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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亮的凤鸣声传进了桃花林中, 小阳双眼一亮,高兴的对一旁的小女孩说:“我姨姨来救我们了!”

长赢是飞进来了,可情况却不容乐观。如同无量说的, 通往异世界的大门已经打开,浊气涌了进来,天地灵气已经完全感知不到了, 在这里只能依靠自己本身的灵力。

更糟糕的是, 长赢完全感知不到兰霁和小阳的存在, 他们四个人散落在漆黑一片的浊气中, 互相都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和方位,找人就好像大海捞针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情况会变得越来越糟糕?

得想个办法了, 不能就这样大海捞针一般的找下去。

和长赢不同, 兰霁比较幸运,今日刚用长相思为小玉调理过神魂,因此他对小玉的神魂印象深刻,几乎是没有费什么力气, 就察觉到了小玉的方位,连带着也找到了小阳。

小阳看着高大帅气的兰霁, 顿时有了安全感,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边哭边问:“叔叔, 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姨姨?”

兰霁一眼看出来这个小男孩是只狐狸, 他最近对狐狸没什么好感, 于是冷漠的说:“没看到。”

小阳哭的更大声了:“姨姨!我要姨姨!”

兰霁忍无可忍的说:“闭嘴, 你再吵我就不带你出去了!”

小阳识相的住了嘴, 只是还是抽抽嗒嗒的哽咽着, 看上去好不可怜。

兰霁确认了一下小玉的神魂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这才带着两个孩子往桃林外飞去。

谁料刚准备离开,整个树林瞬间塌陷,露出一个漆黑的大洞,吞噬着一切东西。

所有的东西一个接着一个往下掉,兰霁能明显的感觉到就连灵气也在向那个大洞里涌进去,就像一个漩涡,要将这个世界的一切吞没。

一切都在坠落,向那深处的黑暗里下坠。

兰霁一手抱着一个孩子,浑身闪着金色的光芒,努力的想从黑暗中挣脱。

可那黑暗中巨大的吸引力像是巨大的漩涡,在吞噬这周围的一切,想要挣脱那引力并不容易,带着两个孩子就更加吃力了。

可饶是这样,兰霁也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小孩,只是咬着牙艰难的前行着。

突然,他左手的无名指上,突然亮起了一道红线,那条红线不断延伸向前,伸到了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这是………?

兰霁疑惑的向前看去,只见那条红线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像是在为他指引方向一般。

接着,翅膀划破狂风的声音传来,像是有什么鸟类正在朝着这边飞过来。

那红线另一头牵引着的,正是长赢。只是她却不是依靠着这根红线飞过来的,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看到这根红线。

她天生嗅觉灵敏,而小阳是个狐狸,天生体味就比较重。所以在这黑暗之中,长赢硬是凭藉着野兽的嗅觉找到了小阳的位置。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兰霁居然和小阳在一起,怀中还抱着另外一个小姑娘。

兰霁怀中的小阳也察觉到了长赢的靠近,欣喜若狂的在兰霁怀中挥动着自己的双手,大喊道:“姨姨,我在这里!”

长赢当然看到了他,她只一眼,就看到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矗立着的兰霁。

只是此刻的兰霁应该还不认识她,于是长赢装作一副疏离的模样,冷冷的对兰霁说:“多谢战神救了小阳,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先出去吧。”

兰霁看着近在咫尺的长赢,又看了看怀中的小崽子粉嘟嘟的脸蛋。

虽然身处在危险之中,可他却不能控制的联想起了两人的关系。

小崽子说的姨姨,居然是长赢。难道,长赢和狐族的那只狐狸有什么关联吗?所以梦茈才替他去狐族找美男子???

兰霁有心想问两句,可背后传来越来越强大的吸力。于是他也只能说:“先出去吧。”

长赢点了点头,伸手自然的握住了兰霁的左手,从他怀中将小阳抱到了自己怀里,然后自然地说:“我带你们走。”

兰霁有些愣神的看着自己被牵住的手,神色有几分不自然,但到底是没有挣脱。

有了长赢的力量,他们前进的速度加快了不少,眼见着就要摸到桃花林的边缘,离开这处深渊了。

突然,兰霁怀中的小女孩像是着了什么魔一般,猛的挣脱了兰霁的怀抱,冲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一猛子扎了进去。

速度之快,兰霁和长赢都未能阻止的了。

更糟糕的事,他们上升的状态被这个小女孩打乱了,好不容易和深渊保持的平衡骤然消失,他们三人同样猝不及防的落了进去。

仓皇之间,兰霁唯一能做的就是握住长赢的手。

周围是颠簸的空间乱流,仿佛随时都要将人吞噬,唯独眼前人传递着让人安心的信号。

时间洪流,宇宙洪荒,唯有他,是让她安心的存在。

巨大的空间乱流向海浪一般喷涌而来,掀起了巨大的漩涡,在天旋地转之间,他们仍然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没有松开。

连续的颠簸让长赢头脑发晕,眼前一片黑暗,耳边也想起了刺耳的声音,五感几乎要消失在这黑暗中。

可她却仿佛莫名的听见了兰霁在温柔的安慰她说:“别怕,我在。”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大姨妈状态不好,先少更一点,明天补。

第67章 异界

半梦半醒之间, 长赢觉得自己仿佛在无尽的下坠着,不知道要跌落到哪里去。

她强撑着睁开眼,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她隐约看到了兰霁的眉眼,但看的很不真切。

兰霁的双眼紧闭,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般。

长赢连忙环顾四周, 想要搞清楚他们现在具体的位置。

这是哪儿?

黑暗中, 他们险险擦过无数个时空漩涡, 在一片虚无之中漂浮着。

长赢察觉到了自身灵力的衰减, 皱了皱眉,心想:不能呆在这里坐以待毙了,此处没有天地灵气, 等自身灵力消耗干净, 他们就只能等死了。

于是长赢冷静下来,仔细地观察起了围绕在他们几人周围的空间漩涡。

漩涡不停的旋转,周围的时空仿佛都被扭曲了,光线在其中曲折、折射, 形成一道道奇异的光束。这些光束时而明亮如闪电,时而暗淡如薄雾, 给人一种既神秘又危险的感觉。

“这是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长赢回过头, 才发现兰霁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正目光幽深, 神色不明的看着她。

那双眼, 莫名和从前温柔缱绻的双眼重合在了一起。可仔细看去, 眼中的一池春水像是她自己的幻觉, 只留下如暮雪时分般清冷的日光。

长赢不敢对视, 缓缓收回了眼。她淡淡的说了句:“原来如此, 兰霁神君见多识广,本尊受教了。”

兰霁也是一脸镇定,没有露出一丝情绪。他冷静的问:“魔尊怎么也进来了?莫非也是来做好事存好心的?”

·······

让一个魔说做好事实在是有些羞耻。

长赢脸色复杂的说:“我来救你怀中的那个小崽子。”

兰霁冷哼一声说:“魔尊何时这般有善心了?肯为一个没有关系的小狐狸豁出命去?我以为魔尊你杀伐果决,任何人的性命都不放在心上。”

长赢:“他不一样。”

兰霁气息一顿,他不一样?他哪里不一样?杀我时你手起刀落,眼睛都不眨。轮到这只臭狐狸,就不一样了???

好啊,真是好的狠。

兰霁将怀中的小阳往长赢怀中狠狠一塞说:“早知道这狐狸有魔尊来救,本君就不费这个功夫了。”

长赢反问道:“神君也是来救人的?救那个小女孩?”

兰霁冷冷的说:“小玉是绮凰的外甥女,本君自然也是要救的。”

哦·······

原来是绮凰的外甥,怪不得你会豁出一切。看来兰霁是真的爱重绮凰啊。

两人心怀鬼胎,一时间相对无言。

沉默片刻之后,为了摆脱眼前的困境,两人还是不得不选择合作。

长赢:“神君既然知道此处是何地,那可有逃脱之法?”

兰霁也有些迟疑的说:“本君也只是在上古典籍中看到过,至于逃脱之法,典籍上并没有记载。我虽然有些猜测,可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长赢直接的说:“无妨,我相信神君你的判断。”

……

一如既往的直截了当,不绕弯子。哪怕两人是如今这般对立的关系,也还是敢交予十足的信任。

长赢此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澄澈如水啊。这样倒显得自己心中藏着万千曲折,幽黑如墨了。

兰霁深吸一口气才说:“既如此,那魔尊留心一下我们路过的时空漩涡。选一个相对平静的,我们跳进去。”????

跳进去?

长赢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兰霁说:“这就是你想的办法?你知道那些漩涡里有什么吗?你就跳??”

兰霁平静的说:“绝境之处才有生路,魔尊难道没有遇到过?”

绝处逢生?倒也有几分道理。

长赢干脆的说:“行吧,那就跳吧。你带着绮凰的外甥女,我带着小阳一起跳。尽量不要散开,多个人总是多份力量。”

兰霁点了点头。

时机总是说来就来,他们的话说完,一道闪着蓝光的漩涡就出现在不远处。

长赢和兰霁对视一眼,都明白就是它了。

兰霁伸出了手说:“魔尊,握着我的手吧。”

长赢低头看了看那双修长如玉的手,定了定心,才默默的放了上去,握住了他。

兰霁不由得和长赢十指紧扣,其实牵手用不上这般亲密的姿势,只是一握住长赢的手,兰霁就有种后怕的感觉,好像不知何时,这双手就会从他手中消失,让他不由得想要握的紧一些,再更紧一些。

兰霁捏的长赢的手都有些痛,长赢皱了皱眉问道:“神君很紧张吗?”

兰霁低头看到长赢的手都被他握出了红印,这才低声说了句:“抱歉。”可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放松半分。

那蓝色漩涡越来越近,直到长赢都能感觉到漩涡吹动她发丝的感觉之时,她不免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望向了身边的人。谁料,正好对上了兰霁那双眼波如水的眸子。

兰霁,也在看她。

那眼神她太过熟悉,从前在凡间时,他们恩爱过后兰霁总会用这种满足而愉悦的眼神看着她。可此刻的兰霁不该对她有这种眼神才对。

正当长赢想要仔细看看时,一阵天旋地转,逼得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他们落入了时空漩涡之中,身躯几乎要失去知觉,唯独手心传来了温热的触觉,让她心安。

*****

再睁眼,长赢看到的便是头顶刺眼的太阳,像是要将一切都灼伤一般,炙烤着大地。

她落在一片沙漠之中,看样子落下来的时间不短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有了些许脱水的迹象,眼前一阵阵发晕。更糟糕的是,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只有自己落在了这里,兰霁和两个孩子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得去找找。

长赢强撑着站了起来,才发现自己虚的厉害,内息空荡荡不说,头还晕的厉害,像是喝多了一样,看什么都重影。

“姨姨——”

眼前出现一道雪白的身影,但日光太强,白色的东西竟然有些刺眼,让原本就头晕的她更加眼花。长赢张嘴说:“别跑,我晕——”

她感觉自己说的很大声,可落在别人耳朵却声如蚊蝇。

“阿莹,醒醒——”

谁在叫她?

长赢拼尽全力想要睁开双眼,却不可抗拒地落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刺目的红色像是曼珠沙华一般,开满了漫山遍野。明明是喜气洋洋的颜色,却莫名的透露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长赢低头,才发现自己也穿着一身红衣,头上还戴着沉重的手势,像是一个待嫁的新娘一般。

新娘?她吗?

是了,她是成过亲的,和一个凡人。

“阿莹——”

长赢听见了有人唤她,连忙转头,才发现兰霁就站在不远处。

长赢焦急的跑上前去,说:“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了!”

兰霁却一反常态,不似从前看见她那般欣喜,而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冷冷的看着她。

长赢越发急切的说:“兰霁,你看看我,我是阿莹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兰霁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冷漠样子,看她的眼神中只有厌恶,没有丝毫情谊。

长赢靠近兰霁的脚步停了下来,她明白兰霁这幅冷漠的样子究竟是因为什么了。

因为兰霁胸口插着一把刀,是她亲手插进去的那把。

长赢突然感觉心口一阵刺痛,她口不择言的说:“你听完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为了救你,你知道吗?若是我不杀你,你会死的。”

言语太过苍白,怎么解释都像是辩白。

兰霁突然说:“我已经死了,是你杀了我。”

不知何时,长赢早已泪流满面,她拼命摇着头,哽咽却发不出声音:“不······不是这样的······你还活着·······你没死!”

兰霁却是冷笑一声,随即消失不见。

“活着的是神君,不是我。”

兰霁神君渡过情劫返回神界,可凡人兰霁却永远死在了他最爱她的那天。

意识到这一点的长赢,捂住了胸口,疼痛到几欲昏厥。

她想说抱歉,想再说些什么,可那个人却永远都听不到了。

第68章 怀疑

再醒来, 俨然是天光大亮,日上三竿。昨日从高处摔下的四肢还隐隐作痛,一时有些乏力。

醒来时她就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是一间黄土做的房子,屋内没几件家具,她身上盖着的被子用细密的针脚缝了几个补丁, 看上去倒是不丑, 但也能感觉到房主过的不太富裕。

最重要的是, 房间内只有她一个人。

兰霁呢?

她要去找他。

长赢挣扎着起身, 动静被门外的人听到,一个面容圆润的夫人掀开帘子看到了正在起身的她,高兴的朝外头喊:“大夫, 你娘子醒了!快来看看!”

娘子?

说的是她?

挑帘进来的男子正是兰霁, 他一身粗布麻衣,却不掩姿容,依旧是那副明月高悬,清冷高洁的样子。

兰霁望着床上转醒, 看上去有些发懵的长赢,不自觉的低头轻笑了一声。才缓缓开口说:“娘子~你醒了?”???

兰霁疯了不成?

长赢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震惊的张嘴说:“你——”

话还没说完, 就被冲上来的兰霁抱住, 兰霁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装一下, 等下给你解释。”

装什么啊?

不知如何反应的长赢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表示听见了。

兰霁亲昵的拉住了她的手, 摩挲了几下, 抬起眼含情脉脉的说:“孩子们都好, 娘子不用担心。”

孩子们?

指的是小阳和小玉?

长赢点了点头, 问:“你呢?”

兰霁似乎是没想到长赢还会关心他一般,顿了片刻才说:“为夫也好,娘子别担心。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养好自己的身体。你好,我和孩子才会好。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孩子还没十岁,正是需要娘的时候,如果剩下我们爷三个,可怎么活啊?”?

小阳没十岁?他都快一千岁了!

长赢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无语压了下去,缓缓的说:“我知道了。”

“呦呦呦~小夫妻就是恩爱,我就不打扰了。”

那大娘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戏,直到自己心满意足了,才说告辞。

兰霁转过头感激的说:“真是谢谢林大姐了!”

长赢也露出了罕见的微笑说:“谢过林大姐。”

林大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二人,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句:“你们二人可真是般配啊,我还从未见过像你们二人这般金童玉女的夫妻。怪不得生的孩子都那么好看······”

长赢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好在那位热心的林大姐感慨完了之后就走了,否则长赢这拙劣的演技,只怕要露馅了。

等大姐的身影彻底消失,长赢才恢复了那副冷漠无情的脸,淡淡地看着兰霁说:“神君,解释一下吧。”

兰霁笑着说:“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长赢果断的说:“坏消息。”

兰霁挑了下眉,淡定的说:“我们落进了一个不能使用灵力的低级界域,一时半会出不去了。”?

又和兰霁一起进了不知道在哪里的鬼地方?长赢一时有些无语。怎么每次和兰霁在一起就总能遇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她现在真的觉得兰霁克她。

长赢叹了口气,疲惫的说:“好消息呢?”

兰霁:“好消息是我们都活着。”

·······

长赢冷漠的说:“是吗?太开心了。”

兰霁装作没听出来长赢语气中的嘲讽一般,认真的说:“魔尊,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管立场如何,合作才有出路。这一点你同意吗?”

长赢懒懒的看了一眼兰霁,嗤笑着说:“怎么?神君不放心我?”

兰霁淡定的说:“我作为天界战神,若是对于魔界的尊主有信任,才奇怪吧?”

是啊,兰霁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凡人,她也不再是阿莹。若不是这次意外,以他们的地位,他们应该老死不相往来,或是在战场上刀剑相对,直到一人死在另外一个人手下。

他们,是仇敌啊!

他们到底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长赢不自觉的移开了视线,看向了窗外稀薄的日光,好半晌才说:“是啊,你不相信我才是对的。”

兰霁也心口一痛,他低哑着声音转移了话题:“总之,不管从前如何。在这方世界里,我们必须合作,才能有出路。先一起找到回去的方法,等回去之后,恩怨再算。如何?”

长赢淡定的说:“可。”

合作达成,兰霁也不藏私,开始和长赢说起他打听到的事情。

******

这方世界乃是一个低级界域,此处正处在蛮荒后期,天地灵气已经产生,但非常稀薄还不足以支撑许多人修炼。因此此处并没有什么修仙门派,只有一些非常原始的祖先崇拜。

上一个大一统的王朝已经摇摇欲坠,乱世即将到来。

说到此处时,兰霁神色凝重的说:“我观星象,王朝的气数约莫就在今年了。东方和北方均有帝星入天枢,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长赢反问道:“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兰霁有些无奈的解释道:“若要打开两界通道,借助天地灵气加上你我修为,只怕都不够。可若是能加上凡间帝王的成龙之气,说不定能成。”

长赢有些不可置信的说:“你要将赌注下在这一界的凡人身上?太冒险了吧。”

兰霁说:“我们固然可以在此处修炼,等突破境界划破界域而去。只是那就不知道需要多久了,而若是能助凡人成皇,得他天道所钟的气运,那么最多只需要三年即可。你觉得哪种选择更好?难道你还想在这里呆几百年不成?”

长赢无所谓的耸肩说:“于我而言,在哪里修炼差别确实不大。魔界也不需要我操心,我消失个几百年也不是大事。我和神君不同,我没有急切回去的理由。”

兰霁试探地问:“你久不归,魔界无人担心吗?”

长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般笑了笑说:“我和你是不同的,魔界和神界也不同。别用你们做神仙的那套来揣测我们当魔的。”

兰霁没想到,长赢落入绝境反而如此坦然,这叫他准备好的说辞都没法继续了。

谁料长赢话锋一转说:“但小阳确实得快点送回去,否则修炎要担心的。”

她连自己的安危都不在乎,却在乎有人担心小阳?

这修炎,究竟是何人?

兰霁冷冷的说:“魔尊倒是古道热肠,先是为了救个狐狸将自己都搭了进来,现在连有人会担心这小狐狸的事都要考虑吗?这般舍己为人,无量佛主的位置不如交给魔尊来坐好了?”?

兰霁怎么回事?说话夹枪带棒的。

长赢也有些不悦的说:“既然神君想好了办法,那就这样吧。神君若是无事,就帮我把小阳叫来。毕竟我现在是个体弱多病的夫人,不能下床免得林大姐怀疑。”

兰霁也听出了长赢话中的意思,于是冷淡的起身,将院子中正在玩耍的小阳叫了进来。

小阳和兰霁相处了短短几日,但对这个看上去温温柔柔的神仙印象不错,因此兰霁一唤他,他便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

兰霁:“进去给你你娘亲看看,她担心你。“

小阳自然知道兰霁口中这个娘亲指的是长赢,于是乖巧的点了点头跑进了屋里。

*****

见到小阳进来,长赢才松了一口气。修炎的孩子要是在她手上出了事,多少她也有几分良心不安。

长赢板着脸问:“你怎么没在我们说好的地方等着?还跑进了那么危险的地方?你知不知道,你的小命差点就交代了!”

长赢还没说完,小阳就飞扑进长赢的怀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阳:“啊——姨姨······我好害怕!桃花林里突然好黑,我找不到路也找不到你了!你怎么没来接我啊,我等了你好久!”

长赢叹息了一声,罢了,何必太过苛责,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长赢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说:“不怕了,我在这里,没什么能伤害你。没事了没事了······”

在长赢的安抚之下,小阳渐渐停止了哭泣,但还是抽抽嗒嗒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受气包。

长赢用了平生最温柔的声线说:“小阳,姨姨问你个问题。你还记不记得,你醒来之后发生了什么?”

小阳:“我记不清了,反正是兰叔叔救了我们。我们在沙漠里走了好久,走了好久好久,兰叔叔一直背着姨姨,累的嘴都白了。沙漠里没有水,太阳又烈,身上的法宝都不见了。我们走了好久才找到了林奶奶收留我们。林奶奶给我们水喝,还给我们饭吃,林奶奶是个好人。”

? 小阳说的颠三倒四,但长赢还是拼凑出了有效信息。

看来昏倒之前看到的兰霁和小阳不是幻觉,那她听到的那声阿莹呢?难道也不是幻觉?

于是长赢追问:“小阳,你可有听到兰霁唤我什么?”

小阳想了想说:“兰叔叔好像是唤姨姨的小名,小莹,还是阿莹?我记不清了。姨姨,你和兰叔叔很熟吗?”

长赢皱着眉说:“不熟,我们不认识。”

她和神君兰霁素昧平生,从未见过。她认识的,只有那个凡人兰霁。

可凡人登仙,前尘尽忘。兰霁又怎么会有从前的记忆?

第69章 情债几笔

入夜, 长赢看着站在门口的一大两小,感觉额头上的青筋狠狠跳了几下。

长赢无语的问:“大晚上的不休息,都杵在我门口看什么?”

小阳看了看兰霁的脸, 又看了看长赢的脸,小心翼翼的说:“姨姨,我们来找你一起睡觉。”????

什么?

长赢一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兰霁左手毫不犹豫的关上了门, 然后将站在地上的两个小弟顺手提溜放到了长赢的旁边, 一时间, 两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长赢,像是在无形的拷问着她的良心。

长赢将目光转向了一旁那个臭不要脸的男人,一字一句的说:“找、我、睡、觉?”

兰霁自然的点了点头说:“我们一家四口, 自然是要睡一起。总不好再叫大姐给我们一间房。”

·······

长赢欲言又止, 但碍于两个小的看起来实在是可怜的紧,于是只好松口说:“你们上来吧。”

小阳和小玉对视一眼,两人大叫一声:“谢谢娘亲!”便高高兴兴地两人钻进了被窝。

兰霁见状也想上来,却被长赢一个眼神阻止了。长赢从床上扔下去一个枕头和一床被子说:“神君尊贵, 就不必和我们挤在一处了吧。地上躺躺,对腰好。”

兰霁嘟囔了一句:“我腰本来就挺好的。”

长赢冷哼一声, 转过身躺下不理会地上的兰霁。

“兰老弟, 晚上冷, 你们要不要多加几床被子?”

林大姐热情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兰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地上的被子和枕头一卷, 长赢都没有反应过来, 兰霁般带着被褥将她揽进了怀中。

兰霁的脸突然近在咫尺, 呼吸缠绕中, 长赢不合时宜的想到了从前的一些画面, 脸庞瞬间充血,连耳垂都红了。

林大姐毫不见外的推门而入,看着小两口亲亲热热的场景,才捂着嘴笑着说:“你们年轻人火气重,看来是不需要被褥了。孩子晚上会不会吵你们办事?要不我把小阳和小玉带去和我家的小丫头们一起睡?”

小玉探出头对着林大姐发出了天真的疑问:“办什么事啊?为什么要把我们支走?”?

什么呀?

长赢听见这虎狼之词,本就有些无语的她此刻更加无语。这要传出去她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于一旦了!必须得解释一下。

长赢正要解释,兰霁仿佛明白长赢要说什么一般,用温热的手掌立刻捂住了她的嘴。然后笑着对林大姐说:“不必了,夫人身体不好。此事不急,等夫人身体好些再说。”

林大姐笑着说:“好啊好啊,还是兰老弟会心疼人。大妹子你可真是有福气,相公这么一表人材还对你这么好!真好啊~”

林大姐似乎也不需要长赢的回答,自顾自地感慨着他们的感情便退了出去。远远还能听到她训斥自己家男人的声音。

林大姐:“你看看人家小兰,对人家夫人多好。连床都不让她下,怕她冷两床被子都盖在人家身上。小兰看他夫人的眼神,都要粘到她身上去了。你何时那般看过我?下辈子若是有男子这般爱我,我便死而无憾了!”???

长赢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林大姐男人的无语,因为此刻她也同样无语。林大姐到底是怎么看出来兰霁对她情意绵绵的啊?莫不是瞎了不成?就这看男人的眼光,怪不得找不到合心意的男子!

长赢没好气的一把推开兰霁说:“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去寻那两个有可能登临帝位的人?天天窝在这小山村里过家家,难道天命之人会自己送上门来吗?”

兰霁毫不在意地望向房梁,似乎越过这简陋的房屋,在看什么奇异的场景。兰霁神神秘秘的说:“谁说猎物不会自己送上门呢?”

长赢皱着眉头问:“什么意思?”

兰霁翻了个身,打了个响指灭了蜡烛,轻声说:“睡吧娘子,明日还要干活呢。”

长赢此刻真的很想一脚将兰霁从床上踹下去,踹死这个不说人话的家伙。可直觉告诉她,要是真踹了他,反而是自己输了。

于是长赢冷哼一声,也翻了个身背对着兰霁,沉沉的睡了过去。

*******

梦中的她像是被水草缠住了一般,挣扎不开,越捆越紧。等天光大亮时长赢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一左一右被小阳和小玉包围,两个孩子像是蜘蛛一样趴在她的怀里和背上,睡的十分安详。而兰霁却不见了踪影。

长赢不禁腹诽了兰霁几句,才轻手轻脚的起身,免得惊扰了两个小的。

长赢推开门,兰霁正坐在院中,专心致志的摆弄着一套看起来十分粗糙的陶器,陶器架在火炉上,水开了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远远还能闻到茶叶的清香。

这个场景她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以为在兰影宗上,每日晨起时,兰霁总是雷打不动的坐在她门前煮茶。她嗜睡早起不能,但不管她起的多晚,推开门总能看见兰霁在等她一起用早膳。有几次早膳生生等成了午膳,可他却还是在等。

兰影宗上下都知道,早晨不能打扰宗主,因为宗主每日早晨都要和她共进早膳。

而自从凡间回归之后,已有百年她不曾喝到兰霁亲手煮的茶了。

一时间,眼前的场景让她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过来啊,愣着做什么?”

兰霁的声音响起,长赢下意识的说:“好。”

说完才有些后悔,已经戒掉的习惯她不该再沾染,若是此时喝习惯了,等回去之后,她该如何呢?

但话说出去了,长赢也不好打自己的脸,只好在心里暗暗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这才缓缓的坐到兰霁的对面,从他手中接过了温热的茶杯。

长赢端着茶杯,楞楞的望着茶杯上冒出的热气,气若游丝,像是这虚无缥缈的日子一般,没有真实的感觉。

从前在凡间的日子怎么又重演了呢??

兰霁:“魔尊喜欢喝茶吗?”

长赢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才缓缓将茶杯放在桌上,冷淡的说:“不喜欢。”

兰霁也不追问,就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一般平淡的说:“可惜了。”

长赢反问:“可惜什么?”

兰霁一语双关的说:“可惜我和魔尊并不相同。”

长赢举起手中的茶杯,望着蒸腾而起的水汽,缓缓喝了一口茶说才说:“你是仙,我是魔,自然是不同的。可就算是不同,也会有像眼下一般并肩走同一段路的时候。既然有这个机会,便是你我之间的缘分。不管往后你我是否殊途,可眼下我们在一处。这就够了不是吗?”

兰霁恍然大悟一般说:“原来魔尊是只论朝夕的魔,只看眼前不顾往后,魔尊不觉得自己眼光短浅了吗?”

长赢淡定的说:“往后如何谁能知道?看多了你就会知道,结果无外乎是那几种,所以眼下才更加重要不是吗?我的东西,拥有过就够了,不必强求他永远属于我。”

兰霁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壶,说:“正因为拥有了,所以才不能接受失去。若是我心爱之物,我决定不允许它逃出我的掌心。它必须只能是我的!魔尊说不强求,到底还是不够爱罢了。若是爱到极致,又怎么能忍受分离?”

长赢皱了皱眉说:“神君,执念太深,会伤人伤己。这世间有许多事,是你强求不来,也无法强求的。”

兰霁直直的看向长赢道:“若我执意要强求呢?”

长赢有些不解的问:“神君为何会如此执着?我以为神君活了这么些年,总归会看淡了,看透了这世间事,无外乎爱恨情仇、争权夺利、追名逐利,得到了又如何?得不到又如何?不论神魔人妖,终归都是要死的。就算是强大如你我,也免不得有一日要归于这天地之间。成王败寇如何?爱或恨又如何?不都是这天地间的一抹黄土?既如此,得到和失去,有何区别?反正就算得到了,最终也是要失去的啊?”

兰霁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清冷的说:“魔尊在梵境待久,看透了五蕴皆空的佛意。我却不同,我是在红尘凡间滚过几遭的人,我比你更加明白你所鄙夷的爱恨情仇究竟是何物?魔尊,你自持活的够久,给我讲这一番大道理。可你有没有真真切切的爱过恨过什么人?你这番话,到底是从心而发,还是照本宣科,说些圣人道理?”

她有没有爱过什么人?有没有恨过什么人?

若是从前她一定很肯定的说,剜了她的心的玉隐乃是她平生最恨的人。她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令她魂飞魄散。可不知是不是在凡间走了一遭,从前玉隐对她好的那些事情居然也让她想了起来。

爱恨难分,恩怨已清,她已经看开了这一段往事。

可对上兰霁执拗的双眼,长赢心里不禁响起了一阵长长的的叹息。旧债已还,可眼前这笔情债可如何偿还?

长赢平静的看着兰霁说了句:“神君,本尊修的是太上无情道。“

兰霁明白,修太上无情道的第一步,便是舍去心脏,斩断情丝,此道太过,有伤天和,因此在神界自古便是禁术。

可没想到长赢居然修行的是如此邪术?

怪不得,她既无心,又怎会动情?前尘种种,到底是他自作多情了。

第70章 我也可以放弃一切,只要你能

长赢和兰霁相对无言之时, 屋内的其他人悉悉索索的动身起床。

林大娘第一个出门,看到院中的长赢和兰霁,楞了一下才笑着说:“兰小哥和弟妹起这么早?”

兰霁笑着说:“是啊, 林大姐怎么今天也这么早?”

林大姐叹了口气说:“家里的盐要用完了,今天要去市集买些东西。还得给二丫扯一身花布,做一身新衣裳。总不好叫二丫穿着旧衣裳嫁人吧。”

二丫?

长赢望着林大姐背后那个笑的很腼腆的小女孩, 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 疑惑的说:“她才多大就要嫁人了?”

林大姐叹了口气说:“十四了, 也不小了。其实我们也想多留她几年, 可现在外面听说不太平。万一要打仗,那不是耽误了?所以能找到一户靠谱的人家,嫁了也是个出路。”

长赢问:“外面已经开始乱起来了?这么快?”

林大姐叹了口气说:“自从前面那个皇帝老儿死了之后, 就乱了啊。小皇帝才几岁, 哪里能镇的住地下那帮老鬼?这皇帝谁不想当?那些人还不斗个你死我活的?他们一斗,我们老百姓不就遭殃了?”

兰霁笑着说:“大姐无需担心,我看大姐的面相,一定是无灾无难长命百岁的。”

林大姐愉悦的说:“那就借兰小哥的吉言了。”

林家人用过早饭, 便匆匆地赶集去了。小阳和小玉有些好奇,林大姐便大手一挥, 将两个小的一同带走了。

人瞬间便走的差不多了, 屋里只留下长赢和兰霁两个人, 也方便他们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兰霁神秘一笑说:“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

长赢挑了挑眉, 就随着他走了。

反正兰霁又不会卖了她?怕什么?

兰霁带着长赢回到了第一日他们落入这个世界时的那片沙漠, 离林家所住的小村庄不远, 步行也不过二里地。怪不得兰霁那日能带着他们三个累赘找到这处落脚的地方。

长赢虽不知兰霁具体想做什么, 但靠近这处沙漠倒让长赢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

长赢深吸了一口气, 面露惊奇的说:“那日没有察觉到, 此处沙漠之下,似乎有火系矿脉。若能在此处修炼,进益必定是一日千里。”

兰霁笑着点了点头说:“当日我便察觉到了,所以才没有走远,就近找了个地方落脚,这样也方便你修炼。”

方便她修炼?

兰霁怎么会直到她使用的功法属火?

长赢疑惑的问:“神君怎么知道我属火?”

兰霁一顿,才说:“那日在梵境,魔尊是凤凰的事应该传遍了六界。如今不光我知道,恐怕没人不知道魔尊属火这件事?”?

这倒也是。

长赢点了点头说:“那我便去闭关修炼了,你自己带着两个孩子,怎么过?”??

这话说的倒像是他是个鳏夫,独自拉扯孩子长大了。

兰霁轻咳一声说:“你不必担心我们。我虽然没有法力,但拳脚功夫还是够的。那两个小的你也不必太担忧,小阳是千年狐狸,小玉和你一样也是凤凰,在此处只有他们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他们的份。”?

“再者,他们也着实是该历练历练了。也总不能整日都躲在我们的羽翼下面。”兰霁苦口婆心的说:“你看看他们两,一看便是被族中的长辈溺爱太过,才创下了这般大祸。今日尚且有你我,可谁能照看他们一辈子?他们也该自己争点气了。”

长赢嘟囔着说:“你这句话说的真像个老父亲,你若是有孩子,定是同你一样,是个老古板。”

兰霁随口说:“万一孩子随她娘呢?我觉得像你也挺让人头疼的。”

听了这番话,长赢顿住了。

兰霁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转移话题说:“你去吧。早去早回。”

长赢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长赢!”

兰霁在身后轻声唤她,兰霁:“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的办法都失败了,只能困在这里过这种平常日子,你愿意吗?”

长赢转过头,定定的看着兰霁,那双眼,那张脸,莫名的和从前凡人兰霁重合在了一起。明明论姿容、论气质、论仪态,神君都远胜那凡人万分,可这瞬间,长赢还是恍惚觉得是从前的兰霁在祈求她留下来。

长赢轻轻回问:“你愿意吗?”

兰霁笑了,眼角泛着些许苦涩,淡淡的说:“是我先问的。”

长赢也笑了,嘴角上扬,像是在嘲讽一般开口:“神君在要求别人放弃一切的时候,自己能否也放弃一切呢?”

兰霁苦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愿呢?”

若是我不愿,你认为这天地之间有谁能困住我吗?

兰霁心想:明明是你不愿呐,可我还奢求,哪怕有那么一瞬间,你会贪恋这一段凡间烟火。

想到此处,兰霁缓缓的闭上了眼不愿再说,他:“你去吧,记得早些回来。”

就在兰霁转身要走之际,长赢突然说:“兰霁!”

这还是重逢之后,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字。只见长赢用一种极认真的神色,一字一句说:“我这人最讨厌输了,尤其是输给你。只要你愿意放弃一切,那么我也可以。”

前面所有的话仿佛消失一般,落在兰霁耳中的只有那句:我可以。

兰霁有些不可置信的脱口而出道:“你愿意放弃一切?和我在这个世界过普通人的日子?为什么?”

长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这个笑发自内心,是兰霁从没见过的轻快表情。长赢道:“因为我欠你的啊~”

千言万语哽在喉间,雾气慢慢泛在眼底,兰霁低头掩饰一般的说:“是吗?我怎么不记得魔尊有欠我什么?”

长赢却是歪头,有些调皮的说:“不记得就算了,反正我记得有个倒霉蛋被我害的好惨。我虽然没有心,但做魔,我最讲公平了。欠了债,定然是要还的。”

兰霁轻笑一声说:“好,那我等你回来。”

长赢:“一言为定。”

不知是否是她自己的错觉,总觉得最近她的心口似乎总是酥酥麻麻的,万年空洞的地方突然有了感觉。

*********

为了避免长赢的消失惹起林家人的怀疑,兰霁杜撰了他们有一门并不存在的亲戚,就住在沙漠不远处的另外一处村落。

长赢先去投奔,他带着两个孩子随后再去。

林大姐听了兰霁的解释,有些不满的说:“一定是你做了什么让你娘子不开心的事情,否则她怎么会一个人跑回娘家?兰小哥,既然结成夫妻,那就要相互爱重,不要因为一时口角是非,为了赌那一口气,就错过了自己的心爱之人。”

兰霁低头没有解释,反而笑着说:“谢谢林大姐对我们一家的收留,兰霁身无长物可以报答,来日大姐若是遇到困难,若是有在下能帮得到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大姐摆了摆手说:“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看你带着两个小的在找落脚的地方,伸手帮了一把而已,也不是多大的事,不需要你报答。你们小两口把日子过好就行了。记得多让让你的娘子,再怎么说,她都给你生了两个孩子了,你便是退两步让让她又能怎么样呢?”

兰霁苦笑着和热情的大姐告别,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朝着远处的沙漠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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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就是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兰霁在沙漠边缘的绿洲中,借着几颗粗大的胡杨盖了一座小房子,虽然看上去简陋,但到底是有地方落脚了。

一开始,两个小孩还很有耐心的帮他干这干那,很快,他们就对着枯燥无聊的生活失去了兴趣,整日开始长吁短叹。

兰霁看着他们无聊的样子,闲暇时,也开始抽时间考教他们的功课,督促他们两个练功。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俩孩子不但灵力低微,就连拳脚功夫也没学几个,可以说得上是白纸一张。

兰霁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当别人师傅的日子,只是从前他可以当个甩手掌柜,把徒弟推给别人去教,眼下却只能自己细细雕琢面前这两根朽木了。

其中艰辛,难以言表。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兰霁这位严师指导之下,小阳和小玉的功夫基本上已经可以自保了。这也让兰霁放心他们两个可以走得更远些自己去玩。

说是去玩也不太恰当,因为小阳还肩负捕猎的重任,狐狸天生就是好猎手,总能给他们抓些野味什么的。

兰霁再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顿简陋但丰盛的饭菜,这才让两个小的不至于饿肚子。

小阳每天都在感慨:“姨姨什么时候出来呀?呆在这里好无聊啊,我想去集市上逛!上次和姐姐哥哥他们一起逛街好有意思啊!”

小玉也点点头加入了这个对话说:“对啊,集市上的麦芽糖好好吃,我一次性可以吃三个!”

小阳疑惑不解的问:“我们又没有钱,你是怎么买的糖啊?”

小玉反问:“钱是什么?”?

小阳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试探的问道:“你该不会是自己偷偷拿的吧?”

小玉:“不可以吗?”

小阳大喊说:“当然不可以啦!拿别人的东西一定要拿自己的东西交换的,凡人都喜欢钱,你拿他们的东西一定要给钱的!”

小玉歪了歪脑袋说:“好吧,可我没有钱啊。我拿这个和他换可以吗?”

说着,小玉就掏出了一根流光溢彩的羽毛,看上去华贵非常。

小阳点了点头说:“应该可以,我感觉你的羽毛应该很贵,可以换麦芽糖。”

小玉心满意足的说:“那下次我还要去吃!”

小阳:“我陪你。”

两个小孩还没有到懂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道理的年纪,只是单纯的觉得,一根凤凰的羽毛和一颗麦芽糖具有同等的价值。可两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显然不知道,在世人眼中,这两者显然是不一样的。

为此他们要付出什么代价,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住了大半年之后,那片沙漠终于有了异动。

第一个发现沙漠中异常的居然是小玉,她对火元素比兰霁要更加敏感。也许同为凤凰,她和长赢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吧。

总之,一日小玉突然指着远处的天空说道:“魔尊姨姨,好像要回来了。”

什么?

兰霁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朝着远方看去。

可目光所及之处仍旧是那片荒芜的沙漠,天空格外高远,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然自得地漂浮着,为这片寂静的土地增添了几分生动与活力,但却没有任何异常。

兰霁喃喃道:“是错觉吗?难道是我产生的幻觉?为何我好像听到了她在叫我?”

*****

地下沙漠中的岩浆,宛如地心的烈焰,在无尽的黑暗中静静涌动,隐藏着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它不像地表上的火焰那般跳跃闪烁,而是以一种沉稳而深邃的姿态,在岩石的缝隙与断层间缓缓流淌。

这股岩浆,色泽暗红,时而夹杂着金色的光芒,如同熔化的黄金,在幽暗的地壳深处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而此时的长赢,正在万米之下的矿脉深处,近乎贪婪的吸收着这片区域的火系能量。

长赢几乎能够感受到灵气在充盈自己的全身,在不断地淬炼之下,她的灵力越来越紧实,也越来越摸得到此处的天道。

冥冥之中,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里似乎有一件对她非常重要的东西,不知散落在何处。

而许久都没有知觉的心口产生了一些波动,不免让长赢怀疑,她那颗被师尊剜走的心脏,难道和此处有关联?

一想到玉隐,那掩藏在心底的梦魇便再度浮现。

而这个梦和以往灿烈的梦境不同,长赢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阳光明媚、温暖如春的日子。阳光透过轻纱般的云朵,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给整个世界镀上了一层柔和而明媚的金辉。

她身着轻盈的衣裳,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挽着身旁的兰霁。他的眼神里满是柔情与宠溺,两人手牵手,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他们的幸福而变得更加美好。

在他们的身边,活泼可爱的孩子欢快地奔跑着,笑声清脆悦耳,如同天籁之音。

他们一家三口,时而漫步在繁花似锦的小径上,感受着大自然的馈赠;时而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嬉戏玩耍,享受着亲情的温暖与陪伴。这个梦境中的每一刻,都是那么地和谐、那么地完美,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让这份幸福成为了永恒。

当晨曦渐渐转为夕阳,天边染上了绚烂的晚霞,夜幕即将来临之际,玉隐熟悉的声音如同噩梦一般,缓缓响起:“长赢,你天生就是无情无爱的怪物!这是命运对你的诅咒!在合适的时候死去,是你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