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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兑一手护住应该该的头反扑,眨眼的功夫就把应该该按在了身下。捆住他双手的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当然布兑也看不上这布条子,只见他跪在应该该身上,一手摁住应该该的手腕,另一只手利落扯出皮带。

应该该小狗歪头:“汪?”

他哥这是要做什么?

应该该象征性挣扎了两下,就被布兑用皮带绑住了手腕,布兑还顺便把应该该拴在了车门的把手上,又锁死了车门的所有按键。

这下应该该才是真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

小少爷衣衫凌乱,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他问:“哥,这是要做什么?”

布兑冷哼一声,伸出手捂住他的眼睛,片刻后放开,应该该才看清楚了布兑此时的模样,一笑。

应该该故意忽略了自己红扑扑的脸蛋和极具存在感的硬东西,仿佛他只是个懵懂的孩童。

“哥~怎么把我绑起来了啊?”

小少爷撒着娇,布兑咬牙切齿地说:“你说为什么?我这次要报复回来。”

说吧,他一把扯下了应该该的运动裤,然后抓其他东西就往自己身上送。

应该该吓得花容失色,大叫:“哥!车里没工具,你会受伤的啊!”

布兑狠狠捂住了他的嘴。

“你能叫得再大声一点吗?”

应该该:“唔,唔唔唔你真会受伤唔唔唔!!!”

布兑:“……”

看得出应该该很担心自己受伤了,他沉默片刻。

“……有。”

应该该:“?”

布兑里从旁边隐藏的格子里拿出两样东西,应该该定睛一看,缓缓扣了个问号。

迈巴赫,你里面为什么会出现奇怪的东西?

两小时后。

迈巴赫停在小洋楼的地下停车场,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他很自觉给自己提前下了班,所以应该该扶着布兑下车的时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布兑不让他抱,自己一个人扶着应该该艰难上楼,一路直奔浴室。

杨阿姨原本有些担心布兑了在看到布兑身后钻出来的应该该后,被惊得久久没有说话,最终还是憋了句:“小少爷,吃了吗?”

应该该脸红红:“刚吃了,很饱。”

杨阿姨:“?”

应该该追上楼去,到布兑的浴室前敲门,小心翼翼地问:“哥,我进来了哦?我来帮你。”

“你敢进来今晚就自己睡,去把身上的伤口处理了再说!”布兑怒喝。

应该该摸了摸鼻子,他从三楼跳下来怎么可能不受一点伤?T恤下面有好几处擦伤和淤青,原本以为布兑失去意识后没发现,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好嘞,我这就去洗干净,和哥一起睡~”

应该该美滋滋回到自己房间,从衣柜里拿出睡衣,然后发现自己的房间干净整洁无异味,几乎所有东西都没有被动过,只有床有睡过的痕迹。

难道说哥一直睡的他的床?

嘻。

应该该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发现布兑居然已经倒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大总裁眼下发青,似乎是真被累到了。

应该该轻轻走过去在他旁边躺下,然后抱着人往怀里塞,又爱怜地亲了亲布兑的额头。

“对不起……”应该该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对不起……我爱你。”

布兑忽然开口:“这种话不应该在我清醒的时候,认真对我说吗?”

布兑依旧闭着眼,应该该愣了一下,又低低笑开,问:“那哥你睁眼看看我,我认真说。”

布兑一眼睁开眼,撞进了应该该充满笑意的眼眸,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略有实感,应该是真的回到他身边了。

应该该低头亲了亲布兑的眼睛,柔声说:“我真的很抱歉,布兑,我不仅不告而别,还一直在躲你。那段时间秦化盯我盯得特别紧,对你也是,我离开只是想分散他的火力,不是因为其他原因。”

布兑:“呵。”

应该该又亲亲他的脸,“我不应该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就离开,我应该与你敞开心扉好好谈一谈,但当时的情况我不敢这样做,对不起。”

布兑听笑了,伸出手,捏着应该该的后颈皮问:“那你现在就敢了?”

“我敢,因为你刚才接住我了。”应该该回答,“哥接住我,把我领回来,就不能再弃养了~”

应该该的眼睛一直都很亮,又低下头亲亲布兑的鼻子,还伸出舌头点了一下鼻尖。

“那你以后还敢不敢走了?”

“不走了。”

“还敢不敢一人面对危险?”

“不敢了。”

“还听不听我的话?”

应该该反应过来,“不听——诶诶诶,哥,你给我下套!哥的话我肯定要听啊,哥说的所有话我都会听的!”

布兑被他逗笑,应该该低头蹭上了他的嘴唇,含含糊糊地说:“哥叫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爱你,好爱好爱,我天天都在想你,想的睡不着觉,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下,可我根本不敢给你打电话……”

布兑把人抱进怀里,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轻轻哄着:“我也想你,我的小乖,怎么这么听话呀?”

他找回了百依百顺的恋人。

应该该说:“小姨曾经说过,听话的小狗才容易被牵回家养起来,不听话的是流浪狗。”

他说这话时眼巴巴的看着布兑,分明是对布兑之前那句小流浪狗上了心。

布兑听懂应该该的话后眼眸一冷,“你小姨为什么会这样对你说?”

布兑不了解应该该家里的人,因为三年前他的父母和小姨就死于意外。但听应该该的描述,他小姨似乎也不是个什么正常人,难怪会养出秦化这么个坏种。

“不,小姨不是对我说的,是对秦化说的。那时秦化往家里送了只小狗,很小,”应该该比划了一下大小,“那小狗咬了我一口,不疼,但把小姨急坏了,所以她才会对秦化说这句话,秦化自那之后好像也学乖了。”

照他这么说,小姨还是护着应该该的,布兑暂且将这件事放下,忽然一笑。

“她一句话就训了你们两个人?”

应该该想了想,觉得还真是,他说:“小姨说完这句话后,我和秦化确实都变乖了。也因此我才以为秦化终于学好了,和他亲近了不少。”

布兑捏捏应该该的脸,又往外扯了扯他的脸皮。

“你不用再去想秦化的事,也不用去想他的骗术到底如何,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不是流浪狗。”

应该该的口水差点被布兑扯出来,他眼睛被扯的一大一小,含含糊糊地问:“那我是什么?”

布兑:“我的爱人。”

心,化开了。

应该该紧紧抱住布兑,两人相依偎着感受对方的体温,直到那两颗相互搏动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应该该忽然从床上跳起,笑着问布兑:“哥,我今晚去家里拿遗嘱,你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布兑:“给保安队的人留了口信,有人用我的密钥进入会有短信提示,能得到我授权的人只有你,所以我知道你回来了。”

应该该眼珠子一转,问:“哥,你猜我拿回了什么?”

布兑迟疑片刻,当时别墅大厅里有五六个人,秦化还在楼上和应该该对峙,应该该应该不可能在那样高危的情况下拿什么东西。

“猎枪?”布兑选了个他看见的选项。

“No——”

应该该伸出一只手指摇晃,跳下床去拿起了桌上的黑色背包。猎枪被他随意靠在墙角,背包却好好的放在桌上,难道……

只见应该该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沓文件,他两只手指一划,文件一分为二。

“遗嘱一式两份,全都到手了!”

小少爷眼睛亮亮的,骄傲的小模样特别招人疼,布兑笑着夸赞:“真厉害,我家小乖怎么做到的?”

“书架后面的暗格里有两个凹槽,卡扣右边是保险箱,左边是猎枪。当时我先拿了遗嘱,蓝亭姐发消息说秦化失踪,我就知道他来找我了,于是推到了左边拿猎枪,让秦化以为我还没有打开保险箱。”

布兑点头,“原来是这样,所以他现在也没能打开保险箱?”

“那当然。”

应该该拿着遗嘱到床上,一人一份仔细查阅,他有些晕条例,翻了两下脑门就突突疼。布兑看得很仔细,略过公式语翻到了倒数第二页,仔细审阅后,脸色难看得吓人。

“果然如此,”布兑将那条遗嘱只给应该该,“这一条是行使遗嘱的前提——除现金流外,你父母留下的所有遗产仅仅开放了使用权,无论是谁得到遗产,在你的感知迟缓症痊愈后都必须归还,包括秦化获得的所有股份和资产。”

应该该连忙翻到对应页数,故作惊讶道:“原来如此!”

布兑叹气,“……没有感觉可以不说。”

应该该眨眨眼:“哦,好呢。”

他是真的完全没法惊讶。

应该该把自己那份遗嘱放在柜子上,然后抱着布兑看他,布兑则一直在低头仔细查阅遗嘱,审阅完所有条例后又回到倒数第四页,叹了口气。

“公正处那里的遗嘱应该没有这一条款,所以秦化才能顺利继承你的财产。也不知道那位律师是怎么做的,居然能在秦化的监视下,把真遗嘱都藏进了保险箱。”

确定遗嘱没有其他遗漏细节,布兑把两份遗嘱都收了,放在柜子上。坐回来的时候,应该该眨着眼睛亲了口他的下巴。

“这重要吗?现在我只知道秦化马上就要遭殃了,有了这一条例,我们完全可以拿捏他。”

应该该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捏起来做孔雀状,一整个拿捏的手势。

布兑可稀罕死他这小模样了,又捏着他的脸啃了两口,说:“是是是,现在你最厉害了,明天就带你上门去找蓝大夫,他孙女回来了,想必就不会再难为我。”

听到布兑这样说,应该该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问:“哥,点我呢?”

“哪里敢?”布兑亮出一口白牙,在夜灯下闪闪发光。

应该该自觉避不了这一咬,于是扯开衣领英勇就义:“你咬吧,我明天带你去出气,看蓝姐大战蓝大夫!”

应该该知道蓝亭一定会站在他这边,一物降一物,蓝大夫明天不会好过。

布兑受的那口恶气应该该必须帮他出了!

布兑盯着应该忽然笑了一声,然后凑过去亲亲他的睫毛,又咬了口他的脸蛋。

“怎么这么生气?”

说话间呼吸喷洒在应该该的脸上,他把布兑拥挤,小声还带点喘地说:“我心疼。”

“疼谁?”

“你。”

“为什么心疼?”布兑满眼期待。

应该该哇一声哭了,又瘪着嘴呜呜咽咽地说:“你都被扎成豪猪了!!!”

布兑:“……”

他缓缓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然后一枕头按上应该该的脸。

“睡!”

第94章 修理坏老头

最终还是布兑先睡着, 应该该等他气息平稳后,缓缓睁开眼。

他现在的精神高度亢奋,再加上神经衰弱,这两种病症左右大脑, 长时间的睡眠于现在的他而言, 已经成了奢望。

布兑的手按着应该该的肩膀, 以保护的姿态将人圈在床上,生怕他跑了。

应该该轻叹一声,抱着布兑把人往怀里提, 布兑有了安全感,自然缓缓松手, 再次陷入了沉眠。有应该该在身边, 他这一觉睡得是真的香, 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

应该该自被子里探出手去捞手机,回复五个小时前群里的消息。

blue:【我给老不死露了行踪, 他明天会去符茹雪家里,该该, 你那边?】

应该该回复:【收到,收到,双份遗嘱到手。】

他把遗嘱上的条例简单转述给符茹雪和蓝亭。

蓝亭问:【了解,计划照旧?】

应该该回复:【明天我带布兑去见蓝大夫,拜~】

符茹雪:【我就知道社畜哥把你给救走了!不对, 你怎么这么晚都没睡?不会是忙到现在吧, 我靠,你们能起得来吗?要不明天下午或者晚上我们再过去?】

应该该:【……符姐,别太体贴了。】

他给手机息屏,心也逐渐安定下来, 感受着旁边人的温度,应该该陷入浅眠。

次日,布兑一动,应该该就醒了过来,他把今天去符茹雪家见蓝大夫的事一说,布兑当即同意。两人吃完早餐又黏黏糊糊了一上午,家里佣人的目光都有些诡异。

杨阿姨昨天晚上做好了心理准备,今天已经能目不斜视,给他俩腾出空间来。

她出门,刚好看到花园里等着的司机。

“啧啧啧,现在的小年轻啊,黏黏糊糊的。”

司机也笑着说:“先生和小少爷小别胜新欢,开心嘛。”

两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午后,应该该拉着布兑去了符茹雪家的四合院,为免引人注意,应该该仍然戴着口罩。现在帝都的警察还在四处找他,身为失踪人口,应该该十分有自觉。

不过经过昨天晚上的事,秦化应该很快就会把他的下落捅出来,只是秦化的腿一瘸,又是几个月没法动弹,不亏。

布兑还给应该该说了个惊喜——他昨晚让助理配合蓝亭,把程特助送进了局子里。

“虽然只是买凶杀人的嫌疑,但现在咱们证据充足,就算他不认罪,不供出幕后主使,也只能待在局子里,保释不了。”布兑说。

上车后,布兑摘下了应该该的口罩,亲亲他被蒸汽熏得有些发红的脸。

应该该:“嗯?这么厉害?”

“所以现在,他要么认下已有罪行判无期或者死刑,要么供出秦化,还能减刑处理。”布兑说。

“怎么这么重?”应该该问。

布兑在旁边时不时咬一口自己的脸蛋,应该该没说什么,把手上剥好的松子放进布兑的掌心。

布兑没要,应该该只好嘴对着嘴给他喂了过去,坚果特有的香味在口腔中绽开,布兑笑着说:“我挖出了秦化从前做过的那些事,发现有好几个公司都被他非法做空,临市天使轮骗局也由他主导,他甚至还沾了走私。”

应该该挑眉,扯了张酒精湿巾擦手上的油渍,“他倒是真的敢。”

布兑点头,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林渚清的判决结果下来了,轻伤二级,处两个月拘役,无缓期。”

应该该淡淡点头,“秦化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看来林渚清真要在看守所待两个月了。”

布兑观察应该该的表情,发现他真的没什么反应,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庆幸。

幸好应该该选择的人是他。

“其实秦化的伤情鉴定是一级,但他不断加码,想要把林渚清关两年。林家人也在其中周旋,最终还是没能保得下林渚清,两个月已经是极限了。”布兑说。

应该该:“林渚清那样的职位,就算是进去待一天前途也没了,林伯那边怎么说?”

“林伯来帝都了,但来得太晚,没能阻止判决书下来。”

这注定是一场不公平的刑事案件较量,帝都司法严谨,但这两人一个背涉灰色产业,另一个家族体系庞大,背后的势力纠缠不清,根本没办法公正处理。

“林渚清是唯一能够拿捏林伯的人,他却在帝都前途尽毁,帝都的林家人从此失去了拿捏林伯的筹码,他们怕是会疯狂反扑。”布兑说。

应该该微微皱眉,随即想到帝都林家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并不起眼,也就只有远在果城的林伯势力强大。

“但即便他们想要报复秦化,也不一定偏向我,还是远离一些吧。”应该该叹了口气,“至于林伯……我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毕竟林渚清是因为我才会被判刑。”

林渚清对自己的执念应该该一直都很不理解,他猜想,可能是自己没有彻底拒绝林渚清,莫名其妙给了他希望。

总归也有他的原因。

两人说着车子刚好停到巷口,应该该下车绕到布兑那边,为他打开车门。

“请吧——”

两人并肩进入巷口,应该该按照之前的路线带布兑又走了一遍,来到符茹雪家门口。

守在门口的符茹雪挑了下眉,对里面的人说:“我赢了,给我买新出的那款包!”

应该该:“?”

这两人又在打什么赌?

四人终于相会,应该该正式把布兑介绍给另外两个姐姐,在进行短暂的自我介绍后,蓝亭直奔主题,告知应该该程医生最近还在蓝大夫身边。

“他哥都已经被抓了,怎么还在外面乱晃?”布兑微微皱眉,随即想到什么,眉头舒展,“呵,也对,他现在到警局去也无济于事,这也是个机会,刚好咱们可以试探他。”

蓝亭点头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他潜伏在老头子身边可能是为了探听消息,言多必失,我们刚好可以引他开口。”

符茹雪懒得听这些弯弯绕绕,反正有布兑和蓝亭两个智囊团出主意,她和应该该只要照做就是。

她凑近问应该该:“你们俩昨晚是怎么回去的?发生了什么?”

应该该眨眨眼:“就是坐车回去的呀,哥把我从秦化手中救走了,超厉害。”

符茹雪:“……”

她根本不是想听这个好吗?

但应该该不愿意说,符茹雪也没有再问,而是提起了昨天晚上别墅外的后续。

“我给你讲啊,秦化那贱人当时可狼狈了,一瘸一拐的真成了个瘸子。”符茹雪讲得绘声绘色,“当时他还趾高气昂让保安动手呢,却没想到保安早就被我和蓝亭买通了。为了出气,我直接猛踹他那条好腿,他问候我祖谱,我直接问候他祖坟!”

应该该:“……强。”

符茹雪拍一拍应该该的肩膀,“小乖,你才是真的强,那一手枪法够准!”

应该该:“包的!”

他又转头看向蓝亭,视线在符茹雪和蓝亭之间来回驱寻,然后问:“你和蓝姐又是怎么回事?”

应该该本意是想问刚才在门口的赌约,没想到符茹雪听到他这话后,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支支吾吾地说:“嗯,就是当时是蓝亭救的我啦,我,嗯……是有点狐假虎威小人得志啊,不,这叫大雪得志!”

应该该挑眉,若有所思。

布兑和蓝亭暂且定下初步对抗秦化的计划,并说与两人听。

“就是不知道蓝大夫来的时候,会不会带其他人,所以到时候蓝亭和小乖就藏在屏风后面,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布兑说。

布兑和符茹雪确定安全后才会让两人现身,否则要是蓝大夫带着保镖过来,直接把两人当场拿下,那他们还做什么计划?回家洗洗睡吧。

现在就等蓝大夫过来了。

……

蓝大夫半夜收到短信,上面是一个地址,并告知他前往此处可以获得蓝亭的消息。

蓝大夫将信将疑,但也松了口气。有蓝亭的消息,说明至少现在蓝亭暂且是安全的,他让手下查找这个位置的所属人,发现居然是符家小辈的宅子。

符家和蓝家素有来往,蓝大夫估摸着那宅子也没多大危险,当即决定前往,天亮就出发。出门时刚好遇到徒弟程摇青,程医生执意要跟着他一起去。

“虽然我很久没见过蓝亭了,但一起跟过去也好帮忙劝劝她,多一个我,多一个机会嘛。”程医生这样说。

蓝大夫最终还是带上了徒弟,两人让保镖守在门口,进入院子后却发现没人迎接。程医生扶着蓝大夫入内,两人孤零零走过小院后,才有佣人出来,引着两人步入会客室。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蓝大夫心里的不满越来越浓,他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待遇,他这一手医术,走到哪里不是被奉为座上宾?

要不是这有可能得到蓝亭的下落,他早就甩袖走人了。

“抱歉,老先生。”佣人又道了一次歉。

这佣人只会道歉,其余什么都不说,像个复读机一样,蓝大夫差点被气个半死。

他由程医生扶着进入会客室,环视一周,却没有符茹雪的踪影,反倒是一个男人被对他们坐在其中。

看背影,蓝大夫就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布兑,你怎么在这儿?”蓝大夫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不是告诉你少调查蓝亭的事吗?你要是来趟这趟浑水,就别怪我无情!”

他开始猜想是否是布兑派人引诱他上门,哄骗着他去治疗应该该的病,倘若真是这样,蓝大夫绝对不会放过布兑。

布兑正在调查,闻言转身,正欲解释:“蓝大夫,我……”

“你别说了,没门!见不到蓝亭我绝对不会去治应该该?本以为你是个实诚的好后生,现在却设局伙同符家的小女子骗我,真是好的很哪!”

蓝大夫一拐杖打向面前的桌椅,红木桌椅发出砰的一声响。

“行,现在就是蓝亭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治应该该!”

布兑:“……”

他狠狠皱眉,额头上有青筋在跳,但看在蓝大夫医术的份上,布兑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火气。

“我没有这个意思。”布兑耐心地说。

“我管你是什么意思,把蓝亭的消息告诉我!”蓝大夫怒喝。

然而他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几声闷哼,然后是“砰”的一声。

会客室的大门被打开,蓝大夫回头一看,只见他带来的保镖全都软倒在地,被刚才那个训练有素的佣人沉默地拖走了。

蓝大夫:“……”

强盗吗?

会客室大门再次被关上,带起一阵令人发寒的冷风,会客室内三人再次对峙,蓝大夫彻底怒了。

“你什么意思?”

他虽然发怒,但依旧临危不乱。程医生连忙去扶自家老师,然后皱着眉一脸不赞同的看向布兑。

“布先生,你不要太过分,老师是唯一能治应先生的人!”

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过话的布兑:“……”

行吧,他来当这个恶人,刚好可以跟该该卖惨。

说话间,会客室外面的门被人挂上铜锁,蓝大夫眉头越皱越深,他死死捏着拐杖,开始思考对策。

旁边的屏风却侧着走出来个女人,符茹雪一脸无语:“蓝老先生,布兑到底说什么了?为什么你一上来就要责怪他?”

蓝亭人见人爱,她爷爷怎么是这么个德行?脾气跟臭水沟里的石头一样又冷又硬。

蓝大夫冷哼一声,“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他年龄摆在那里,谁见了不说一声德高望重?还轮不到符茹雪这个后生质问他!

符茹雪差点就要当场翻脸了。

“让你留在这里的另有其人,是不是觉得布兑脾气好,才把他当出气筒啊?”

符茹雪心说应该该和布兑这对小情侣简直跟软包子一样,是个人都能捏一下。

蓝大夫警觉:“谁?”

应该该也从屏风后面站出来。

蓝大夫挑眉,“你居然没事?”

一直微笑着的布兑不乐了,和符茹雪一样,他差点也没绷住自己的表情。

骂他无所谓,但诅咒应该该可不行!布兑想要看应该该的脸色再行事,没想到应该该看上去却比他还生气,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手死死捏着拳头,仿佛随时都能上去给杨大夫一拳。

“蓝大夫,您的脾气可真是大呀,难怪蓝亭不愿意回国,不愿意跟你见面。”

柿子挑要软的捏,骂人要直击要害,应该该专戳痛点,果不其然,蓝大夫差点被应该该气了个仰倒。

“你怎么说话的?我不治了!要是我再想办法治你的病,我就不姓蓝!”

蓝大夫在此立下flag,布兑眉头一皱,然后握着应该该的手摇摇头。

他知道应该该这是在为自己出气,刚才挨的那几句骂和冤枉点燃了应该应该的怒火,到现在才爆发出来。但为了帮他出气而放弃治疗的机会,不值得。

应该该也轻轻摇了下头。

“没关系。”

他有把握蓝大夫一定会后悔,现在不管立下什么flag都会被打脸,因为蓝大夫对蓝亭的愧疚太深了,深到随时随地能为蓝亭改变底线。

符茹雪在知道蓝亭的爷爷是蓝大夫后,特意用家族的势力查遍了蓝大夫的生平,想要了解这位长辈的喜好,却得知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

蓝大夫从未拒绝过上门求诊的人,除了多年前的那次意外,只要是他能治的,他就从来不会拒绝。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蓝大夫,却在受到秦化的威胁后,拒绝为应该该诊治。当年他为了国家拒绝为毒枭治病,导致儿子儿媳命丧边境,而现在,他为了孙女,拒绝为应该该治病,再次背离了自己的信仰,可见蓝亭在蓝大夫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应该该甚至猜测,蓝亭之于蓝大夫,愧疚甚至比亲情还要重。只要蓝亭站在应该该这一边,蓝大夫就不会不给他治病。

当然,应该该也不会捏着这一点虐待老师,他只是生气,气这死老头的脾气为什么会差成这样!他没回帝都之前布兑到底挨了多少骂?

得骂回来。

应该该干脆也不笑了,而是冷着脸说:“不治我就不姓蓝对吧?好啊,那您请走。”

应该该对符茹雪点头,符茹雪叫外面的佣人打开了会客室大门。

大门敞开,蓝大夫却犹豫了,他为蓝亭的消息而来,却骂了一通布兑后一无所获,甚至还被两个小辈阴阳怪气,实在是有些亏。

而且看应该该这个样子,似乎真知道蓝亭的下落。

就连应该该这小子都和蓝亭有联系,他却连孙女的电话号码都不知道……

“蓝大夫,不走吗?”应该该再次催促。

他声音冷得竟然蓝大夫都觉得有些羞辱,于是蓝大夫狠狠一甩袖,摔门而出。

程医生满脸歉意看了应该该一眼,然后跟上蓝大夫。

“老师慢点,小心脚下!”

蓝大夫拄着拐杖走得飞快,到院门口时,忽然听到会客室传来一声轻嗤。

女声。

他僵硬在原地,再没动作。

符茹雪看了蓝大夫一眼,然后转到屏风后:“终于肯发出动静了?”

蓝亭冷声回答:“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有多丧心病狂,原本还抱有期待,没想到又刷新了我的下限。”

蓝大夫的手指开始颤抖,程医生见状还以为老师是气得,连忙想去握蓝大夫的手腕替他把脉,却被蓝大夫狠狠甩开。

“牡、牡丹儿……”

牡丹是蓝亭的小名。

蓝大夫已经有四年没见过孙女了,自从把蓝亭送出国治疗,他就彻底失去了蓝亭的下落,要不是时不时能从主治医生那里得知蓝亭的动向,蓝大夫早就冲出国来找人了。

蓝亭听到蓝大夫叫自己的小名,声音却越来越冷。

“明明知道该该的父母是为找他而死,却对那对夫妇的孩子态度这么差。十年前他就见死不救,十年后依旧狼心狗肺,我都恨不得现在去死,去换一身干净的躯壳。”

十年前少女的恨意透过时光,传达到现在已经成熟的蓝亭胸中,她再次见到了让她家庭破碎的罪魁祸首,胸中那股绝望和自杀的念头早就转化成了愤怒,说出来的话也字字锥心。

这是符茹雪第一次见到蓝亭情绪那么激动,她眼中恨意浓得像是要杀人,符茹雪瑟缩了一下,然后把手中的茶杯递给她。

“多喝热茶。”

蓝大夫听完蓝亭这一番话,手杖都不管用了,他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喘气,气都要喘不上来了,但还转过头去,试图挽回:“不,蓝亭,你不能死,要我做什么都行,你不能死——”

“做什么都行?”蓝亭冷着脸从屏风后面站出来,“确实,你真的做什么都行,你干的那些丧良心的事我根本不敢说。”

蓝大夫痛苦闭上眼睛。

蓝亭没再继续刺激他,而是走到了应该该面前微微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

应该该一把拉着布兑站起来,两人往旁边躲。

“姐!说好不这样的!”应该该气呼呼地说,“你这是做什么?”

蓝亭却轻轻摇头,“与他血脉同源真的让我很恶心,但这是事实,无法改变。我代替他向你道歉,应该该,你父母的事,我们真的很抱歉。”

她的话语丝毫不留情面,老人浑身的力气似乎被抽干,差点倒在门框边缘,险险被程医生扶住。

“老师……”

“闭嘴!”蓝大夫看向应该该。

应该该抿唇不语,他父母的死是个意外,蓝亭却一直把这场意外往自己身上揽,他又没有立场站出来原谅,只能沉默不说话。

奇奇怪怪。

最终还是符茹雪于心不忍,给蓝大夫递了个台阶。她让佣人帮忙,和程医生一起把蓝大夫扶回了会客室,还给他倒了杯白水。

别想着要茶叶。

蓝大夫坐在椅子上垂着头,如同一根老朽的枯木,蓝亭却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符茹雪看在眼里,她不了解蓝亭的过去,自然也不知道蓝亭为什么会这样不留情面,甚至于憎恨,想必……是真的受了很重的伤。

她又看向应该该,应该该也摇头表示自己不太清楚,默默等待蓝亭接下来的话。

说实话,符茹雪有些瑟瑟发抖,她还从来没见过蓝亭攻击性这么强的模样,而且还是对着自己的亲爷爷。

应该该不多做评判,受益者是他,所以他却忐忑不安,有一种虐待老人的感觉。

蓝亭酝酿了很久,久到蓝大夫咽下了胸中那口气,面色恢复如常,她才终于开口:“当年的事情我都知道,包括你隐瞒的所有隐情。”

蓝大夫手中的茶杯怦然坠落,碎了一地。杯中的温水泼湿了他半身唐装,但他一点没在意,而是猛然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问蓝亭:“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都知道些什么?”

蓝亭终于看向蓝大夫,“第一次跳楼被救回来后,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所以姓蓝的,换命好玩吗?德高望重的当世神医,你真是把这换命一招用顺手了啊,老不死的!”

应该该:“……”

不行了,攻击性太强了,而且这祖孙俩都是谜语人,说的话他完全听不懂,只看得到蓝亭眼中的恨意浓烈,直直射向蓝大夫心底。

“我……”蓝大夫面色苍白,支支吾吾。

“我曾无数次去死,最终还是被你给救了回来,”蓝亭嘲讽一笑,“可笑吗?到现在我都没死成,你猜猜我最后一次自杀,是被谁给救回来的?”

老人脸上沟壑如同风化的黄土山丘,充满岁月和枯朽的痕迹,他干瘪的手死死握着拐杖,一言不发。

“唐纳德应该告诉过你,我有了新的生命支柱。”蓝亭说。

蓝大夫:“是、是……”

“没错,是应该该,没想到吧,我居然是被他救了回来。两次。”蓝亭声音带着满满的自嘲,“江边一次,出国一次,还有之后的无数次,应该该就是唐纳德口中所说的,我的生命支柱。”

应该该愣住了。

唐纳德是跟着蓝亭回国的特产医生,居然真是蓝亭的医生,应该该还以为他们开玩笑呢。

蓝大夫的脸彻底灰败下去,他陷入了莫大的恐慌和内疚中,一时间无数情绪自他的脸上涌出。

他猛然站起来,怒喝:“蓝亭,你从未跟我讲过这件事!”

“我这四年见过你一次吗?啊?我根本不想去见你,恶心!”

祖孙俩又开始互相攻击对方,应该该不想再听下去,转头看向了同样一头雾水的布兑,挑着自己已知的信息给布兑解释。

“蓝亭姐说我直播有奇效……树里好像也这么说过,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再加上我救过她和我父母的事情,所以她才义无反顾地帮我?”应该该眼神逐渐变得诡异,“为了帮我出气,猛怼蓝大夫。”

布兑微微张口,犹豫片刻才道:“……牛之。”

真让他遇上打脸现场了?

布兑原以为应该该和蓝亭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或者像他和树里那样,是好友,最多让蓝亭出面帮忙劝劝蓝大夫,没成想蓝亭这人太实在,就差开迫击炮轰炸自家爷爷了。

虽然蓝大夫也不是什么好老头就是了。

蓝亭持续攻击蓝大夫,蓝大夫连连败退持续破防,在蓝亭灵魂质问他医德尚在的时候,他终于坐不住了,猛然站起,越过蓝亭来到应该该面前。

应该该:“您……”

他有些害怕眼前的老人给自己一拐子,就蓝大夫这暴脾气也不是不可能,拐杖打人挺疼,到时候他要往哪边躲?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蓝大夫做了一个令现场人都震惊的动作。

他右手撑着拐杖,膝盖弯曲。

居然对着应该该跪了下来!

第95章 治疗

应该该哪里能受蓝大夫这一跪, 他一个猛子跳起来,往旁边躲去,还顺便把布兑也扯了起来。

布兑被他一扯,不知道牵扯到了哪里的伤口, 顿时疼得呲牙咧嘴连连吸气, 他用力按住应该该的手往回拉, 两人差点连人带椅子一起倒下去。

布兑:“?”

应该该一脸严肃:“咱们受不起蓝大夫这一跪,折寿!”

布兑黑着脸点头,“我自己能走, 别动我!”

他现在可不敢做什么大动作。

没想到两人避开了蓝大夫的第一次攻击,蓝大夫又往他们那个方位转过来, 膝盖一弯又要跪——

应该该、布兑:“?”

他们再转, 蓝大夫也跟着他们转, 来来回回几次后,老人家头晕眼花, 两人也因为搬椅子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目睹全程的符茹雪鼓掌:“月亮绕着地球公转,地球自转, 真是一出好戏。”

她话音刚落,屋内所有人同时看向她。

符茹雪:“……开个玩笑嘛。”

最终还是蓝亭站出来制止了这场闹剧,她对蓝大夫说:“该该不想你跪,你就不要跪,往严重点说, 你这是道德绑架。”

应该该连忙点头附和, 他不想再搬椅子了!

蓝大夫苦涩地垂下了头,“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自己做的事会被原谅吗?不可能。”蓝亭冷笑,但看着老人家暮气沉沉的模样,终归是有些于心不忍, 她说:“你还是置身事外吧,我已经在赎罪了。现在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给该该治病,等他病好后,我会配合他斗秦化。你不要插手。”

蓝大夫抬头,泛灰的眼翳下瞳仁闪过一抹亮光。

“好。”老人像是被训的孩子那样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直接告诉我。小程,脉枕。”

“好!”

一直沉默的程医生连忙从背包里拿出脉枕,蓝大夫当场给应该该把脉,大起大落后,老人的神色有些萎靡,但看向应该该的眼神却是有着感激与内疚,态度大变样。

应该该总觉得他的眼神中有股说不出滋味的情绪,但一时间又感觉不出来,反正不是单纯的内疚就是了。

布兑脸上这才露出了几分喜悦,目的达成,他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不过有些事还是有必要提醒。

“秦化不是什么好人,蓝大夫,劳烦你以后少和他见面,以免上套。”

布兑这一提醒,应该该竟然感觉蓝大夫为自己把脉的手抖了一下。

蓝亭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附和:“已经上过一次当了,但我相信他不会再上第二次。”

他在看了眼这对怪异的爷孙,仍有种不真实感,一向了解应该该的布兑握住他另外一只手,在他手背上轻轻安抚,摇头。

忽然,蓝大夫轻咳了下,说:“另一只手别握着了,换手。”

布兑立刻撒手,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蓝亭:“注意你对病人的态度。”

蓝大夫刚刚端起来的那点架子顿时烟消云散,他躲避着孙女的眼神,让步:“换手后,另外一只手就可以握了。”

应该该、布兑:“……”

其实也没必要一直握,更没必要把这事放到明面上来说。

观战的符茹雪:“嘿嘿,可乐。”

蓝亭又看向符茹雪。

符茹雪缩缩脖子:“我是问……可乐喝吗?”

蓝大夫:“少喝碳酸饮——”

蓝亭:“喝。”

蓝大夫:“……”

符茹雪见势不对,立马拉着程医生溜之,为四人留足空间,研究应该该的病。他们都不放心程医生在场,所以应该该一直没有开口问蓝大夫,他病症的具体情况。

蓝大夫把了十来分钟的脉,又事无巨细地问了应该该最近的状态,最后眉头一皱,叹了口气。

布兑顿时紧张起来,“蓝大夫,您什么意思?难道说您也治不了?”

蓝亭摇头,“他能治,别卖关子了,要多久?”

果然还是孙女了解自己,蓝大夫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老神在在:“第一阶段三个月,必须天天住我那里治疗,要有蓝亭陪同。后面两年,每半个月到我那里扎一次针,包你活过三十岁。”

应该该点头,这病能治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没想到第一个疗程还只有三个月。他原以为至少要天天吃药才能续命,该说不说,华国针灸文化真是博大精深。

布兑听了前半段脸上逐渐露出笑意,听到最后一句时,却瞬间冷了脸,“什么叫包活过三十岁,我家乖乖至少要活八十岁!”

应该该:“……”

他和蓝亭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蓝亭没想过布兑会突然发难,应该该也觉得布兑忽然的医闹有些丢脸。

虽说是为他考虑。

蓝大夫眉毛一扬,“欸你这死小子,我都不一定活得过八十岁,你让我怎么保他?我最多保他活过四十岁,并且只要我还活着,他的感知迟缓症就不会再犯。不能再多了!”

布兑摇头:“六十岁。”

蓝大夫伸出四根手指:“四十五岁!”

布兑再摇头:“七十岁!”

蓝大夫握住拐杖狠狠一跺,“五十岁!”

布兑放出大招:“一百岁!”

蓝大夫:“?”

沉默。

应该该轻声问:“两位是在买菜吗?”

一个是他的恋人,一个是他的医生,应该该真的有些心累。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把价格,哦不,应该该的存活年限定在了五十岁。

布兑还觉得少,应该该劝他:“人生无常,不还有二十来年吗?剩下的时间我天天陪你。”

布兑嘟囔着不够,但还是消停下来。

今日事毕,蓝大夫初步定下应该该的治疗方案,又详细为应该该撰写了病历本。

临走之前蓝亭对他说:“姓程的有问题,他哥是秦化的特助,应该该的病例不要经他手。”

老人背对着众人站在门口,背影有些孤独,却又回归了从前傲慢的态度。

他说:“我知道,秦化对你动过手,还借你来利用威胁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明天你记得和应该该搬回来。”

他说完就走了,杵着拐杖溜得飞快,片刻也不敢留,生怕蓝亭说出拒绝的话。

没过多久符茹雪回来了,手里还提了两听可乐。

“怎么样,时机把握得刚好吧?我把程医生带回来的时候,刚巧看到蓝大夫出门,他们上车走了。”

符茹雪问了一圈,应该该和蓝亭拒绝了她的可乐,只有布兑要了另外一罐。

“哈,我算的果然没错,你们两个养生怪,”她打开快乐水,开喝,“你们真打算让程医生留在蓝大夫身边吗?该该的病怎么样?”

应该该将自己的病情和治疗过程告知符茹雪,她感叹:“不愧是我父母都说神的神医,真能治啊……既然都要搬走了,多我一个行吗?我可以给蓝大夫打下手。”

应该该摇头,指指蓝亭:“问蓝姐吧,我只是个添头,我和哥去收拾行李了。”

符茹雪看向蓝亭。

蓝亭:“可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该该回帝都的消息放出去?”

应该该想了想,“按计划来吧。”

“好。”

应该该和布兑坐上回小洋楼的车,他们的计划是应该该回归帝都后,配合警方指证杀手,然后把线索引导到秦化身上,减少他自由行动的范围。

而昨夜那一枪纯粹是意外之喜,现在双管齐下,秦化行动能力暂时受限,应该该和布兑的安全也就得到了保障。

“他现在得急得焦头烂额,最称手的黑手套程特助被关起来,我又搬到蓝宅和程医生一起住,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两兄弟就会被策反。”应该该坏坏地笑着,“吓死他。”

布兑盯着他这模样,应该该目光缓缓移开,轻咳一声。

布兑:“主播,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坏的模样,主播,你的粉丝知道你这样吗?”

好牛头人的话。

应该该回怼:“你也有藏起来的秘密,咱们都一样!”

布兑的回应是一个响亮的亲亲,他叹了口气,然后把人揉进怀里低声说:“也对。”

再亲密的人也有藏起来的秘密,比如他到现在都没告诉应该该,他在应该该喝醉的时候做的那些混账事。

应该该在他怀里蹭啊蹭,把一头毛蹭得乱糟糟的,忽然,他抬起头和后视镜司机的眼睛对视,愣了一下。

“你没把挡板升起来吗?”

布兑摇头,“没有。”

应该该:“啊!”

他又把头扎布兑怀里埋着,说什么都不肯出来了。

布兑好笑地把挡板升起来,说:“好了,好了,挡板升起来了,现在司机看不见也听不见,别害羞了。”

布兑把人从怀里挖出来,移动坐姿时忽然皱眉,应该该知道他的腰又疼了,连忙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帮他揉后腰。

“又疼了吗?对不起。”

小狗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一副讨好的模样,手心的温度也很烫,按摩后腰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

布兑捏捏应该该的脸颊,忽然开了个荤笑话:“还疼啊,而且还很胀。”

应该该一愣,然后下意识问:“哪里胀?”

布兑:“哪里都涨。”

应该该:“……?”

他火热的手掌依旧帮布兑揉着后腰,没有停下,只是脸上逐渐爬起绯红,片刻后,人成了个西红柿。

“都做过好几次了,怎么还是这么害羞?”布兑笑着问。

他也把自己的手探进应该该的衣服里,应该该浑身一抖,然后小声说:“你坏。”

布兑听罢又把手缩了回来,“行,我又坏活儿又烂,不弄了!”

应该该被他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心里面那股痒痒劲怎么都得不到缓解,他又在布兑身上蹭啊蹭,哼哼唧唧。

比起布兑,应该该好像才是憋了近三十年的老处男。

“哥……”

应该该到处乱蹭,布兑伸出一根手指,点着他额头将他推远。

“车窗没关。”

应该该张张嘴,愣住,又反应过来:“……啊!”

他瞬间枯萎了。

到达小洋楼后,司机本想先下车抽支烟等这两人,没想到他刚推开车门,应该该就先从后座冲了下去。

司机愣了一下,低声问:“这么快?”

随后下车的布兑盯了司机一眼,司机连忙捏着烟,从其他门溜了。

出门前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刚才急匆匆跑走的应该该,居然又折了回来,挎着个小狗批脸去扶布兑。

“小情侣感情可真好啊。”司机感叹,“苦命鸳鸯终于修成正果了。”

……

工作室先是放出了应乖乖回归帝都的风声,将几个月前杀手追杀的热度再次点燃,紧接着就是布氏转发站队。

布氏继承人以友人的身份说明主播应乖乖曾向他求救,现在人已经平安回归帝都,正在他家休养,随时欢迎调查人员上门问询。

原本有些沉寂的主播遭杀手追杀的新闻,重新恢复了热度,于是官方的调查人员下午就到了小洋楼,就当夜的事做笔录。

能进别墅区的只有警务人员和官方记者,其余听闻风声的记者全被拦在了山下。别墅区的安保又加强了巡逻安保,自从应该该开枪打伤秦化后,所有人进入别墅区都必须核验身份和密钥,确定是本人后才能被放进来。

“是他!”应该该故作害怕地丢掉杀手的照片,然后往布兑怀里缩,“这男人他追了我一路,我记得他脸上有刀疤,手臂上还有纹身!”

应该该说的信息一字不差,已经确定是这个杀手了。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女警员都有些不忍,应家遭逢巨变,小少爷又被杀手追了一路,真惨。

这孩子年龄不大就遭遇了这些,怕是以后心里都要有问题。

布兑也心疼的把应该该揽入怀中,以代理人的身份对两位警员说:“现在证据链已经形成,杀手追杀我家该该的证据确凿,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杀手背后的人。和应该该有利益牵扯,并且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很少,其中最可疑的是秦化,不知警方那边是怎么想的?”

警方这边确实也怀疑秦化,奈何一点证据都找不到,男警员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女警员却摇头阻止了他,这并不合规矩。

应该该:“为什么就是找不到证据呢?明明就是他……他要杀我,他好可怕!”

他趴在布兑,怀里声音都有些哽咽,仔细观察的话,还可以看得出他在颤抖,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

布兑:“……”

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不是对着自己撒娇扮委屈,布兑忽然觉得无所适从。

于是,在女警员不赞同的目光下,男警员还是将他知道的事告知了两人:“秦化昨夜被袭击送到了私人医院,我们很难上门调查。但我知道他的伤情,小腿处硬物贯穿伤,大概率为子弹,到时候他也可以说有杀手追杀自己,从侧面证明他不可能是主谋,而且……”

男警员沉默,女警员接话:“没有实质性证据依旧是个问题,杀手只供出了程立一个人。即便程立是秦化的特助,也不能证明他有参与其中,包括布先生向警方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无法证明跟秦化有关。”

那些证据足够秦化枪毙好几个来回了,偏偏就是跟他扯不上关系。程立只是秦化的一个特助,这些事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他一个人做的,偏偏秦化确实没有经手过任何事,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所以,一切的罪名都只是建立在怀疑的基础上,现在只能期盼程特助反口供出秦化,否则到最后,秦化都有可能无法被绳之以法。

“这样啊……”应该该垂眸,看起来更可怜了,“真是辛苦你们了,谢谢。”

这是他从秦化那里学的技能,利用自己谦卑柔和的姿态博得他人好感,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警员大多都拥有正义心,常人则会不自觉偏向柔弱的那一方。他现在是所有案件的受害者,再表现得柔弱一点,警员大概率会偏向他,调查也会更加卖力。

“放心,司法系统永远公平公正,正义终会到来。”女警员说。

两人起身离开,布兑把人送到小洋楼大门,顺便在记者面前露了面,让其抓拍了几张照片,在广大人民群众面前刷脸,以巩固自己的正宫地位。

他还特意注意了自己哪个角度最好看,哪个姿态最帅气。

做完这一切,布兑忽然想到个词——勾栏做派。

呸!他才是正宫,这是在宣示主权!

回到小洋楼,应该该在叠衣服。

“今天就搬过去吗?”布兑走过去帮忙。

应该该点头说:“现在记者都在别墅区外面盯着,越找不到我,他们应该就越着急。制造矛盾冲突有利于舆论快速发酵,现在只能麻烦哥哥把我带出去了~”

应该该给布兑比了个心,全无刚才的可怜模样,整个人俏皮又灵动。

布兑问:“你过去了,那我呢?”

“哒咩——”应该该小臂交叉,在胸前比了个叉,“你目标太大了,天天出门上班,好引人注意的。我待在蓝宅根本不用出门,目标小些。”

应该该严词拒绝,晓之以理,然而布兑却不讲理,他跟个流氓似的问:“怎么打一炮就把我抛弃了?应该该你个渣男!”

应该该指着自己,眼睛辘辘转了两下手指,又缓缓放下,讷讷地说:“我好像是有点渣……我说不过你,这不是迫不得已嘛,我哪里想和哥分开呢?”

渣,太渣了,应该该说完这句话后感觉自己更渣了,他心虚地把自己埋进了衣服堆,布兑把人挖出来,坏笑着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应该该的脸一开始还有些木,听到后面就不对劲了,从耳根往上,整张脸又红透了,最后小声说:“好、好像早恋和偷情哦……”

“难道不是吗?”布兑咬了下他的耳垂,“命苦的我,你当真一点不心疼吗?”

应该该:“怪怪的,但是哥你放心,我晚上一定会给你留扇窗的。”

“这可是小娘子主动勾引我的啊,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笑闹过后应该该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布兑让司机从大门开车出去吸引记者,他坐在副驾驶,后座坐着帽子和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园丁。

园丁身形和应该该相似。

他们提前通知蓝亭走后门进入别墅区,等到布兑把人引开后,来到小洋楼地下停车场接应该该。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进市区,布兑让司机走地下隧道绕远路,蓝亭则载着应该该往相反方向上高架,彻底甩开了记者。

最后,布兑绕了大半个帝都才甩掉记者来到蓝宅,应该该的行李放在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收,他人正在接受蓝大夫的治疗。

满身的针。

布兑忽然说:“你也被扎成豪猪了。”

应该该:“……风水轮流转。”

蓝亭在一边抱着手臂观看蓝大夫扎针,符茹雪则靠在蓝亭身上打游戏。

到最后应该该浑身都扎满了针,他叹了口气:“我还能动吗?”

蓝大夫冷哼一声,“你动一下试试?”

蓝亭扫他一眼,蓝大夫默默解释:“乱动会导致穴位偏移,疗效不好。初次给你施针不能像布兑那样随便扎,而且他扎的那几个穴位太猛了,你有隐性心脏病,我怕引出病源。”

这一通解释,直接点炸了现场其他人,而患者则茫然眨眨眼。

“嗯?我有隐性心脏病吗?”

“有,母系遗传的隐性心脏病,男性很少发作,你祖上的人应该有心脏病病史,而且大多数为女性。”蓝大夫说。

应该该恍然大悟。

“小姨确实是有心脏病,而且死于爆发性心肌炎,原来是遗传的啊?”

他们一家子人都不知道是遗传,应该该母亲那边人少,而且在外地,早十几年前就断了联系。母亲没有心脏病,他们也就没往遗传的方向想。

布兑紧张不已,“该该身上的心脏病对他有什么影响吗?该怎么调养?”

符茹雪和蓝亭也一脸关切。

蓝大夫见这三人这么关心应该该,心里忽然有些酸酸的,亲孙女那急切的模样他自己都没感受过,却给了一个外人。

“没有外因的话,他这辈子也不会犯心脏病,放心吧。”蓝大夫愤愤地说。

又不是什么大病,干嘛一个两个都急成这样?

符茹雪松了口气,蓝亭的眉却微微皱起。

布兑直接问:“什么外因?”

“就我之前给你扎的穴位,不仅能引起人情绪波动,而且有几个穴位还能促进心脑血管流通,不过,错一针就会诱发隐性心脏病。”

布兑沉默不言,应该该倒是不满起来了。

“那你还给哥扎针!出事了怎么办?”

温和的患者第一天就露出了他的獠牙,蓝大夫不仅被孙女区别对待,还被患者凶,他顿时就想给应该该的针拔了!

“欸你个小子怎么对大夫说话的?”

他抬起手,却没想到蓝亭先一步挡在应该该面前,冷脸看他。

他又抬了下手,布兑杀到蓝亭面前,目光不善。

他再抬了下手,符茹雪乐颠颠挡在布兑面前,指甲发泛起寒光。

蓝大夫:“……”

应该该小心翼翼地问:“咱们在玩老鹰捉小鸡吗?”

众人:“……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