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了她爸爸四十下子)
When she saw what she had done,
(当她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She hit her mother forty-one.*
(砍了她妈妈四十加一)
—— :)”
“这是什么?一首童谣?”
福尔摩斯看来看去, 甚至将字母拆分出来重新排列也没发现有什么密码或暗语。
迪克却在看到这几行字时瞳孔紧缩。
这首童谣的原本的名字是《Lizzie Borden Took An Axe(丽兹伯顿拿起斧头)》,改编自1892年美国一场家中的小女儿丽兹疑似用手斧砍死父亲和继母的凶杀案。
但问题就在于, 现在是1888年!这桩凶案还远没有发生,为什么会有人留下这首来自未来的童谣?
再加上署名时用上了卡洛斯喜欢使用的笑脸表情, 迪克只能认为他们穿越到这里都是这个人故意为之, 并且在挑衅他们。
混蛋。
卡洛斯从福尔摩斯手中接过纸片看了看, “魔力和皇家植物园里的对得上,魔术工房是这个人建造的……还有, 我现在可以确定艾米莉不是因为逃婚才遭遇了这些事, 她是被故意挑选出来的, 因为她的名字。”
“名字?”迪克一愣,最开始听到艾米莉的姓氏「伯德(Bird)」时他也一瞬间觉得微妙,现在看来伯德和伯顿(Borden)谐音,说明这个人很重视文字间巧妙的联系。可是艾米莉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不怎么看诗集对吧?”卡洛斯将名片递回给福尔摩斯, 转头对他说:“你们美国很著名的女诗人, 艾米莉·迪金森(Emily Dison),Dick(迪克)-inson。”
“噢。”福尔摩斯想起来了,“华生很喜欢她的诗,有一段时间总是在读,我记得她那句「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从未见过太阳」*。”
“我听过这首诗!”迪克连忙举手, 表示自己真的不是毫无文学素养的那种人,“但是那个人选中艾米莉,就因为有个叫艾米莉的诗人的姓氏和我的名字有关系吗?”
“不,”卡洛斯笑了,“迪金森还写过一首著名的诗送给自己的朋友:「玫瑰慢慢开了,旅鸫不知去向(Robin is gone)*」,她很喜欢写关于Robin的诗。”
旅鸫又被称为美国知更鸟。
“他是罗宾。”卡洛斯向不明所以的福尔摩斯指了指迪克。
迪克:……
“原来如此。”福尔摩斯豁然开朗。
“艾米莉只是因为恰巧有着这么个名字,才被那人选中成了给你的挑衅函。她的名字就意味着「罗宾鸟」。”
真是有病!迪克难以置信,“就算他用了美国诗人的诗,这个人也绝对是英国人,我在美国就没见过这么文艺的神经病!”
他们哥谭最文艺的反派也就是谜语人那种喜欢把狗屁不通短句喷在墙上的涂鸦客,扩大到英雄和反英雄里最文艺的可能是他弟弟杰森,但是杰森也不会在把黑邦爆头之后给蝙蝠侠留下两句诗内涵他!
有病!
迪克第一次意识到不同国家之间反派作风差距竟然如此之大,这群英国人根本不在乎犯罪效率——他们不在乎任何事的效率!
还有艾米莉·迪金森好像真的很著名的样子,连卡洛斯这种只喜欢ACG的二次元都读过她的诗,迪克痛定思痛,决定回去就买两本她的诗集苦读。
或许再送家里人一人一本——他不会是他们家唯一没读过迪金森的人吧?不会吧?
真没读过也怪不了他啊,迪克是个喜欢喜剧片爱情片和刑侦片的现充警察,那家伙如果用《法律与秩序》的台词暗示他,迪克绝对一秒就能反应过来。
“别这么不高兴理查德。”福尔摩斯依旧拒绝称呼他为「迪克」,“起码我们知道这个人原因不明地讨厌你,这也是一种线索。”
“呵呵。”迪克干笑两声,太好了,嫌疑人范围已经缩小到哥谭和布鲁德海文一半的人口了。
这个人似乎喜欢文学作品,讨厌迪克但知道他是罗宾,知道卡洛斯/假面先生,还会魔法。
首先不可能是杰森,虽然他符合其中很多要素。
杰森:?
然后迪克就想不到是谁了,他的印象里真的没有这么个人。
等我找到这个英国装逼犯,他想,我会踢烂他的屁股。
他们怀着更多疑惑继续沿着河道,沿着艾米莉曾在深夜走过的路线前进。
“那个俱乐部怎么办?”迪克问福尔摩斯:“被绑走的姑娘可能被关在那里或者在那里被中转掉。”
“我会通知迈克罗夫特处理。”福尔摩斯对他说,“他也是时候出点力了,坐在椅子上吃甜点可不能巩固他的地位。那些有类似蝴蝶标识的地方都要彻查。”
“那人筹谋这么久,发展了这么多下线,居然为了玩一个文字游戏就全部揭露了。”
迪克感觉荒谬的同时心情还有点沉重,艾米莉只是因为一个名字可以用来挑衅他就被改变了一生的轨迹,人命轻如一首童谣。
但他也清楚这不是自己的问题,就算自己叫个别的什么名字,也会有其他人受害。只要那个人想开这个玩笑,这件事就会发生。
“「游戏」。”卡洛斯重复了一遍,“这么说那两个灵魂应该也是他的游戏。”
“嗯?”迪克转头看他:“什么灵魂?”
“就是死在床上那两个人。”卡洛斯轻描淡写地说:“他们还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刚才我们进去的时候一直在哭嚎。”
“!”
迪克震惊地停下脚步,一丝凉气浮上他的心头。一想到那两个人被砍死之后居然一直眼睁睁看着自己腐烂掉,发霉变成蝇虫的食物……真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他回忆起进入房间后卡洛斯厌烦的眼神,难道不是因为恶臭,而是因为听到了噪音?
“你放走他们了吗?”迪克犹豫地问道。
“没有。”卡洛斯的眼神有些疑惑,“我要这么做吗?”
迪克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竟也无言以对,“不,不是你必须做的事情……”
他没有理由把救人或者伸张正义的责任强行放到卡洛斯身上,他知道卡洛斯至今为止愿意帮忙完全是看在他的份上。
而且真的帮了他很多。
“那怎么才能让他们解脱呢?”
“把尸体烧掉应该就行了。”卡洛斯回答说,“大多数恶灵都可以用这种办法解决。”
好极了,那两个人解脱之前还要看着自己被烧掉,在死人里也是独一份的体验了。
“让迈克罗夫特去做。尸体烧掉之后他们会去哪?”福尔摩斯感兴趣地问。
卡洛斯想了想,“按他们的灵魂品质来说只能下地狱了,说不定还能和艾米莉见上面。”
“艾米莉也在地狱?”迪克心情复杂。
“她的灵魂之前在那块石头里。”卡洛斯说,“一直哭或者唱她没唱完的歌,神智已经全部消失了。我觉得太吵就把她放走了。”
迪克:……
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卡洛斯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做了好多事啊。有种发现自己家的猫趁自己睡觉的时候出门,把家方圆五百米之内的浣熊狐狸野狗全揍了一遍的微妙感觉。
“我本来想帮你问问那个人是谁的,”卡洛斯不好意思地说,“但是艾米莉的灵魂被魔力冲刷得太厉害,记忆全部都消失了,没办法问出有用的东西。”
“没关系卡尔。”迪克凑过去搂住他的肩膀:“下次就算是没用的东西也跟我说一声好吗?我也想知道你看到了什么。”
他的蓝眼睛浮现出小狗那样柔软可怜的神情,卡洛斯和他对视半晌,点了点头:“好。”
“谢谢你。”迪克笑着低声说。
“你们要回美国结婚吗?我听说那边的风气更开放。”福尔摩斯突然说。
“No!”迪克不敢置信地转头看他。
“迪克?”卡洛斯拽拽他的袖子:“我感觉到问题了。”
“什么?”迪克愣了一下。
“开膛手杰克的魔力反应比之前更强了。”
卡洛斯走到那天他们遇到开膛手杰克的河边,可能因为现在还没有到晚上,杰克并没有出现。但漆黑浑浊的河水咆哮着拍向岸边,卷起极高的水花袭向卡洛斯,又被不知名的力量挡了回去,安静蛰伏在河流中。
“杰克最近没有犯下凶杀案,她的魔力来源是什么?”迪克问道。
甚至不用卡洛斯回答,福尔摩斯就报出了答案:“那些失踪的女人和孩子应该渐渐被献祭了吧。”
迪克求证地看向卡洛斯,歌星点点头,证明福尔摩斯说的是对的。
“我们得尽快找到他们。”迪克咬紧腮帮,在这世界生存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慢慢放弃了思考做出改变对历史的影响——因为历史上肯定没有福尔摩斯和这些见鬼的魔法献祭仪式!
“艾米莉就是在这附近被带走的,”福尔摩斯看向四周,“白教堂区一定有哪里是用来对她进行改造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丽兹玻顿拿起斧子:出自《鹅妈妈童谣》
*Robin is gone可以翻译成走了也可以翻译成死了
*艾米莉·狄金森:美国最伟大的诗人之一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艾米莉狄金森
第28章
“你迟到了夏洛克。”
迈克罗夫特拄着手杖站在肯辛顿宫的步道前, 不满地对福尔摩斯说。
“你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
福尔摩斯身上勉强套好了正装,脸上却有着明显的擦伤痕迹,头发也乱得像从台风中逃出来的一样, 这几天的惊险和劳顿让他的态度有些尖锐。
他身旁的迪克和卡洛斯倒没有这么狼狈,但同样神思不属、眼神涣散, 好在可爱的脸蛋为他们加了不少分, 看上去没有成年人福尔摩斯那么碍眼。
“你不知道你们要去做什么。”迈克罗夫特咬牙小声说,“去觐见大英帝国的统治者, 带着你身边这两个魔法小精灵走进她的私宅。”
迪克:啊?我们吗?
这位兄长目光扫过他们三个,严厉地说:“给我振作起来。”随后转身气势汹汹地走在前面为他们带路。
“给我振作起来~”福尔摩斯小声学他的语调。
“你说什么?迈克罗夫特回头。
福尔摩斯:“没什么。”
肯辛顿宫是维多利亚女王的私人住宅和办公场所, 足足有547个房间, 作为个人公寓来说规模宏大, 相比一个正式皇宫的规模来说却有些小巧,更像肯辛顿花园边静谧的砖红色精致庄园。
今日女王准许名医们进入这里为罗恩侯爵看诊实在是非常大胆的行为。道路两旁肃穆立正的皇家护卫队士兵们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们, 不放过一丝破绽。
“你们来得太晚, 其他医师早就进去了。”迈克罗夫特张开双臂让士兵检查他身上是否携带了武器。
“真好, 你们就这样放了一群屠夫围在罗恩的床边。”福尔摩斯同样张开手臂:“还不如请华生去更有用,他是战地医生,比那些失败的炼金术师强多了。”
“他们是伦敦城内久经检验的、颇负盛名的医生。”迈克罗夫特转身走进1A公寓内:“这边走。”
几位等候在门前的皇家侍从适时地出现在他们前方引路。
迪克好奇地观察这里,他还是第一次进入女王、或者任何正规王室的府邸。
这里的确更有家居气息:拱形天顶上雕刻着象征太阳的金色向日葵;正红色的墙纸布满鸢尾花纹, 墙上挂着大小不一的皇室成员油画、他们的年龄也各不相同;木质装饰和家具随处可见, 充满了温润柔和的气质。
的确更像一位有品位女性的私人住所,完全能看出其主人的风格和偏好。
福尔摩斯跟在哥哥后面踩在柔软的厚地毯上疾步行走,咬牙小声说:“那个艾萨克天天用他自制的电力装置攻击病人,从感冒到瘫痪都是一套方法,真不敢相信你们就这么想把罗恩侯爵烤熟。”
“你是来向陛下汇报调查结果的夏洛克,”迈克罗夫特头也不回, “不是来关心罗恩侯爵的熟成程度的,准备好你的措辞。”
“准备好你的措辞~”福尔摩斯轻声重复。
迈克罗夫特握着手杖的手背青筋毕露。
侍从将他们带上二楼,可能是考虑到照顾罗恩侯爵的效率问题,女王为他安排的房间楼层很低。
他们站在房间外向内看去,宽大的象牙木床上躺着一个看不清面孔的身影,数名提着巨大箱子的男人围在他的身旁,不停讨论着什么。
一位身着白色长裙的棕发女子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担忧地看着床上的男人,大概就是路易莎公主。
“罗恩侯爵现在怎么样了?”迪克小声问。
侍从谦卑的眼神中略带惊讶,他快速瞥了迈克罗夫特一眼,发现对方没有阻止才回答道:“自从那天在植物园中毒之后,侯爵就一直昏迷不醒,面色苍白且盗汗,似乎一直处于梦魇之中。皇家医师对这种状况也没有办法,只好每天向他口中送入牛奶和稀粥,女王和路易斯公主都很忧心。”
迪克和福尔摩斯转头看向始终保持沉默的卡洛斯,男孩的目光无神地盯向某处,似乎一直在发呆。
“卡尔?”迪克握紧他的左手,看来昨天的事对他影响真的很大。
“嗯?”卡洛斯这才反应过来,他金色的眼睛重新聚焦,看向病床的方向:“他没什么事,当时那棵树凝聚的……毒素太大,被他吸收了一部分而已。找几块纯洁的宝石贴身佩戴就好了。”
“烦请转告路易斯公主。”迈克罗夫特对侍从点点头,“如果她愿意尝试这个方法那再好不过。”
“好的,我会如实转告。”侍从向他行礼,“女王陛下还在房间内等候几位,请随我来。”
这次侍从将他们引到四楼最大的房间,这里是女王的执政处。
“陛下,小福尔摩斯先生和他的助手到了。”侍从站在门前轻声请示。
片刻后,几位女官从门内走出:“陛下请几位进去。”
“注意态度。”迈克罗夫特最后警告弟弟一句,先行踏入房间。
女官们没有再跟随他们进入,而是从外面将房门关闭。
“陛下,天主保佑您。”迈克罗夫特低头向书桌前的女王行礼。
福尔摩斯和两个孩子也照做。
“不必多礼。我好久没有看到小孩子了,见到你们真开心。”一道和蔼轻缓的声音传来,迪克抬起头,面前的女王今年将近70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面容却依旧和蔼美丽,微笑的表情中散发出端庄的王权者的威严。
除去女王之外,房间内留下来的只有一名严肃的正装老者,似乎是女王的亲信。
“小福尔摩斯先生,我读过你的助手华生医生的文章,一直想要有机会和你见上一面。”维多利亚女王对福尔摩斯说,“你和他描写的一样英俊古怪。”
福尔摩斯面对女王时尖锐的态度也全部收敛了,老实得像换了一个人:“我的荣幸陛下,但文学作品总有夸张的部分。”
尤其是关于他的常识问题,并没有那么缺失!
“没什么关系,天才总是古怪的。”女王又将目光移向两个男孩:“你们就是迈克罗夫特卿提过的两个……特别的孩子?”
她在说「特别」的时候放轻了语调,像是担心惊扰到什么一样。
“陛下。”迪克向她点头致意,“我想能帮到您的孩子只有我们了,的确足够特殊。”
“那么,我很期待小福尔摩斯先生对事情经过的解释。”女王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语气中有一种沧桑的疲惫感:“在伦敦做出如此恶行的的罪犯绝不能被放过,这是对不列颠尊严的践踏。”
“而且。”她的声音更低了一些:“路易斯每天都守在罗恩的房间里,我想如果很好地处置了这件事,应该会让她好过一些。”
“这答案不会令您失望。”福尔摩斯说,“事情还要从一个逃家的少女和她意图攀附权贵的父亲说起……”
女王聚精会神地听着女孩绝食逃出家门和被洗衣房的妇女欺骗到家的故事,眼中有些动容,她似乎有些理解艾米莉不愿嫁给陌生纨绔子弟的心理,对她有些同情。
听到艾米莉用斧头砍死那对夫妻之后,女王的表情有些惊骇,但随后又若有所思,心情也沉郁起来。
“那时候我们站在白教堂的河水边,思考她在深夜跑到这里之后能去哪里呢?”福尔摩斯接着说,“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匆匆从我们身边跑过的报童。”
————
“那孩子怎么了?”迪克看着福尔摩斯注视的方向不解地问。
“孤儿院和济贫院要求整夜都亮着灯。”福尔摩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一定是这样!这建筑到晚上会亮得像灯塔,又是接济性质的地方,艾米莉没理由不去碰碰运气!”
“这地方不能随便进去吧。”迪克站在角落里注视那高大的建筑,石砌的墙面上满是青苔和污垢,高高的围墙如同监狱一般,还有用作监视的塔楼。
这个时代的孤儿院和济贫院和监狱没有什么区别,孩子或者穷人被关在里面,被迫做长时间的苦工,但得不到报酬或者只有微不足道的报酬,吃的也和清汤寡水没什么区别,真是地狱一样的地方。
“艾米莉不是真正的穷人,如果她愿意拿出一点钱或者跟这里的负责人说她被抢劫了需要暂住一晚,没理由不被接待。”福尔摩斯研究这高高的墙面和紧锁的大门哪里有能进去的空隙。
“但是我们不能这么进去,被盯住做苦力就完了。”迪克说。
孤儿院周围死一样的寂静,偶尔里面会传来噼啪作响的鞭子声和管事的斥骂声:“废物,今天不缝完这堆衣服你们就饿着吧!”
“我讨厌这里。”卡洛斯看起来有点不爽,“但这里确实有魔力反应。”
“那我们还是得进去。”迪克估算了一下墙面和自己的身高,觉得还是要有根绳子才……他忽然被拦腰抱起,惊慌地转头一看,福尔摩斯被拽住了后衣领。下一瞬、天旋地转,地面噌地远离了他们,又倏然接近,迪克还没反应过来,卡洛斯已经带着他们跳进了孤儿院内。
“我们速战速决。”卡洛斯将他们放下来说。
————
“我从来不知道我们的孤儿院这么糟糕。”女王皱起眉头,“我每年拨给济贫院很多钱,我以为他们最少能吃个半饱。”
但是,“你们真的就这样闯进了那个孤儿院?”她好奇地问,重点看了看卡洛斯稚嫩的胳膊。
“说来很尴尬,但确实如此。”福尔摩斯回忆起被七岁男孩揪住后衣领起飞的感觉还觉得窒息,“随后我们就看到了更不可思议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没赶到0点前呜呜,昨天涨了好多收藏谢谢大家的喜爱QAQ
第29章
“你就这么……?”夏洛克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巨猫一样刚落地就支着长腿站了起来, 松开自己的领子大口喘息。
“我们快点解决这些事。”卡洛斯没有回答他,歌星少有表情的脸上蒙上一层阴翳,他把怀里的迪克放到地上, 推着两人的后背往前走:“这里太恶心了。”
哀嚎。虚弱。死一样的绝望。
无休无止的痛苦化作幽灵穿过空荡荡的建筑席卷向卡洛斯,扭曲成无尽的漩涡拉扯着他, 在他耳畔呓语生命之浅薄。
这些麻木而又无意义的灵魂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无人在意地消失, 在轮回之海中溅不起一滴水花。
没有价值、没有意义、没有救赎!
吵死了。
卡洛斯的唇线抿得笔直,金色的双瞳半掩在眼睫下, 流露出睥睨的冷酷。
这些嘈杂、卑贱的——
“卡尔?”他忽然撞入一个稚嫩温暖的怀抱,柔软的情感和有力的双臂紧紧包裹住了他。卡洛斯微微睁大双眼, 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卡尔, 你怎么了?”迪克刚才一瞬间感受到了身后卡洛斯的躁动和凶意, 二话不说转身抱住他,抚摸他有些冰凉的侧脸。
迪克低声说:“你好像很不安。”
“我……”卡洛斯眨眨眼睛, 感受到迪克身上散发出稳定的、和缓如晴日海水的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 眼中的烦躁渐渐褪去。
“我讨厌这里。”他喃喃重复这句话,悦耳的声音有点委屈。
迪克回想起来,每次在气氛不太愉快的地方,卡洛斯都会变得更沉默、长时间心不在焉地神游, 只是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表现得如此暴躁。
现在看来卡洛斯是对糟糕的情绪极为敏感, 可能因为他并非人类吧,卡洛斯对这些恶意拥有着动物般的觉察力和警惕,很难适应这样的情景。
“没事了,没事了。”迪克抚摸他的脊背,“我们找到那些受害者就回去好吗?”
他有些自我厌弃,卡洛斯明显很讨厌这里, 但他们毫无疑问需要卡洛斯的帮助,不得不拜托他留在这里。
“你为什么……”卡洛斯好像察觉了什么,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着轻轻退出迪克的怀抱。
“别离开我身边。”歌星小声说,柔而缓的语气却透出一丝别样的冷漠。
沉默看着这一幕的福尔摩斯犹豫着伸手拍了拍卡洛斯的肩膀,以示安慰。
卡洛斯向他点头示意:“走吧。”
“你确定自己不是仙子精灵之类的吗?”福尔摩斯带着他们在廊道的阴影中潜行,小声说:“我听说有一些仙子生活在不列颠外的岛屿上,那里有通往仙境的通道。那些仙子有时候会将穷人家抛弃的孩子接到仙境抚养,等他们长大后却杀了他们。因为仙子觉得成年人是丑恶的,不再纯洁的,祂们受不了人类丑恶的情感。”
“Humm,梦幻又残酷的生灵。”迪克牵着依旧有些忧郁的卡洛斯向前走,“但是卡尔肯定不是这种生物,他根本不会捡孩子来养。”他自己还像个孩子一样呢。这句话迪克咽下了肚。
“是吗?”福尔摩斯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
“我之前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迪克愣了一下连忙解释,“卡洛斯没有在养我!”
他比卡洛斯还大了几岁,考虑到歌星之前还住在他家里,非要说的话明明是他在养卡洛斯才对。
再说了,考虑到自己丰富的感情史,迪克觉得自己远称不上纯洁。
福尔摩斯不置可否:已经成年了还被变成小孩子,听起来更像是仙子的喜好了。
“我不是那些炼铜癖。”卡洛斯无精打采地听着他们聊天,“而且那种生物不只喜欢小孩,一切心灵纯净、感情纯粹的人祂们都喜欢。你们两个也在祂们的好球区内。”
福尔摩斯和迪克背后一凉,谨慎地闭上了嘴。
他们仔细观察这栋建筑的构造:典型的维多利亚式四面包围的庭院,但远没有那么诗情画意。四面建筑的玻璃窗都用细密的铁栅栏从内部封锁,有些甚至用砖块砌死,封闭程度堪比黑门监狱。
这里的孤儿院和济贫院是分割开的一个整体,穷人们进入这里之后,一家中的男人、女人和孩子都会被相互隔离开,再也见不到面,各自在自己的区域干活。
他们越向内走,叮叮咣咣的巨大响声就越强烈。
“是济贫院的男人在院子里敲石头。”福尔摩斯说。
这些可怜人一天要敲至少250公斤的石头才能得到一碗清汤寡水的麦片粥。
“他们为什么宁愿天天敲石头也要待在这种地方?”迪克皱眉问,如果有敲这么多石头的体力,去找一份工作应该比在这里强很多。
“失业又无处可住。”福尔摩斯低声说,“在伦敦没有特长的人找到一份能养活起全家的工作很不容易,冬天快到了,在这种时候露宿街头是致命的。”
Ah迪克明白了,哥谭又何尝不是呢,很多贫民窟出来的孩子无缝衔接地就进入了帮派,因为不去偷窃打架寻找庇护就没有活路可走。
个人的错也是社会的错,社会的错也是个人的错。
这时,与他牵手的卡洛斯忽然望向远处的墙角:“有声音。”
三人连忙躲到廊道承重柱的阴影下,拐角处一个穿着制服大肚便便的男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手中还提着一个衣着褴褛的瘦弱小孩。
那男人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棍子,三人能看到孩子露出的胳膊和小腿上满是青紫的可怖肿瘢,他低垂着头随着男人的动作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没用的贱种!”男人喘着粗气说,“你连着三天没做完活了,救济院慈悲地养着你们这些废物,你连这点活都干不完?”
他将男孩甩到柴房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瘫坐在地上的身影:“去把这些柴劈完,天黑之前送到塔楼里去。要是连这点事也做不到我就扒了你的皮。”
“命贱的怪胎。”他又踹了男孩一脚,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迪克盯着他的背影,双手愤怒地握紧。
欺负个孩子就得意洋洋的渣滓。
男孩显然受到过一顿好打,挣扎了半晌才从地上爬的起来,用袖子呲牙咧嘴地擦掉了嘴边的血。
那些污血被擦掉之后,他们才惊讶地发现,男孩长了一副惊艳的好皮相:他的头发比起深黑更偏向灰色,结合苍白的皮肤,可能是有一种先天性的白化病——这点最有可能是他被针对的原因。
那双眼睛却与色素缺失的头发相反,是非常鲜亮的绿色,如翡翠一般幽幽嵌在他的脸上,有着森林那样蓬勃的生命力。
男孩摇摇晃晃扶着木桩子站稳,想要抓住斧头,被打得伤口崩裂的手却怎么也握不住。
“我们能不能……帮他点忙?”迪克有点看不下去了,这孩子看上去和卡洛斯现在差不多大,也就七八岁的样子,被打得快没了半条命。
他这个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样子应该也不会叫人来抓他们,迪克担忧地看着他趴在砍柴木墩上半昏半醒的身影。
“行吧,找他问问艾米莉的事。”福尔摩斯小声说。
“卡尔?”迪克看向卡洛斯。
卡洛斯看向那个男孩的眼神有些奇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们去找他。”迪克整理了一下表情,隐藏掉之前的愤怒,拉着卡洛斯快步走去。
“Hey.”
突然从身后响起的声音吓了男孩一跳,他嘶一声捂住小腹,转身的动作扯到了那里的肉,瑟缩着后退又没有力气,颓然坐倒在木墩上。
“干什么?”男孩退无可退,嘶哑着嗓子抬起头,目光竟有末路孤狼般的凶狠。
看到面前是两个干净漂亮的孩子时,他愣住了:“你们是谁?”
“抱歉,没想要吓你。”迪克不好意思地微微举起双手以示无害,“我们刚才听到那混球的话了,想帮你点忙。”
“你们不是孤儿院的孩子。”男孩警惕地说:“滚远点,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大概是把他们当成特意拐卖别的孩子的那种人了,贫民窟偶尔会有这种套路,人贩子派孩子出面拐走那些轻信的小孩。
卡洛斯没有说话,径自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取自艾米莉心脏的宝石,塞到男孩肿胀黑紫的手心里。
魔力结晶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其中封存的液体迅速渗透出来,这是高度提纯过的元素溶液,有着贤者之石的部分功效,治疗这种皮外伤完全是暴殄天物。
冰凉的触感拂过男孩的四肢百骸,消除那些淤血和伤疤,转瞬间男孩这皮肤就恢复到了完好无损的状态,苍白色的皮肤光洁得没有一丝瑕疵。!!!
男孩这下真被吓到了,他跳起来转身就跑,但快不过卡洛斯,被他一把拽住了胳膊。
“回答几个问题就让你走。”卡洛斯金色的眼睛与那双绿眸对视片刻,随后松开了手主动退后两步。
迪克没想到卡洛斯会主动出手抓住那个男孩,愣了一下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迪基,他是卡尔。”*
出于任务时隐藏真名的习惯,迪克用了他们的昵称。
男孩略带恐惧的警惕目光在他们身上游移,半晌才开口:“阿普尔。”
“你们是巫师吗?”
迪克思考了一下他的意思,这个时代的「巫师」可不是什么好词,往往跟邪术或者黑弥撒关系紧密。
“我们……算是吧。”迪克摸了摸鼻子,他倒是想否认,但是卡洛斯塞过去的宝石效果太好了,无法狡辩。
“阿普尔,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抱歉又没赶上零点之前,太困了QAQ
今天去医院验血发现白细胞下降了不少,可能再吊几天水就会好了,到时候更新效率会高一点,现在输液输得手臂疼
应大家的要求开了段评啦但是请不要剧透,真的不要剧透我会删掉的,剧透包括指着还没出现身份的人说这是xx吧。
也请不要提及原作外其他人的衍生或者将本文在其他地方提及,谢谢宝宝们QAQ
第30章
“我可以回答你们的问题, ”阿普尔环顾空旷的四周,确定是没什么人能救他于黑魔法了——当然,即便有其他人在这里也不见得会帮他。
男孩短暂地思考后选择放聪明点:“只要你们一会别把我变成食物…或者什么动物。”
“不会碰你一根头发。”迪克保证道, 他转身把后面的福尔摩斯叫了过来。
面对成年男人,阿普尔显得更加不自在, 不他着痕迹地往卡洛斯的方向凑了凑, 才好像多了几分没有来由的底气。
大概是觉得卡洛斯用了很厉害的东西救了他,所以不会让他随随便便就出事吧。
福尔摩斯向他点头致意, “我们想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月前有位女士在深夜到访于此请求暂住一晚?她大概二十岁左右,一头金发。”
“是有这么个人。”这种情况非常少见, 阿普尔马上就反应过来他在说谁, “那天半夜我听到维克多和托马斯——孤儿院的是管事, 巡逻的时候聊了几句。他们说那女人年轻又漂亮,衣服被撕坏了几块, 好像在从郊外回伦敦的路上被抢劫了, 不得已来救济院借宿一晚。”
艾米莉果然来过这里。迪克连忙问道:“然后呢, 救济院收留她了吗?她后来去哪了?”
阿普尔讥讽地点点头:“救济院的房间晚上都要锁住,他们不敢把这么一个「体面」人家的小姐和一屋子贫贱的女人关在一起,就让她住进那边的塔楼里了。”
男孩指向孤儿院最深处的塔楼,那塔不算很高, 却很尖锐, 黑漆漆的石壁沉默地耸立在围并的庭院中,像是这片土地上所有痛苦凝结的具象化。
非常有哥谭的风格。或者说哥谭作为新大陆的港口城市现在才刚刚兴建,建筑风格正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审美,让迪克有一种宾至如归的微妙感。
Ah. Home, sweet home.*
“那座塔楼是做什么的?”
“关押那些比较危险的疯子,之前有个女人把一个管事下面那玩意拽下来了, 后来他们就建了这座塔——我们叫它疯塔。”阿普尔试图用词文雅点地解释说,“里面都是单间,但是好在他们死得都比较快,那栋塔楼一直都不怎么满。”
迪克:……
原来是英国阿卡姆。好一个「好在」,这孩子阿卡姆语十级啊。
他接着问:“艾米莉、就是那个金发女人那天晚上就住在了塔楼里?你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又去了哪吗?”
阿普尔摇摇头:“没再听说,可能第二天就去苏格兰场报案了吧。”
迪克和福尔摩斯对视一眼:比起早早走了,这更像再也没能离开啊。
“你们问完了?”男孩观察他们的脸色,想分辨一下他们对答案是否满意。
“一般都有什么人进出那座塔楼?”福尔摩斯问。
“没什么人,没人在乎他们的死活。”阿普尔说这话的表情很麻木,“每天下午管事会送一顿饭,然后就是送柴火的,送到之后还得在地下一层的锅炉里烧火给那些疯子取暖,我就送过几次。”
“你们想进疯塔?”他敏锐地问。
“对,你能帮忙吗?”迪克对阿普尔的印象还不错,这孩子有点像以前的杰森,坚韧、机灵、大胆,不放过任何可以搏出一条生路的机会——几乎是罪恶与贫穷的土壤中能孕育出的最有天分的孩子了,他们很容易去走捷径、但往往能成就大事。
如果可以的话迪克想拉他一把,就像蝙蝠侠以前对他和杰森做的那样。
“这倒不难。”阿普尔想了想说,“我砍完柴就可以去门房那里拿钥匙,你们可以趁着我送柴火的时候进去。只要别被发现害我被打死就行。”
“放心,不会连累你。”福尔摩斯说,“如果被人发现了你就跟我们一起走,我会找个不错的人家领养你的。”
男孩难以理解地睁大眼睛:“为什么?你要找一个巫师收养我?”
“报酬,小子。”福尔摩斯双手插兜平淡地说:“你赌上命帮忙,我也不会让你白干。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也都是不错的老实人。那些人不是巫师,以前欠过我人情,其中那些没有孩子的夫妻会很乐意收养你的。”
“等等,你们真的是巫师吗?还是精灵什么的。”阿普尔突然问。
迪克:。
迪克有点受不了,英国人到底都是什么脑回路,就这样生活在和精灵交叉的世界,上到高学历天才下到孤儿院小孩个个都有精灵情结。
“我保证我们不是仙女教母也不是圣诞小精灵,只是一些有契约精神的好心人。”
阿普尔:“……Okay.”
“你还有其他家人在济贫院吗?”迪克顺便问了句,最好不要牵连到他的家人。
“……没有,我很小的时候就被丢在孤儿院的门口了。”阿普尔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触动,就好像谈论别人的故事一样。
“育婴室的嬷嬷说我还有个一起被丢过来的弟弟,但是他那时候还在襁褓里,运气不错,很快就被人收养走了。我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他应该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哥哥吧。”
说到“弟弟”时阿普尔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绿色的眼睛深潭一样阴沉,不知道他是想要再见到消失在人海中的兄弟还是在感慨同人不同命。
希望不是最后那种。
“那么,合作愉快?”迪克向他伸出手。
阿普尔缓缓伸出脏兮兮的手与他交握,一触即分,“合作愉快。”
————
夕阳已西沉。
“加伦先生,我来拿钥匙。”阿普尔吭哧吭哧推着一车柴火走到塔楼狭窄的门房前,对里面的看门人说。
“又是你阿普尔。”加伦看着眼前鼻青脸肿的小孩,取下挂在墙上数把钥匙中的一把丢给他,半是幸灾乐祸地哼了一声,“又被维克多一顿好打?去吧,记得把门锁好。”
说完,他大摇大摆推开门准备回家睡觉了——阿普尔把这些柴火都烧掉再加上看火要干大半个晚上,对他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
“好。”男孩将钥匙握在手里,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轻轻回答。
他走回去推他的柴火,趁着迪克和福尔摩斯潜入济贫院和孤儿院里面确认没有异常的时候,卡洛斯帮他把柴劈完了。
“你为什么帮我?”阿普尔坐在旁边的地上,看着卡洛斯用那把接近透明的短剑一下、一下切奶酪般咔嚓咔嚓劈断木头。
“为什么这么问?”卡洛斯拿起一根新的木头放到桩子上。
“你刚才没听我说话。”阿普尔盯着他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刚才一直盯着虚无的某处,毫不在意他说了些什么。“你既然不在乎这些,为什么要帮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卡洛斯不在意男孩的视线,继续一下下劈柴,“既然结果是好的,你又何必在意原因?”
「如果结果是好的。」
他碰碰口袋里沉甸甸的钥匙,低声说:“他没看出我的伤已经好了。”
“感谢魔法,”迪克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我们进去吧。”
“卡尔?怎么了吗?”他转头看向表情有些微妙的卡洛斯,越接近这座塔楼,卡洛斯周身的气息就越烦躁,让他有些担心。
“我感受不到魔力的波动。”卡洛斯抓住他的衣角,“但我的灵性直觉告诉我这里不妙。”
“对你来说也很危险吗?”迪克将自己的手覆盖住他的手背,抓衣角远不如握手有安全感。
“不是「危险」的感觉。”卡洛斯说不出来,“就是……我有些不会喜欢,但是必然要发生的事情就要来了。”
“命运?”
“命运。”
神秘侧最难以解释、难以违抗的东西。
“你说这件事必然要发生?”福尔摩斯理了一下思路:“就算我们现在选择不进入这座塔,之后也肯定会进去?”
“没错。”卡洛斯烦躁地说:“我们没有退路了。”
他很少能感受到所谓的「命运」,除了出生于世之外,这东西从来没降临到他身上过。
而这次到来的「命运」充满了算计的痕迹——当然了它本身就很精妙,但往往不会这么咄咄逼人:哪怕卡洛斯拥有灵性直觉,也只能在无可避免的时候感知到它,更像一种既定的预言。
来到伦敦之后发生的一切出现在卡洛斯的脑海中,仿佛一根根细细密密、若隐若现的蛛丝将它们连接起来,慢慢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逼得他向唯一的道路前进。
被算计的痕迹太过明显,这是前所未有的,让卡洛斯感到愠怒。
“既然这样,那我们除了进去也没什么好选择。”福尔摩斯耸耸肩。
“但是阿普尔……”迪克看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男孩,如果卡洛斯对局势都没有把握,让他跟着进去就太过危险了。
“别想在这时候撇开我。”阿普尔紧紧握住钥匙,“反正一会管事巡逻发现我没在塔里烧火也是死路一条。”
迪克看向卡洛斯。
“无所谓,让他去吧。”卡洛斯看向灰色头发的男孩,脑内不断蹦出来的模糊预感让他感觉很微妙,“哪里都不安全。”
“走吧,希望我们能找到那些女人和孩子。”福尔摩斯感觉也无所谓,“不然整个英国都不会安全。”
“好吧,”迪克轻轻触摸袖中那把卡洛斯送给他的短刃,这把剑一直贴身佩戴在他身上,却从来不会割伤他,也从来没有被他的体温温暖过。月光一样的凉意让他一团乱麻的思绪平静下来。
“开门吧,阿普尔。”
男孩咽下口水点点头,从口袋中掏出那把钥匙,夕阳西下,天空被火焰烧灼一样红,迪克看见那把黄铜钥匙的顶部有着蛛网的花纹——
作者有话说:抱歉啊啊啊昨天快写完了太困了想睡20分钟然后就昏迷到了今天QAQ,真是不好意思
今天还有一更
Home, sweet home:维多利亚时代最流行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