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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肉(重生) 桑梨梨 15017 字 2个月前

第 101 章 不容置喙

王爷都这般说了, 楼城与周皓虽有些欲言又止但却无从反驳,因着小王妃睡着了,几人都压低声音交谈。

“此前王爷便有吩咐属下盯紧匈奴,昨日夜里安插于单于部下的一名探子回报, 匈奴军队有召集的迹象, 且正在向东移。”

楼城皱起浓眉, 声音粗犷,“若属下没猜错, 他们似乎想要进攻,但又明显只是局部动员,这……”

周皓看了看楼城, 补充道:“王爷离去边关多年,老单于早已逝去,如今由他的大儿子继承了部落。”

“新单于此人极为狡诈,属下曾率军与他交过手……”

周皓顿了顿,似是感到有些屈辱,“一时不察竟中了他的计……属下有愧弟兄们……”

想说到这里,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中清晰倒映着一抹悲伤。

楼城见不到兄弟悲伤,伸手拍了拍他的背示作安慰。

见此, 裴安再神经大条也不好意思问缘由,只得将目光发放到王爷身上。

“王爷, 属下与楼大哥他们分析过了,按着如今形式, 单于应当不会大起兵进攻, 想来也只是想试探试探我们罢。”

裴泽珩脸色冷峻, 闻言颔首道:“嗯, 万事皆要小心,做好准备,总不至于手忙脚乱,让敌人找到破绽。”

其实前世也有发生类似情况,那时他也接到了探子来禀,也是得出这般结论,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新单于只是想试探一下素有战神之名的秦王如今实力如何罢了……

知此知彼,百战不殆![1]

“今晚本王会到军营,尔等做好准备!”

面容英俊脸色却如寒冰的高大男人坐在上首,黑眸冷冽,即便他怀里还抱着个小娇儿,依然有着如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楼城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还好,王爷还是那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

然而下一刻上首便传来一声小姑娘家的轻轻哼唧声,而刚刚那个在他心目中犹如天神般的高大男人一下子柔和了脸色,抱着怀里的小姑娘轻轻拍起了背。

这宛如哄孩子般的动作与神情,楼城感到心下一窒。

他隐晦的看了一眼王爷怀里的娇人儿,忍不住低声道:“王爷……”

裴泽珩抬起头,轻点了点下巴示意。

楼城咬了咬牙,低声道:“属下知晓王爷王妃极为恩爱,王爷极为疼爱王妃,今日一瞧果然如此,只是王爷这般是否太宠王妃了呢?”

话落,裴泽珩立刻冷下脸来,一双黑眸如利剑再不复看着怀里人的柔和,他薄唇微张,一字一顿开口道:“楼城,你越矩了。”

男人的声音极轻极慢,仿佛只要吹一口气便能吹散,却让人听着背后只冒冷气,楼城心下一颤,慌忙低下头来。

“本王许久不曾踏足此地,威严日益下降……如今你是否觉得可以挑衅本王?”

楼城额上直冒冷汗,他张了张嘴,却傻了吧唧的一直重复着,“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周皓看不下去,拉了拉他的袖子,朝裴泽珩拱手道:“王爷,楼城绝没有那等心思,他这个糙汉子哪敢生出异心,他只是担心王爷,属下可以作证!”

然而坐在上首的男人依旧没有缓和脸色,他正微垂着头黑眸幽幽看着对面两人,但就算如此,他仍旧记得一手给怀里的小娇儿拍背,另一只大手捂住了小人儿露出的白嫩小耳朵。

裴安坐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唯恐王爷大发雷霆。

不过这兴许不可能,毕竟王爷还抱着小王妃呢,他怎舍得让小王妃伤心。

但就算如此,裴安依旧提着心,包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冷寂,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想要开口求情之际,王爷终于开口了。

“回去自行领罚。”

闻言三人顿时松了口气,楼城更是觉得身后一阵发凉,那是冷汗浸透了衣裳。

楼城为人秉性如何,历经两世的裴泽珩自是清楚,他此番只不过是给他一个教训罢了。

他虽敬佩楼城为军人,保卫国家,但同时他又是大越的子民,怎可对秦王秦王妃指手画脚?

裴泽珩虽知楼城心善,但绝不会容忍他对舒舒指手画脚,舒舒可是他的宝贝,前世未能护佑周全,今生他更是想用尽心思疼她爱她。

“尔等记住,王妃便等同于本王,见她便如见本王,敬她便如敬本王……本王不容许任何人置喙!”

楼城周皓裴安三人起身行礼,目视着那个高大男人小心的抱着怀里的小娇儿离去。

男人嘴角还噙着一抹笑,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姑娘时脸色柔和得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孙子兵法》

第 102 章 亲亲你

温舒舒醒来时, 日头高挂,她眨了眨眼仍有些困顿,脸上有些痒,她疑惑的看过去, 便看见男人黑眸含笑的看着自己。

“夫君……”

小人儿刚睡醒, 小脸红扑扑的, 声音软糯得不行,裴泽珩低低应了声, 粗粝的指腹一下又一下摩挲着她软乎乎的小脸。

“嗯,夫君在……”

男人的手很滚烫,一下又一下摩挲着特别舒服, 温舒舒大眼睛微弯,粉润的小嘴微嘟,红扑扑的小脸蛋直往男人掌心凑,声音像裹了蜜似的撒娇道:“唔……夫君再摸摸……”

裴泽珩大手顿了顿,小姑娘这般模样倒是像极了想要被顺毛的小奶猫,他轻咳了咳,以此掩盖笑声,但却掩盖不住他高高扬起的嘴角。

“夫君再摸摸我呀……”

没有得到男人摸摸的小姑娘昂着小脑袋,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在身后, 巴掌大的小脸粉嫩又莹润,嫣红的小嘴正不满的嘟起, 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充满了祈求。

裴泽珩指间动了动,又重新落在小姑娘软乎乎的小脸上一下又一下轻轻摩挲着, 此时他的一双黑眸暗沉得可怕。

小家伙真的是越来越粘人了, 真是离一刻也舍不得啊!

懵懂的小姑娘此时正眯着眼享受着男人的服务呢, 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全然不知, 甚至她还主动将软乎乎白嫩嫩的小脸蛋往男人掌心凑。

裴泽珩学过御敌之术,最擅长伪装自己,此时他敛住了呼吸,黑眸幽深直勾勾的盯着懵懂无知的小姑娘,高大的身子一点一点靠近直至将小姑娘娇小的身影覆盖住。

此时懵懂的小姑娘总算察觉到不对劲了,她疑惑的睁开眼,却对上一双幽深的黑眸,刚想开口,却是被堵住了声音。

“唔……”

充满攻略性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温舒舒还没反应过来,大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但下一瞬一双滚烫的大手便覆到眼皮上,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道极其沙哑充满缱绻的声音。

“宝贝……”

“让夫君亲亲你……”

话落,温舒舒察觉到腰肢被一双铁掌揽住,滚烫炙热拥了满怀,她如鴉羽般的睫毛忍不住在男人的掌心里轻轻颤抖。

男人的声音性感极了,她有些害羞,但又极喜欢与男人亲近,慢慢地软绵绵的小手顺着男人健硕的腰身一点一点往上爬,最后圈住了男人的脖子,一向羞怯的小舌也慢慢伸出碰了碰男人湿润柔软的薄唇。

就这么轻轻一碰,正含着粉嫩唇瓣大口大口舔舐的薄唇顿了顿,小舌迟疑了一瞬,又小心探出怯怯舔了舔薄唇。

小人儿的舌尖柔软得不可思议,还泛着甜,裴泽珩睁开黑眸,便看见了小人儿酡红的小脸,以及泛红的眼尾,她乖乖的昂着头,伸出娇怯的小舌尖轻柔的细密的一点一点舔舐着自己的薄唇。

裴泽珩一下子便红了眼,他的宝贝好乖好乖,又软又乖,他忍不住抿住了那娇嫩的小舌尖吞咽了口中香甜的津液,性感的喉结急速的滚了滚,香甜的津液彻底落入他的腹中。

然而这还不够,裴泽珩红着眼伸出大舌裹着小舌尖纳入口中一点一点舔舐着,狂野又温柔。

来不及吞咽的津液顺着小人儿的嘴角溢出,将将滑落之时,男人才松开微麻的小舌尖,大舌一点一点舔掉嘴角香甜的津液。

温舒舒忍不住嘤咛一声,软绵绵的小手手略带抗拒的推了推男人。

“夫君,不……唔……”

男人细细舔去小人儿嘴角的津液,又重新覆了上来,像头贪得无厌不知疲倦的狼。

“宝贝乖,让夫君……嗯……再疼疼你……”

屋外日头高挂,洒下一片金辉,透过敞开的窗户照进来洒到轻薄的纱帐上,朦朦胧胧间看到床榻上纠缠的身影。

*

等紧闭的房门大开时,温舒舒正被男人抱在怀里轻轻抽噎着,一双美眸含泪眼尾泛红,红唇饱满娇艳欲滴。

裴泽珩一手揽着小人儿又细又软的腰肢,一手抚上那泛红的眼尾,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又低头吻了吻吮了吮,粗糙的舌面扫过,细嫩的眼尾变得越发靡红。

直到怀里的小姑娘不堪轻轻□□了一声 ,他才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暗红的薄唇,俊脸上挂满了薄汗,黑眸里尽是贪婪。

此时有脚步声传来,裴泽珩如狼般冷厉的目光瞬间朝外看去,与此同时侧了侧高大的身子挡住了他怀里露出无尽春色的小姑娘。

“王爷,奴婢已备好温水了。”

春玉垂着头,端端正正将冒着热气的温水搁置到架子上。

裴泽珩这才松开紧绷的拳头,一双黑眸也渐渐恢复清明。

因着王爷都不喜下人在旁服侍,春玉默默退去,临走前还小心的关好了门。

待春玉走后,裴泽珩才小心将怀里的小姑娘放到软乎乎的床榻上,他敞着衣领露出麦色鼓起的胸肌赤着脚下了床,取来一张干净手帕浸湿后又慢慢拧干。

待帕子半干,他才停手又重新返回床榻上。

躺在床榻上的小姑娘巴掌大的小脸肌肤如玉,美眸半阖,眼尾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靡红,再往下是她刚刚呜咽哭得泛红的鼻头,被他亲的红肿的小嘴微张着,看着可怜兮兮的。

裴泽珩指间动了动,直接屈起腿坐在榻前,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小人儿微张的红唇。

“乖宝。”

男人的声音极其沙哑,像是粗粝的石子碾过一般,温舒舒眨了眨眼,如鴉羽般的眼睫毛轻轻颤抖着,她抬眼看向男人。

“唔……”

小人儿乖极了,一双大眼睛澄澈又明亮,就这般看着你,直教你心软。

裴泽珩轻叹了一口气,抖开半干的帕子,哑声道:“夫君给你擦擦脸脸。”

话落,温热湿润的帕子轻轻落到脸上,温舒舒忍不住舒服得轻吟一声,她微昂着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期待的看着男人,似乎在说我还要。

裴泽珩嘴角弯了弯,低头吻了吻小人儿眉心,低低笑道:“乖。”

第 103 章 哄睡

裴泽珩给小姑娘擦了擦脸后也不嫌弃就着擦自己的脸, 温舒舒趴在床上看到了,软声道:“夫君怎不去洗洗再擦?”

小姑娘莹白的小脸搁在软绵绵的锦被上,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眼尾还泛着红,裴泽珩撩起眼皮撇了她一眼, 猛地俯下身子, 俊脸往小姑娘白嫩的小脸上蹭。

边蹭边哑着嗓子道:“因为乖宝香香。”

男人的俊脸蹭到脸上, 有些发痒,温舒舒没忍住咯咯笑出声来, 她伸出小手手想要捂住脸。

却被男人握住啵唧亲了又亲,温舒舒酡红着一张脸,看着像只大狗狗粘人的男人, 害羞道:“痒……”

裴泽珩眯起狭长的黑眸,暗红的薄唇往前凑了凑,直接亲了一口小人儿鼓起的小脸蛋,小人儿想往后退。

裴泽珩用了点力按住想要逃跑的小奶猫,伸出柔软的舌尖舔又舔后轻轻啮咬,却没敢用力。

最后只留下了一个浅淡的牙印,他拿起那张半干的帕子擦去濡湿的津液。

柔声道:“乖宝不是想寄东西回京都的吗?我们现在起来整理整理可好?”

趴在床上潮红的小脸上还带着个牙印的小姑娘瞬间瞪大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她抱住锦被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 又卷起锦被滚了滚,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骨碌半爬起来。

“好哒!”

温舒舒半跪在床边, 朝站在床榻边黑眸宠溺带笑的男人伸出小手手,软乎乎撒娇道:“夫君抱抱。”

裴泽珩嘴角微弯, 伸出铁臂揽住小姑娘的细腰, 轻轻松松将小人儿抱进怀里。

“好, 夫君抱乖宝。”

*

要送回京都的东西不算少, 除了今日出门买的京都少见的稀奇物件外,还有一些特色美食,裴泽珩纵着小人儿在自己耳边念叨。

“这个……还有那个……给大哥,夫君你说好不好?”

温舒舒揪着男人宽大的袖口,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里满是笑意。

裴泽珩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眉眼柔和。

“好,都听乖宝的。”

此时屋外日头早已西斜,热意也开始消散,裴泽珩看了一眼面前由着小姑娘折腾的东西,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诱哄道:“忙了这般久,乖宝可累了?剩下的便交给春玉她们可好?”

温舒舒闻言皱了皱鼻,有些不乐意。

但裴泽珩伸手揽住小姑娘的香肩,佯作难为情道:“午间没吃饱,如今我倒是有些饿了,不知乖宝可否陪夫君一起用膳?”

温舒舒也没怀疑,她也伸手环住了男人的窄腰,特别贴心道:“唔,夫君一说,我也觉得饿了,那我们便去用膳罢。”

真是只懵懂单纯的小白兔,裴泽珩黑眸微深,俯身在小白兔眉心烙下一吻。

“好。”

晚膳很丰盛,不过因着只有两位主子,样式倒是多但份量不多。

每次用膳,裴泽珩都是喂饱了小姑娘,他就会把剩下的包圆,一点也不剩。

为此温舒舒还忍不住提议让厨房多做些,唯恐他不够吃,但裴泽珩却是摇头说不必。

“刚刚好,若是没有乖宝陪我用膳,我许是还会有剩。”

温舒舒不知男人说来哄她的还是真就那样,她红着小脸嗔了他一眼。

用完膳,裴泽珩给小姑娘揉了揉饱胀的小肚肚便哄着她去洗漱。

但温舒舒觉得时辰还早,她赖在男人膝上耍赖不想动。

“还早嘛,再等等。”

于是裴泽珩转换了策略,“哦?乖宝还嫌时辰早吗?”

男人眯起狭长的黑眸,温舒舒心里一突,她想也不想就伸出小手手捂住了男人的薄唇。

但男人狡诈得很,他被捂住了嘴,一双黑眸含笑直勾勾的看过来 ,温舒舒被吸引了目光,然后手心便是一热一软。

她唰的一下小脸变得酡红,想收回手,但男人却是不让了。

男人甚至还抓住了她的手,吻住了她的粉白的指尖,然后这还不够。

他当着她的面,伸出粗粝的大舌舔了舔,顿时一股颤栗感从指尖传到跳动的心脏。

温舒舒怀疑自己在那一瞬间都停止了心跳,幸而很快就恢复了律动,她呜咽了一声,“不要……”

索性裴泽珩也不是真的想闹她,就是想逼这个小家伙去洗漱罢了。

他抱住小姑娘软绵绵的小身子,嘴角微弯,揶揄道:“嗯?乖宝不要什么?”

温舒舒现在怂得一批,她吸了吸鼻子,怯怯道:“夫君,我想去洗漱了。”

怂啦吧唧的小奶猫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小脸潮红,真是可爱得紧。

裴泽珩重重亲了一口小人儿粉嘟嘟的小嘴,哑声道:“好,夫君抱你去洗漱。”

接下来温舒舒都很乖,也不敢闹腾,其实她也不是怕了男人,最主要是那种感觉实在令她无所适从,她浸泡在浴桶里,回想起与男人亲密时那种颤栗感仍忍不住羞红了脸。

在想羞羞事的小姑娘无意识的揪起漂浮在水面上吸足了水分后变得饱满的牡丹花瓣,张开小嘴磨了磨。

夏玉看到,忍不住小声道:“王妃这是想吃牡丹花酥了吗?”

自然不是,温舒舒也不知自己怎会去咬牡丹花瓣,她忍不住呸了两声,红着一张脸有些恼怒。

小奶猫炸毛了,于是“铲屎官”要遭殃了。

裴泽珩甫一抱起刚洗漱完变得香喷喷的小姑娘,便挨了一口。

炸毛的小奶猫凶巴巴的,咬住男人的俊脸不松口。

不过她力气不大,更何况她也没用力,裴泽珩便也纵着她,由着她折腾。

不过小姑娘当真喜欢咬他的脸啊,裴泽珩倒也不介意,甚至还想她一直咬。

待他抱着人儿坐到床榻上,他伸手摸了摸小人人沐浴后有些潮湿的发尾。

他拍了拍小人儿的蜜桃,哄道:“乖,先松开,夫君给你擦擦头发可好?”

额,没想到男人不仅不生气,还这般体贴,小奶猫的气势一下子就萎了。

她有些心虚的伸出粉嫩的小舌尖舔了舔男人俊脸上的小牙印,似乎想将其抹平。

但牙印怎可能一下子消掉,她有些懊恼。

于是她为了弥补,主动昂起小脑袋啵唧亲了一口男人的薄唇,还软着嗓子态度诚恳的道歉。

“对不起夫君,我错了。”

可怜兮兮的,裴泽珩控制着想要上扬的嘴角,佯装心情不好道:“嗯,快些坐好,夫君给你擦头发。”

于是小姑娘便乖乖的坐好,一双小手手乖乖巧巧的放在膝上,主动垂下头,声音软软糯糯的。

“唔,夫君擦吧。”

垂下头的她还忍不住翘起嘴角,大眼睛弯弯的,夫君果然最好了,就算生气了还是这般想着她。

温舒舒心里甜滋滋的,全然不知她身后的男人此时目光有多宠溺。

小姑娘只是发尾有些潮湿,很快便能擦干。

裴泽珩放下手中的帕子,又拿起梳子给小人儿梳了梳。

小姑娘许是刚沐浴出来,全身都散发着一股浓郁芳香的牡丹花香,裴泽珩挑起一根发丝,低头深嗅,哑声道:“乖宝,我们睡觉了,可好?”

作者有话说:

实在抱歉(一百八十度鞠躬),这几天有些忙(哭唧唧),明天就能恢复正常更新啦^ω^

第 104 章 小宝贝

温舒舒原本还有点不乐意, 但男人抱着她又亲又哄,最后还给她讲了个童谣。

男人的声音低沉又温柔,伴随着腮边粗粝的大手一下又一下轻柔的摩挲,很快困意便袭来。

裴泽珩看着已经阖上眼睡着的小人儿, 昏黄的烛光下黑眸含情, 他俯身吻了吻小人儿眉心, 声音缱绻。

“乖乖睡觉,夫君很快便回来……”

熟睡的小人儿自是听不见男人的厮磨声, 她伸了伸小手手似乎想要抱紧男人。

裴泽珩看着睡着后还依赖他的小人儿,心软得不行,他捉起小手手亲了亲, 拿起一侧的锦被卷了卷塞到了小人儿怀里,小人儿甫一抱住了锦被便安静下来了。

小动作乖极了,裴泽珩心下不舍,又低头亲了亲熟睡的小猪猪才恋恋不舍起身。

“宝贝,你若能变小就好了,这样夫君可以把你藏着胸口,到哪都能带着你……”

余下未尽的话语都藏在了男人轻轻喟叹声里,又随着亲吻消散在天地间。

*

苍城白日里是炙热的,然而到了夜间, 随着茫茫戈壁上刮来卷着细腻黄沙的冷风,寒冷又寂寥。

军营离苍城并不算远, 裴泽珩穿着一身铠甲骑着赤电,冷寂的月光洒下来照到他露出的俊脸上, 冷冽肃杀, 一双狭长的黑眸更是幽深锐利。

他腰间配着一柄一寸长的单刀, 刀尖微翘, 黑鳖皮鞘充满森然感。

而他□□的赤电更是精神头十足,一双铜铃大眼炯炯有神,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裴安也骑着他的黑色骏马跟在身后,看着一人一马的姿态,更是无惧接下来的战斗。

但他还是有些疑惑王爷为何选择大晚上行动,裴泽珩淡淡撇了他一眼。

“偷袭永远都是最为便捷有效的方式。”

前世便是如此,匈奴趁着大军跋山涉水后精神放松之际偷袭,前世他虽有防备,却没能多留下几条人命。

今生不会那样了,冷风阵阵,卷起细腻的黄沙,伴随着男人充满杀意的声音漂向四周,裴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但偷袭一个不慎却会满盘皆输……今晚我们便来一场瓮中捉鳖,杀他一个不剩!本王的秋鱼刀许久未饮血了……”

*

苍城是一座古老的城池,它屹立在茫茫戈壁上,于莽荒之地中盛开出一朵文明之花。

同时它还是大越沉默的守护神,维护着和平安乐。

伴随着红日升起,苍城内一片祥和,有袅袅炊烟盘旋而起,打水声唠嗑声脚步声混合在一处似一曲优美的乐章,人们不算白皙的脸庞上满是真诚的笑意。

而城外不远处驻扎的军营也升起滚滚硝烟,黄土上是残肢断臂混合着暗红的血液 ,有些无头的尸体上不仅沾染了暗红的血液还有尘土,有些脏,裴泽珩提着滴着血的单刀面无表情的将其踢到一旁。

经过一晚上的厮杀,他英俊的脸庞上溅了几滴鲜红的血液,但那不是他的。

冷硬的铠甲上也染上大片大片鲜血,显得他整个人如同修罗般。

裴安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目露崇敬,忍不住恭维道:“王爷,您实在是太厉害了……这般快就领着弟兄们结束战斗!属下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裴安激动的语无伦次,裴泽珩却是看向天际升起的红日皱了皱眉抿了抿有些干燥的薄唇,哑声道:“还是晚了,不知乖宝醒了没?没看到我会不会伤心?”

难道王爷这般勇猛就是为了小王妃睡醒后不哭鼻子吗?

这一刹那,裴安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般,俊秀的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却只是干巴巴的说道:“天色还早,想来王妃还未醒来……”

裴泽珩撇了一眼他,哑声吩咐道:“传本王吩咐,命楼将军与周将军清点人数安置好伤员,而你便令人打扫好战场。”

裴安抱拳行礼应下,只是他看着王爷一身浴血模样,还是忍不住道:“王爷不若先让陈大夫替您检查一番罢,万一有什么伤口都可及时处理掉,若是让王妃瞧见您这般模样,她不知有多伤心呢!”

裴泽珩本想赶回苍城,闻言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沾满红白液体的铠甲,皱了皱眉,又伸手摸了一把冒出的胡茬后,脚步一转便往军营里去。

*

昨夜夜半,本已在房中歇下的萧容慈突然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她皱眉醒来,却是看到了与大丫鬟对峙的老嬷嬷。

老嬷嬷不是旁人,正是秦氏跟前伺候的人。

而这位老嬷嬷原本一脸狰狞的模样待看到她时却瞬间变得慈祥,声音却依旧如她本人那般尖利刻薄。

“小姐可终于醒了啊,老奴可是等了许久呢!”

被吵醒本就心情不舒畅,而罪魁祸首还这般嘲讽,一向温柔待人的萧容慈难得升起火气来,但还未等她发问,那老嬷嬷又再次开口了。

“原本老奴也不想打扰小姐清梦,但夫人有吩咐,老奴不得不来一趟,今日夜里匈奴突然偷袭军营,但幸好有秦王镇守,如今战斗打得正酣,城主与夫人内心焦灼却无能为力。”

“而小姐您不一样,您可是远近闻名的小大夫,又时常出入军营,自是可为王爷出一份力!”

萧容慈回忆起昨晚的事,站在大帐前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直到一位穿着朴素的俏丽妇人推了推她的手,“小慈在想些什么?”

俏丽妇人手上还拿着一块染血的布块,她年纪不大,性子却直爽,一张素面朝天的小脸不算白皙却极为耐看。

她皱着眉看了一眼手上染血的布块,忍不住抱怨道:“你楼大哥可真是榆木脑袋,昨晚受了罚,夜里匈奴偷袭他却还是那般勇猛杀敌,方才我为他包扎好伤口,便嘱咐他休息休息。”

“怎料那个呆子非说王爷有令,他怎可休息?”

俏丽妇人恨铁不成钢的说着,“他真是想把老娘给气死,这个榆木脑袋!”

萧容慈看了一眼妇人手上染血的布块,温声安慰道:“楼嫂嫂也莫要怪楼大哥,楼大哥赤子之心难能可贵!”

“就是不知楼大哥这是如何了?怎会受罚?”

俏丽妇人本名安慧,为楼城夫人,她看了看四周,见无人,表情古怪压低声音声道:“你楼大哥本不愿说的,但在我逼问下,他才肯道出。”

“原是他昨日与王爷王妃用膳时言语冒犯了王妃,才会被王爷责罚。”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若他真这般,那的确该罚,但……”

萧容慈忍不住靠近了一点,桃花眼直勾勾的看着安慧。

“他说小王妃有些娇气,然而王爷又极为宠爱她,便连……他忍不住提了一句建议……”

说到这里,安慧却是停了下来,她忍不住拉了拉萧容慈的手,小声道:“小慈你可是见过小王妃的,你说小王妃真有那般娇气吗?”

“王爷真就这般宠她吗?便连自己的得力手下提一句都不得……”

萧容慈看了一眼目露不满的安慧,捏了捏身侧白衣,声音有些飘忽。

“嗯,我不好评价,但……王爷真的极为宠爱她,小王妃是我见过穿着最漂亮的人……衣裳上缀满了宝石,便连绣花鞋也……很漂亮……王爷舍不得让她走路,会抱起她走……”

萧容慈不知自己是怎么说完的,她声音低低的似乎很平淡却又透着一股艳羡,朦朦胧胧间她似乎透过自己的话语看到了那被宠爱的人变成了自己。

这是一场绮丽的梦。

第 105 章 厌恶

听完萧容慈的话, 安慧皱起眉头,她长于苍城,性情豪迈直爽,却是有些看不上那娇滴滴只会依附于男人的女子, 譬如小慈的继母。

当然两人不能相提并论, 只是她终究对小王妃有了一个娇纵蛮横的形象。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果然都是从京都来的……”

萧容慈闻言抿了抿唇,目光微闪, 小声辩解道:“王妃年纪还小……有些娇气也是在所难免的……”

安慧撇了一下嘴,拍了拍她的手怜惜道:“可你年纪也小……”

萧容慈苦笑一声,“许是命罢……”

安慧可以说是看着萧容慈长大的, 在她心里这个小姑娘便宛如姊妹般亲近,闻言心下一酸,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温声道:“我们小慈人美心善,迟早也会遇到一个将您捧在手心里宠的如意郎君……”

余下的话萧容慈没怎么听清了,她目光早已放到了朝着她们走来浑身浴血的高大男人,他的身后是滚滚烽烟,身上的铠甲在红日的照耀下散发着冷光。

染了几滴鲜红血迹的俊脸冷峻肃杀,一双冷冽的黑眸看过来时, 她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年, 她再次看到了那个于马蹄下把她救下的如天神般降临的青年。

从此她梦里的如意郎君就该是这般模样。

*

裴泽珩身为元帅,自是有亲卫队的, 从青岩军里选的。

亲卫长是一名老兵, 多年前还曾跟随过他, 名郭磊。

郭磊人虽长得高大, 人却心细,他知晓王爷急着回去见小王妃,他麻溜的替裴泽珩换下身上还染血的铠甲。

忍不住赞叹道:“王爷这招瓮中捉鳖实在是太厉害了,也不知单于不知有多恼怒哈哈哈……一下子损失这般多兵马,恐怕他会心疼得紧吧!”

裴泽珩低头撇了他一眼,将手里闪烁着冷光染着鲜血的秋鱼刀扔给他,言简意赅道:“嗯,处理好。”

郭磊手忙脚乱接下那柄杀气腾腾的秋鱼刀,双眼放光,不愧是王爷佩刀。

此时大帐外有脚步声响起,裴泽珩下意识看过去,便见一名亲卫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而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白衣腰间挎着一个小包的女子。

那女子俨然是城主府小姐萧容慈,裴泽珩动了动眉,一双黑眸顿时变得漆黑而幽深。

萧容慈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不敢再看。

幸而她跟随进来的那名亲兵开口了,“王爷,属下刚刚去请陈大夫了,只是他那时还在忙,恰好小慈姑娘得空,属下便把她请过来了。”

这名亲卫俨然是认识萧容慈的,他唯恐王爷不相信,还认真解释道:“王爷您不要看小慈姑娘是一名女子,可医术极为了得,于营里还是个有名的小大夫,不少弟兄们都喜欢找她医治。”

小伙子说得满脸通红,还带着一丝腼腆,像极了在介绍意中人,裴泽珩淡淡的撇了他一眼,没开口。

萧容慈攥了攥衣摆,抿了抿唇朝裴泽珩福了福身道:“民女见过王爷。”

裴泽珩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垂着头模样乖巧的姑娘,薄唇轻吐,“本王没受伤,萧小姐请回罢。”

萧容慈心下一紧,忍不住抬起头来,面前这个男人身材极为高大,她没敢再往上看,刚好注意到他手臂上的暗红。

她似乎不想离去,语气有些急迫,“王爷您手臂上有伤口!”

“民女……民女可以替您处理一下……”

裴泽珩低头看了看手臂,语气却更淡了。

“不必了。”

眼见这个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男人还要拒绝,萧容慈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一步,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巴掌大俏丽的小脸,一双桃花眼潋滟,肌肤白嫩两腮粉红。

她抿了抿红唇,怯怯的看了男人一眼,小声道:“王爷身子要紧,还是让民女替您包扎一下吧……”

说罢她便有些急切的伸出手来,裴泽珩浓眉一皱,瞬间往后退去。

“萧小姐请自重!”

男人身上满是煞气,皱眉看她的模样像极了在看肮脏的不知廉耻的东西。

萧容慈微红的小脸瞬间变得苍白,一双桃花眼更是变得水光潋滟,她咬了咬唇怯怯解释道:“民女……民女只是想帮帮王爷……”

穿着一身白衣的小姑娘小脸苍白,看着极为可怜,即便被冷言拒绝却仍忍不住想要帮助面前的高大男人,一旁的亲卫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因此有些呆住了。

郭磊年长些,他很快反应过来,将手中的秋鱼刀塞到呆住的亲卫手上。

他朝萧容慈拱了拱手,温言劝说道:“王爷身上不过是小伤,我便可替王爷处理……外边还有很多受了伤的弟兄,小慈大夫可去为他们医治。”

这架势很明显是要送人走的,萧容慈心下颤了颤,她抬头眸中带泪怯怯看向那个面容冷峻的男人。

这眼神,裴泽珩看得多了,年幼时还在宫里的时候,先帝的妃嫔们就是用这般手段引起先帝怜惜的。

看得多了,自是会觉得恶心,裴泽珩冷下脸来,忍不住厌恶道:“郭磊,送客!”

医者自是值得尊敬,但别有用心的医者不配!

郭磊看着王爷的厌恶的眼神,心下一紧,不得不冷下脸来,强硬道:“萧大夫,请!”

眼前这个身穿白衣的小姑娘终于憋不住哭了出来,梨花带雨的模样不禁让人心生怜惜。

糙汉郭磊见此都呆了呆,这……怎么就哭了呢?

萧容慈哭得泪眼朦胧,看着面前这个看着她面容冰冷目光厌恶的男人,心下一颤,他不该是这般模样的,她犹记得那时救下她的男人,面容即便依旧冷峻目光却柔和的。

她忍不住跪倒在地白皙的小手揪住了躲避不及的男人的衣摆,她抬起头来露出哭得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脆弱白皙的脖颈高高扬起,声音娇柔羸弱。

“王爷……您可还记得七年前那个雨夜……若不是您救下了我……我恐怕早便死在马蹄下了……”

萧容慈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她从不敢高攀,秦氏的话那只不过是一场奢望罢了,她是万万不敢与出身高贵长相美艳的小王妃比,她只求……只求留下男人身边……

“多年来,民女一直记得您……王爷,常言有道救命之恩可以身相许,民女甘愿为妾,定然会尽心服侍好王爷……还有王妃的,只求您怜惜……”

作者有话说:

前面一章修改了一下,那把刀不应该丢给裴安的。

晚上应该还有一章嘎,不过不用等哈,比芯芯~

第 106 章 哄

万万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场面, 郭磊只恨方才没有强硬一点直接把她拉走,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一时间大帐内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中央处站着的高大男人身上。

大帐内有些昏暗,男人垂着头, 半张脸隐在黑暗里, 看不清脸色。

萧容慈见此不觉心中生起希冀, 更是鼓足了勇气,小手揪着男人的衣摆想往上……

但下一刻被她揪着衣摆的男人抬起头来, 露出那双冷冽的黑眸,目光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嘲弄。

“你也配?”

裴泽珩居高临下看着眼前跪倒在地梨花带雨乞求他怜惜的女人,他勾起嘴角, 面容英俊恍若天神,然而他却抬起脚毫无怜惜的对着那只攥着自己衣摆的白皙小手踩下去。

男人目光冰冷,足间用力残忍的碾压那只白嫩小手。

萧容慈忍不住惊呼一声,她抬起头泪眼婆娑间却看到男人残忍的笑容仿若魔鬼。

“你不配,本王只觉得万分恶心……”

一瞬间,萧容慈只觉心念崩塌。

她摇着头,形状封魔,依旧紧紧的攥着男人的衣摆不肯放手。

裴泽珩脸色冷峻得可怕,他朝那呆住的亲卫道:“取本王的刀来!”

郭磊没来得及阻拦, 眼睁睁看着那呆子果真将怀中的秋鱼刀递给了裴泽珩。

他只来得及大声劝阻,“王爷请三思……”

然而裴泽珩提着秋鱼刀利落的……割掉了被萧容慈揪住的衣摆, 他淡淡扫了一眼郭磊,冷声吩咐道:“把她给本王拖出去, 日后本王不想再看到她!”

郭磊讪讪一笑, 赶紧应下, 他推了一把呆若木鸡的小亲卫。

小亲卫脸色也是苍白的, 但他抿了抿唇,便听令想要把还跪倒在地上的萧容慈拖出去。

萧容慈身子早已瘫软,她那被碾得红肿的小手依旧死死的握着裴泽珩割下的衣摆,捂着脸痛哭。

大帐内响起女子的哀泣声,裴泽珩毫不动容,甚至还朝郭磊吩咐道:“去,把她手上的布块拿去烧了。”

被她拿着,他看得隔应。

郭磊呆了呆,突然间有点怀疑传言是否有误了,王爷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这冷面冷心的人真的会宠妻吗?

莫不是假的吧!

大帐外有一个高大身影一闪而过,周皓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被亲卫拖出来的娇小身形,眼神复杂。

*

这场闹剧很快便平息,裴泽珩俊脸紧绷洗去了脸上的血污,郭磊在一旁看着心下惴惴的。

裴泽珩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手中的干帕子,低声道:“备马,本王回府。”

这……

郭磊忍不住询问道:“王爷手臂上的伤……不若先让属下替您包扎一下吧。”

手臂上伤口其实不大,只是血还没止住,鲜红的血液顺着腕间慢慢滑落,但裴泽珩经过方才的闹剧,心情颇为烦躁,他现在只想看到他的乖宝。

“不必了,小伤口罢了。”

话音刚落,大帐外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王爷此言差矣,若是让小王妃看到了,那可就不是小伤口了。”

裴泽珩看着来人,紧绷的脸色稍稍和缓下来。

“陈大夫。”

陈大夫嘴角微勾,温言劝说道:“方才草民不得空,来晚了些,且让草民替您包扎一下吧。”

“您也不想让小王妃心疼的罢!”

陈大夫一路跟随裴泽珩他们北上,自是知晓两人感情有多好,也是为此感到十分惊奇。

裴泽珩闻言脸色彻底缓和下来,他想起苍城内乖乖睡觉兴许还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小姑娘,心下一软,他朝陈大夫颔首,温声道:“劳烦了。”

陈大夫温柔一笑,细心的替秦王处理手臂上的伤口,伤口不大也不深,只是看着有些吓人罢了。

裴泽珩垂眸沉思一会,抬头朝陈大夫低声道:“可否快速止住血?”

陈大夫抬头看着眉头微皱的王爷,温声道:“已经很快了,到时候您更换一次绷带再换上膏药便可。”

裴泽珩抿了抿薄唇,突然有些后悔方才没有早点处理伤口,若是小人儿看到哭鼻子,他该如何是好?

*

温舒舒昨晚一直都睡得不太踏实,一早便早早醒来,只是待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男人炙热结实的胸膛,而是一张暖烘烘软绵绵却毫无生气的锦被。

她眨了眨眼,有些呆住了。

但她仍依旧下意识的轻唤了一声夫君,小姑娘刚睡醒,声音软软糯糯的,只是耳边却没有响起男人温柔又宠溺的声音。

温舒舒缓慢的转了转小脑袋,伸出爪爪摸了摸身侧平整的被窝,凉的。

她皱了皱鼻,只以为男人有事去忙了,她呆了呆,即便知晓他不可能每时每刻都能陪伴她,但难免会心生失落。

门外响起吱呀声,原是春玉她们听见小王妃的呼唤声,便推门走了进来。

若不是她们刚得知青岩军大捷,想来如今的脸色不会有多轻松。

“王妃,您可是醒了?”

连日来有些沉默寡言的秋玉今日倒是精神头极好,她欢快的走上前来,倒是引得一旁的春玉目光怪异,夏玉忍不住伸手隐晦的推了她一把。

秋玉这才收敛了些神色,她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来,柔声道:“天色还早,王妃可还要再睡会?”

一旁的春玉也走上前来,小心拉开床帐,温声道:“昨日夜里军营有事,王爷出去了,只是那时您睡得正香,他不忍心告诉您。”

王爷都没跟王妃提及,她们自也是不敢多言的,只得尽量隐瞒。

温舒舒摇了摇头,小声道:“不了,我要起来。”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丫鬟们,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水汪汪的。

“夫君可有说何时回来吗?”

春玉摇了摇头,拉了拉床帐,温言解释,“王妃再等等,王爷兴许很快便回来了。”

毕竟已经大胜,王爷这般黏着王妃,按着王爷的脾性说不定他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裴泽珩的确赶回来了,只是军营条件简陋,一回来他就想着悄悄去梳洗整理一下。

但很可惜的是,不知小人儿从哪看到了他,欢欢喜喜叫住了他。

“夫君!”

原本坚定的步伐瞬间顿住,他忍不住转过头来,便见一身藕粉色衣裙提着小裙摆像一只小蝴蝶雀跃朝他飞来的小姑娘。

眉眼间的寒冰瞬间融化,他下意识张开双臂想将独属于他的小蝴蝶揽入怀中。

但理智却告诉他他现在身上很脏,兴许还有些他没注意到的血迹残留在衣服上,他伸出干燥的大掌轻轻抵住睁得圆溜溜大眼睛的小姑娘的饱满额头。

“乖,夫君身上脏,待夫君去梳洗一下再抱乖宝,可好?”

其实早上起床的时候温舒舒心情是不大好的,昨晚的梦实在太糟糕,一睁眼却是看不到男人,她心里是委屈的,但她知道如今特殊时期,她不能这般依赖黏着男人,所以她很乖,没有闹腾。

但如今她男人回来了,她就憋不住了。

她瘪了瘪嘴,依旧伸着小手手想要抱,委屈巴巴道:“不要,就要抱!我又不嫌弃你……”

小人儿可怜兮兮的的看着自己,裴泽珩瞬间投降,松开了手,却是没有伸手去抱,任由香喷喷软乎乎的小姑娘撞进自己怀里。

他克制的伸手只摸了摸小人儿毛茸茸的发顶,喟叹道:“真拿你没办法……”

温舒舒昂起小脑袋,笑得两眼弯弯。

裴泽珩没忍住又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头,语气亲昵,“乖,先松手,让夫君先去洗漱可好?”

温舒舒恋恋不舍的蹭了蹭男人结实的胸膛,男人身上的味道的确不大好闻,她皱着小鼻子认真嗅了嗅,却是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心下一紧,环着男人的劲腰昂着小脑袋嗅。

裴泽珩看到小姑娘动作,左手顿时有些僵住。

如此不自然的动作,自是引起了小狗狗的注意。

温舒舒伸出小手手一把握住男人的左手,昂着小脑袋语气着急,“夫君这是受伤了吗?”

没想到小姑娘鼻子这般灵敏,裴泽珩有些无奈,只得含糊的应了声,“一点小伤,没事……”

温舒舒才不听他的鬼话,柳眉紧皱,大眼睛变得特别严肃,费劲的扒拉着男人紧窄的衣袖。

裴泽珩想伸手阻拦,但小姑娘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最后他还是放弃抵抗了。

只得提着心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小姑娘的神情,唯恐她啪嗒啪嗒掉小金珠。

但预料中的事却没有发生。

温舒舒看着眼前被包扎好的伤口,上面有一点暗红的血迹,她拧着眉小心翼翼伸手碰了碰绷带,昂着小脑袋目露疼惜道:“夫君疼不疼?”

裴泽珩有些讶异,但对小姑娘的动作还是心生欢喜的,他柔声道:“不疼,乖宝不用担心。”

若是以往,这点小伤口他压根不会放在眼里,更别提费心去包扎了。

温舒舒看着男人不以为意的表情,越发心疼了,若不是经历过多次受伤,男人又怎会这般不在乎。

她是怕疼的,她看着男人手臂上还有清浅的旧疤,喉头哽了哽。

她努力压下喉间的艰涩,轻声反驳道:“夫君骗人,都流血了怎会不疼?”

小人儿明显心情低落了下来,裴泽珩心头发紧,也顾不得身上的脏污,将人儿抱进怀里,低头吻了吻那张粉唇。

哑声道:“嗯,是有一点点疼的……乖宝给夫君呼呼,呼呼夫君就不疼了。”

这话语明显是在哄小孩,温舒舒垂下眉眼眨了眨,又抬起头朝男人粲然一笑,声音软软糯糯的。

“真的吗?”

裴泽珩低头吻了吻那双璀璨如星辰的大眼睛,虔诚道:“对,只要乖宝给夫君呼呼就不疼了。”

温舒舒喉间越发艰涩,她依言抓着男人的胳膊,微低下头朝那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绷带轻柔的吹了一口气。

“给夫君呼呼,呼呼,不疼不疼哦……”

*

温舒舒趁着男人去洗漱的片刻,她高坐在上首,眉眼间染上了一抹凌厉,恍惚间冬玉直以为见到了王爷。

“昨日夜里究竟出了何事?”

温舒舒扫视着下边微垂着头的四名丫鬟,冷声质问着。

春玉抿了抿唇,走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子,低声道:“昨夜匈奴突袭,但幸好王爷事前知悉,破了匈奴的阴谋诡计,今早青岩军大胜传回消息……但奴婢们得了王爷嘱咐,万不敢告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