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是在等你心甘情愿。
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瓶白色的塑料药瓶。
赵诺拿起来看, 半瓶解酒药。
赵诺对周嘉渝应酬喝酒并不意外。他是光辉世界的总经理,公司做到这个份上,技术层面他不可能再亲力亲为, 业务领域的拓展和人脉关系的维护成为他最主要的工作内容。那半瓶解酒药就是最好的说明。
虽然赵诺知道这是正常的,但放到周嘉渝身上,赵诺心里还是略有波动。
每个人都有不容易的地方。
她把衣服放在凳子上, 靠近沙发, 右脚膝盖搁在沙发上, 倾身看他。
周嘉渝有一双浓密的剑眉。除了在男明星脸上见过这样的眉毛, 在现实生活中,周嘉渝是赵诺见过的眉毛最浓密的人。有时候赵诺觉得那一双剑眉过于锋利,好似真的两把小剑, 生长在略微突出的眉弓上, 英气逼人;又像小时候写书法练习楷书,写一横最后那一下,总有个回转停顿,突出一个小三角的地方, 有跃跃欲飞之势,又被最后收尾的那个尖拉回沉稳。
赵诺想, 一个人的眉毛怎么可以生得这么好看。
连同睫毛都又密又长, 胜过好些女孩子。
她侧头观看, 发现他的每一根眉毛沿着不同倾斜角度楞楞地立着, 十分立体, 像乌鸦的翅膀。
她忍不住伸出手, 逆着眉毛生长的方向, 往回拨弄。
细微的酥痒。
在赵诺的印象里, 学生时代的周嘉渝阳光开朗, 有时候还有点中二;成年后的周嘉渝老成练达、自信稳重;而此刻睡着的周嘉渝温顺松弛,甚至还有点乖乖的。
她以为他们认识很久,她以为他们很熟,但没想到原来他也可以有这样的模样。
她一时看得入神。
一滴水顺着她发缝,落到了周嘉渝的脸上。
赵诺忙用手帮他擦去。
大约是水滴太凉,周嘉渝醒了。
他睁开眼睛,赵诺与他近在咫尺,一只手正轻抚他的脸庞-
他们离得很近。他闻到赵诺身上清新的香味,是他用过的沐浴露的香味。
他说:“赵诺。”
声音低哑而温柔,像深海里柔软的水草。
室内的氛围悄然发生变化。
周嘉渝的眼睛很黑,纯净而漂亮的黑色,赵诺鬼使神差地忘了挪开手。
她看着他,像是配合他的低哑,温声道:“你睡着了。你还好吗?”
周嘉渝覆上她的手,问:“我睡了很久?”
赵诺没有抽走:“二十分钟左右。”
周嘉渝眼皮有些疲惫:“刚吃了解酒药会有点犯困。”
赵诺又问:“你今天喝了多少?”
周嘉渝笑了笑,眨眼的瞬间,内双的眼睛竟然变成了外双。他说:“没多少,正常量。”
赵诺问:“你经常这样喝吗?”
周嘉渝又笑:“不经常。”外双变回了内双。
赵诺:“解酒药只剩下小半瓶了。”
周嘉渝不说话了,只看着她。
茉莉新浴方出,白里透红。
呼吸在他们之间纠缠。
没有人说话,周嘉渝的手从赵诺的手背,无声移到了她的脸庞。
细腻如白瓷,和想象中一样、和梦中一样、和那天晚上一样。
赵诺的心砰砰狂跳起来。
忽然,啪嗒一声,一滴冷水掉下,这次是准确误入地滴入了周嘉渝的眼睛。
周嘉渝条件反射地闭眼,脸上神情却笑了。
有点无奈又觉好笑。
赵诺再次帮他擦去,感到不好意思。
他坐起来一点,看着赵诺头上的毛巾包:“头发还没吹?”
赵诺顺势起身:“没找到吹风机。”
“在主卧柜子里面,”周嘉渝也站起来,往主卧走,从衣柜旁的五斗柜中取出吹风机,“我平日里用得少,放这里的。”
“谢谢,”赵诺似乎早已忘了自己楼上就有个戴森。
两人立了一秒。
“你快去洗吧,”赵诺仿佛忽然想起,看着周嘉渝的头发,“别感冒了。”
“好。”他点头。
赵诺走出了主卧。
他们似乎都忘了一件事,忘得十分有默契——
她没有说要道别,他亦没问她怎么离开-
赵诺在客厅开了吹风机烘烘烘地吹头发。
内心在天人交战。
她打开手机,心烦意乱地刷微信。
看见提桶小组里有十几条信息。
刘迦:赵诺,你还好吗?
孙奇:?赵诺怎么了?
刘迦:李总进医院了?赵诺你没事吧?
赵诺:?
赵诺:我没事啊。怎么了?李总怎么了?
刘迦:李总今晚酒精中毒送去抢救了,你没晚上没和他一起吃饭?
赵诺:我今晚有事,没参加。
赵诺:等等,李总酒精中毒?
孙奇:谁灌的啊?
刘迦:我以为你们一起的呢,所以问问。听说光辉世界的周总很厉害,和李总很投缘,结果把李总喝进了医院。
赵诺愣住。
隔了几秒,赵诺:那李总情况怎么样?
刘迦:有点惨,刚洗完胃,估计要休息好几天。
……
赵诺抬头,主卧的门关着,主卫的门也关着,完全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她忽然想到一句话:男人至死是少年-
周嘉渝洗得很快,出来的时候,赵诺还在客厅。
她的头发吹得半干,见周嘉渝出来,关了吹风机,站起来。她的目光粘在周嘉渝脸上,眼里明明灭灭,显然是有话要说。
周嘉渝走向她:“怎么了?”
赵诺直接问:“你幼稚不幼稚?”
周嘉渝:“什么?”
赵诺不说话,只看着他。
周嘉渝看到她手里的手机屏幕灭了,有点猜到,却装傻,笑了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诺没有笑,定定看着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只问出一句:“周嘉渝,你认真的吗?”
“什么?”
“那我走了。”
赵诺放下吹风机就转身,没走几步,忽然被人大力一拽,跌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你再问一遍。”周嘉渝从后面揽着她,气息拂在耳旁,“我没听清。”
赵诺心跳如雷,别过脸:“我不问了。”
“是认真的,”周嘉渝却开始回答她,“一直都是认真的。你知道的。(作者实在不想改修文了。)”
赵诺说:“我不知道。”
“那我再说一遍。(如果想看完整版本,微薄有完整版。)我对你一直都是认真的。”
赵诺心头一颤,转过身,面对周嘉渝,眉头轻蹙。这次轮到她来问这句话:“你想好了吗,周嘉渝?你想清楚了吗?我们这么多……”
周嘉渝说:“不需要想。”
他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作者微薄莫芒莫芒。他们用了同样的洗发水、同样的沐浴露,他们在对方身上闻到了和自己一样的香味。如此熟悉,又如此迷人。他们贴紧亲吻,赵诺在紧密的空隙中寻找呼吸,在某一个缺氧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内心最后坚守的那根弦,清脆一声,断了。
她喜欢周嘉渝。
她想和他在一起。
她放弃了抵抗。
人们总说来日方长,可也总忘了人生苦短。十几年的友谊固然重要,可不是人人都能碰见一个周嘉渝。赵诺既然有这份幸运,就不要辜负上天的眷爱。她害怕往前一步,却也要想想停在原地害怕不害怕错过。也许人生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得失心,喜欢就去表白,想要就去争取,相爱该在一起。
与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在天旋地转的时刻,赵诺的灵光中飘过一些模糊的念头。她想也许他们前世就认识,是河边的青草和清晨的露水,是天边的云和晚来的风,是路边的桥和桥边的树,他们形影不离,总在一起,他们总会在一起。
豫章注1故注2郡,洪都注3新府。星分翼轸注4,地接衡注5庐注6。襟三江注7而带注8五湖,控蛮荆注9而引注10瓯越。物华天宝注11,龙光射牛斗之墟注12;人杰注13地灵注14,徐孺注15下陈蕃之榻。雄注16州注17雾列,俊采注18星驰。台隍枕注19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注20。都督注21阎公注22之雅望,棨戟注23遥临注24;宇文新州注25之懿范注26,襜帷注27暂驻注28。十旬休假注29,胜友注30如云;千里逢迎,高朋满座。腾蛟起凤注31,孟学士注32之词宗注33;紫电青霜注34,王将军注35之武库注36。家君作宰注37,路出名区注38;童子何知,躬逢胜注39饯。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俨骖騑于上路,访风景于崇阿;临帝子之长洲,得天人之旧馆。层峦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桂殿兰宫,即冈峦之体势。
披绣闼,俯雕甍,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弥津,青雀黄龙之舳。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
早上七点半,周嘉渝的生物钟准时醒来。
室内十分安静,窗帘半掩着,透出柔和的光。温度计显示室内温度十九度,电子时钟显示时间七点三十三分。周嘉渝曾经在无数个这样的清晨醒来,但今天他的耳边,有轻柔的呼吸。
他转过头,却见赵诺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枕着右手胳膊,睁着一双大眼睛,瞧着他。
“醒了?”他侧过身,和她面对面。
“嗯。”她应了声,带了点刚醒的倦怠。
“怎么不多睡会?”周嘉渝记得那次接她去宜家,她说要睡到九十点。
“不知道 ,就是醒了。”赵诺说,“你怎么也醒了。”
“我每天都差不多这个时候醒。”周嘉渝说。
“你好些了吗?”
“什么?”
“昨晚喝那么多。”
“我好没好,你不知道?”周嘉渝逗她。
赵诺睨他一眼,压了压被子。轻柔的羽绒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周嘉渝把她揽过来,问:“刚才在想什么?”
“嗯?”
“醒来时看着我。”
“我在想……”赵诺仰起头,“我醒来发现头顶的灯不样、窗帘不一样,我意识到我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我转身看到了你,一切都想起来了。”
“然后准备趁我睡着,再一次不告而别?”周嘉渝又逗她。
赵诺用食指点他的下巴:“你要是希望,我现在就走。”
“你试试看。”他抱住她。
赵诺笑了笑,从他怀里挣脱,说:“周嘉渝,我有问题要问你。”
周嘉渝提醒她:“现在问是不是晚了?”
赵诺说:“不晚。如果答案让我满意就不晚。”
“不满意呢?”
“不满意,”她眼珠转了转,“我就给你钱。”
“给我钱是几个意思?”周嘉渝眯起眼睛。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周嘉渝略一思考,又问:“给多少钱?”
“一千块够不够?”
周嘉渝笑,故意说:“那我得好好思考下,什么样的回答可以赚一千块。”
赵诺笑起来,脸颊上浮起一对酒窝。那对酒窝总是凭空盛酒,引得周嘉渝很想尝尝那里的酒什么味道,于是乎他凑过来,赵诺却推开他,一本正经地说:“我真有问题要问你。”
周嘉渝说:“好,你问。”
赵诺的目光在他脸上梭巡,她琢磨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很白痴,放弃地般垂下睫毛,说道:“没什么。”
周嘉渝凝视着她,轻轻将她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却说:“我不是心有不甘,我是在等你心甘情愿。”
赵诺心中大震,慢慢抬起眼睛,周嘉渝清晰地看到她眼里有光亮起来。她没说话,但她的眼睛在说话。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钟,周嘉渝玩笑般地说道:“我是不是赚到那一千块了?”
赵诺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怎么了。”他问。
赵诺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我心疼钱了,不想给了。”
周嘉渝大笑将她揽入怀,叫她小名:“诺诺。”
赵诺不说话,将脸贴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手扒着他的肩。她感受到他臂膀上清晰的肌肉线条,情不自禁地立起两根手指,像人的两条腿一样,一点一点丈量他的肌肉。
她喜欢他的身体,挺拔、健康、结实……以及有弹性。
“嗯?”周嘉渝察觉到她的动作。
“你猜我在想什么?”赵诺手指从他臂膀跳到肩膀。
“什么?”
“我在想入非非。”她坏坏地说。
周嘉渝又笑,在她耳边低语:“是我想入了。”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就这样吧。
春节有个榜单,我得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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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和前一名差距越来越大了……
第72章 刘、刘阿姨……怎么是您?
再一次睁眼, 已经是早上十点。
周嘉渝起身,赵诺也跟着醒了过来。赵诺问周嘉渝周末加不加班,周嘉渝说今天休息, 又问赵诺今天加不加班,赵诺说这个周末都休息。两个人磨磨蹭蹭地起床,赵诺脚刚踩到地上, 肚子很清楚地咕咕叫了两声。
周嘉渝问:“饿了?”
赵诺摸了摸肚子, 尴尬道:“可能是吧。”
“想吃什么?”
赵诺一时很好奇, 她不知道周嘉渝这样的工作强度平日里都是什么样的状态。他会在自己做饭吗?应该很少, 赵诺楼上的房间,冰箱里多是速冻食品。不过上次在他家半夜去厨房喝水,倒是看见厨房的工具器材、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于是她问:“你家有什么?”
果然周嘉渝答:“我很少在家做饭, 冰箱里有饺子、汤圆和面条。”
赵诺笑起来:“我俩差不多啊, 都是苦命的社畜。”
周嘉渝问:“你平日里三餐怎么解决?”
赵诺套上羊毛衫:“盛辉有食堂,但是很难吃,我吃了一个月就不想吃了。现在就是点外卖,或者和同事在楼下小吃街吃。乐苑楼下这个餐饮一条街是我们盛辉的后备餐厅。周末就回家蹭饭, 吃完再带点回来。”
“自己不下厨?”周嘉渝回头笑。
“不下,懒得下。”赵诺说。
周嘉渝道:“我也不怎么下, 不过和你的理由不一样。我是因为一个人的饭太难做。”
赵诺才不信:“你平日里应酬那么多, 骗谁呢。你能分清酱油和醋吗?”
周嘉渝递给赵诺一杯水:“我以前在美国念书的时候, 不单给自己做饭, 还给高铭和另外一位舍友做。回国了太忙, 一个人做饭吃饭又没意思, 才很少做了。”
“高铭是谁?”赵诺觉得有点耳熟。
“是我的合伙人, ”周嘉渝道, “下次我叫他一起吃饭, 介绍给你认识。”
“好啊,”赵诺喝了口水,温的,又笑嘻嘻地凑过去,“不过话都说到这里了,今天先露一手?”
“可以啊,没问题,”周嘉渝一口允诺,“满汉全席不敢保证,家常菜倒是没问题。等下我们去楼下超市买菜,想吃什么买什么。”
赵诺笑眯眯地点头。
周嘉渝从冰箱里取出一包芝麻馅儿的汤圆,问她:“先吃几个汤圆垫垫肚子?”
“好啊。”赵诺依旧笑眯眯。
周嘉渝往厨房走,赵诺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周嘉渝烧了水,把汤圆倒进去,赵诺就在旁边看着。她一会儿看看锅里沸腾的水,一会儿看看周嘉渝的脸,反复来回,被周嘉渝的余光纳入眼底。
周嘉渝觉得她的表情有点可爱,但也没转头,仍是看着锅里,仿佛不经意地问:“怎么了?”
“没见过周总下厨,稀奇。”赵诺道。
“不稀奇,”周嘉渝侧头看她一眼,“以后有的是机会。”
赵诺抿嘴直笑。
周嘉渝将锅盖半掩,转身,瞧着她的笑颜,忽然说:“要不你搬下来住吧?”
“……嗯?”赵诺仿佛没听清。
周嘉渝说:“楼上多冷。”
赵诺说:“我也可以开地暖啊。我只是没开而已。”
周嘉渝说:“开两家地暖多浪费。”
赵诺笑:“你还真是环保。”
周嘉渝道:“我搞双碳的,当然环保。”
赵诺偏头拒绝:“我不要。”
周嘉渝问:“为什么不要?”
为什么不要?
赵诺其实自己也想不好理由,她就是不想这么快答应。于是她临时抓了个接口:“你经常出差应酬什么的,我住楼上楼下都一样,那我还是住楼上吧。”
周嘉渝嘴角挂着笑:“听上去是在埋怨我不经常回家啊。”
赵诺说:“你到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周嘉渝:“你要是下来住,我可以调整出差时间,尽量减少。应酬也有借口不喝酒了,说家里管得严,不让喝酒。”
“骗谁呢你,”赵诺戳他,恶狠狠地警告,“周总不要把商务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我也是职场老油条,不吃你这套。而且——”她忽然想到一事,另加一条,“我们的关系先不要让盛辉的人知道。”
“为什么不要?”周嘉渝用原话反问她。
赵诺说:“我是甲方,你是乙方,而且你们又刚中标,暂时避嫌一点。免得有人说你牺牲色相搞经营。”
“我还不知道我有这特长 ,”周嘉渝想笑,忍了下,见赵诺脸上带了点认真,便迁就地说:“行吧。那我扮演你的追求者可以吗?”
“哈哈,”赵诺说,“这个我管不着。”
这时,门铃声响了。
赵诺往门口看去:“谁啊?”
周嘉渝说:“应该是物业,我昨晚报修了。”
赵诺看了下锅里,汤圆都浮了起来,便说:“我去开门。”
周嘉渝点头,拿出两个小碗开始盛汤圆,盛到第三个时,听见赵诺略带惊讶的声音:
“——刘、刘阿姨……怎么是您?”-
今天是周六,刘敏一大早去菜市场杀了一只鸡和一条鱼,再带了点小菜,拎到乐园小区来。周嘉渝最近一直忙,上周末也没回家吃饭,她体谅儿子工作辛苦 ,周末便提着菜来给他改善伙食。到了楼下给周嘉渝打电话,没人接,她还疑惑难不成周嘉渝还在睡觉?但她也没多想,提着菜就上楼了,没想到开门的竟然是赵诺。
两个见面都愣住,眼里皆是掩不住的惊讶。
“小诺?”
刘敏从上到下打量赵诺——头发散着,脸没化妆,上面穿着白色羊绒衫,下面穿着睡裤,脚上穿着周嘉渝的拖鞋,脚踝处露出的皮肤显示她还没穿袜子。
刘敏脑子里咯噔一下,心叫这下完了。
于此同时,赵诺的脑子里也咯噔一下,心说这下好了。
刘敏立在门口没动,脸上露出一个非常有修养的微笑,接着赵诺的话说:“怎么不能是我?”
这是我儿子家。
赵诺刚说完就知失言,一听刘敏这话忙解释:“不不不,刘阿姨,我……周嘉渝卫生间坏了,他报了修,以为是物业的管理人员。没别的意思。”见刘敏两手拎着菜,又尴尬地帮忙去接,“您快进来。”
周嘉渝闻言从厨房走出,赵诺一见他便伸舌头做了个惨状的表情。周嘉渝内心好笑,用眼神宽慰她没事,快步走到刘敏跟前,说:“妈,您怎么来了?”
刘敏把菜递给周嘉渝,说:“我给你买了点菜过来。”
周嘉渝转手把菜交给赵诺:“你把菜放过去,再把汤圆盛好。”
赵诺知道周嘉渝是故意支开她,知趣地走到厨房。
赵诺刚一转身,刘敏便掐了周嘉渝一把:“我再不来不是要出大事了?”
周嘉渝笑:“您说什么大事?”
刘敏指着赵诺的背影:“她怎么回事?”
周嘉渝说:“还没来得及跟您和我爸说。”
刘敏问:“你们什么时候住一起了?”
周嘉渝:“她还没同意呢。”
刘敏又掐他,恨铁不成钢:“你能不能有点骨气。给你介绍那么多对象一个都瞧不上?”
赵诺进去厨房许久都不出来,周嘉渝不想和刘敏在这里争,仍好脾气地笑说:“赵诺您也是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不是很符合您和我爸的要求?”
刘敏直言:“就是知根知底才有问题。”
周嘉渝不笑了,说:“我从来不觉得有任何问题。妈,你们思想也开放点。”
刘敏看了周嘉渝两秒,说:“行,你要是想暂时玩玩儿也行,”忽觉这话也不太好,又说,“嘉渝,你要是想玩也别找赵诺,这样对她也不好……”
刘敏还想说什么,餐桌上的手机响了。刘敏的手机在自己兜里,周嘉渝的在床边,桌上的只能是赵诺的。
周嘉渝看了眼刘敏,示意她别说了,往厨房方向扬声:“诺诺,你手机响了。”
赵诺作出刚听见的样子,从厨房走出来。周嘉渝瞧着她,刘敏也瞧着她,她看了周嘉渝一眼,又抱歉地对刘敏笑笑,拿起手机,一边接听一边往阳台走去。
室内开着地暖,她还贴心地将阳台门关上-
没过多久,阳台门划开,周嘉渝说:“快进来。”
赵诺往里面探头:“你妈走了?”
周嘉渝把她往里面推:“走了,她就是来送菜,在楼下给我打了电话,我没接到。”又问,“刚谁的电话,这么久?”
其实是个快递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但刘敏还在客厅,赵诺不好意思进去,就假装在阳台一直打电话。室外温度低,赵诺穿得单薄,还没回答就打了个喷嚏。
周嘉渝握住她的手,有些凉,忍不住抱住她:“外面那么冷,怎么不进来。”
赵诺说:“……忘了。”
周嘉渝瞧着她的神情,忽然笑了:“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妈,怕什么。再说了,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
赵诺说:“谁是丑媳妇?”
周嘉渝说:“那是乖媳妇。”
赵诺知道掉进他的圈套,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你妈妈刚说什么了?”
周嘉渝说:“没什么。”
“我刚打开门的时候,她看见我表情十分惊讶。她没问你吗?”
“问了,她问我们在同居多久了,我说你还没答应。”
周嘉渝一边说一边把着她的肩往前走,赵诺迈左腿他迈左腿、赵诺迈右腿他迈右腿。两个人的姿势看上去滑稽又幼稚。
赵诺想笑,又停住,瞪他:“你这么说不是显得我很随便。”
周嘉渝的语气听上去十分随意:“你那么在意别人的想法干嘛。”
走了两步,赵诺又忽然停住,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一丝感觉,她有点忧心地侧头问:“刘阿姨会不会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周嘉渝环住她的腰,蹭了蹭她微凉的脸:“不会。别想太多。”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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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会甜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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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公主变成了茉莉。
这个周末是赵诺和周嘉渝在一起最惬意的一个周末。
没有加班, 没有工作,两个人宅在家里,好像什么也不用做, 就这么待着就很舒服。
早上的汤圆凉了黏在一起,没吃成,周嘉渝说重新煮一份。赵诺看了看时间, 都快十二点了, 便说, 算了, 要不直接点外卖?
于是口口声声说要和周嘉渝下楼买菜、让周嘉渝露一手的人,直接点开了外卖APP。周嘉渝问,怎么不给他这个机会?赵诺认真点菜, 头也不抬, 说,昨晚没睡好,有点困了,想快点吃了睡觉。
赵诺回答得很诚实, 周嘉渝却在旁边笑起来。
点完一个水煮肉片,赵诺才意识到周嘉渝笑得有点坏。她抬起头, 问他笑什么。周嘉渝说没什么。赵诺伸手去掐他的腰, 周嘉渝往后退, 赵诺没站稳, 跌进他的怀里。
周嘉渝抱着她问, 还吃不吃饭了, 还是直接睡觉?
赵诺想笑, 懒得理他, 将手机拍在他胸前, 说,地址你改成你家,快下单。
外卖小哥很快上门。
赵诺点了一家粥店,配了荤素三菜。赵诺吃饭很慢,好像每一颗粒米都要在嘴里经过牙齿的充分咀嚼和唾沫的充分发酵才会咽下肚子。周嘉渝对饭菜不挑剔,吃得也很快。吃着吃着,他刚要夹起一片肉,筷子忽然被赵诺夹住。
赵诺像小狗一样护食:“你能不能吃慢点,你这样我很着急。”
周嘉渝不解:“你着急什么?”
赵诺一点不掩饰:“你把菜吃完了我吃什么?”
周嘉渝大笑,放下筷子,说:“好好,你先吃,我歇会。”
赵诺哼了声,当仁不让地夹了几块肉到碗里。
周嘉渝坐对面就这样看着赵诺。
赵诺说:“你干嘛,又不是第一次和我吃饭。”
周嘉渝逗她,说:“有个问题我以前就想问,一直没好意思。”
“你说。”
周嘉渝一副特别认真和她探究的表情:“你这吃饭速度,要是在灾荒年怎么办。”
赵诺挑眉道:“让你失望了,我们国家现在国泰民安,没有你说的情况。”
周嘉渝又笑,瞧了她一会儿,问:“够不够?”
赵诺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把剩下的菜拨了拨,自己这边小份,周嘉渝那边一大份,说:“我只是吃饭慢,被你节奏带得着急。”
周嘉渝嘴角噙着笑:“我当然知道。以后督促我吃慢点。”-
吃完饭,赵诺困了,正要去睡觉,周嘉渝电话响了。
这次真的是修理人员,问周嘉渝在不在家。周嘉渝让他来,又让赵诺进卧室关门睡觉,外面他来处理就是。
赵诺没和他客气,趿拉着拖鞋就进主卧了。
修理工查看了周嘉渝家的厕所,又提出去楼上看看。赵诺睡前给了周嘉渝楼上的密码,两人去看了下来,再次打开周嘉渝家里的厕所吊顶,果然是管道破了。
管道没有现成的,现在给仓库下单需要两天的时间调货,这两天楼上的卫生间都不能用水。
修理工说这话的时候感到十分抱歉,一般人听到不能立即修复多少有点生气,至少口头上会牢骚两句,外加催促催促。但周嘉渝似乎一点不着急,全程礼貌微笑,表示理解、表示配合。
修理工心想,这家业主的修养真好,好到给他一种错觉:卫生间似乎不修都没问题……-
周嘉渝上床的时候,赵诺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乖乖躺在床上,身体微侧,只露出巴掌大的一张小脸,脸上泛着熟睡的红晕,像待人采摘的苹果。
周嘉渝低头亲吻了那一口诱人的苹果。
赵诺无意识地“嗯”了声。
周嘉渝见她睡得香甜,不忍再打扰她,掀了被子躺进去,从背后抱住她,枕着她头发的清香。
他本是没有睡意的,不知为何,竟也这样睡了-
赵诺是自然醒的。
一觉无梦,醒来周身通透。窗外的天还亮着,但有了点日暮的迹象。摸到枕边的手机,下午四点半。
赵诺是一点睡的,睡了整整三个半小时。
对于社畜而言,周末能睡一个不定闹钟的午觉是极为奢侈的事。
赵诺此刻觉得心情异常满足。
她稍微动了动,身边的周嘉渝也醒了。
他问:“几点了。”
赵诺说:“四点三十六。”
说完她蹭过去,枕着他的胳膊。两人都没说话,听着彼此的呼吸,在床上赖了会儿,周嘉渝忽然问:“你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赵诺说:“没有啊。”
“明天回不回家吃饭?”
“可以回也可以不回。不回要跟我爸妈说一声。”赵诺的声音懒懒的。
周嘉渝问:“想不想去山里住一晚?”
赵诺仰起头。睡足后,她的眼睛格外清亮,她就这样亮晶晶地看着周嘉渝,然后弯起眼角,说:“好。”
周嘉渝低头道:“你都不问哪个山里。”
赵诺说:“你带我去哪儿都行。”
周嘉渝的指腹轻轻在她光洁的脸上抚摸,笑问:“不怕我把你卖了?”
赵诺说:“你舍不得。”-
从乐苑小区去缙山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赵诺上楼换了身衣服,两人从地库出发。周嘉渝开着车经过喧嚣的市区,很快进入盘旋蜿蜒的山道。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在远处融化成一片明亮而模糊的灯光。赵诺稍微降了一点车窗,南方冬季的植物仍是绿色,山里十分安静,沁凉的风吹进来,冰冷却又十分清新。
很快,山顶出现了亮灯的建筑。
“是那里吗?”赵诺问。
“嗯,”周嘉渝答,“凤鸣山庄。”
赵诺从事房地产行业,对这个项目略有耳闻。这是一个新晋的温泉度假酒店,品质口碑都不错。她在大众点评上搜了这个山庄,属于高档奢华型。团购价的两天一夜价格不菲,且不能用于周末及节假日,且需要提前预约。
赵诺点了预约日历,发现这个月的都没了。
她不禁问:“这是旺季,我们临时去还有房间吗?”
“有,”周嘉渝说,“我预定好了。”
“什么时候预定的?你经常去?”
周嘉渝侧看她一眼,笑道:“这是高铭的学弟夫妇俩开的,我入了一点股。酒店今年六月才开始营业,我一直说去看看,都没有时间。十月时候我爸妈去过,回来反馈还不错。”
周嘉渝说完后,发现赵诺一直看着他,没说话。
他从镜子里瞧她,说:“怎么了。”
“没什么。”赵诺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扬起的嘴角却泄露了她心里的欢愉-
周嘉渝定的房间在最山顶。
凤鸣山庄依山而建,层层递进,俯瞰整个远江市。有温泉自上而下,潺潺流动,被绿植掩映其中,升起腾腾雾气,整个酒店仿佛坐落于仙境。客房是一栋一栋的独立中式小别墅,山顶只有三间,自带合院和私人温泉池。
周嘉渝是股东,自然知道哪一间最好,赵诺刚打开房门,便愣住了。
迎面是整墙落地玻璃,从顶到地,从左到右,清澈透明,没有一丝玻璃分割,如一个巨大的框景。画框外是幽暗而开阔的山谷腹地,夜晚视力看不了太远,只能看见昏黄的地灯幽幽亮着,延伸到远方,消失在尽头。
饶是参观过许多明星建筑,此刻赵诺还是情不自禁地“哇”了声。
周嘉渝关好房门,说:“白天的景更好。”
赵诺转过身,像个小孩子一样抱住他,脸上的酒窝一边盛着欣喜一边盛着崇拜,说:“我喜欢。”
周嘉渝说:“喜欢就好。”
他本想让赵诺去外面看看,没想到话刚说完赵诺便直接跑到玻璃前,敲了敲,将耳朵贴上去,回头道:“Low-E真空钢化玻璃,目测是9+5+9的,这么大面积的无分隔组装,应该造价很贵吧?”
周嘉渝笑起来。他知道赵诺的职业病犯了,模样十分可爱。
他说:“是的,这是远江市首例。山顶的三栋都是这样的落地窗,当时用直升机吊上来的。”
赵诺竖起大拇指,“啧啧”两声,对周嘉渝说:“壕无人性。”
周嘉渝牵起赵诺的手,说:“走,去外面看看。”
两人从卧室的门出去,外面是一处露天圆形温泉。温泉三面围合,露出的一面可鸟瞰山下景观。温泉汩汩冒着热气,上面漂浮着娇嫩的玫瑰花瓣;水池边旁榻榻米上早已放好果实拼盘和茶具浴巾。
赵诺问:“这里有什么高科技吗?”
周嘉渝说:“这里没有,这里的主题就是自然惬意。不过整个山庄统一用了光辉的光伏系统,整个能耗都很低。入口大厅有一处展示空间,触屏的,可以实时看到山庄的能耗。我们从地库直接上来的,看不到。”
赵诺笑:“你倒是很会给自己公司打广告。”
她俯下-身子,拂了拂水,水温微烫。
周嘉渝说:“饿吗?晚餐你是想叫来在房间吃,还是去餐厅吃?”
赵诺起身,或许是被温泉热的,脸有些微红,说:“去餐厅吃吧。”-
餐厅在大堂二层,九点之前都有自助餐。吃完自助赵诺还专门下到一层去看了周嘉渝说的那个能耗监控。酒店的大堂也是新中式的装修风格,古色古香 ,环绕整个山庄的温泉被引入室内,流水潺潺,中间营造一个小岛,身着白色汉服的女子在岛上弹着古筝。
兴许是下午睡了一个满足的午觉,赵诺整个晚上的精神都极好。周嘉渝问她冷不冷,要不要出去走走。赵诺将大衣最上面的口子扣好,挽着他的胳膊,说,走。
两个人沿着车行道慢慢散步。出了大厅仿佛进入另外一个世界,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建筑,前面是幽暗安详的大自然。山里的夜晚安静极了,连路灯的光都显得内向,只能听见两人走路的声音。
远山深处漂浮着迷蒙的雾气。
周嘉渝说:“今晚可能会下雪。”
“下雪?”赵诺一下来了精神,仰头看天,“远江市很多年都没下了。”
“市里是很多年了没下,山上每年都会落一点。”周嘉渝说着,见赵诺的鼻尖有点红,抬手将她大衣毛茸茸的帽子盖到头上。
赵诺猝不及防:“你干嘛……”
这个动作让她想起高中时期那些幼稚的男生。
周嘉渝说:“别冻感冒。”
赵诺:“……哦。”
周嘉渝瞧着她的脸被白色的绒毛围了一圈,忍不住道:“还挺好看的。”
赵诺明知故问:“什么好看?”
周嘉渝笑睨她一眼,不答,将她的手揣进衣兜,往前走。
他想起很多年前,大概是他高三的那个寒假,他下楼去一层康爷爷的副食店帮刘敏买盐。在那里他碰见了刚买完本子的赵诺。赵诺穿一件白色的羽绒衣,走出店门对着手哈了口气,大概是依旧觉得冷,她把背后的帽子扣到头上。羽绒衣的帽沿边上也镶了一圈白色的绒毛,赵诺的脸被绒毛环绕,白里透红,像童话里的公主。
很多年后,公主从童话里走出来,变成幽暗冬夜里绽放的白色茉莉,被他实实在在地怀揣在了衣兜里。
【作者有话要说】
甜不甜?
来都来了,那洗个温泉吧。
撒泼打滚求地雷和浇水吖~~~
第74章 不多时,周嘉渝的裤子飘了上来。
凤鸣山庄的步道是个环形, 可以漫步到山顶处。路边点着黄色地灯,树丛里播放着与大厅实时同步的音乐。周嘉渝牵着赵诺拾阶而上,慢慢走回房间。
室内室外两个温度。
赵诺脱掉大衣, 周嘉渝顺手按了开关,自动窗帘像幕布一般从两边合上,缓缓遮住巨大的落地窗。室内靠墙有一盏壁炉, 柴火正旺。
赵诺把大衣搭在壁炉旁的沙发上, 问周嘉渝:“要不要泡温泉?”
周嘉渝说:“好。”
赵诺:“你先去冲一下?”
周嘉渝刚想说话, 赵诺的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林淑芬。
赵诺把周嘉渝推向浴室,等他进去了,才按了接通。
“喂, 妈。”
“在哪儿呢, 诺诺?”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赵诺往窗边走了走:“在外面和朋友玩儿。”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和谁啊?”
“和……晓彤吃饭来着,我俩聊天忘了时间。”
“吃的啥好吃的?”
这时, 淋浴声停止,浴室门打开, 周嘉渝走出来。他穿一件白色的浴袍, 腰间带子随便系了下, V领露出若有若现的胸肌。
两滴水顺着他的锁骨钻入前胸。
“诺诺?”林淑芬问。
“……啊?”赵诺咽了下口水, 心不在焉地答, “……好吃。”
周嘉渝见赵诺还在说讲电话, 便指了指外头, 推开门先走了出去。
“我问你晚餐吃的什么?”
“哦哦, ”赵诺被拽回神思, 随便答道,“就……中餐。”又问,“妈,你们还没睡呢?”
“要睡了,”林淑芬说道,“你明天回家吃饭吗?”
“我正想和你们说这事儿,明天我不回家吃饭了,我有安排了。”
“加班吗?”
“嗯嗯,哦,不是,有点别的事情。妈,我手机快没电了,你们先睡吧。挂了啊。”
赵诺匆匆结束了对话-
赵诺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周嘉渝已经泡在温泉池,眼微微闭着,一副十分惬意的样子。
挂了电话,赵诺在bathroom浅浅冲了下,用浴巾将自己围了个圈,露着胳膊和小腿,走到屋外。迎面扑来的冷空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噤。
周嘉渝拍了拍身边的石阶,示意她过来。于是她快步走到水池边,用脚尖试了试水温,然后踩着台阶,逐渐沉没。
温热的泉水由外及内温暖她的身体,她缓缓滑到周嘉渝傍边,依偎着他。
玫瑰花瓣随波飘荡。
“怎么样?”周嘉渝问她。
他的Bathrobe脱在了岸上,水波下是他小麦色健康的body。
赵诺长长舒了口气,说:“好舒服。我好久没有泡温泉了。上一次还是两年前在木安市团建泡的,”又问,“缙山的温泉是天然的吗?”
“一半天然一半人工。”周嘉渝说,“这里一直有一条温泉小溪,但是水流很小,不足以支撑整个山庄,所以大部分还是依靠人工的。”
赵诺道:“怪不得以前都没听说过缙山可以泡温泉。”
一片玫瑰花瓣缓缓飘过来,赵诺轻轻地将它捧在手心。
“刚刚是你妈妈?”周嘉渝问。
“嗯。问我明天回不回家吃饭。”
“你怎么说的。”
“我说有事,就不回去了。”
“……哦。”
赵诺听见这句“哦”,笑着地挽住周嘉渝的胳膊:“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他们,给我点时间。”
周嘉渝问:“你爸妈会不会很吃惊?”
赵诺想了想,说:“可能不会。”
“为什么?”
“我妈好像知道你……嗯……哈哈……”赵诺说,“喜欢我。”
说完又补了句,“……很多年。”
周嘉渝愣了一秒,转过头,瞧见赵诺笑嘻嘻的神情,反倒坦然了,说:“那挺好的。”
“嗯?”
“……我说你爸妈挺好的。”周嘉渝嘴边泛起一抹笑。他想起这些年林淑芬一直对他很热情,也不知是因为他是赵诺的好友还是知道他对赵诺心存好感。现在听赵诺说起,显然是第二种。他不禁莞尔。
他顿觉心情大好,瞄到不远处的托盘。那里装着一盘水果、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
周嘉渝问赵诺:“吃点水果,还是喝点红酒?”
“我想吃提子。”赵诺指着水果拼盘道。
周嘉渝站起身,将托盘取到水池边。赵诺看到他Naked上半-身挂着热气腾腾的水珠,在马甲线的中缝滑出一根细细的水痕。
周嘉渝摘了一颗提子,喂到赵诺口中,问:“甜吗?”
赵诺咬破果皮 ,汁水溢满口腔,道:“甜。你也尝尝?”
她也摘了一颗,伸手喂给周嘉渝。
周嘉渝笑,顺手开了红酒,倒入酒杯中醒着。
然后他坐回水里。
水汽升腾,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吃着提子。
“真好。”过了会儿,赵诺感叹。
“怎么好了?”
“你知道吗周嘉渝,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赵诺仰头看着天空,藏蓝色的天空一片静谧,“黑暗的冬天,湿冷的气氛,吸进鼻腔的空气是冷的、贴在脸上的空气也是冷的,但是你的身体是热的,温润的湿度在滋润你的每一寸皮肤,”她转过头看着周嘉渝,“就好像小时候。”
周嘉渝示意她说下去。
赵诺道:“小时候的冬天,天还没亮,外面下着大雾,很冷,但又要起床上学。我妈在厨房做早餐,那个时候厨房的灯还是那种很老的昏黄的灯泡——你见过吗?”
“我见过,”周嘉渝道,“我小时候家里也用过。”
“对,就是那样的灯,现在看起来很简陋,但是温暖,”赵诺陷入回忆,“厨房也是云整雾绕的,雾气贴在玻璃窗上,我最喜欢用手去画画。我妈就在厨房给我蒸包子,但是我总是起得很晚,吃不了两口就得走,不然就迟到。每次都被骂。”
“哈哈,”周嘉渝笑,“你这么爱赖床。”
“你不爱吗?”
“我好像从小到大对睡眠的依赖性都不高。醒了就会起。”
“对哦,”赵诺想起来,“原来在六中念书的时候,你也不怎么午睡,会在图书馆上自习。”
“你还记得呢。”
“当然记得啊。我那时觉得你很神奇,居然中午可以不午睡。”
周嘉渝又笑。
过了会儿,他也感慨般地说:“真好。”
万籁俱静,水波轻荡。
树影婆娑,暗香浮动。
此时无声胜有声。
又过了会儿,周嘉渝忽然侧头问:“你在做什么?”
——水下有两根手指又在扮演人的两条腿,在他的腹肌上走路。
不安分。
赵诺却率先倒打一耙:“周嘉渝,你怎么在耍流氓。”
“到底是谁在耍流氓?”他奇道。
“你怎么不穿衣服?”
周嘉渝说:“男的泡温泉穿什么衣服,我穿了裤子。”
“是吗?”赵诺挑衅地问,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
周嘉渝一见这情形便知她要做坏事,果然,她一骨碌潜下水,不多时,周嘉渝的裤子飘了上来。
她也从水里冒出来,湿漉漉的眉眼,红扑扑的脸蛋,因为潜水,头上的毛巾也掉了,秀发散下来,像水藻一样漂浮着。
“你干嘛?”周嘉渝不动声色地问。
赵诺游到他跟前,轻轻吻了一下他,声音柔柔的,怪他:“你看,你在耍流氓。”
“那又如何。”事到如今,他干脆承认。
“你怎么不要脸。”
“脸皮有什么用。要脸皮不如要美人。”
赵诺咯咯笑起来,瞄到红酒,又问:“想喝红酒吗?”
“好啊。”
“你别动。”
赵诺伸出玉臂,越过周嘉渝,从他后面取了红酒杯,喂了自己一口,然后凑到周嘉渝嘴边。
……-
环滁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琅琊也。山行六七里,渐闻水声潺潺,而泻出于两峰之间者,酿泉也。峰回路转,有亭翼然临于泉上者,醉翁亭也。作亭者谁?山之僧智仙也。名之者谁?太守自谓也。太守与客来饮于此,饮少辄醉,而年又最高,故自号曰醉翁也。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
若夫日出而林霏开,云归而岩穴暝,晦明变化者,山间之朝暮也。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风霜高洁,水落而石出者,山间之四时也。朝而往,暮而归,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也。
至于负者歌于途,行者休于树,前者呼,后者应,伛偻提携,往来而不绝者,滁人游也。临溪而渔,溪深而鱼肥。酿泉为酒,泉香而酒洌;山肴野蔌,杂然而前陈者,太守宴也。宴酣之乐,非丝非竹,射者中,弈者胜,觥筹交错,起坐而喧哗者,众宾欢也。苍颜白发,颓然乎其间者,太守醉也。
已而夕阳在山,人影散乱,太守归而宾客从也。树林阴翳,鸣声上下,游人去而禽鸟乐也。然而禽鸟知山林之乐,而不知人之乐;人知从太守游而乐,而不知太守之乐其乐也。醉能同其乐,醒能述以文者,太守也。太守谓谁?庐陵欧阳修也-
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如鸣珮环,心乐之。伐竹取道,下见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坻,为屿,为嵁,为岩。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
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如鸣珮环,心乐之。伐竹取道,下见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坻,为屿,为嵁,为岩。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
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明灭可见。其岸势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
坐潭上,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乃记之而去。
同游者:吴武陵,龚古,余弟宗玄。隶而从者,崔氏二小生:曰恕己,曰奉壹-
水波随着他们荡漾。
池底的光也在他们身上荡漾。
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
赵诺缥缈地看着周嘉渝,看见他湿淋淋的头发一簇一簇的,看见他身后广袤的藏蓝色,看见浩瀚无垠的宇宙,她好像看见了漫天繁星下坠,直到额间忽然一凉,她才意识到——
下雪了。
周嘉渝说过,今晚会下雪。微薄莫芒莫芒有完整。
白雪纷纷扬扬地下起来,落入温暖的云梦泽-
晚上十二点,高铭刷到周嘉渝一条朋友圈。
这是周嘉渝有史以来第二张带图片的朋友圈。
图上是深黑的夜,广袤神秘,还升腾着雾气,地灯照亮簌簌飘落的大雪,雪落到墙边低矮的灌木上,积了星星点点的白。
图上没有人,昏暗处能瞧见一串提子和两杯红酒。
配文只有一句话:今年的雪和那年一样大。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真的尽力了。
锁章节我怕了。
本人英语奇差,翻译来自于百度翻译。
大家将就看。
求~~~浇水啊~~~~!!!!
第75章 赵诺:Mlgb的!弄他!
翌日, 赵诺醒来,周嘉渝不在身边。她听见客厅隐约有人打电话,是周嘉渝在处理公事。
她摸到手机, 上午十点半。
李晓彤一条微信蹦进来。
李晓彤:起了没?
赵诺:刚醒。
李晓彤:你最近和周嘉渝有没有联系?
赵诺:?
李晓彤:你快去看他的朋友圈,最新那个,昨天半夜12点06分发的。我敢保证, 周嘉渝那条朋友圈绝对有情况!
赵诺退出聊天界面, 点开朋友圈, 往下拉, 看见周嘉渝发的那张图片。
她捧着手机在被窝里笑起来。
李晓彤的微信又跳出:我不关心他有没有情况,我只关心他的情况和你有没有关系。
赵诺:……
赵诺:你今天不鸡娃?
李晓彤: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有没有看到周嘉渝之前也有个照片,也是拍的雪, 配图的文案都一样, 都是什么雪一样大。
赵诺:干嘛……
李晓彤:那天晚上之后你和周嘉渝还有联系吗?
赵诺:……哪天晚上?
李晓彤:???
赵诺:你有没有想过去做个狗仔什么的,保准比你现在工作赚钱。
李晓彤:???!!!
赵诺看着李晓彤打过来的标点,想象她在那头又着急又八卦的表情,脸上直笑。
她想了想, 决定不逗她了,便回了两个字:嗯呐。
李晓彤:嗯呐?嗯呐是什么意思?
李晓彤: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你们在一起了?
赵诺不打算再回复李晓彤。此时周嘉渝推门进来, 见赵诺笑着, 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赵诺笑而不语, 瞧了周嘉渝两秒, 对他勾勾手:“过来。”
“怎么了。”他将手机揣回兜里。
赵诺指着他的衣兜:“手机给我, 我要看。”
周嘉渝在她身边坐下, 像是知道了她的心思, 把手机递给她:“看可以, 不准动。”
赵诺笑着乜他一眼, 当着他的面,点开他的朋友圈。
最新那一条,98个点赞,留言却寥寥。
底下有人问这是哪儿;有人说周总大雪夜也出差,好辛苦;有人说瑞雪兆丰年,光辉世界会越来越好……
底下只有一个人赵诺认识。
李莉:有志者,事竟成,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三千越甲可吞吴。
但周嘉渝没回她。
赵诺看到这条留言,笑翻在床上。
笑了会儿她爬起来,问周嘉渝:“莉莉是不是都知道?”
周嘉渝没瞒她,点头:“嗯。”
“靠!”赵诺瞪大眼睛。
赵诺回想自己和李莉的交谈内容,周嘉渝说:“她是恋爱的天选之子,异于常人,知道很正常,没人能瞒得过她。”
赵诺感慨:“你妹好厉害。”
正说着,赵诺忽然想起什么,把手机还给周嘉渝,贼兮兮地拿起自己的手机,一边操作一边笑。
周嘉渝低头,朋友圈实时多了一个未读小红点。
点进去,赵诺点了一个赞-
周末什么也没干,只做了快活神仙,赵诺身心异常舒爽。周一上班,连刘迦这样的直男都察觉出赵诺的不同,问她有什么喜事。
赵诺说:“没啥喜事。倒有一难事……”
刘迦问:“什么难事?”
赵诺偏头过去说:“黄经理的一注证书是不是还压在我们这里的?”
刘迦道:“是啊,你也知道了?”
“人力为什么不给转?”
“人力要我们设计部的证明,好像是卡在了这里。之前我帮黄敏问过,李总答应是答应,但总是忘。哎对了,”刘迦看着赵诺,“你经常和李总开会出差,他对你也挺照顾的,你可以帮忙提醒下他。”
赵诺不说话了,心里冷哼:照顾个屁。
就这么拖了两天,程铭一直在微信里催促赵诺给他们兑现合同,不光如此,他还找了当地一家地产公众号,放出一些若有若无的信息,直指盛辉的IKF是豆腐渣工程,有更大的内幕和暗箱操作,和读者约好周一见。
当天下午,烟草集团基建部部长孙西恩打来电话,质问这篇公众号怎么回事。李来鹏和孙西恩解释完,回头就把赵诺叫到办公室,让她立刻处理这件事。
赵诺说:“李总,我下午已经报警了。”
李来鹏问:“你报警做什么?报警多慢!我要的是立刻解决。你看看这件事,拖了多久了,事情越拖越大!越拖越麻烦!”
赵诺不卑不亢:“李总,我和您一样,都是做设计管理工作的,这方面的事情恕我本事有限,我除了报警,就是通知了公司人力部门。”
李来鹏眯起眼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诺道:“下午您打电话的时候人力知道了,公关工作在做,联系到了公众号的主持人,估计给点钱,晚上能撤掉。”
李来鹏面色稍霁,坐在位子上,瞧着赵诺半晌,道:“小赵,你知道这份合同盖章的时候,你已经在主管这个项目了。”
赵诺问:“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大家都知道程铭在诈骗,但是由于你的管理混乱,让公司遭受不明之冤和信用危机,这个责任你是逃不掉的。即便你我都知道这和你没有关联,但这世间,证明‘没有’可比证明‘有’难多了。”
赵诺笑道:“可我始终是您的下属,我若是管理不当,您也难辞其咎。”
“小赵啊,你还是年轻了一点啊,”李来鹏点了一根烟,将打火机扔到桌面,“我现在跟你说这些话,都是在照顾你。如果不是照顾你,我叫你进来就不说这些话,而是直接叫你走人。”
赵诺露出一个不以为意地笑。
李来鹏瞧见赵诺的笑,忽然问:“光辉世界的周嘉渝,和你很熟吗?”
赵诺心里一动,答:“他是我们这次幕墙联合体的乙方。”
李来鹏的目光一点点描摹赵诺的脸庞:“我当然知道。就这样?”
赵诺不耐烦:“要没什么事话,我先走了。”
李来鹏瞧见她这副模样,又道:“黄敏是不是联系过你?”
赵诺一愣。
“他是不是找你要他的一注证书?”
赵诺摸不准李来鹏的底牌,不说话。
李来鹏当着她的面,向她喷出一个烟圈:“我觉得,他那里可能有点东西,可能对程铭这事儿有点帮助。但是证书又不是我的,我又不着急;再说了,我给了他又捞不到什么好处,干嘛做这样的顺水人情。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你来我往——我给你点什么,你也给我点什么,感情嘛,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你说是吧,小赵?”
赵诺额上青筋一跳再跳,嘴角连假笑都没了,问:“您到底什么意思?”
李来鹏道:“利害关系我和你分析清楚了,该怎么做也给你指明路了。你那么聪明,不会不懂。”
赵诺冷笑一声:“您还真是抬举我了。”
她转身便走,听见身后一句“慢着——”
李来鹏扬声止住她,“我这里还有一事,年底的考核绩效出来了,你看看。”
他扔给她一个文件夹,赵诺打开一看,火气直冲天灵盖:
整个设计部,赵诺排名倒数第一。
这意味着赵诺不但没有年终奖,还有被淘汰的危险。
李来鹏慢条斯理地说:“赵诺,你不要以为我治不了你,IKF你管成这样,你的绩效不冤。当然,你如果觉得不满意,我也可以改。怎么改?很简单,两个字:求我。”
“还有,”他露出色眯眯的神情,毫不掩饰地打量赵诺,“我最喜欢你那件白色A字裙,紧身包臀。”-
赵诺是顶着熊熊怒火回到座位上的。
她将文件夹摔拍在桌上,惹得四座投来好奇吃瓜的目光。
我忍你,不是因为我怕你。如果你觉得我怕你,那我让你重新认识认识。
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Hello Kitty。
她抓起手机,给黄敏连发几条信息:
赵诺:材料你给我准备好。
赵诺:Mlgb的!
赵诺:弄他!
过了几分钟,黄敏:???
赵诺没再回复黄敏,发完信息后,她反而出奇地冷静。
她开始思考怎么操作这件事。
第一反应,是同时找出了公司纪检部门和李来鹏老婆的电话,但看到数字的时候,赵诺犹豫了。
李来鹏这个人非常贼,自从察觉到赵诺对他的反感后,微信上再没有出现过明显骚扰的文字。即便有骚扰,也是在越界不越界的边缘反复跳横,在外人看来并不典型。赵诺先前和他的接触中没有录音,更没有录像。如果闹到公司去,很难一击即中。
再来,即便赵诺有李来鹏老婆的电话,静下心想,也没有太大的作用。李来鹏和他老婆长期分居,之前和下属打得火热,他老婆不会不知道;就算知道,想管,看这结果也是管不着什么。如果赵诺冲动地打着告状的旗号告诉他老婆,反而会搭上自己的清白名誉。
人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赵诺不想把李来鹏抬举成皇帝,但她也不是舍不得一身剐。她利弊两端权衡。以上两种方式或许会对李来鹏造成一定威慑,可难保后面会有什么后果。李来鹏是小人,和他闹翻之后,赵诺还得处理和他的工作关系。君子之腹好渡,小人之心难测。除非赵诺和黄敏一样,已经决定离开盛辉,那倒是可以鱼死网破。
可一想到这,赵诺就觉得冤屈,为什么是她走?
她要是一走,不更加坐实了她工作不得力、被盛辉淘汰的欲加之罪?
赵诺一个下午都在琢磨这事。
治小人,未必以君子之道。
如果李来鹏有什么把柄落在赵诺手里,这就好办了-
晚上,赵诺刷微信,在一个一直潜水的500人校友群里刷到一个大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