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北境旧梦(四)(1 / 2)

沧浪台 崎怪 2957 字 2个月前

第19章 北境旧梦(四)

城南郊, 残月洒下,却被茂密竹林遮拦,本就漆黑的路更看不清了。

但穿梭其中的蓝姻和沙脊, 却是通行无阻, 和白日里并无区别。

后面的属下紧跟他们步伐,顺着他们的轨迹前行。

“都怪你!早点把毒粉撒给时亭不就好了?”蓝姻恶狠狠道, “你非要和时亭多过几招!白痴。”

沙脊冷哼一声:“说得好像我早点洒毒他就中招一样, 有本事你自己和他打啊,就会多嘴的八婆。”

蓝姻不甘示弱:“没完成任务的是你,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和主子交代!”

此话不仅提醒了沙脊,也提醒了蓝姻,两人同时脸色一变,都露出恐慌。

片刻后, 蓝姻先开口:“先摆脱青鸾卫吧,追这么久也不累。”

沙脊看了眼后面属下, 小声道:“不管他们,我们早就逃脱了。”

蓝姻道:“全部折损完, 你就等着主子收拾你吧。”

这时, 沙脊突然停下,蓝姻呵斥:“你要整什么幺蛾子?你信不信我告诉……”

蓝姻将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了不远处的那辆马车。

马车周围没有一个护卫, 只有两侧挂着两盏牛角灯, 随风摇晃。

但只要人靠近了,便能察觉到马车周身的危险杀气。

沙脊和蓝姻赶紧携属下跪拜行礼,额上不由来了一层冷汗。

“任务失败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不怒而威,“暗桩丢了, 时亭也没杀死,还冒出一个来路不明的玄衣人,好样的。”

蓝姻不甘道:“主子,这次要不是那名玄衣人,我们一定能杀了时亭!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沙脊扯了下蓝姻的袖子,提醒她别再说了,但马车内已经传来一声轻笑,随即一道铁索倏地飞出,直接套住蓝姻的脖子,不待她反应,猛地往马车拖行,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蓝姻被拉进马车后,片刻就传来惨叫,随后一个东西被丢到沙脊面前,那道低沉的声音道:“捡。”

沙脊闻着血腥气,捡起来一看,是蓝姻的一颗眼珠子!

“废物就算了,怎么还敢反驳呢?”马车内的人笑了笑,一脚将蓝姻踹下马车,挑帘走出来。

是名戴了帷帽的男子,身段颀长,看不清容貌。

沙脊将头埋得更低,不敢多言。蓝姻摸出止血药,迅速处理伤口,咬牙避免发出声音。

男子看着噤若寒蝉的属下们,温柔问:“怎么都不爱说话呢?”

“算了,反正马上就有人来陪我说话了。”

周围夜风依然呼啸不止,沙脊注意到其中夹杂了脚踩竹叶的沙沙声。

青鸾卫已经追上来,而且展开了包围。

男子看向不远处策马而来的人,道:“好久不见啊,时帅。”

时亭居高临下看着男子,握紧惊鹤刀,手上青筋暴起,冷声道:“谢柯,你果然还活着。”

谢柯噗嗤一笑,道:“时帅不也还活着吗?也幸好还活着,要不然谢某得多无聊啊。”

时亭一勒缰绳,朝谢柯冲过来,谢柯反手拿过弓箭,朝时亭连射两箭,时亭侧身躲过,但看到箭支雪白的尾羽时,还是忍不住心悸。

此箭尾羽乃是取自沙漠的白尾地鸦,专门供北狄大巫使用。

北境兵变时,谢柯便是用此箭射杀时亭的二伯父高戊。时亭赶到时,断气的高戊身中三十余箭,用刀的手臂更是被直接砍下,尸骨不全,死不瞑目。

“是不是想到高将军了?”谢柯语气轻松,“我也挺想念的,如果不是他,大楚早就是我的了。”

“你不配提!”时亭从马背上跃起,腾空半翻蓄力,朝谢柯挥刀砍下去,快如雷霆。

谢柯看着双目赤红的时亭,没躲,而是背手看着他,身后马车内飞出铁索,灵蛇般敏捷,直奔惊鹤刀而来。

时亭为了防止刀身被缠住,只得收了刀。

“打架我可不擅长。”谢柯朝马车内勾了勾手,唤小狗一样道,“出来吧,帮哥哥杀个人,完了哥哥给你买好吃的。”

“好吃的,我要好吃的!”

一个少年钻出马车,欢呼雀跃地凑到谢柯身边,似乎跟街头要糖葫芦的孩子没区别

——但他的衣袍上,手上,都沾满了鲜血,还拎着一条跟他身量完全不符的铁索,显得十分诡异。

时亭看到少年的脸,简直不敢置信,不禁质问:“他为什么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谢柯只是轻笑一声,少年也不回答,直接甩动铁索朝时亭冲过来。时亭握紧惊鹤刀,先是侧身躲过少年的攻击,然后矮身绕过铁索,猛地挥刀杀过去。

少年也不含糊,看出时亭是想缩短两人距离,掣肘铁索威力的发挥,当即拿住一小段铁索挡刀,然后快速用铁索去绞刀身,时亭迅速抽刀,绝不贪图盲目的进攻。

两人少时便缠打数十招,沙脊带着杀手和青鸾卫交手,想要突破包围,方才寂静的竹林转眼便喊杀声震天。

谢柯看着血腥冲天的画面,悠闲地往车辕上一坐,还不忘掀开车帘,将里面的人示意给时亭看:“瞧瞧,这不是郭磊吗?也不知怎么冒犯了大楚,被关在大理寺那么久,手脚筋没一处还连着的,真是可怜。”

“果然是你。”时亭找到机会,一脚踹中少年胸口,然后趁着少年重重摔在地上,转身杀向谢柯。

谢柯似是感觉到了时亭汹涌的杀意,赶紧往后后退,笑道:“时将军不要这么冲动嘛,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合作,毕竟你才是我最想要的盟友,其他人和你一比,根本不够看的。”

时亭声音极冷:“做梦!”

说着,时亭离谢柯不过咫尺,再次挥刀,但就在这时,少年反应过来,已经将铁索缠上时亭的腿,用力将他拉离谢柯。

“真是哥哥的好弟弟!”谢柯笑着鼓了下掌,“不枉我耗费心思把你炼成怪物。”

时亭闻言脸色一变:“你竟然把那种禁术用在你弟弟身上!”

“又不是亲弟弟。”谢柯无所谓地耸了下肩,抬手指向时亭,“而且他只是对你的东施效颦罢了,你才是真正的怪物啊!”

压抑的记忆涌入脑海,时亭只觉心中阵痛,而他看向少年,少年好似根本没听到谢柯说什么,只专心致志地和他交手。

刚好刀光照亮少年眼睛,时亭发现他的眼睛很空洞,就跟死人一样。

少年的力气很大,用铁索死死缠着时亭的腿,企图将人拖行,时亭则顺势而为,跟着铁索方向动作,并寻找机会反击。

但很快,时亭发现自己速度开始跟不上

——不是少年突然变强,而是体内的半生休开始发作了!

“时将军,你额上流了好些汗呢。”谢柯看出时亭的不对劲,喜闻乐见至极,“不会是半生休发作了吧?要不求求我,答应跟我合作,我把解药给你啊。”

“死也不会和你有瓜葛。”时亭嗤笑一声,道,“而且半生休没有解药。”

谢柯啧了声,叹道:“哎呀,没当年好骗了呢。小余,快抓住他,然后我们才好回家啊。”

少年开心回头:“小余一定抓到他!哥哥要给小余买好吃的!”

谢柯:“自然。”

时亭趁小余回头瞬间,俯身抓住铁索,猛地用力往回一拽,让缠住腿部的铁索松了些,然后赶紧抬脚脱离束缚。

小余见状重新挥动铁索,想要重新缠住时亭,但时亭摸清了他的一些路数,不会再轻易上当。

只是体内的半生休叫嚣得厉害,时亭清醒地知道,自己今天没办法杀掉谢柯了。

不止如此,今天谢柯带走郭磊,本就是引自己来此的,不然以他的谨慎程度,不会冒险出现在人前。

“公子!”

北辰带人赶到,迅速将北狄的突围压回去。

“呦,是小北辰啊。”沙脊腾身跃到北辰面前,拦下去路,抬手拨了下骷髅耳坠笑道,“一对一的交战,可不兴插手啊。”

北辰怒道:“我呸,你这种卑鄙之徒还有脸谈公平!我要杀了你!”

说罢,北辰拔刀攻向沙脊,沙脊连鬼手刀都不拿,只侧身躲刀,好笑道:“你家公子才配我动手,你的在不自量力些什么?”

然而,就在沙脊打算在北辰第二次攻击后给他一拳时,北辰突然调转方向,直接跑向时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