋:“嗯, 不错。千万把这话记住了,不能忘啊。”

萧琢虽然不知道逢喜是什么意思, 但是还是乖乖点头。

逢喜心想,可千万记好了不能忘,等将来恢复记忆的时候也不能忘, 她还得拿这事儿天天在他耳边说。

萧琢追在她身后, 羞答答又叫了几声姐姐,然后抱着自己的荔枝。

逢喜看着萧琢动都没舍得动,每天晚上都要查一遍的荔枝,当然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于是跟他解释道:“我叫人去逢府请过了, 但是小逢娘子可能来不了了。”

萧琢目光低垂,有点失落:“她是不是因为去冷宫找不到我,所以生我的气了,才不肯过来,”

他这样可怜,逢喜都不忍心了,她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不是,她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你不是说她最温柔最善良了吗?”

逢喜又摸摸他的头发,想了想,安慰他道:“不是,是她最近太忙了,先生要考她的小测,等她考完了,我再叫她来好不好?”

萧琢勉强又被安慰到,于是点点头:“那好吧。”然后仰起头看向她:“那姐姐你千万记得要去请。”

逢喜觉得萧琢继续这样失忆下去也不是一回事儿,不知道自己失忆了更不是一回事儿。

他要哥哥她也没法给他变出来一个,他要小时候的自己,她也没办法给变出来。

他又整天看着外面想出去玩儿,现在他们两个可都是“死人”。

萧慎找了他们不到半个月,便迫不及待宣布了他们两个的死讯,礼部都已经发丧,他这样没有防备的出门,弄不好要让别人瞧见,引来麻烦。

过来两三日,萧琢身上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逢喜觉得是时候该把恢复记忆提上日程了。

大夫最近将他消炎止痛的药停了,换成天麻安神汤,好在这孩子不挑食好糊弄,让做什么做什么,喝药也不嫌苦,但看起来也没什么作用。

逢喜在找一些他熟悉的东西,试图唤起他的记忆。

他平常穿的衣裳、喜欢的东西、爱吃的菜都没用,摆在他面前,他也只会点点头,说姐姐真好,但是这个衣裳太大我穿不上。

逢喜犯头痛,叫十三悄悄回了越王府一趟,将藏在床下装钥匙的盒子取过来,还有萧琢的好大儿铁蛋也带过来。

但是似乎还是没什么作用,她看着和铁蛋玩儿正欢的萧琢,越发头痛了。

她招招手叫萧琢过来,萧琢和铁蛋一起奔过来,然后撞进她怀里,将她撞了个踉跄。

逢喜后退两步,嗔怒地敲了一下他的头,萧琢有点愧疚地看着她,怕她生气,一直道歉。

他这样可怜巴巴的,逢喜反倒心疼起来,把他额角沁出的细汗擦掉,拉着他进屋。

她就不信了,萧琢视金钱如命,见到自己仓库的钥匙和那么多金子会半点儿反应没有。

地上躺着两个大箱子,她挨个打开,里头躺着的金子晃花了人的眼。

逢喜一转头,就见萧琢两腿发软,踉跄着坐在地上,然后结结巴巴说:“好多钱啊。”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逢喜想到自己当初见到他那一库房的金子时候的样子要多没见识有多没见识的时候,他那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又看看他现在,瞬间觉得报仇了。

萧凤娇十二岁的时候,原来也是这么没见识。

“你看见这些金子,有什么感想吗?”逢喜循循善诱,又拿出他那库房的钥匙在他面前晃了晃:“还记得这是哪里的钥匙吗?”

萧琢摇摇头:“好多钱啊姐姐,这些都是你的吗?你好有钱啊,是不是顿顿都能吃白面馒头啃鸡腿?”

逢喜:“……”

谢谢夸奖,是你好有钱,不止能吃鸡腿傻孩子。

“等我将来长大了,也要赚这么多的钱。”萧琢握拳,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站起来,化惊讶为动力。

逢喜无言,只能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果然不论什么时候,萧琢对于金钱的渴望都是不变的。

不过不应该啊,他这么爱钱的一个人,这都是他的命根子。

半个月前他都快死了,听说她要拿着他的钱给别人话,当场就气活了,怎么现在钱还没用了?

他现在连命根子都一点印象都没有,还有什么能唤醒他?

对逢喜来说,这已经是杀手锏了,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告诉他他示意了,让他主动回想配合了。他多少得知道自己失忆了才行。

但是逢喜觉得这事儿不能莽撞,譬如她不能现在就跑过去找萧琢。

说。

嘿!你失忆了你知道吗?

这也太不委婉了,容易把他吓着,他恐怕也不太信。

逢喜对于演戏,并不怎么擅长,但是关键时刻还是能挤出几滴眼泪的。

譬如她现在趴在桌子上,肩膀耸动着,看起来悲伤极了。

萧琢跟铁蛋在院子里疯玩儿了一天,带着一身的灰进来,见着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的心骤一下如针细细密密扎过一样疼,他下意识摸了摸心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他连忙走过去,小心翼翼坐在逢喜身边,抓耳挠腮不知道说什么好,弄出了一点响动。

逢喜好像才意识到他进来,连忙给自己擦了擦眼泪,装作无事地别过头去。

萧琢苦着一张脸,用帕子轻轻给她擦眼泪:“姐姐,你哪里不舒服吗?还是不高兴?”

“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

逢喜摇摇头,暗地里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于是眼泪又往下掉,这就连傻子都能看出其中有蹊跷。

萧琢当即慌了神,又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心里发慌,问:“姐姐你到底怎么了,和我说好不好?你哭我也好难受,我心脏好疼啊。”

“我说了有什么用,我说了你也帮不上,你也不信,这份痛苦还是让我一个人承担吧。”

萧琢连忙发誓:“我信,姐姐你说什么我都信。”

逢喜别过头,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萧琢这慌张的样子可太好笑了:“原本我不想告诉你的,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只能如实说了。”

“恩恩。”萧琢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逢喜问。

萧琢挠挠头:“什么印象?”

逢喜将他拉到一面镜子前:“你看看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就是长这样啊。”萧琢不解。

逢喜拉着他的手和胳膊跟自己对比:“你看你这像是一个十二岁的人吗?十二岁的你有这么高吗?”

萧琢一看,略有些怔住了,他还未曾发现,自己竟然比姐姐还要高,比姐姐还要壮,但是……但是他就是十二岁啊……

他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姐姐你不要难过了,你多吃点东西补补,会长高长壮的,不要因为自己比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瘦小而自卑,姐姐你别哭了,我们今晚多吃点饭……”

逢喜也没想到萧琢还能这么想,他不正常啊。

“我就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还不信。萧琢,你现在明明是二十一岁,你失忆了知不知道?我这些天试了无数种方法,都没能唤醒你的记忆。”

萧琢愣了半刻,刚要反驳自己明明就是十二岁,逢喜见状就哇的一声哭出来:“我命真的好苦啊,我丈夫失忆不认识我了还不信我。”

“萧琢你真没良心。”

这下萧琢也没话说了,他眼眶一红,变得泫然欲泣,嘴巴扁起来,不敢置信地问:“姐姐,你是不是骗我的?”

“我骗你做什么?”逢喜摸摸没什么眼泪的眼角:“这种事情我怎么会开玩笑?你刚才明明说我说什么你都信的。”

“我这些天一直怕你受刺激,所以不敢告诉你,你的衣服、你的家产、你的狗,我都带过来给你看了,你一点儿都没想起来,我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了,真的好难过啊。”

逢喜哭不出来,只能声音大一点,显得自己很悲伤。

萧琢跌坐在椅子上,难以置信:“姐姐,那我现在多大?”

“二十一。”看他有点儿接受了自己失忆的这个事实,逢喜也不嚎了,平静下来跟他说话。

萧琢现在心性只有十二岁,好哄好糊弄。

萧琢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抱着胳膊趴在桌子上,吧嗒吧嗒掉小珍珠。

他二十一的话,逢喜改十七了,他都结婚了,逢喜不知道结没结婚,他好难受。

逢喜看呆了,“你哭什么啊?”

萧琢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初恋,却扁着嘴跟她道歉:“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我娘子,我还天天跟你提别的姑娘……”

逢喜挠挠头:“其实……其实提好像也没什么……你不用这么愧疚……”

74. 第 74 章 他一定会做一个好丈夫……

“不行, 我得给你道歉。”萧琢执拗地跟她解释:“我如果是你丈夫,是不能这样的,这是不忠诚的。”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 认真地看着她:“你哭的时候,我心里很难受, 所以我们是不是以前很相爱。我很喜欢你, 你也很喜欢我。你给我一点时间, 我努努力, 一定能想起来的。”

萧琢觉得,男子汉大丈夫要勇于承担责任,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姐姐。

“姐姐,我以后再也不提逢喜了,我就对你一个人好。”虽然还是很难过。

说着, 他颠颠儿将自己藏在阴凉处的荔枝都抱出来, 塞进逢喜的怀里:“姐姐, 这些都给你吃。”

他脸一红, 连忙结结巴巴改口:“给……给娘子吃……”

萧琢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太孩子气,不像一个可以依靠的大人, 于是努力让表情严肃一点。

逢喜一瞬间被他的真诚感动到,没想到这个傻子失忆了,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抱着荔枝, 有些热泪盈眶:“其实你不用这么难过,我就是逢喜……”

萧琢愣住,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略惊讶地张大了嘴。

逢喜抱着荔枝在怀里摩挲了摩挲,绞尽脑汁不知道跟他说什么, 他是生气了还是被惊着了?

她刚想开口问他怎么样了,自己就突然腾空被人抛了起来。

她吓得扔了装荔枝的小篮子,搂住萧琢的脖子。

萧琢又抱着她的腰,像是抱孩子一样颠了颠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碾碎的星子,又真诚又炽热:“太好了太好了!”

他还紧紧将她锢在怀里,略有些紧张地问:“你不会骗我的是不是?你是逢喜是吗?”

逢喜点点头:“我才不会骗你呢,你吃过敏的花生酥,是我给你的。你最讨厌冬天,因为冷,但是衣服不够厚……”

她林林总总列出了许多条,说完自己都有点吃惊,她竟然知道萧琢的这么多事情,甚至好多年前的都能说出来。

萧琢眼睛越来越亮了,又高兴地把她往空中抛了抛:“我信啦我信啦!”

他现在真的很高兴,他长大竟然娶了逢喜做新娘子。

他似乎又想起什么似地看向她,略有些郑重地问道:“那我现在是不是能打过你了?”

逢喜私心里其实想逗他,说他现在还是被自己摁在地上打,这样看萧琢的表情肯定很有趣。

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提供线索,帮助他恢复记忆,这种混淆他记忆的话还是少说的好。

她点点头:“当然了,你现在可厉害了,能打跑很多坏人,能保护我。”

萧琢听她这样说,更高兴了。

“那我哥哥呢,现在是不是也是很厉害。”

逢喜的笑容垮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萧琢记忆里的萧慎现在还是个好哥哥,她要是如实说的话,她实在不敢保证萧琢是会信她还是信自己的记忆。

“这个,当然很厉害了,但是我们现在不说,以后你见到你哥就知道了。”

萧琢重重点头,“那我们又是怎么到这里的?”

逢喜还是用老一套说辞:“被追杀,等过一阵你伤好了,咱们就回家。”

“等我回去,一定要把坏人绳之以法!”他发誓。

夜里,萧琢已经洗漱完了,乖乖盖着被子躺在床上,时不时看一眼逢喜的方向。

她披着衣裳走过来,将蜡烛吹灭,萧琢于是躺得更乖巧了。

但是逢喜却叮嘱他:“早点睡。”

然后便转身往另一个小屋里去。

萧琢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喊住她:“姐姐!”

糟糕,他这些天都叫习惯了,他的娘子明明比自己还要小四岁,他不能再叫姐姐了。

“做什么?”逢喜打了个哈欠,转身看向他:“你饿了么?”

萧琢的脸霎时间变得通红,他抱着被子扭捏了一会儿,然后往里挪了挪,又将自己的被子揭开,然后手颤抖着拍了拍身侧。

“你……你来跟我睡觉啊……”

朦胧的月光照进来,他眼神中带着真诚和期待,还有一些他怎么掩盖都掩盖不住的羞涩。

好像有一根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晃呀晃,跟只小狗狗邀请她来狗窝里参观一样。

逢喜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和他一起睡实在太罪恶了,她连忙摇摇头,“不了不了,你自己睡……”

她话还没说说完便戛然而止,因为萧琢正咬着下唇,用那种委屈落寞,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一样的可怜眼神看着她:“可是天凉了,而且你不是我的娘子吗?”

他的头耷拉下去,身后那只隐形的尾巴好像也耷拉下去了。

逢喜终究还是不忍心,于是折回来,“好吧好吧,陪你睡陪你睡。”

萧琢于是又雀跃起来,把被子拉开更大了,“那你睡到里面去。”

然后他下床,连忙跑进逢喜之前睡觉的房间里,抱出她的枕头并排放在床上。

逢喜躺在他原先躺着的,已经被焐热的位置。

萧琢轻手轻脚,像是照顾一个脆弱婴儿一样帮她将被子拉高掖好,然后帮她调整枕头的方向,最后自己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床钻进被窝。

然后双手搭在小腹上,做好一切准备工作。

“我今天其实很高兴。”

“嗯?”逢喜已经闭上眼睛了,冷不丁听他说话,于是又把眼睛睁开了。

“我以前就希望我能快点长大,不至于对所有的事情都那么无力。长大之后想去哪里就能去,想做什么就做。

结果现在真的长大了,虽然我忘记了很多事,但是逢喜你做我的新娘子,我真的很高兴了。”

逢喜翻过身去:“所以你喜欢我是真的?”

萧琢手指忍不住搅在一起,红着脸点点头:“我喜欢你,你又漂亮又温柔人又好,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生活。”

大概是年纪变小了,所以感情的表达也更加直率了,他能更直白、更没有顾忌的将自己的心意完全表露出来。

逢喜戳了一下他的脑袋,又戳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好啦,现在你的心意我就全都接收到了,我也喜欢你。”

虽然这种话应该对着大的萧琢来说,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给小萧琢反馈,毕竟他无论大小都很可爱。

萧琢得知她也喜欢自己,更开心了,躺了会儿,他忍不住翻了几个身,似乎有话想说,但是欲言又止。

“你有话就说。”

逢喜率先问了,萧琢才终于纠结又羞涩地翻过身冲着她,然后悄悄摸了她的一缕头发缠绕在手指上,轻轻的不让她发现,鼓起勇气问:“那我们结婚了,有没有生小孩?生了几个呀?”

他问完之后,跟个小媳妇儿一样害羞低下了头。

这个问题过于犀利,宛如惊雷,劈的逢喜困意全无,她嚯的一下睁开眼睛。

她咳嗽了两声,难得也不怎么好意思,“有,一个。”

萧琢皮肤更红了,浑身都像熟虾子,恨不得七窍冒烟,满脑子都是他不仅做了人家的丈夫,还当爹了。

“那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多大了?”

逢喜掰着指头算了算:“四个月了,男孩。”

她指指外面:“在外面睡觉呢,白天还跟你玩来着,就那个铁蛋,你认识吧。”

萧琢一下子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瞬间冷静,默默把被子拉高,闷闷说:“你戏弄我。”

逢喜举双手作证:“我可没有戏弄你,你天天说铁蛋是你的好大儿。”

萧琢哼了两声,微微表达自己的不满,然后同她商量:“我们以后生两个小孩,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好不好,我会好好保护照顾你们的!”

逢喜轻笑了一声,心想小萧琢就是比大萧琢更直白。

“那好吧,不过你现在可没法照顾我们,你要恢复记忆了才行。”

萧琢握拳,“那我努力!”

然后他又给逢喜盖了盖被子,拍拍她哄她睡觉,身体力行地表示他现在会照顾好媳妇,将来也能照顾好孩子。

“我给你唱歌好不好?是我小时候哥给我唱哄我睡的,我现在给你唱,也哄你睡。”

这样可爱一个人,逢喜根本没法拒绝。

萧琢清清嗓子,用他那不太健全的五音,哼哼唧唧放轻了声音给她唱摇篮曲,他自小身体不好,半夜也常惊醒,哥哥就唱歌给他,一直唱到了哥哥成为贵妃的养子,再也没有机会给他唱。

“星星落在金河里,小船飘在金河上,我们娇娇在小船里,小船一摇一摇,带着娇娇去远方……”

他哼了两句,逢喜竟然被他这不怎么美妙的歌声弄得昏昏欲睡,她睡前还有心思想,这个歌里的“娇娇”就是萧凤娇他自己吧。

萧琢将曲子哼了两三遍,嗓子都有点干了,拍打的手也有些酸,见逢喜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才慢慢停下动作。

他抿了抿唇,轻轻趴在枕头上,盯着身侧人的睡颜,瞬间心里觉得暖烘烘软绵绵的。

真好,他也有自己的家了,他的妻子还是逢喜诶!

萧琢小心翼翼伸出手,将她脸颊上的几根碎发拨开,然后摸摸她的头发,下定了决心,他一定要学着做一个好丈夫,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75. 第 75 章 啊

逢喜一早还迷迷糊糊的, 就听见外面叮叮当当地响,然后伴随着两个侍女的尖叫。

“啊啊啊啊,郎君放下别动!”

“啊啊啊啊, 郎君这个我们来吧!!”

她吓得一骨碌爬起来,几乎是踉跄着下床。

萧琢这是作什么幺蛾子了?

逢喜刚将外衣披上, 连头都来不及梳, 推开卧房的门出去, 还没走两步, 堂门就被推开了。

萧琢端着碗进来,被烫得眉头皱在一起,身后两个侍女小心翼翼地跟着他,生怕他将碗摔在地上。

“你起来啦!我给你煮了面!”萧琢把碗放在桌子上,把烫红的指尖在耳垂上捻了捻, 期待她过来尝尝, 然后褒奖他。

两个侍女松了一口气, 对着逢喜行了个礼, 然后推搡着连忙退下了。

煮了一碗阳春面,面汤清亮, 面细细的如柳丝一样沉在碗底,根根分明,上面搭着几片碧绿油亮, 用开水滚烫过的青菜, 还有一颗金灿灿略焦的荷包蛋和几根纤细的肉丝。

一切都很完美,恰到好处。

逢喜觉得萧琢真的很厉害,好像什么都会,做饭和缝补衣裳尤其厉害,还会一些乱七八糟的, 譬如医术和机关术,武功也很棒。

就算他现在心智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也能做出可口的饭菜。

她冷不丁想起自己十七岁了,连个粥都能煮糊,真是天壤之别。

未来她就靠着萧琢吃饭了。

也不知道萧琢看上她什么,她跟他比较起来一点都不贤惠,还是蛮差劲的。

萧琢跑出去又端了一碗,然后带着两个汤勺两双筷子进来,跟逢喜说:“早上好!今天我也会更喜欢你的!”

逢喜捂了一下脸,真是让人害羞,小孩子就是胆子大,一早上起来就表白。

不过这些事情萧琢就算恢复记忆,应该也会记得吧,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逢喜跟他说:“早上好。”

萧琢催促她快点去洗漱,然后出来吃面,不然一会儿就坨了。

逢喜进去之后,他又调整了煎蛋在碗里的位置,让这两碗面显得更好看一些。

十二岁的萧琢远远比二十一岁的萧琢更会表达心意。

如果逢喜不夸奖他,二十一岁的萧琢只会闷闷在心里生气,但是十二岁的萧琢现在已经表达不满了。

他噘着嘴,用指节扣了扣桌子,跟逢喜小声抱怨:“你都不夸我一下的吗?我起很早就开始煮面了诶。”

逢喜摸着碗的手一顿,然后试探着问他:“你很想我夸你吗?”

萧琢将下巴一抬:“当然了,你一定要夸我的。”

“我要是不夸你,你会生气吗?”

萧琢想了想,指尖比出一寸来:”会有这么一点点生气的。”

其实也就是会不高兴。

逢喜托着腮想了想,之前她有求于萧琢的时候,好像是狠命夸他两句,他尾巴就翘得老高,似乎看起来真的很高兴的样子。

虽然她不夸他,萧琢也不会拒绝她的要求,但是他原来会因为这个不高兴啊?

他以前都不说的,他不说自己怎么知道?

这个人真是,别别扭扭的,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还是蛮在乎。

那她以后就每天都夸他好了!

“这个面看起来煮的好好吃,萧琢你太厉害了。”

萧琢耷拉的嘴角略微弯起一点,但似乎还是没夸到他心坎儿上。

“不够不够,你再吃几口,多夸夸我嘛。”萧琢催促她。

哦豁,这还不行,他还挺难哄的。逢喜心想。

但是没办法,谁让他长得美自己又喜欢他呢?

她于是低头吸了几口面,吃了半个煎蛋,搜肠刮肚地开始从肚子里找词来夸奖,她平日里写文章的时候,倒是有不少溢美之词,但是放在书面上还行,说出来实在害臊,她决定用嘴朴实无华的语句来褒奖。

话说萧琢以后不会做一顿饭她就要搜肠刮肚一次吧?那也太可怕了。虽然萧琢做饭的确好吃,但是夸奖什么的简直不要痛苦。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美味的面条呢,瞧瞧这煎蛋,圆溜溜金灿灿脆脆的,一看就是我们萧大厨的手笔,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能把平平无奇的煎蛋做得这样好吃了……”

她的阿谀奉承还没说完,就见萧琢的嘴角又耷拉下去了,好像比之前还不高兴,他小声抱怨:“你夸人好虚伪,好浮夸。”

真是非常极其难伺候了。

逢喜干脆站起来,倾身过去,捧着他脑门吧嗒狠狠亲了一口,亲的他一脑门油花子:“这样就不虚伪了吧。”

萧琢摸了摸被亲的额头,傻乎乎笑了笑,高兴的那颗小犬牙都露出来了,然后殷切地把自己碗里的肉丝和煎蛋都放进她的碗里。

“不虚伪了不虚伪了。”

他指指自己左侧的脸颊,含羞带臊:“下次亲这里可以吗?”

原来亲一口能解决的事情,早知道她就不费那么多口舌,还把自己心累得够呛。

逢喜觉得,以后还是萧琢做饭吧,他其实还蛮好哄的。

她将萧琢刚才递过来的煎蛋又放进他的碗里:“我吃不下这么多。”

两个人对着,将面条吃完,逢喜坐在椅子上摸着肚子。

微凉的早上来一碗热腾腾的面真的很舒服。

萧琢把碗收拾了端出去,回来擦擦手,端了两杯茶跟她商量:“今天外面有结婚的,我能不能去看呀?”

他眼睛里都是期待,想凑热闹的心已经溢于言表。

萧琢自醒来就已经在这个院子里待了半个多月了,憋得难受。

逢喜有点犹豫,虽然这个庄子离洛阳有些距离,又是崔徊意的产业,但是萧琢现在还没恢复记忆,放他出去实在有点危险。

萧琢继续拉着她的袖子恳求道:“我总在这里待着也想不起什么,你让我出去放放风,说不定会有收获呢,而且我就在庄子里,不出去,看着新娘子出嫁我就回来……”

逢喜被他说动了,实在不忍心。

萧琢现在的记忆停留在十二岁,他十二岁之前她是知道的。

无聊、枯燥、欺凌、饥饿、病痛、寒冷和不幸环绕着他,他只是活着就已经耗费了所有的精力,每天都像一只失去庇佑的小兽一样声嘶力竭的,更不要说和平常的孩子一样出去玩儿了。

“那好吧,我跟你一起去。”逢喜在橱柜里抓了一把糖饴,给萧琢和自己嘴里各塞了一块吗,剩下的用帕子包好了,放在袖子里。

萧琢嚼着糖,不解地看着她。

她解释道:“以前我跟我娘去看新娘出嫁,我娘怕我年纪小不会说话,就一路拿糖塞我的嘴,让我多吃糖少说话,所以现在总觉得去看新娘子就该吃糖。”

“好像不止是我诶,我周围所有的人小时候都是这样。”

萧琢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比光更灿烂几分:“那这样的话,我就和你们的小时候一样了。虽然你说我现在是个二十一岁的大人了,但下次还要和你一起吃糖。”

逢喜重重点点头,忽然觉得这好像是个很好的机会,在萧琢心智十二岁的时候,带他去做十二岁男孩应该做的事情。

有些事情,只有在小时候觉得有趣,等到大了便会觉得索然无味,这是成年之后如何弥补都来不及的。

“萧琢。”她喊他道。

“嗯?怎么了怎么了?”

“咱俩一会儿看完新娘子,去后山抓兔子吧!听他们说后山有野鸡也有兔子,还有柿子树,咱俩去爬树摘柿子吃好不好?”

她十二三的时候回老家祭祖,堂哥表哥都会带她去下河摸鱼,上树摘果子,还会做陷阱捕兔子和野鸡,也不知道这些萧琢感不感兴趣。

萧琢当即眼睛就亮了,高兴地快蹦起来,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不能这样不稳重。

可是……可是真的好高兴啊!

“真的吗真的吗?那我们要带什么?要不要换身衣服?要不要带一些吃的?”

逢喜看他高兴,心里也跟着高兴,她晃晃萧琢的手,又给了他一块糖:“我们先去看新娘子,然后回来再商量好不好?”

“好!”萧琢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平静一些,像个真正大人一样,带着逢喜快步出去。

庄子里有家佃户嫁女儿,整个庄子的人家都有被邀请去喝喜酒,所以气氛都莫名地欢快。

逢喜被感染的连萧琢那个冤种哥哥都忘在脑后了。

佃户家是草屋泥墙,略有些简陋,但也都挂上粗陋的红布,贴了满墙满窗的喜字。

女子的父亲满面红光。

一些孩子和村里的亲邻居都在门口垫着脚,等着看新娘子。

憨厚的新郎正在门口,接受新娘子哥哥弟弟的为难,脸憋得通红,又羞涩又激动。

过了一会儿吉时已到,新郎的哥哥才放过妹夫,将自己妹妹背出来。

萧琢含着糖,看那新娘子趴在他哥哥的后背上,穿着简单的红嫁衣,盖着盖头。

他下意识拉着逢喜的衣袖,说道:“我跟你讲,我改的婚服可好看了。”

逢喜一把握住他的手,追问:“什么你改的婚服?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萧琢皱眉,他的头盖骨连着神经猛地震颤嗡鸣一下,像是被什么钝器击中。

76. 第 76 章 小孩子就是能撒娇

他的指腹在额头上轻轻揉了揉, 然后摇头:“不清楚,明明我的记忆里没有这件事情,但是脑子里莫名就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