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没有, 哪里都没有人。
烟雾渐渐散去,蝙蝠侠站在窗前环顾这寂静中危机四伏的房间:但实在没有什么可看的地方。
整个三楼没有分隔出任何房间,一眼就可以看到底, 甚至连家具也没有一件。
雪白的墙面、雪白的地毯,整个空间干净得让人心生不适。
只有几道从电梯延伸出来的脚印踩脏了地毯, 才让这里看上去是个有人类气息的地方。
“卡洛斯为什么要把三楼设计成这样?”提姆和达米安通过蝙蝠侠战衣上的摄像功能观看三楼的景象, 他的困意都被眼前诡异的情景吓退了。
“这说不通啊,就算是冥想空间也不会是纯白色的, 从心理学上讲长期处于纯白色的房间只会令人暴躁抑郁。”
而且卡洛斯看上去实在不是那种会冥想的人啊,提姆在他家看到了至少四个披萨盒和三款游戏机, 这人平时怎么过的简直一目了然, 饮食质量和杰森不相上下。
“那些刺客去哪了?”达米安只在乎这个, “监控没有死角,刺客联盟的人不可能在这种房间里凭空消失。”
也不可能躲过他和红罗宾的眼睛离开这栋房子。
蝙蝠侠双唇紧抿, 他眼部的热成像感应器没有找到任何人类反应, 唯一的线索似乎就是在地毯中央断掉的脚印。
纯白色的房间中这些污渍显眼得像是诱捕浣熊的披萨。
可疑, 但无法拒绝。
蝙蝠侠抽出一枚飞镖极速射向那脚印前方的地毯,飞镖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居然也没有插进地面,而是叮一声弹起, 留在了地毯里。
蝙蝠侠、提姆、达米安:……
这世界上能弹反蝙蝠侠飞镖的瓷砖和混凝土有多少?
这下也不必怀疑了, 此处必有问题啊。
蝙蝠侠直接掀起室内柔软洁白的厚地毯——出现在他脚下的是一整片宇宙。
地面没有地砖而是浑然一体黑色晶石,其中凝固着无数金色或银色的光点。他注视这片地面时,仿佛能感受到其中深渊般的广袤和吸引力,有什么自遥远的彼方同样凝视自己、呼唤自己。
忽然,晶体深处张开一双金色的眼睛,那眼睛布满古奥的纹路, 带着森严威能与他和屏幕前的两人对视,冰冷透彻的瞳孔仿佛能将他们的灵魂如一张白纸般看透。
下一瞬,那双眼睛又消失在晶体中,那未知的存在闭目阖眼不再关注他们,或是悄然隐于暗处无时无刻注视他们。
寂静、只余寂静。
蝙蝠侠沉默地脚下漆黑的「深渊」对视,「深渊」不会倒映出他的影子,也许某一步走错就会将他吞噬。
良久,蝙蝠侠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甚至有些沙哑:“你们也看到那双眼睛了?”
“……对。”提姆咽了下口水,“印象深刻。”
“唔。”
蝙蝠侠闭上眼睛,对抗这种被更高维度的非人存在注视的恶心与自我怀疑感。这种超出人类认知的生物就是如此,哪怕只是注视也会对人类带来不可逆转的影响。
那目光停留在他的脑海里,没有恶意,甚至未含感情,只是对他诉说一个事实:你注视到真实,便再也回不到过去。
达米安同样感觉到反胃,还有一些愤怒,可能越是坚定固执之人被这样审判般注视时产生的自我怀疑就越强烈。
提姆连忙给他接了杯冰水,达米安接过水杯大口喝下,才觉得清醒不少,出了一身冷汗。
“啧。”他满脸不爽。
“B,你还好吗?”提姆担心蝙蝠侠的精神状态,“用不用我去接你?”
“不,我没事。”蝙蝠侠哑声说。
“这解释不了那些刺客为什么消失,他们没有掀开过地毯。”
这时,蝙蝠侠注意到那些刺客消失的位置有一行烫银的花体字,虽说微小,但在漆黑的晶石上依旧醒目。
“这是什么文字?数据库里没有记录过。”
提姆将这部分文字用正义联盟的电脑进行解析,没有任何匹配结果,甚至不是某种已知的外星文字。
“联系扎塔娜找时间过来,可能和魔法有关系。”
蝙蝠侠在三楼破碎的窗前安装上电击防盗装置和触发式警报监控,这东西本来的用途显然不是防盗,但现在不得不对可能翻进来的小偷狠一点了。
天边已经亮起一点蓝色,蝙蝠侠将地毯盖了回去,“还有,通知夜翼这件事。”
“……非要我来对他说他的偶像在自己家安了块吞人深渊什么的吗?”提姆想到大哥以前交往的那些堪称地雷的难顶人物和他可能会露出哭哭脸,不由得一阵牙疼。
“对,瞒着他吧,等他被那个歌星扔进去献祭的时候再哭。”达米安冷哼。
“这东西真是用来献祭的么?”提姆思索,“以卡洛斯的影响力很难想象他会亲自把什么人带回自己家搞这种仪式,带回家一个没一个,媒体过不了几天就能发布他是撒旦信徒的最新趋势。”
“这点之后再确认。”
蝙蝠侠按下通往二楼的电梯,决定再亲自搜集一些关于卡洛斯的情报。
卡洛斯麻烦就麻烦在他是一个颇有公众影响力的人物,不是蝙蝠侠惯常对付的那种打到粉碎性骨折也无人在意的哥谭恶棍,甚至不是卢瑟那种蹲过几次大牢又火速洗白的公众人物。
蝙蝠侠不能把他抓走威胁他「脑袋撞墙是你今晚会受到最轻的伤」*
二楼还保留着异教徒袭击时的凌乱,甚至电视里的加菲猫还趴在乔恩的膝盖上睡觉。
蝙蝠侠拿起遥控器退到主界面,点开卡洛斯的历史浏览记录——《加菲猫》、《猫和老鼠》、《天生不配》、《美式主妇》……全是卡通片和家庭喜剧,看得出来给网飞氪了不少金。
“这简直是便士一梦中的罗宾影视清单。”提姆吐槽。
“Ouch!”下一秒他就被罗宾踹了小腿,“你生什么气,孩子童真一点有什么不好!”
“我是年轻,但还没有年轻到听不出你的嘲讽德雷克。”*
达米安低沉着嗓音说。
“是、是,伟大的少年天才。”
提姆顺便侵入了卡洛斯的电脑,“嗯……他前几天谷歌了夜翼,然后只看了维基百科的介绍页。看来不是个超级英雄厨。”
提姆小时候别说网页搜索了简直亲身上阵当私生,相比起来浅尝辄止的卡洛斯也很神奇啊——他被一个屁股很翘一看就很帅的面具义警救了之后居然没有产生强烈的好奇心?
以及,“电脑里没有任何「成人」信息,全是影评、布鲁德海文美食测评和游戏推荐的搜索记录,还有漫画书店和周边店的导航……噢,他的游戏库囤了几百款游戏。”
提姆震惊了,好一个原教旨主义的ACG宅。
“「成人」信息?”达米安转头看向他,“你是指色……”
提姆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你懂了就好了不用说出来了。”
监控里蝙蝠侠的嘴角都下拉了2°!
“没有这种东西不正常?”达米安问,“你搜索过?”
提姆转回去接着操作电脑:“……没有。但是别好奇我的搜索记录达米安,我把它们清理得一干二净。”
“tt.”达米安发出不屑的声音。
蝙蝠侠查看了卡洛斯的DVD和书柜,无果。这人一点学术研究类的东西都没有收藏,DVD是他最喜欢的影视作品的蓝光版,书柜里大部分都是漫画,还有一部分喜剧爱情小说。
蝙蝠侠:……
他养了这么多孩子,什么性别和年龄段都有,但是从来没见过自己家的青春要素这么强烈的样子。
如果这些是他某个孩子喜欢的,他应该会很高兴……以及有点担心那孩子的成绩。
客厅里巨大的玩偶内部也找不到什么特别的东西,蝙蝠侠干脆进入卡洛斯的卧室——睡眠的痕迹不多,看来歌星更喜欢在外面的沙发上睡觉。
卧室内的陈设更为简洁,墙面的置物架上摆了一些周边,室内养了一些绿萝让房间看起来没有那么空旷,枕头、床垫都没有问题,这张床连床底也没有。
和客厅完全割裂的感觉,他为什么不喜欢睡在卧室?
书桌的抽屉里倒是有一些未写完的乐谱,蝙蝠侠推开卧室连接着的音乐室的隔音门,里面是一些非常专业的乐器,钢琴旁的电脑里还录了几段demo。
他点开其中一个,是一段轻松舒缓的吉他独奏,没有歌词,只是卡洛斯在随着曲调轻哼,仿佛柠檬切开的芬芳伴着海浪和冰沙,清新而强烈的冲开三人的脑海,一扫之前被金色双眼注视的眩晕感。
“不得不承认他真是个音乐天才,万一哪天他进阿卡姆了我愿意天天去和他聊天。”
当然,最好还是别进。
提姆甚至觉得自己熬夜的疲惫都被消除了,敲键盘的速度都提了上来。
“我刚刚重新去做了他的背景调查,他出生后不久就被苏豪区开书店的叔叔收养,这个叔叔名叫亚茨拉斐尔,而这间书店就叫「A.Z.FELL AND Co.」。”
达米安:“他叔叔的名字?这有什么奇怪的。”
“奇怪的是这间书店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法国大革命——也就是1789年之前。二百多年的时间,这间书店一直叫这个名字。”
“这中间的店主呢?”蝙蝠侠问。
提姆耸耸肩:“你知道那段时间有多乱,英国的信息系统更新也很慢,大多数这种产权信息在几十年前还是纸质的,但是好在是在伦敦……前两任店主也叫这个名字。”
“抓到他的小尾巴了。”青年得意地勾起嘴角——
作者有话说:我是年轻:蝙蝠侠之子原话
第24章
【19世纪英国伦敦】
迪克赶到睡莲馆时就看到卡洛斯的眼神怔愣, 像是洗掉棉花糖的浣熊一样定格了,金瞳中黑色的瞳孔甚至圆润地扩大。
“怎么了卡洛斯,你还好吗?”他担忧地踩在池塘中巨大的王莲上轻盈地跳到卡洛斯身旁。
“是因为她吗?”迪克看着水中心脏处破了个洞的金发女人。
血色从她胸前不断溢出, 绿色的莲叶下白色的裙摆随水波荡漾,小巧的睡莲点缀在她发间, 如同沉睡的宁芙仙子一般。
迪克也没想到卡洛斯就这么干脆地杀了艾米莉, 但这事关植物园内上万的人命,而且女人明显要把卡洛斯送到脚下这片王莲上献祭掉。
“这不能怪你卡洛斯, ”他拉住卡洛斯的手,“你做了对的事。”
“不, 不是这个。”卡洛斯如梦初醒般眨眨眼睛, 机械地转头看向迪克:“我看到蝙蝠侠和那两个罗宾了。”
“什么?”迪克吓了一跳, “蝙蝠侠也到这里了?!”
“没有。”卡洛斯微微歪头,似乎很困扰要怎么解释, “蝙蝠侠去了我家三楼, 我看到了他们。”
“等等, ”迪克努力捋清逻辑:“蝙蝠侠去你家三楼做调查,这倒不难想象,是他的作风。然后你能看到发生在你家三楼的事?为什么?”
“Well.”卡洛斯可疑地调转视线,“我为三楼做了一些改造。”
“什么改造?魔法之类的?”
卡洛斯:“我用一些特殊的材料, 煌星碎片、虚影之尘、极光之钢……之类的铸造了三楼的地面。”*
这些材料听起来就不得了啊。
迪克看着卡洛斯少见的有些尴尬的神情,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所以那整片地板……?”
卡洛斯低下头:“基本上是纯黑的,这片地板能沟通虚数空间,我平时偶尔、偶尔会用它查看虚数空间的情况。”
“蝙蝠侠看到了你家里有一整层一看就很可疑的地板?”迪克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事情还没有那么糟,起码不会比蝙蝠侠知道超人是外星人的时候糟糕。”
“真的吗?”卡洛斯抬起头:“在他之前还有几个陌生人闯了进来,踩到地板上的符文之后被传送到虚数空间去了。”
迪克:。
迪克:“他们长什么样??”
“穿了一身黑, 兜帽和口罩把脸盖住了,我看不清长相。”卡洛斯说。
“是不是,”迪克比划一下:“是不是还背着很长的武士刀?”
卡洛斯点头:“对。”
迪克半是放心地叹了口气,“是刺客联盟的人。”
虽然很对不住,但是比吞了什么超英义警或者小蟊贼路人要强啊!刺客联盟钻进卡洛斯家难道还能做什么好事不成?
不过那个地板几乎是当着蝙蝠侠的面把刺客们吃掉的。迪克痛苦地想,卡洛斯恐怕已经被做成表了。
“他们就算了,蝙蝠侠和罗宾没事对吧?”迪克再次确认一下。
“他们没事……”卡洛斯顿了顿,“不过他们和我对视了一眼。”
“……”迪克艰难地问:“他们怎么和你对视的?”
“那片地板是我眼睛延伸的媒介,蝙蝠侠把上面的地毯掀开了,感觉类似有人掀开我的眼皮。”卡洛斯无奈地说,“我也是被迫和他们对视的,好像有点吓到他们了。”
是该吓到啊,莫名其妙地板里一双眼睛就看着你,谁能不吓一跳?
但是卡洛斯应该也被吓到了,莫名其妙被人形黑漆漆蝙蝠闯到自己家掀眼皮,卡洛斯也不想的啊。
“这个对视就是普通地看一眼吗?”
“呃,”卡洛斯说,“它会增强我神秘学意义上的「视线」,总之我知道他是谁了。”
可怜的孩子,怪不得都呆了。
“事到如今了卡尔。”迪克张开手臂拥抱他,轻轻抚摸歌星的后背,“你可能真的要成为布鲁德海文的本土义警了。”
卡洛斯:?
迪克用慈祥的眼神看着他:“你知道超人用透视能力看清蝙蝠侠的真实身份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卡洛斯茫然地摇头。
“总的来说,他买下了超人的公司,超人老家的产业(农场),还当着超人的面邀请他女朋友约会。”
迪克耸耸肩,“他几乎把超人的一切所有权都弄到了自己手里。”
“……”卡洛斯眨眨眼:“你是说他会买下我的个人工作室?”
“他会尝试的,或许还有你叔叔的书店。”迪克同情地说。
“但是工作室的老板是我,如果我不同意呢?”卡洛斯不理解。
“那你拒绝哥谭首富的新闻就会连上半个月的头条,走到哪都会被记者尾随。”
迪克搓搓他的头发,卡洛斯的眼中充满了被资本震撼的懵懂和清澈,堪称人类社会给人外上的第一课。
卡洛斯思来想去,突然问道:“那他会不会不让我和你做朋友了?”
“嗯?”迪克愣了一下。
“你刚才说他去邀请超人的女朋友约会了。”卡洛斯说,“我没有恋人,他会不会不让你和我出去玩?”
他问得非常认真,长长的睫毛耷在角度下垂的眼角,遮住一半金色的眼瞳,无辜如被水打湿的猫咪。
“不会的,不会的。”迪克抿紧双唇压抑上扬的嘴角。他明知道蝙蝠侠会这么做,也明知道卡洛斯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可怜——他是个有着许多秘密的危险非人生物、很多时候甚至称得上冷酷,但自己就是控制不住对他的怜爱,可能这也是卡洛斯的危险之处吧。
“别担心卡尔,”迪克捧住他的脸颊:“你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原因不和你做朋友。蝙蝠侠不会这么做的,他已经学会了尊重孩子的交友自由。”
毕竟他之前反对杰森和罗伊组队得到的反馈可不怎么样。
除非卡洛斯是利爪*那种……那蝙蝠侠恐怕就不会跟他讲什么自由不自由了。
“打扰你们了?”福尔摩斯略带喘息的声音从二人身后响起。
迪克松开捧着卡洛斯脸颊的手,笑着看向福尔摩斯:“你回来了。”
福尔摩斯刚才迅速跑到植物园的门口请人捎信给就职于大英政府的兄长迈克罗夫特,让他带着可靠的、不是苏格兰场那帮干噎面包的家伙过来处理现场。然后又仗着植物园里清醒的只有他们三个,买了马夫的马在园内的人行道上纵横驰骋,一路骑到了睡莲馆。
“看来这段时间内你们的感情有了很大的进展,”福尔摩斯走到池塘前研究这是多大的力道可以一击掏出人类的心脏,“关于巫师的事情呢?”
“艾米莉不是将植物园布置成魔术工房的人。”卡洛斯说。
“可是你杀了她之后这个魔术工房就停止运行了。”迪克说。
“嗯,有人将这个工房送给她了。”
卡洛斯举起手中一颗淡青色的晶石:“这是从她心脏中取出来的魔力结晶。”
他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水池中艾米莉的全身都浮现出青色的纹路,细密交缠,散发着图腾般规律的美,根系一样潜伏在她的皮肤之下,一明一暗的涌动着,仿佛她还有呼吸。
“这是什么?”福尔摩斯看到这一幕眼睛都亮了起来。
“魔术刻印。”卡洛斯嘴角露出一抹几近嘲讽的淡淡笑意。
“天然的魔术师【Homo Magi】自身都带有魔术回路,帮助魔力在他们体内流通储存。而魔术刻印是一种人造的魔术回路,可以移植到他人身体里代代相传,对魔术师来说是最宝贵的遗产。那些天生回路短小的人自然不用说,哪怕回路优秀的人有了刻印也能更上一层楼。”
“我正好奇这么大规模的魔术工房要有怎么样的魔术回路才能控制,这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原来是大规模的刻印转移。”
“如果是能作为传家宝的东西,应该很稀有吧?”迪克看看艾米莉全身的刻印:“一般来说会有这么多吗?”
“当然不会,一个巴掌长的刻印就够一个魔术家族延续二百年了。”卡洛斯说,“更别提还将这种纯度的魔力结晶作为炉心安置在她的心脏里。”
卡洛斯举起手中的宝石对向温室玻璃穹顶投进来的阳光,淡青色的晶石中央竟有仿若液体流动的波浪。
“这几乎已经是贤者之石的半成品了。”
他眯起眼睛说。
“有意思。”福尔摩斯搓搓手指,他现在真的很想点燃烟斗,“如果换算成金钱的话,这些刻印和结晶价值多少?”
卡洛斯回忆了一下,“……之前有人用一整条大腿的魔术刻印换了一个欧洲小国。”
“什么?”迪克震惊地看着他。
卡洛斯向他解释:“买家不一定是一个人,有些古老的大家族固然买得起,一些财力不够的魔术家族也可能拼单——瓜分掉完整的魔力刻印也能学到其中部分宝贵知识。”
福尔摩斯也没有想到这东西如此宝贵,他更加兴奋了:“多好的诡计啊!”
“如果我们没能阻止这位女士,让他们的计划顺利进行,那自然再好不过。如果我们成功阻止了她,又将这件事泄露出去,你口中的那些魔术师就会全部盯上这具举世奇珍的遗体,同样能搅得我们兵荒马乱。”
“不过我不明白,”卡洛斯有些困惑,“你的意思是对方早知道有人要阻止。但艾米莉实在很好杀掉,如果这个人一开始就想用魔术刻印和炉心做诱饵,干嘛非要移植到她的身体里?他可以直接用这些来悬赏,无论是刺杀女王还是培育圣婴,自然有魔术师愿意替他做。”
“嗯?圣婴是什么?”迪克突然听到一个新名词——
作者有话说:*:fgo里的材料
利爪:蝙蝠侠之子里离间达米安和蝙蝠侠的反派,想把达米安带走
第25章
“这个。”卡洛斯掌心凝结出短剑隔空挥下, 艾米莉的腹部破开一道裂缝,金色的液体泉涌而出,三人耳边突然响起婴儿哀怨的哭嚎, 那声音尖利刺耳、转瞬即逝。
“这些植物从土壤中吸收到的魔力和生命力、以及游客们在这座魔术工房里被汲取的生命力都聚集在了她的体内。如果刚才让她成功发动法阵,她就能作为【树】的主干根植于此, 将这东西生出来了。”
“然后整个植物园的游客都会被她作为养料吞噬?”
“对。”卡洛斯点点头, “但圣婴只能作为一个微型的许愿机【圣杯】使用,最多实现什么「治愈某人的疾病」之类的愿望, 还是与那个人的付出不成正比。”
“看来你理解不了。”福尔摩斯越听嘴角的笑意就越深,“对那个人来说, 利益或者所谓的「价值」都不重要。艾米莉不过是另一个杰克, 是他送来的邀请函、邀请我们一起参加宴会的玩具。”
“他最想要的是和我们进行这场「游戏」, 让我们头痛、为我们添麻烦就是他觉得最有价值的事情。”
迪克挑起眉毛:“只为了这个?”
好家伙,又是一个阿卡姆皇族预备役。
“只为了这个。”福摩尔斯高兴得几乎要跳起舞来, “多么纯粹的罪恶啊, 不回以痛击都是如此的失礼。”
迪克看着他得到奖励的孩子一样兴高采烈的样子, 不好的预感打着迪斯科的拍子旋转跳跃,小说里跟福尔摩斯这样缠缠绵绵对弈厮杀的反派只有一个——莫里亚蒂教授。
会是这位举世无双的犯罪咨询师吗?可是莫里亚蒂什么时候转修魔道了?这片场也对不上啊!
他苦着脸看向卡洛斯,相信身为英国人的卡洛斯一定熟读《福尔摩斯》全系列,必然能理解他的吐槽欲。
令他失望的是好伙伴卡洛斯并没有在思考“Boss究竟是不是莫里亚蒂教授”或者“要不要把这件事剧透给福尔摩斯”, 而是望着艾米莉的尸体出神, 似乎还在困惑于为什么有人会仅仅为了「玩游戏」就这么做。
“别想太多卡洛斯。”迪克拍拍他的肩膀,“不是所有人的想法都有理解的必要,有些恶是天然存在的,只要发现一个契机就会迸发。”
说实话刚刚看到艾米莉的样子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无心者」。
无心者,本名谢尔顿·莱尔, 一个天生的反社会人格,过着被富豪父母排斥的生活。本来他是如此的木讷阴暗,除了虐杀动物之外没有其它兴趣。
直到某天,8岁的莱尔跟着他的管家观看了一场哥谭马戏团的表演,亲眼目睹了两条生命的消逝和那个幸存者——年幼的迪克的痛苦。
莱尔的人生从此被改变了,他绞尽脑汁要看到迪克、夜翼再一次露出痛苦的表情,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男同性恨的样子比毒唯还深柜。
天生的坏种就是如此,只要看到别人的痛苦就会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
好在卡洛斯不是这样。迪克看得出来,他并不在意艾米莉的死活,杀死她也好不杀她也好、植物园的游客们幸存也好死掉也好,他都无所谓。
迪克甚至隐隐觉得,卡洛斯至今为止的积极行动都是为了帮自己的忙,而且这不是自作多情。
盯着水池的卡洛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投来疑惑的眼神。迪克回以甜美的笑容,抬手摸摸他的头发。
比起纯粹的恶来,卡洛斯随心的好恶和直白的表达方式显得可爱多了。
迪克转头问福尔摩斯:“既然艾米莉是那个人留下的陷阱,我们该怎么处理?”
“我有一个绝妙的办法。”福摩尔斯扬起嘴角。
————
“我需要一个解释。”
迈克罗夫特坐在贝克街221B二楼会客厅的椅子上对福尔摩斯说。
男人的身材有些发福,但量身定制的西装巧妙地掩饰了这一点,让他看上去还是优雅而矜傲。
“你都已经亲眼看过了,还要我解释什么?”福尔摩斯甚至没有正眼看向哥哥,只是用铅笔不停地在素描草纸上涂涂画画。
“你让我相信你特意让我带人过来就是为了看着一个白衣女子从睡莲馆顶部跳下来,然后身体燃成火焰将整个展厅付之一炬?!”
迈克罗夫特用力放下手中的玻璃酒杯,杯中的雪利酒溅出来几滴,“我要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还想做什么。”
“我叫你过去是救人的。”福尔摩斯与他相似的铁灰色眼睛里写满了无所谓,“几万名贵族和绅士淑女中毒晕倒在场内,全都被你带人救了起来,这些人得欠你多少人情?迈克罗夫特,我送给你一枚维多利亚十字勋章。”
“人情?你知道女王有多愤怒吗?”迈克罗夫特不吃他这套,“罗恩侯爵至今昏迷不醒,路易斯公主日日以泪洗面,拒绝谒见她的母亲。现在女王下了秘令要追责到底,但那个最可疑的女人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焚成了一具骷髅!”
福尔摩斯无动于衷地说:“随便给她编个你政敌的身份交上去不就行了,你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迈克罗夫特几乎被他气笑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夏洛克?我不过是个为女王效忠的臣子,怎么会做这种事。”
“那你找我胡搅蛮缠也没有用,哥哥。”福尔摩斯终于放下笔直起身:“除非你不是来撒泼的——告诉我你查到了什么吧。”
“你不该这么做的夏洛克,”迈克罗夫特冷下脸。“事情远比你想象中复杂危险,我不希望你因为愚蠢的好奇心丢掉小命。”
“但你还是带着消息来了?”
“不错。”迈克罗夫特的眼神阴翳如头狼,“作为你的哥哥,我想揍得你瘫痪半年,离这件事越远越好。而作为政府的玩弄权术者,我希望你干净漂亮地解决这件事,为大英帝国、为女王、也为了我的官职。”
“你知道自己打不过我,而且我一向佩服你坦荡的无耻。”福尔摩斯向他做出「请」的手势,“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那位金发白裙的女士——”
“艾米莉。”福尔摩斯插话。
“对,那位「艾米莉」,”迈克罗夫特瞪他一眼,“本名叫作艾米莉·伯德,是伯德男爵的三女。”
“英国就是没用的爵位太多了。”福尔摩斯评价。
“专、心。”迈克罗夫特接着说,“伯德男爵家一共有四个女儿,没有男性继承人,这样伯德男爵在社交场上的地位十分被动。”
“而且他又恰恰很在意自己这末流的爵位,决定让自己的女儿攀上高枝,从而提升家族的地位。”
“大女儿和二女儿早已远嫁,小女儿尚且年幼,只有三女儿艾米莉待字闺中。伯德男爵在俱乐部内四处巴结,最后只有德文伯爵表示自己的小儿子正想觅得一位贤妻。”
“德文的小儿子?”福尔摩斯皱眉,“那个丹·德文?之前被卷入drug案里的。”
迈克罗夫特点头,“就是那个混迹于娼馆和纨绔子弟俱乐部的丹,伦敦内没有体面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但是老伯德同意了?”
“他同意了,昨天艾米莉身亡的日子本来应该是他们结婚的日期。”
“这期间艾米莉发生了什么?”福尔摩斯好奇地问。
“这就要你查个明白了夏洛克。”迈克罗夫特摇晃大肚玻璃杯中的酒液,“我只知道艾米莉抵死不从,被她的父亲关在房间里反省。她绝食了三天,最后趁着女仆开门为她送水的时候逃了出去,就这样消失在伦敦城内……一个月。”
“谁也不知道这一个月的时间这位从未独自出过门的小姐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从睡莲馆上跌下来,体内燃起火焰焚烧掉整个展厅的。”迈克罗夫特意味深长地说。
“你的任务就是把真相——一个能被接受的真相找出来,解释给女王和路易斯公主。”他抿下一口酒,“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能被接受的真相」?”福尔摩斯嗤笑一声,“他们还是应该找你。”
“我比你忙得多。”迈克罗夫特放下酒杯站起身理了理衣摆,“下个礼拜日女王要为罗恩侯爵召请名医,你正好趁机觐见女王,别让我丢脸。”
“放心,我会嘴里叼着玫瑰花出场。”福尔摩斯讥讽他。
“记得头发里也插几朵。”迈克罗夫特还视一圈室内,目光在休息室的木门上停留了较长的时间:“不打算让我见见你那两位极其年幼的助手?”
他在「极其」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别这么惊讶地看着我,夏洛克。”这位兄长冷笑一声,“你当时虽然换了一张面具,但衣服是直接跟奎南子爵换的,这身衣服原本被什么人穿着不难调查,最后还是要我来帮你善后。”
福尔摩斯阴沉着的脸忽然笑了:“迈克罗夫特,你非要这么好奇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他们两个就是你口中那些「比你想象中还危险的人」。”
“是么?”迈克罗夫特抬起下巴,对着休息室的方向提高音量:“那不争气的舍弟就拜托二位孩子照顾了,毕竟他还没有孩子成熟。”
“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打断他,“你不是没有这么闲吗?还不离开?”
“我正要走。”迈克罗夫特瞥他一眼,“凯尔,我们走。”
“是,先生。”楼梯后走出一名脚步轻盈的壮汉,向他微微鞠躬。
“等等。”福尔摩斯像炸了毛的猫一样站起来,“他是什么人?”
“凯尔,我雇来的侍从。”迈克罗夫特拿起手杖转身离开,“如果你一开始就表现得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兴奋,我就会让他替我把你打到瘫痪半年。”——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一直在医院吊水,未来一周应该还要吊水但是会努力做到日更的!谢谢大家一路陪伴我入v,谢谢入v后还在支持我的大家QAQ
封面来自我女神的全力赞助特别特别萌的!!
第26章
【伦敦 卡姆登区潘克拉斯路】
伯德男爵府就坐落于此。
卡姆登区虽然勉强算得上富人区, 但主要住在这里的还是移民来的外国富商,在贵族的评价中实在不算是个有格调的地方。
而越没有贵族格调的地方往往就越热闹,这里大部分的房子都是聚集的联排别墅, 少部分有自己的前院和后院。路边摆着各种各样的小吃摊,太妃糖苹果和炸甜面团的香气扑鼻。小巷前则挂着各种各样的广告招牌, 指向幽深的巷子内部。
“老伯德这么看得起自己的贵族头衔, 一定恨死这地方了。”
迪克咬下一口福尔摩斯给他买的炸面包,酥脆的外皮下热气腾腾的绵软内芯入口即化, 和美式甜甜圈的味道相差无几。
他今天也做了一些伪装,浓密的黑发染成了姜黄色, 小脸蛋上点了些雀斑, 半张脸埋在长长的围巾里, 只有吃东西的时候会露出来。
迪克很享受这里的氛围,有点像马戏团在嘉年华表演时候的样子, 到处都有穿着宽大衣服的孩子们在街道间跑来跑去, 为大人打打下手换来一些点心的边角料或者新奇的小玩具。
“这点心不错。”卡洛斯对环境没什么感想, 但是很喜欢手中新鲜出炉的巧克力号角酥。
他今天同样穿了身比较简朴的衣服,但掩盖不掉本身出色的五官。男孩单手插兜、面无表情捏着号角酥的样子颇有几分他「长大后」在舞台上拿着麦克风的神韵,迪克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子们,我们走。”
一个高挑细瘦, 满脸沧桑的马车夫从后巷钻出来朝他们吆喝一声。
正是独自去打探消息的福尔摩斯。
迪克和卡洛斯对视一眼, 连忙跟上他的脚步钻进那条幽暗的小巷。
“等有机会请你吃阿福的小甜饼。”迪克小声说,“你绝对会喜欢的。”
卡洛斯将最后一口点心塞进嘴里,比了个「ok」的手势。
“伯德家在137号,”福尔摩斯走在前面说,“我和附近的马车夫打听过,艾米莉当时就是从后门跑出来的。”
他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
迪克探头观察,眼前是一座三层的独栋建筑,设计较为精致,但空间稍显逼仄,夹在周围的联排别墅间显得格格不入。
雕花铁栏的院子后门紧锁着,从外面看不到任何人走动的痕迹。
“艾米莉逃婚之后老伯德一直称病装死,害怕德文伯爵的追责,院子里也少见下人走动了。”
“那么她跑出来后会去哪里?”
迪克环顾周围四通八达的小巷,“她很虚弱、饿坏了,不认识路,又害怕被家里抓住……她需要找一个隐蔽、但能获得食物的地方。”
“你有什么想法?”福尔摩斯看向他,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迪克观察这些牌子:“艾米莉是个很聪明的人。她不会去外面的大道,这个金盏蝶俱乐部看起来太可疑,烘焙坊的人太多、也不会有人白送给她食物,裁缝铺的老板大多数是男性……洗衣房看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没错。”福尔摩斯满意地点点头,“洗衣房的工作者一般是穷人家的妇女,比起男人,艾米莉一定更倾向于向女人求助,或许还能在那打工赚一点钱。”
玛丽洗衣房就在两条街之外的小巷里,这里已经接近西区的边缘了,低矮的房屋坐落在有些浑浊的小河边,一些围着粗布围裙的妇女正蹲在水边搓洗衣服。
“我去问问。”迪克跑了过去,卡洛斯眼睁睁看着他和一个洗衣服的女人搭话时眼圈一点点泛红,表情变得无助中带着些期盼,成功用三便士和两滴眼泪让对面的女人拍着他的肩膀说了一长串话。
卡洛斯扬起眉毛,他知道迪克在假哭,但是那表情也太逼真了。
“他长大后一定很受欢迎。”福尔摩斯说。
卡洛斯:“我想也是。”
“问到了。”迪克跑了回来,“我跟她们说艾米莉是我的姐姐,离家出走之后就没有回家。安娜——刚才那位女士说她一个月前见过一个金发女孩跑过来,衣服穿得还不错,但饿得不行,憔悴极了。当时崔西很可怜她,给了她一小块面包,她把身上的手镯给了崔西,崔西答应让她到自己家里暂住一段时间。”
“崔西现在在哪?”福尔摩斯问。
“这就是问题所在,”迪克摊手,“她们说崔西自那天起再也没回来工作。”
福尔摩斯皱起眉头:“崔西的家在哪?”
“很巧,就在白教堂区。”
迪克看着眼前门环落了一层薄灰的劣质木门,“这不是好兆头,对吧?”
“不。”福尔摩斯推开大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冲得人胃部翻涌。
“呃,比我想象中还糟。”迪克用袖子掩住鼻子,担忧地看了眼卡洛斯。
歌星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睛里闪过几分厌烦。
福尔摩斯没有着急进入室内,而是反身看了眼大门。和外侧正常的样子不同,大门里侧有着半个明显的干涸了的血手印,门框有一道半新的刮蹭痕迹,看样子有人从这里出去之前差点被绊了一跤。
“进去看看。”迪克绕过狭窄的前厅走向半开着门的卧室。
还没踏进门,几只苍蝇就先飞了过来,迪克偏头躲过它们。小小的卧室床上赫然是两具腐烂得不成人形的尸体,仅能从套在身上当粗布裙装和农夫装判断出他们的身份——崔西和她的丈夫。
男尸的脖子断了一半、嘴狰狞地张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嵌在女尸的胸膛上、卡在她的胸骨里。
满室都是腐烂发酵的臭气,霉菌和飞虫无处不在。
迪克无论白天当警察还是晚上当义警的时候都很少见到这种画面,刚才吃下去的炸面包在胃里翻涌,他捂紧口鼻眉头紧皱:“看来我们的艾米莉还有当屠夫的潜质。”
“她会做得很好的。”福尔摩斯同样用手帕捂住口鼻,他从柴房找来一根烧火棍,用它扒开崔西的手,露出被血肉糊满的一片白色绸缎布料。
“这有根绳子。”卡洛斯踢踢床下露出一角的粗麻绳,“他们想绑住艾米丽?”
“应该是。”迪克从崔西的床头柜里翻出一张精致得和这栋房子格格不入的名片,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金盏蝶俱乐部】。
“这里有长期放过纸钞的痕迹,”迪克研究抽屉底部木板脏污的位置,“现在只剩下几枚便士了。”
“可以了,走吧。”
福尔摩斯带着两人从恶臭的房间退到了门外,“很显然崔西和她的丈夫长期为这个【金盏蝶俱乐部】提供用来待客或者做更糟糕事情的女性货源,并借此赚了不少钱。”
迪克接道:“艾米莉偶然间发现了他们的目的,她很有……决断力,连夜砍死他们拿走了这个抽屉里几乎大部分的钱财——从油灯烧到干涸的样子来看,他们还没有来得及熄灯就被杀死了。”
“她非常恐惧慌乱,她不能再待在杀过人的房间里了,但外面一片漆黑,她会去哪呢?”
福尔摩斯从大门出来尝试着踱步,这附近的路灯间隔比较远,夜晚看路最重要的方式是——
他忽然注意到,崔西的房子附近也有一道河流,正是从洗衣房那条河流下来的泰晤士河的支流。
而这条河再往下流,就是那天晚上遇到开膛手杰克的地方。
夜晚路灯看不清的情况下,沿着波光粼粼的河流走也算是一种很好的不走偏的方式。
但问题在于这条河几乎就是冥河了,沿着它只能走到地狱。
“怎么了?”迪克顺着他的眼神方向看去,一下子就读懂了他的意思:“你觉得艾米莉那天晚上遇到开膛手杰克了?但她不是妓女。”
“他们不止需要妓女,”卡洛斯提醒他:“他们还需要母体,艾米莉作为一个纯洁的母体很容易被盯上。”
“我很怀疑能用斧头砍翻两个农民的人还在「纯洁」的范畴内。”迪克叹了口气。
当然,艾米莉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一个哥谭居民也没法做得比她更「好」了。
“开膛手杰克是一群孩子的亡灵。”福尔摩斯说,“除此之外那天晚上我们还看到了一个戴礼帽的男人,《帕尔马尔报》记载过,之前每一次有妓女遇害的时候,都有人看到这样一个中年男性和她们搭话 。”
“给《泰晤士报》寄信的人从字迹来看也是个男人,他故意用血蹭了半个指纹在信纸上,是成年人的痕迹。那些孩子没有这样的文化水平,我觉得他们都不识字。”迪克说。
“有人或许和真正的开膛手杰克达成了协议,以他们的名义挑衅公众,甚至绑走女性……很有可能就是交给报童印章的人。”
“那枚印章!”福尔摩斯从口袋里掏出那东西——他居然一直带在身上——将它和刚找到的俱乐部名片进行对比,上面的蝴蝶图案虽然角度不同,但翅膀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名片上的蝴蝶是正面的样子,能看出它的蝶翼上有着眼睛般的网状花纹。
“那间俱乐部收买穷人为他们提供货源不是为了生意,”福尔摩斯冷声说,“那些被绑走的女人也是仪式的一部分。”
“真是一局大棋。”侦探喃喃赞叹,“艾米莉就算从崔西夫妇的手中逃出来,也会走向开膛手杰克的方向。”
“她一开始就是被困在蛛网间的蝴蝶。”
第27章
福尔摩斯话音刚落, 他手中那名片上的蝴蝶忽然振起绮丽的双翼,化作火焰倏地烧却了上面【金盏蝶俱乐部】的文字。
迪克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福尔摩斯却没有撒手把纸片丢掉, 反而紧紧捏在指间。
跃动的火焰在空白纸面上渐渐燃烧出一首短诗:
“Emily Bird took an axe,
(艾米莉·伯德拿起一把斧子)
Hit her father forty whack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