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猛地从沙发上坐起,他感应了一下赵榄现在的位置,发现他已经换了地方,看来噩梦城又进入夜晚了。
他当即锁定位置传送过去。
*
白天待在同一密闭空间,数量在三以下的人,夜晚会被传送到同一地点。
这是噩梦城的隐藏规则之一。
魏萌是独行侠,天亮后已经离开。
林乐则是死皮赖脸继续跟着赵榄。
“外乡人,欢迎来到鱼人村。”
赵榄和林乐出现在村口。
这是充满咸鱼味的村落,一排排木质平房错落有致。
几个粗布麻衣的村民围过来,操着一口乡音招呼他们。
林乐警惕地后退两步,他看向赵榄,询问他的意见。
赵榄的目光从面前的村民身上掠过,他上前笑道:“你们好,我们刚到这里,不知道村里有没有能过夜的地方?”
“你们要住下?那感情好,去我家吧,我家里宽敞。”
“你家不是住了几个外乡人了,还是去我家吧,我家就我和我婆娘。”
“去我家吧,我家那口子做饭特好吃。”
村民七嘴八舌地邀请他们。
林乐看着过分热情的村民,偷偷吸了口凉气,他凑到赵榄耳边,小声道:“赵哥,不对劲啊。他们不会是想把我们带回家里杀了吃肉吧?”
赵榄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话。
他朝那位家里已经住了外乡人的村民说:“大哥,你家里住了其他外乡人吗,那我们也去你家吧,正好有伴。”
“好好好。你们跟我来。”
第96章 噩梦3
随处可见晾晒的渔网, 家家户户窗前、檐下悬挂着咸鱼,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咸腥的味道。
鱼人村,看上去就是个普通渔村。
赵榄和林乐却不敢小看它,毕竟这里是噩梦城, 表面越正常的地方越不正常。
走过一截泥巴路, 村民家到了。
昏黄的灯泡在虫子的撞击下忽明忽暗, 木头圆桌上摆着十好几盘菜,鱼、肉、酸菜,很丰盛,一股莫名的香味闯进赵榄和林乐的鼻腔,来到噩梦城后并不需要进食的他们竟然久违的感受到饥饿。
一个带着黑色头巾的女人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 “栓哥, 你回来了。正巧饭也好了。”
“好好好,你招呼一下他们两个, 我去叫其他人一起吃饭。”栓哥笑得憨厚, 示意她招待赵榄和林乐。
“你们好, 来,这边坐。”女人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直接让他们入座。
没摸清情况的赵榄和林乐不敢妄动, 便顺势坐下。
林乐看着面前白嫩的鱼肉咽了咽嘴里泛滥的口水,他小声问赵榄:“赵哥, 我怎么这么饿啊?这菜是不是有问题?”
赵榄微微颌首。
“那怎么办, 万一他们硬要我们吃……”
林乐话没说完,栓哥领着三个人出来, 看穿着就知道是和他们一样的外来者。
两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穿着同款的T恤,姿态亲密,应该是一对情侣;另一个男的身材高壮, 吊梢眼,手臂全是纹身,一看就不好惹。
“都坐,都坐,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将就吃点。”栓哥笑着开口。
“哇,有我最喜欢的鱼呢!”情侣中的女生语气十分兴奋。
高壮男坐到赵榄旁边,一言不发,端起碗就开始干饭。
鼻尖嗅到一股潮湿的鱼腥味,赵榄眸色微变,他不经意地开口:“听说几位也是外来的,不知来了几天了?”
林乐疑惑地看了眼他,不明白赵榄为什么这么问,他们不都是今天到的吗?
“我们昨天就来了,亲爱的说很喜欢这里的鱼,我们就决定多住一段时间。”情侣男夹起一大块鱼肉给身边的女朋友,嘴上安利,“你们也尝尝,味道是真不错。”
“我们鱼人村的人都很好客,你们想住多久都没问题。”栓哥哈哈大笑站起身,他举起筷子给赵榄和林乐一人夹了一块鱼肉,“这是我们这里特有的海鱼,好吃的很,都尝尝。”
林乐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是昨天来的,怎么今天还在?!
他望着碗里雪白的鱼肉咽了咽口水,这会儿不是馋了,而是害怕。
不会吃了这鱼就离不开这个村子了吧?
看两人不动筷,笑盈盈的栓哥瞬间拉下脸,“你们怎么不吃,是嫌弃咱们村的东西吗?”
林乐桌下的腿颤抖起来,他瞥了眼赵榄,看他不说话,于是硬着头皮开口:“呃,不是不是,我们没有嫌弃,只是……胃口不好,对!胃口不好,吃不下,你们吃,不用管我们。”
“那怎么行!我们鱼人村的村民不能这么对待客人!胃口不好那吃点酸菜吧,酸菜开胃。”栓哥又夹了一筷子酸菜给他。
林乐欲哭无泪。
怎么感觉不吃都下不了桌啊!
他撞了撞赵榄的腿,用眼神求救。
赵榄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进嘴,细细品尝,说:“确实味道不错,多谢款待。”
林乐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不是说不能吃吗?!
那他……
林乐视死如归地拿起筷子,学着赵榄挑了块鱼肉,囫囵吞下去,闭眼夸:“好吃!太好吃了!”
栓哥见两人都吃了,脸色又恢复了和煦,“哈哈,好吃就多吃点,我就说不可能有人不喜欢我们村的鱼。”
不知是不是错觉,吃下那鱼肉后,林乐腹中的饥饿愈加明显,他看着碗里剩余的鱼肉鬼使神差地举起筷子。
脚趾的剧痛令他停下动作,林乐低头瞥见赵榄正在回收的脚,后背析出一阵冷汗。
他猛掐自己大腿,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顿煎熬的晚饭吃完,林乐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进入栓哥给他们安排的房间,林乐捂着肚子坐到床边,“赵哥,那鱼肉吃了没关系吗?自从来了噩梦城,我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饥饿感,感觉我的胃它要自我消化了。”
赵榄一边打量这间简陋的屋子,一边说:“鱼肉有问题。”
林乐哀嚎:“那我们还吃?!”
赵榄坐到床脚,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墙闭目养神,“不吃我们会被赶出村子,你想去野外?”
林乐像吞螺蛳的鸭子哽了半天,“太难了,吃也不行不吃也不行。我们不会和那三个人一样,离不开这里了吧?”
“不至于,少量吃不会那么快发生异变,可以等到白天解除负面状态。那三人要么是没忍住吃了大量鱼肉,要么……夜里会发生什么事,促进异变。”赵榄猜测道。
“嘶。”林乐吸了口冷气,“赵哥,你别吓我,我胆子小。”
赵榄没再说话,林乐乖觉地闭上嘴,他不敢闭眼,双眼警惕地望着报纸糊成的窗户,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林乐忽然觉得脖子好痒,他抬手抓了抓,指尖碰到一圈硬硬滑滑的东西,像是某种鳞片。
他扭头想喊赵榄,却看到赵榄已经睁开了眼。
“赵哥,我脖子上长东西了!”
赵榄看了眼林乐指的位置,又撸起自己右手的袖子,他手腕的皮肤也长出了一块鳞片。
指甲盖大小,半扇形,白色,质地较脆。
“是鱼鳞。”
林乐眼前一黑,“我们……我们不会变成鱼吧?”
幽幽的歌声突然出现,是一段吟唱,如同海浪轻轻抚过沙滩,格外抓耳。
赵榄在歌声出现的瞬间跳下床,他走到门边,打开一缕门缝。
他们对面住的是那对情侣,赵榄敏锐地听到屋内有咀嚼和吞咽声,他眸色一沉,“林乐,跟我走。”
“好。”林乐没问什么,乖乖跟上他。
赵榄打开房门,轻手轻脚贴着墙根离开。
走到堂屋外,赵榄猛地停下脚步,林乐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低头背对他们的栓哥。
听到脚步的栓哥缓缓回头。
他此时的样子很诡异,脖子上长着一颗青灰的鱼头。
他看到赵榄和林乐两人,咧嘴一笑,露出挂着血色肉丝的尖锐牙齿,他一边站起一边扯下一块自己胳膊上的肉,问道:“客人,吃鱼肉吗?”
我靠!鱼人村原来是真鱼人吗?!
林乐吓得呼吸都快停滞了。
赵榄怼了他一胳膊肘,低声喊道:“跑!”
说完他脚下一转跑出门,林乐见状赶忙跟上去。
跑步声惊动了更多鱼头人,他们纷纷从屋里爬出来,追在赵榄和林乐身后。
赵榄选的方向并不是村外,而是村后的山林,是歌声传来的方向。
进入林子后,鱼头人没再追进来,两人终于能喘口气。
林乐:“赵哥,我们跑这里来干什么?”
赵榄侧耳捕捉歌声的位置,“鱼人和歌声有关。”
“啊?”
“这边。”
赵榄拨开面前的杂草,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两三米宽的小水潭。
他怔在原地,因为水潭中的非人生物。
‘他’靠坐在水潭边,湛蓝的眼眸如同大海般深邃,银白的长发披洒在脑后,耳朵位置是透明的鱼鳍,闪烁着七彩幽光的鳞片点缀在眼角,纤长的银色鱼尾一半在水里,一半搭在岸边。
仿佛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美丽生物,在他身边,夜色都明亮了许多。
“赵哥,咋不走了?”林乐从赵榄身后钻出来,他看到水潭里的将离,眼睛一下瞪大,“我去,人……人鱼?”
将离停下歌声,侧头瞥向他们,甩了甩岸上的尾鳍,“你们是谁?”
“我们……路过的……”林乐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的呼吸吹散眼前分外不真实的画面。
赵榄已经回神,他缓步走近水潭,近距离和将离对视片刻,半跪下去,低声道:“你们还是循环利用的吗?小圆同学。”
将离瞳孔微颤,赵榄未免也太敏锐了。
他假装没听见赵榄的话,“路过的旅人,能否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没得到回应的赵榄眉头轻挑。
“好啊,好啊,你说帮什么忙!”被美貌俘获的林乐屁颠屁颠跑过来。
将离微笑看着他:“我是被山下的村民囚禁在这里的,你能把我送回大海吗?”
“他们好坏啊,为什么要囚禁你?”林乐义愤填膺。
“因为吃了我的血肉能够长生不老,他们都吃了我的血肉获得了永恒的生命,你……想吗?”将离笑吟吟地蛊惑。
“我……”林乐清澈地眼眸逐渐变得混沌,他迈步走向将离所在的位置,口中喃喃,“我想……”
“你想变成鱼头人?”
赵榄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醒林乐,他原地打了个冷颤,连忙捂着耳朵后退,“我不想!大哥你别搞我啊!我不吃鱼!我和鱼不共戴天!”
将离偏头看向坏自己好事的赵榄。
赵榄点了点脖子上的绷带,“装不认识?”
这人怎么抓着这点不放,难不成还想和他来个现场认亲。
将离内心叹了口气。
他抓住赵榄的衣领,将他拉近。
在赵榄疑惑的目光里,将离凑近贴上他的唇。
简单的唇肉相贴,没有进一步。
赵榄瞳孔震颤,愣在原地,一道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是我。’
聚焦的瞳孔看向极近距离的冰蓝眼眸,赵榄推开人的动作顿住。
将离眼中闪过几分戏谑,‘没想到你对我印象这么深刻。’
赵榄嘴唇动了动,他后撤想结束这个过分暧昧的举动。
将离轻咬住他的下唇,制止他的后退,‘好了,不逗你了。我有关于梦之门的消息,想知道的话去噩梦城魔鬼电视台报名死亡配对,我在那里等你。’
给赵榄传完音,将离放开他的唇,朝他眨了眨左眼。
赵榄呆呆地望着他,张嘴想说什么,将离竖起手指示意他噤声。
平静的水面忽然出现波澜,成人大腿粗的暗红色腕足从水底冒出,缠住将离全身,拖着他沉入水里。
看着不深的水潭,却将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半跪在水边的赵榄望着还留有涟漪的水面,抬手抚上自己的唇肉,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湿润的香味。
远处捂着耳朵的林乐大张着嘴看了全场,他默默竖起大拇指,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赵哥牛*!”
片刻后,水潭的水又泛起波动,一个和方才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鱼重新爬出来。
不过赵榄知道,这已经不是之前那人了。
*
将离的空间此时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是黑心老板强行更改了他的意愿。
他还被困在人鱼的状态下,猩红的触手缠住他的鱼尾和身体。
这是黑心老板触手变化的形态,他们用这个姿势僵持在这里。
黑心老板许久不曾说话,也不知道在干嘛,将离有些烦了,开口道:“做什么捆着我?我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你……为什么吻他?”
“哈?”将离还以为黑心老板是发现他给赵榄传音了呢,原来关注的是这。
“因为我一见他就发了情忘了狠,您这种一直单身的人是不懂的。您不会连员工的恋爱也要管吧?”
黑心老板沉默半晌,“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多谢您关心,在不在一起无所谓,主要是享受这个过程。”将离一边说,一边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似乎在回味。
缠在将离身上的触手动了动,一根手腕粗的腕足爬到将离脸颊边。
将离疑惑地瞥了它一眼。
下一秒,腕足尖端轻轻蹭了蹭将离的唇肉。
将离双眼微微睁大,“你想……唔!”
张口的瞬间,蓄势待发的腕足闯进柔嫩的口腔,它压住将离颤动的舌,往里。
深入喉口的腕足表面带着凸起的吸盘,它们一吸一吮让将离有种喉咙在被蹂躏的错觉。
“确实感觉不错。”黑心老板的声音在将离脑海出现。
“滚!”将离愤怒地发出模糊的音调,他抓住嘴里的腕足,用力想把它扯出来,可是它进入的太深,还用吸盘吸附在他喉腔的嫩肉上,完全拿它没办法。
又有触手攀上来,将离的双手被束缚向身后,头颅被迫后仰,喉口被更大限度的打开。
将离能感觉到那腕足又往里进了一段,喉咙里的异物感太过明显,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中浮现,他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狗东西!黑心就罢了,现在还X骚扰!
“你在享受吗?”一节触手揩去将离眼角的泪滴,黑心老板求知地问询。
将离气愤地瞪了眼上方的空气。
滚呐!
第97章 噩梦4
几米高的金属框架搭建成舞台, 粉红色的海报平铺成背景,‘死亡配对’四个大字占据最中心的位置,非常显眼。
“想寻找契合灵魂的伴侣吗?”
“想拥有极致的恋爱体验吗?”
“欢迎来到由魔鬼电视台主办的《死亡配对》!今夜也将有10名追寻爱情的选手参与配对,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入场!”
四肢细长的洋葱头举着话筒慷慨激昂地讲话, 伴着他的话音, 舞台上聚焦的灯光分成两股, 分别照向舞台两侧。
两队人依次走上台。
洋葱头一个滑铲来到舞台中间,“我左手边的几位是咱们噩梦城追寻爱情的居民,右手边则是五名自愿报名的外来者。我们节目配对的方式很简单,外来者需要主动邀请一位居民,他们将组成一对, 迎接一个美好而火热的夜晚。”
“下面, 开始选择吧!请各位在一分钟内完成配对!”
右侧暂时没一个人出列,站在队尾的赵榄正在打量对面五人。
三男两女, 长相都非常出众, 在现世能当明星那种, 穿着打扮也相当精致。
赵榄略过两名女生,重点关注三个男的。
穿着粉色短裤、头戴兔子耳朵的男人十分活跃,积极地朝他们比心;
打着唇钉的男人一身低腰破洞牛仔裤, 潮得风湿;
还有一个留着一头及腰长发,穿着板正的纯黑西装, 面色很冷, 一副目中无人、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打转,猜测那个勾引他来这里的家伙扮演的是谁。
打量一会儿后, 赵榄的视线停在长发男人脸上,这人给他的感觉最奇妙,他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赵榄径直走过去, 伸出手,“你好?”
一只骨节分明、细瘦修长的手搭上来,温度略凉,手背青色血管明显。
在看到那人朝他眨了眨左眼后,赵榄知道自己选对了。
将离和赵榄对完暗号,牵着他的手和他站到一起。
“恭喜二位第一对牵手成功!”洋葱头兴奋地跳过来,他把话筒递到赵榄嘴边,“这位先生,能简单聊一下你选择的理由吗?”
赵榄瞥了眼身侧的将离,随口道:“看他顺眼。”
洋葱头把话筒转向将离,“对于第一个被选中,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将离微微弯腰,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会给他一个难忘的夜晚。”
“哇哦!观众朋友们,你们听到了吗?!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贺这对新人!”
一分钟很快过去,其他人也完成配对。
洋葱头回到台前,宣布接下来的流程:“五位居民每个人在节目开始前都提交了一份约会路线,接下来,他们将带着各自的配对对象完成约会。我们会派追踪之眼实时记录播放,观众朋友们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哦!”
“走吧。”将离牵着赵榄往台下走,一颗猩红眼球飘然跟上他们。
他们上了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车辆启动后,手心传来微微的痒意,是赵榄在写字:
‘什么时候告诉我’
将离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一笔一划地回道:‘急什么’
赵榄瞥了眼驾驶位的人,还有停在他们侧前方的黑红色眼球,默默抽回手。
轿车停在一个服装店门前,将离示意赵榄下车。
店名“人偶服装铺”。
一个个真人体型的人偶模型矗立在玻璃橱窗之中,栩栩如生的姿态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
赵榄确定自己刚看到那些人偶的眼球动了。
“我们要进去?”
“怕了?”将离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说:“亲爱的,这是我们的第一站,我们得挑选一件情侣装。”
赵榄侧头看他,明明是冷淡的语气,他却听出了其中蕴藏的挑衅,哪怕变了个样子,这人的底色还是让人牙痒。
“行,我一定好好挑。”
他们推开服装店门,店里没有人,只有数不胜数的人偶模型,在他们进入店内后,所有人偶的眼球全都转向他们,这画面属实有些惊悚。
可惜将离和赵榄两人都没被吓到。
赵榄注意到门框上贴着的标识:店内只卖情侣服饰,请和您的爱人一起活动,落单的话会被孤单的人偶趁虚而入哦。
将离领着赵榄在店里逛了一圈,“亲爱的,你喜欢哪套?”
“那套。”赵榄指着旁边的狐狸卫衣说。
“确实不错。”将离取下卫衣,指了指角落的更衣室,“穿给我看看?”
赵榄没接,他取下另一件,抓住将离的胳膊,“一起吧,亲爱的。”
将离眉头微挑,“行。”
两个男人站在更衣室里,空间略显逼仄。
赵榄拿着衣服瞟了眼依旧跟着他们的眼球,低声道:“它这也跟?”
将离靠近,一边为他解衣扣,一边说:“怎么,对自己的身材没自信?”
赵榄抓住他的手,“我自己来。”
将离指尖点了点他的锁骨,“害羞?”
赵榄没理他,撇开他的手,快速换上卫衣。
将离眼里飘过一点笑意。
好纯情的气运之子。
他挡住要出去的赵榄,举了举手里的卫衣,“亲爱的,我还没换呢。”
赵榄和他对视片刻,认命地伸手去解他的西装扣子。
将离摊开手任他作为。
白皙的身躯不显瘦弱,肌肉界线清晰,不夸张,恰到好处的弧度。
赵榄去扯扎进裤子的衬衫,那腰他竟然一只手就能握住。
将离惊奇的发现,赵榄的耳朵变成了草莓一样的绛红,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惹得赵榄愕然抬头。
“你……”
“你的耳朵好红,”将离捏住一点耳廓,揉了揉,“还很烫。”
赵榄面无表情侧头救出自己的耳朵,“你话太多了。”
他麻利地给将离套上卫衣,“我们出去。”
顺利离开人偶服装店,将离又领着赵榄去吃人画廊看画,去惊悚游乐园闯鬼屋……
在赵榄以为自己是被这恶劣的鬼怪耍了时,他们终于来到了最后一站。
*
好梦温泉山庄。
蒸腾的热气让人影变得飘渺,将离坐进池中,朝岸上的赵榄招手,“进来啊。”
赵榄皱着眉下水,他望着懒洋洋趴在池边的将离,开口:“你是不是在耍我?”
将离笑出声,装了一晚上的高冷面具破碎,他凑到赵榄身旁,“生气了?”
赵榄舌尖顶了顶侧颊,起身打算离开,将离连忙拉住他,“哎哎,没耍你!那是节目必须流程。”
赵榄这才重新坐回去,他看了眼上空漂浮的眼球,“现在可以说了?”
“可以,这里的水雾能阻隔它的收音。”将离紧挨着他坐下,“不过我们姿态得亲密些。”
赵榄点头,“你说知道梦之门的消息,是真的?”
将离:“当然,我连它在哪个位置都一清二楚。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消息是,梦之门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赵榄蹙起眉,“什么意思?”
“通过梦之门根本回不到现实。”
“可是据我了解,有不少人都通过梦之门离开了噩梦城。”
“哈哈。”将离搭上赵榄的肩,手指向自己,“你觉得我是什么?”
“你?”赵榄和将离对视,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很快想到什么,“你是通过了梦之门的人?”
“聪明。”将离夸赞了一句,他抬起自己的左手,露出手背闭合的眼睛图案,“噩梦城的背后有一个不可名状的存在,他主宰了这一切,监控着所有人。”
赵榄沉默半晌,“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唔。”将离摸了摸下巴,“因为我看你骨骼清奇,能帮我对付黑心老板。”
“……黑心老板?”
“咳咳,就是噩梦城背后的那个东西。怎么样,敢不敢?”将离朝赵榄挑挑眉。
赵榄看着将离亮晶晶的眼眸,本该权衡利弊的他脱口而出:“我要怎么做?”
“够意思!”将离欣慰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能回到现实的门被藏在梦之门之后,我知道噩梦城有一把武器能够打破梦之门。”
赵榄:“你需要我去拿到那个武器?”
“对。拿到武器后,我们去毁掉梦之门,打开现实通道。”
赵榄把将离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好。”
“那……”将离笑眯了眼,他举着赵榄的手上下摇了摇,“合作愉快,赵榄。”
“嗯。”赵榄回握住他,“我要去哪里取武器?”
将离拉过他的右手,指尖划过手背,留下一个黑色月亮图案,“在沙漠区那边,它会带你过去。那里比城区可危险多了,要小心哦。”
“我会的。”赵榄摸了摸手背残留着将离体温的图案,抬眼看向他,“一直没问,你真的叫小圆?”
“噗,怎么可能!”
将离靠近赵榄耳边,轻声道:“想知道我的名字就大方点问嘛。”
温热的吐息让赵榄的耳根又开始发热,他咳了声,默默拉开些距离,“你叫什么?”
“将离。将军的将,离开的离。”
“将离,将离。”赵榄低声重复了两遍,像是想把这两个字记进心里。
“我们该出去了。”将离从池中站起,黑色长发蜿蜒在脊背,水珠懂事地沿着纹理滑落。
赵榄跟着起身,“去哪?”
将离笑看着他,“都快半小时了,你还想泡多久?当然是回房睡觉啦。”
“我们一起?”赵榄跟着将离走上岸,问。
将离又重新戴上冷若冰霜的面具,“想得美,我们的约会到此结束了。”
赵榄站在原地目送将离离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月亮图案已经消失,但他隐隐能感觉到那里多了些什么。
第98章 噩梦5
将离脚步轻快地回到空间, 一脚踏入,他发现不对。
密密麻麻的黑色眼睛出现在他空间的墙面上,好好一个现代居室整得像什么邪教现场。
什么情况?
将离疑惑地站在原地。
黑心老板发现他和赵榄的谋划了?
不至于吧,死亡配对时黑心老板不是只能通过追踪之眼观看吗?
空间墙面上的眼睛在将离进入后同时睁开, 透明色触手从眼睛内涌出, 仿佛汹涌的浪潮, 扑向将离这个小舟。
无处可躲的将离很快被触手缠住四肢,举到半空。
“喂!你想干嘛?!我又没惹你又没招你!你去霍霍别人不行吗?噩梦城那么多人你光盯着我干什么?!”
挣扎两下发现完全动不了的将离气愤道。
腕粗的触手从卫衣下方钻进,轻轻碰了下绷紧的肌肉。
湿润冰凉的触感让将离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透明触手捕捉到这点动静,得寸进尺的缠绕上去, 卷住整个劲瘦的腰, 甚至过分地加重力度磨蹭。
将离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挤出几个字:“死、变、态!”
触手沿着后颈爬上来, 覆盖住他的耳朵, 伸出水一样的触须深入耳窝。
仿若虫子攀爬在脑内的声音, 让人头皮发麻。
将离难受地皱起眉眼。
黑心老板究竟想干嘛?
在他摸不着头脑的时,黑心老板终于开口了:“你想离开噩梦城?”
将离心头一跳。
“就这么相信赵榄能帮你毁掉梦之门?”
坏事了!
将离瞳孔缩紧,“你……为什么会知道?”
死亡配对那个场景他试过好几次, 明明黑心老板不可能关注到的!
黑心老板没有回答将离,只平淡地说:“你不可能成功的。”
将离闭了闭眼, 反驳道:“有些事不做怎么知道不能成功。”
“是吗?”
一根触手爬过下颌, 轻轻点了点将离紧抿的双唇。
“不服气的话,和我打个赌吧。”
“什么赌?”
“赌你能不能成功。你赢了, 我就让你离开噩梦城,输了,就永远留下。”
将离不知道黑心老板哪来的闲情和他打赌, 他试探地问:“你不干涉?”
“当然,赌约期间我可以不干涉你的举动,但你不能为赵榄提供过多帮助。”
黑心老板在将离这里没有信誉,“我凭什么信你!”
腰间的触手加重力道,用力箍紧,“除了信我,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
事情已经败露,不同意赌约的话,计划肯定夭折,说不定气运之子还会被黑心老板盯上……
将离仔细思考后抬眼,“好,我和你赌!”
就算黑心老板耍花招,大不了输了他就跑,反正到时候气运值应该也收集的差不多了,他怎么也吃不了亏。
将离得意地想。
黑心老板发出一声轻笑,“好。”
唇边手腕粗的透明触手尖端忽然分成十好几根细须,它们挤进将离的唇缝,强硬地掰开齿关,缠住深藏其中的舌,将它牵扯出来。
舌尖酸麻的感觉令将离眉心蹙成‘川’字,明知道动不了,他还是挣动了几下身体,口齿不清地质问:“你做什么,放开我!”
细须在舌面活动,黑色眼睛图案缓缓浮现。
“你太不老实,我把你的标记换到舌头上,以免你说些不该说的。”
细须留完标记,依依不舍地松开被自己折腾到艳红的舌。
将离咽下口中分泌的唾液,嘲讽道:“这就是你说的不干涉?”
“这只是对你的限制。怎么,你对自己看重的人没信心?”
让人产生密恐的触手缓缓退去,将离的脚踏上地面,他磨了磨牙,“当然有。”
黑心老板又笑了,“期待你们的表现。”
*
白天的噩梦城,有些过分安静。
大大小小的黑色眼睛图案像logo一样印在各个你看得到和看不到的地方。
噩梦酒店大厅,林乐看到走进大门的赵榄,连忙迎上来。
“赵哥,你来了。”
他们昨晚分开后,约定在这里集合。
赵榄朝他颔首,接过他递来的咖啡,落座沙发。
林乐跟着坐下,他看着赵榄身上没换下的狐狸卫衣,八卦道:“赵哥,你撇下我就是为了去和鬼怪约会?”
“?”赵榄疑惑地抬头看他。
林乐解释:“我昨晚传进了个居民家,陪她追完了一整集死亡配对,这节目在噩梦城好像特火。你和那个冷美人鬼怪的CP更是火的不行,你们互动的时候那弹幕唰唰的,直接霸屏。”
赵榄手指微动,掩饰般端起咖啡,没说话。
林乐兴奋地说完,小声问道:“赵哥,你和那冷美人认识?你不会是为了他上的节目吧?今晚还去不,能不能带上我?”
赵榄瞥了眼自己的右手背,起身离开沙发,“接下来我要去很危险的地方,你不用再跟着我。”
“哎哎哎,赵哥别啊!”林乐赶忙跟上他,“不跟着你我没安全感!危险就危险,多一个人多一分力气,带上我呗!求你了!”
*
弯月高悬,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满天黄沙。
死皮赖脸跟上赵榄的林乐裹紧衣服,哆嗦着开口:“噩梦城怎么还有沙漠啊?!”
赵榄感应了一下,发现自己在朝向某个方向时,右手月亮图案位置会微微发热。
他看了眼林乐,“跟紧我。”
“哦,好。”林乐应声,追上赵榄的步伐。
走了没多久,激烈的马蹄声打破夜晚的沉寂。
林乐和赵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十多匹马团团围住。
白色头巾遮住大半张脸的人骑在马上,腰间别着寸长的短刀,马背边还垂着大刀、绳索和麻袋。
林乐瞥着周围眼神凶悍的一行人,低声道:“赵哥,怎么办?跑吗?”
赵榄按住林乐,他看出这些不是好相与的角色,“省点力气,我们跑不了。”
他们骑着马绕圈,没人说话,像是在等待什么。
片刻后,又有一批人过来。
九个骑马的男人像放牧一样,驱赶着十来个双手被绑住的人。
“瓦鲁,你们干什么呢?”打头的高壮男人高声问道。
“格生老大,这里有两个人。”围住赵榄他们的人中有人回答。
格生一夹马腹来到包围圈,他瞧了两眼赵榄和林乐,嫌弃道:“一看就是两个穷鬼,绑了当探路石吧。”
“是。”
瓦鲁拿着绳索跳下马。
赵榄和林乐配合的被绑了手,丢进后面的人堆。
“走,继续出发。”格生调转马头,发出指令。
两人被迫跟上。
“快点!别墨迹!走快点!”
马鞭抽打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林乐瑟缩一下,加快脚步,“赵哥,你说他们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
“他们是寻宝沙盗。”林乐右侧低着头的老汉悄声说。
林乐追问:“他们是沙漠的强盗?为什么要绑了我们带走?”
老汉低声解释:“寻宝沙盗不是一般的强盗,他们以寻找沙漠掩藏的宝物为生。那些地方往往十分危险,带上我们是为了探路。”
“嘶。”林乐吸了口冷气,“赵哥,我们真不跑吗?”
赵榄还没开口,那老汉又说了:“跑?别想了,被发现的话他们会直接打断你的腿,去探路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腿断了那就一点希望都没了!”
赵榄面色冷静,“先跟着他们吧,除非能抢到马,不然我们跑不掉。”
他不急着跑还有个原因,跟着这群沙盗他手背的温度并没有降低。
林乐点点头,表示都听他的。
“格生老大,前面有个商队!二十多匹骆驼的货!”
有人骑着马飞奔回来,语气兴奋。
“哈哈!正好这两天嘴里淡出鸟了,抢了他!”
沙盗们高兴喊道。
领头的格生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他示意队伍停下,“瓦鲁你带队跟在后面,其他人抄家伙跟我来!”
“是。”
沙盗们抽出马背上的大刀,夹紧马腹跟上格生。
等赵榄他们被驱赶过去,沙盗们已经治住商队,控制住所有人。
“瓦鲁快来,有你最爱的马奶酒。”
格生举着水囊猛灌一口,大笑道。
瓦鲁跳下马,“嚯,搞到个大家伙啊,连马奶酒都有。”
“那可不,商队里有个贵族少爷,那模样,比我见过的女人都漂亮!”格生身旁的沙盗开口,语气猥琐。
格生拍了下他的后脑,“别贫了,把商队的人都绑上,一起带走。骆驼和货留一半扔一半。”
沙盗们忙碌起来,赵榄和林乐他们被集中到一起,得空休息会儿。
“都过去老实待着!”
商队的人被粗鲁地丢进来。
一个脚腕戴着金铃铛的青年撞到赵榄身上,他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头上顶着翡翠额饰,青翠地坠在眉心,一摇一晃引人注目。
赵榄瞥见一双熟悉的眼眸,躲开的动作顿住,被撞了个满怀。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轻声询问:“将离?”
将离笑着朝他眨眨眼,肯定他的猜测。
赵榄紧绷的肌肉放松下去,“你怎么来了?”
将离攀着他的肩膀坐稳,用唇语回复:“监工啊。”
赵榄笑了声,凑近耳语:“我这么不让你放心?”
“当然不是了,是怕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盟友出事。”将离柔声回应。
轻柔的声音伴着温暖松香袭向赵榄,他忽觉耳热,刻意抬头,不再保持这个暧昧距离。
一旁的林乐满眼惊奇地望着他们,看两人分开,他蹭到赵榄身后,小声说:“赵哥,这贵族小哥看上你了?”
赵榄回头瞪了他一眼,“别乱说话。”
同样听见的将离,歪头越过赵榄的肩膀,看向林乐,笑道:“是啊,我看上他了。”
赵榄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掰回来,“你也是,别说让人误会的话。”
脸被轻轻捏住的将离做了个无辜的表情,“我说什么了?”
赵榄眼尖地注意到他舌尖的印记,拇指压住他的嘴角,问:“这是什么?”
“你说这个?”将离吐出舌尖,让他看清上面的眼睛图案,“是黑心老板那家伙的记号。”
压在嘴角的手指突然加重力度,面前的赵榄眉心蹙起,“为什么留这儿?”
将离想到和黑心老板打的赌,不爽地“啧”了声,“限制我说话。”
赵榄盯着那印记,想象着怎样才能在这里留下记号,眼神逐渐变得深沉。
“他真不是个东西。”
将离听到他骂人,笑出声,附和道:“没错,他……”
说到一半舌头不听话了,将离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这话也不能说?”
黑心老板连他骂他都限制吗?!
赵榄沉着眉眼,松开手。
将离凑近和他对视,“心疼我?”
赵榄撇开视线,不看他。
将离还想调戏他一下,但是沙盗们忙完了,甩着鞭子来驱赶他们。
“起来!都起来!”
将离颇感遗憾地起身——
作者有话说:赵榄:我骂我自己
第99章 噩梦6
沙盗们目的明确, 路上几乎没耽误什么时间。
周围的沙丘渐渐变成高耸陡峭的山丘,他们行走在丘壑之中,鬼哭狼嚎的声音伴着风断续出现。
身旁的人越走脸色越苍白。
林乐见状凑到将离旁边问:“少爷,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脸色这么差吗?”
将离看了眼四周, 说:“这个方向, 这群沙盗打的估计是那兰图遗址的主意, 那地方被称为死亡之地。”
林乐吸了口冷气,“听着蛮恐怖的,沙盗去哪里干啥?”
“那兰图是古巴马时期最强盛王朝拉兰的主城,据说那里黄金宝石遍地,照明用的都是深海珍珠, 是每个寻宝沙盗梦寐以求的宝地。”
“嚯, 那为啥叫死亡之地?”
“三千年前拉兰最后一任国王巴里忽被魔鬼蛊惑,为铸造神剑献祭了整个那兰图, 死去的冤魂日夜徘徊在故土, 收割着进入之人的生命, 至今进入那兰图的人,没有出来的。”将离轻声科普。
林乐听完神色大变,“这么危险!”
赵榄眉头微动, 他想到将离说的能打破梦之门的武器,没猜错的话, 应该就是那把神剑了。
队伍很快走过丘壑,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大片断壁残垣, 土黄的墙壁有的还竖立着,有的已经在长时间的风吹日晒中沙化。
越往前,墙壁的高度越高, 目之所及的最高处,十二根高耸入云的石柱撑起辉煌的宫殿,那是唯一相对完好的建筑。
“终于他娘的到了!”
队伍最前方的沙盗头子格生示意队伍停下,“放石头!”
他所谓的石头是黑话,指的是将离他们这些人。
将离和赵榄他们站在队伍前排,沙盗挑开绑住他们双手的绳子,驱赶道:“都给我进去!谁耍花招就打断谁的腿!”
他们踏进那兰图遗址的范围,往后看了眼的林乐瞪大双眼,惊恐地伸出手指,“哥!赵哥!他们……”
赵榄在他出声的瞬间回过头,那些沙盗以及除他们之外的人,一个接一个化作沙子融入地下。
唯三没消失的将离歪了歪头,说:“我想起来了。在那兰图的传说中,据说那些在那兰图失踪的人偶尔会再次出现,重复他们生前的路线,这些沙盗估计很早以前就死了,我们应该是不小心被波及到的。”
林乐仿佛被踩脚般跳开,他指着将离高声道:“等等!你那些商队的人也都没了,你怎么还在?你是个什么东西?!”
赵榄自然也注意到这一点,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将离,想听他怎么解释。
将离朝他挑挑眉,眼神转向林乐,嘴角上扬起诡异的弧度,“哎呀,被你发现了,那你的命我就收下了。”
林乐一个体格不错的体育生,生生被吓得脸都白了,他急促地后退了好几步。
“哈哈哈……”
将离看着惊慌失措的林乐,哈哈大笑,脚腕上的铃铛因为身体颤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榄也被逗笑,他无奈地摇摇头,“别玩了,他胆子小。”
林乐一脸懵地停下,他看看将离又看看赵榄,气愤道:“你们耍我!?”
将离:“看你太紧张了,帮你放松放松。”
“哼。”林乐朝将离呲了呲牙,他看向赵榄,“赵哥,我们才是一伙的,你怎么回事!”
赵榄长腿一迈,走到将离身侧,和他并肩而立,“我现在和他才是一伙。”
将离意外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挽住他的手臂,挑衅地向林乐炫耀。
林乐一脸被雷劈中的表情,“赵哥你……不要中了敌人的美人计啊!”
赵榄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别贫了。”
林乐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回:“是是是,赵哥。”
他看了眼周围那兰图的遗址,“赵哥,我们要不先离开这儿?感觉怪邪乎的。”
赵榄:“我要找的东西在这里。”
林乐挠挠头,疑惑道:“赵哥你要找啥啊?这地方瞧着可荒凉。”
他话音刚落,悉悉索索的声响由远及近,密密麻麻的黑点从沙子底下爬出,近看,原来是一个个食指长的蝎子。
“我去!”林乐大喊一声,“我密恐要犯了!”
赵榄拉住将离的手,高声道:“跑!”
将离跟着赵榄跑起来,林乐跑得比两人还快。
他们进入了那兰图的城区。
“我去!什么东西!”前方的林乐动作灵活地躲开从地下伸出的手爪。
一具具干枯的尸体从地下的黄沙里爬出,扑向他们,动作并不快。
赵榄一脚踹开挡路的干尸,坚硬的触感让他皱起眉,“再跑快点。”
他牵着将离再度提速。
林乐见状连忙跟上,“赵哥,我们跑去哪儿啊?!”
“去王宫!”
赵榄有些气喘,被他护在身后的将离脸不红心不跳,甚至有闲情回头看。
追逐他们的蝎子潮和干尸遇上,两方王不见王,开始互相攻击,也因此给了他们跑路的机会。
他们来到中心区域那座雄伟的石头宫殿,踏进石柱范围时,身后的干尸和蝎子不情愿地停下,缓缓退去。
林乐撑着一旁的石柱大口喘气,“呼——大逃杀,太刺激了!”
赵榄也喘着气停下,他牵着将离的力道半点没放松。
将离凑近过去,额间的翡翠吊坠随着他身体的倾斜,碰到赵榄的耳廓,“赵榄,你干嘛牵着我跑。”
赵榄愣了下,尴尬地松开手,他都忘了,将离不是普通人,不需要他的保护。
可能是这幅打扮衬得他很柔弱,让他产生了错觉。
四方巨石修建而成的宫殿依旧屹立,看着它,仿佛能想象巅峰时期的拉兰王国是怎样的繁盛。
五米高的石门向外敞开,仿佛在欢迎远道而来的人入内探索。
赵榄擦了擦额上的汗,“走吧,我们进去。”
林乐咽了咽口水,快步跟上他。
*
“索菲,国王今天会来第措巡猎,你说我们有机会见到他吗?听说巴里忽陛下身高九尺,凶神恶煞,气势惊人,小孩见到他都会被吓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将离在女孩的碎碎念里意识清醒,他看着手里红色的莓果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应该是进入巴里忽的噩梦了。
拉兰王朝是一片特殊区域,国王巴里忽并不是将离他们这些黑心老板的员工扮演的,他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灵。
将离说的能打破梦之门的武器,就是巴里忽铸造的神剑。
那柄被叫做‘神权’的剑,是巴里忽杀掉一位神明,用祂的核心打造的。
可惜剑成的那一日,神明的诅咒爆发,整个那兰图被迫献祭,巴里忽也成了被困在王座之上的孤独君王。
他的噩梦将离来过几次,每次都是不同时期的拉兰王朝,他也不清楚赵榄和他这次进的是哪个时候。
想要得到那柄剑必须获得巴里忽的认可,这并不容易,不过将离对赵榄有信心。
以赵榄的气运值看,他命运的走向估计就是打破噩梦城的桎梏,解放噩梦城,得到‘神权’是其中必经的一步。
将离推波助澜,加速了这一过程,中间可能会有波折,但结果是必定的。
“索菲?索菲?你发什么呆呢?”一只手在将离眼前晃了晃。
圆脸雀斑的女孩戴着风帽,肌肤是健康的麦色。
将离在她眼里看到此时自己的样子,他穿着和她一样的深色衣裙,但明显是男子的模样,是将离本来的面貌。
将离脑海里浮现出一段信息:这是他的邻居兼好朋友莉娜。
“莉娜,你说什么?”
莉娜哀怨地撇了将离一眼,“索菲你不会是嫌我话太多,故意的吧?”
将离拍了拍跨在手肘的篮子,“怎么会,我刚在想怎么处理这些浆果。”
“晒干或者做成果酱呗,我们每年不都是这么做的嘛。”莉娜撇撇嘴,不太满意将离的回答。
将离连忙转移话题,“你刚才是在说国王吗?他要来巡猎?”
“是啊!我听我姑母的弟弟的姐姐的哥哥说的,他在第措看到国王的巡猎队了。”莉娜兴奋地八卦,“听说国王陛下都二十岁,王宫里连一位后妃都没有呢,你说他是不是长得太丑了,没有女孩看上他。”
“妄议国王可是会被拔掉舌头的,你小心点。”将离提醒道。
莉娜捂住嘴,探头左右看看,“嘿!没别人。”
将离提着篮子站起,“这片浆果摘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
“索菲等等,”莉娜拉住他,“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很多白刺果,我们一起去摘吧,求你了。”
将离沉吟了一会儿,说:“好。”
“就知道索菲你最好了!”莉娜抱住将离的胳膊,高兴地说。
这是一片胡杨树林,草木茂盛。
他们原本在胡杨林边缘采浆果,莉娜带着将离走进林子内。
走了一段,将离拉住莉娜,“别去了。”
“怎么了索菲?就在前面一点了。”
将离敏锐地捕捉到周围悉索的声响,“有东西过来了,好像是……”
他话还没说完,一双双闪着幽光的眼眸钻出草丛。
“狼!”莉娜低声惊呼。
五只一米长的灰狼将他们围住。
将离把莉娜挡在身后,独自和群狼对峙,他思考了一下,轻声对莉娜说:“等下我引开它们,你往回跑。”
莉娜抓住他的手臂,“不行!”
将离:“你回去叫人来救我,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莉娜咬了咬牙,“好,索菲你一定要小心啊!”
“嗯。”
将离弯腰捡起地上的树枝,飞速刺向后方三头狼的眼睛,大喊一声,“跑!”
莉娜丢开篮子就往回跑。
将离看她跑出一段距离,才引着灰狼往反方向跑。
将离当然比不过狼的速度,他跑了一段,身手敏捷地爬上一棵大树,看着树下无能狂怒的几只狼,他挑衅地笑了笑。
咻——
三只羽箭飞来,每一只都精准射中一只狼的脑袋,剩下的狼见状夹着尾巴飞速跑开。
手戴镶嵌红宝石的黄金臂环的男人骑着一匹纯白色宝马,从胡杨木后缓缓踏出,手里的弓弦还在颤动,显然刚才是他射的箭。
将离眼睛微微睁大。
赵榄?!
第100章 噩梦7
将离不知怎的脚下一滑, 来不及反应就从树上跌落下去。
几声急促马蹄,他被一只健壮的手臂接住。
“没事吧?”
赵榄一头长发被编成精细的小辫,黄金打造的细链穿插在发丝之间,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两根辫子垂下, 落在将离眼前。
将离抬眼, 赵榄看他的眼神有些陌生,他意识到此时的赵榄失去了外界的记忆,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变成了道谢:“没事,谢谢。”
“嗯。”赵榄简短地应了声, 身下的马因为多出的重量变得焦躁, 他拽紧缰绳制住它。
白马打了个响鼻,原地踏步。
马背变得颠簸, 将离攀着赵榄的肩膀稳住, 他说:“麻烦放我下去, 可以吗?”
圈在腰间的手臂动了动,一只手抬起将离的下颌,赵榄的目光仔细在将离脸上巡视, 像是想把他看出一朵花来。
“你不怕我吗?”赵榄开口。
“我……该怕你吗?”将离眼中疑惑满溢。
赵榄突兀地笑了声,“你很特别。”
将离蹙了下眉, 赵榄这小子顶的是谁的身份, 说话怪怪的。
十几道马蹄声由远及近,身穿白色亚麻腰缠布的林乐在最前头, 他纵身跳下马,朝赵榄行礼:“国王陛下。”
将离双眼中闪过惊讶,赵榄居然替了巴里忽!
赵榄松开将离的下颌, 调转马头,吩咐道:“左烈,收拾一下猎物。”
“是。”
林乐指挥身后的人将被射死的三匹狼搬上马,他注意到赵榄怀里的将离,好奇问道:“陛下,这位是?”
赵榄抱着将离下马,“偶然救下的女孩。”
将离因为他那句‘女孩’抽了抽嘴角,他不着痕迹地挣开赵榄的手臂,后退几步低头行礼,“多谢国王陛下救命之恩。”
赵榄看着将离柔嫩白皙的后颈,双眼微眯,“你是附近村子的?怎么一个人跑进林子里?”
“回陛下,我和朋友一起来采浆果的。”
“你朋友人呢?”
“我让她回去找人来救我。”
将离不明白赵榄为什么问这些,但还是一一作答。
赵榄轻笑一声,“难怪你被狼群围困还有闲心挑衅它们。”
将离扯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原来他爬树的时候赵榄就在了。
“索菲——”
呼喊声传来,很多道声音混在一起。
应该是莉娜喊来救他的人。
将离抬眼看了下赵榄,说:“陛下,他们来找我了,请问我可以先走吗?”
“可以。”赵榄点头。
“多谢陛下,祝您今天打猎收获满满。”将离随口敷衍了一句,再次行礼,转身跑向呼喊声传来的方向。
赵榄望着他飘然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
将离和莉娜他们顺利汇合。
莉娜扑过来抓住将离,担忧地上下扫视他,“索菲!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将离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背,“我没事。”
“索菲,莉娜不是说你们遇到狼群了吗?”手里拿着木棍的村民围上来,警惕地打量四周。
将离解释道:“辛苦各位叔伯,我躲到树上,它们见抓不到我就跑了。”
“呼,遇到狼还能跑掉,也算是索菲你运气好。”
“是啊,下次可不能随便进林子来。”
莉娜满眼歉意地看着将离,“对不起索菲,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
将离打断她的话,“我这不是没事嘛,我们快回去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出胡杨林。
泥砖建造的平顶小屋整齐排列,远处是成片的椰枣林,橙黄的果实一串串挂在高耸的枝头。
将离和莉娜再次谢过帮忙的村民,两人空着手往家走。
远远的,一位丰腴的妇人提着根藤条冲出来,“莉娜!肯定是你拉着人索菲往胡杨林里去的,是不是?!”
莉娜尖叫一声,抱头乱窜,“母亲,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将离认出这人,是莉娜的母亲亚加。
他笑看两人一追一逃。
隔壁稍矮的屋子是索菲的家,将离在打开院门后得知了索菲的身世信息。
母亲在生她时难产死了,父亲在她十三岁时外出被狼咬死,如今她独自一人生活。
*
天刚亮,将离被重重的敲门声吵醒。
砰砰砰!
“索菲你在家吗?”
将离去开门。
门外是村长亚瓦,还有……
将离瞥了笔直站在亚瓦身后的林乐一眼,“村长,您找我有事?”
“对,好事!天大的好事!”亚瓦笑得合不拢嘴。
他后退两步,给将离介绍:“索菲,这位是国王陛下身边的侍卫长大人,他有事找你。”
林乐笑着朝他行礼,“索菲女士,国王陛下召您去王宫,麻烦您跟我走一趟吧。”
将离疑惑地蹙了下眉。
“索菲你愣着干嘛,”亚瓦见将离发愣,恨铁不成钢地出声,“国王陛下召见,这是多大的殊荣,还不快收拾一下出发!”
“好的。”将离扯了扯嘴角,“麻烦侍卫长大人稍等。”
他换了套干净点的衣服,坐上林乐准备的马车。
路上,将离试图打探,“侍卫长大人,不知道国王陛下为什么召见我?”
林乐腼腆地笑了下,直言不讳:“索菲女士,陛下看上你嘞。”
将离被他的耿直噎到,一时无言。
第措是那兰图边缘的小城,坐马车半天就能抵达主城那兰图。
将离再次进入那兰图,而且是繁盛时期的那兰图。
驼铃声声,商队流转不息,街道上人声鼎沸,每个人都昂首挺胸,脸上洋溢着自信与骄傲的笑容。
马车一路畅通地进入王宫。
将离没见到赵榄,而是被林乐送到了一座内殿。
侍女们半强迫半伺候地帮他清洗身体,为他换上一件亚麻长袍,头发也被仔细的用金线编好。
将离被缀满宝石的腰带勒得喘不过气,他伸手拉了拉,很快被一旁的侍女阻止,“王妃,绶带必须由陛下取下才行。”
不是,怎么就叫上王妃了?
这剧情进展让人看不懂,赵榄那小子在搞什么?
“国王陛下安。”外间传来侍女齐声的恭迎。
将离看向门口。
赵榄缓步踏进屋内,他身穿亚麻腰布,手臂和脖颈佩戴着黄金与宝石打造的饰品,肩头的披帛上用金线绣着蝎子和权杖。
蝎子是拉兰王朝的象征,权杖代表权力。
在拉兰只有国王有资格这么穿。
侍女们十分有眼力见的退出房间。
赵榄走到将离身前,目光上下打量,说:“很适合你。”
将离假意笑笑,“国王陛下,我不过是个村姑,有什么值得您看重的?”
赵榄托起将离的下颌,盯着他的双眼,嘴角上扬,“我说过,你很特别。你的眼睛燃烧着火焰,明亮透澈,第一眼看到我就被你吸引。那时候我的心跳倏然加快,我想,我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将离嘴唇微张,赵榄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什么一见钟情,没有外界记忆也不至于这样吧,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赵榄单手抱起将离,走向后方包金的四角木床。
触及亚麻的床单,将离抓住赵榄的手止住他解腰带的动作,“等等!陛下,你冷静点,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做承子嗣之事。”赵榄平静地丢出炸弹。
将离瞳孔缩紧,他咽了咽口水,“陛下,我觉得不行。”
赵榄皱眉看着他,“为什么?”
“呃……”将离眼珠左右咕噜两圈,“我生不了孩子,所以……”
赵榄反手抓住将离的手腕,将他压倒在床,“那一定是我不够努力。”
“等……唔……”
将离还想说什么,却被赵榄堵住嘴。
灼热的舌闯进口腔,霸道地搜刮所有津液。
咔哒、
宝石腰带掉落,亚麻质地的长袍被压出一条印记。
将离咬了口嘴里肆掠的舌,趁着它刺痛收回时提膝撞开赵榄。
“嗬……”
他喘着气往床里边后退。
赵榄眼也不眨地盯着后撤的将离,仿佛某种盯上猎物的掠食者,他擦掉唇边沾上的血迹,单手解开披肩,丢向地面。
将离眉心紧蹙,这噩梦怎么回事,他这个身份难道是什么巴里忽的后妃吗?
宽厚的手掌抓住他的脚,用力将他拖回。
将离惊呼一声,向后仰倒,脑袋撞上坚硬的床面,顿时有些晕乎。
赵榄跻身靠近将离,单手控制住他,另一只手从床头拿来一个高颈黄金瓶。
浓烈的玫瑰花香出现在空气里,冰凉粘稠的香油滴落在将离的皮肤,刺激得他浑身一激灵。
带着薄茧的手按上那片肌肤,任由香油涂满手掌,直到冰凉的液体被染上手掌的温度。
将离踢了下腿,紧绷道:“赵榄你……住手!”
赵榄动作微顿,他弯腰掐住将离的下颌,和他对视,“赵榄?谁?你喜欢的人?”
将离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无力感,“不是!”
赵榄咬住将离的唇,低声说:“别在我的床上叫别人的名字,我会生气。”
他同步顶开将离的齿关,将他的惊呼吞吃下去。
馥郁的玫瑰香味熏得将离脑袋昏昏沉沉。
雕刻成雄狮的床柱发出怜悯的尖嚎。
*
瘦削修长的手抓住垂落的黄金纱幔。
将离头一次觉得噩梦里太真实的感触很糟糕,他快被折磨疯了。
玫瑰香油织成绵密的网让他无处可逃。
“停啊……呜……”
赵榄咬住将离的耳廓,牙齿轻轻研磨,手掌触及微微突出的皮肤,他笑道:“不是说不会……吗,这是什么?”
将离喉间挤出一声惊叫,他翻了个白眼,咬牙骂道:“滚!”
“还有力气骂人,我们再来……吧,王妃。”
将离眼前一黑,抓着纱幔的手背青筋暴起,“不……滚开……呃……”
身体被翻转,赵榄压住颤抖的肩,吻上将离的后颈,在布满吮痕的皮肤上再次留下一道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