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我才没胡说,这女子的脉就和人不一样,像是禽类?我猜不准,但看道行,她身体应该很康健才对,怎么会心脉有缺呢?”
这老人果真有几把刷子。
居然看出了长赢的真身!
兰霁问道:“那她有没有事?”
老人:“她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是她相公应该知道的,她既然能活到现在,就说明这不是什么大毛病。”
兰霁:“可我从未见过她如此痛苦。”
老人老神在在的说:“那老朽就不知道了,反正她这病,药石无医,我也没什么能做的。你等等看,说不定过一会儿她就自己醒来了。”
第76章 收徒
往事流转在眼前, 纷乱而过,抓不住思绪。回忆好似漩涡一般,将人裹挟而去, 随它拍打蹂躏。
无数场景纷至沓来,一幕一幕闪现在她眼前,过往的这几万年, 好像走马灯一般栩栩如生。
长赢是天地造化形成的灵物, 可她出生的时候, 并不明白这一点, 也不像后来人们所羡慕的那样所向披靡,修为卓越。
相反,在她幼年时期, 因为没有父母兄弟, 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要往何处去出去。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她连自己是什么都不清楚,像个灵智未开但又身怀重宝的傻子。
她身上的翎羽基本上都长不长就会被别人强行拿走, 甚至有更过分的大妖,试图将她杀了吃掉以增加自己的修为。
好在, 她当时虽然没有多少智慧, 但受天道偏爱运气还不错。在无数次死里逃生之后, 她逃到了人间开始摸爬滚打。
当时对于她来说, 人间是个好去处。这里的人比妖要让她感到安全, 而且她不用捕猎, 整日坐在墙角晒太阳就有人给她吃的。
当时的她觉得, 当乞丐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工作。整日悠哉悠哉, 靠着别人的施舍就可以吃饱, 还不用被别人拔毛,也不用担惊受怕第二天应该住在哪里才能躲开那些可怕的野兽。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她要穿的脏兮兮的,不能把自己的脸露出来,否则总会招惹到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类男子。
虽然说人类很弱,不过是一爪子的事情。但她还是不喜欢杀人,她是个心软的凤凰。
她意识到自己是个凤凰,这件事情还是一个老道士告诉她的。
道士抓她炼丹,当然同她一起的还有好几十个童男童女,道士将他们绑了朝着丹炉扔了进去,那个丹炉非常的大,几乎有一个小房子那么大小,里面咕嘟咕嘟的煮着许多乱七八糟的药材,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长赢原本以为自己都忘了,刹那间老道士那张脸出现在她眼前,她还是一眼就认得出来。
他的头发花白而稀疏,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银丝随风飘动,为他平添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气息。脸上布满了皱纹,皮肤略显粗糙,鼻梁因长期饮酒而略显红肿,形成了一块独特的印记,面容慈祥中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
平心而论,他长得像个好人。
她还记得老道士絮絮叨叨的说:“你们要感恩啊,你们知道这丹药是为谁炼制的吗?是当今圣上!能为了圣上牺牲,这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
说着说着,他就指挥着其他的小童子将她们这些药材推进炉子里烧。
往往这个时候,火炉里面会传来凄惨的嘶吼声打断他的讲话,然后他会不满的说:“快将盖子盖上,别让灵气跑出去了!”
神色平常的继续论述他那一番为圣上奉献的大道理,然后再心如止水的继续将人推进去烧死。
直到不知道推进去了多少个人之后终于轮到了她,老道士将她放在火炉里烧了整整三天,发现她根本烧不化,反而越烧越精神。老道士才醒悟,原来她根本不是人!
老道士明白得太晚,他炼丹的火反而给长赢烧出了灵脉,让她修为大增,将老道士和他所有的手下都杀的一干二净。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血液溅在脸上的感觉让她沸腾,她居然有些理解老道士,当猎人和当猎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当她掌握了权利的时候,听到猎物的惨叫,居然感到兴奋。
长赢就这样觉醒了灵力,且一觉醒就入了魔。只是当时的她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自己变得强大了,而强大给她带来了自由。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她不能去的地方,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她生命的东西,相反,她开始威胁别人的生命。
力量,真是个好东西。
被老道士囚禁的时候,老道士一直念叨着皇帝,搞得长赢逃出去之后一直非常好奇,圣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会让人这么着迷?
当然之后她也跑到皇宫里去看过,看过之后大失所望,原来老道士口中的皇帝,就是和他一样的臭老头,长得甚至比他还丑。真不知道为了这种老东西送了命怎么能叫福分呢?这不是报应吗?
长赢去的时候老东西已经下不了床了,临死之前还心心念念想要长生不老,还在盼望这虚无缥缈的仙丹能救他的命。
仙丹能不能救他的命长赢不知道,但她的血确实能活死人肉白骨。
长赢还记得她把这个消息告诉那个老东西的时候,那个老东西眼睛里露出的贪婪,让她恶心。
老东西还问她:“你想要什么?朕富有四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金银珠宝?美男香车?爵位权势?我都给你!只要你让我长生不老!”
长赢只觉得搞笑,她告诉老家伙这个消息压根就不是为了救他,只是想让他有了希望之后再失望,想折磨他让他更加痛苦而已。
长赢恶趣味的将老道士和其他那些童男童女混合起来的血装进了一个瓶子里,拿着这一瓶不知道是什么恶心东西的液体朝着皇帝换了一马车黄金,她拿着金子没什么用,但她想着和她朝夕相处的那些小孩的家里人如果有钱的话,应该就不会把自己的孩子卖出来给别人杀了吧?
他们给老皇帝送了命,他们的家里人拿老皇帝的金子。是不是也算一种慰籍?
总之,长赢将千金散尽之后,重新做回了那个快乐的乞丐。
而就是在那时,她遇见了玉隐。
长赢衣衫褴褛的躺在地上晒太阳的时候,一个阴影照在了她头上。长赢毫不磕巴的说出来她的贯口:“天苍苍,地茫茫,乞丐行乞走四方。不求金银满屋堂,只愿温饱度时光。您施舍我一口饭,我祝您福寿又安康!”
见老人没有反应,长赢心想:得,是个难缠的,得上第二段!”
“哎,各位老爷太太,少爷小姐,行行好吧!我这瞎眼的老乞丐,无依无靠,孤苦伶仃。您瞧我这破衣烂衫,风吹日晒,雨打风吹,真是苦不堪言啊!您要是能赏我点吃的喝的,那我就感激不尽了。要是您能再赏我几个钱,那我更是要给您磕个头,谢谢您的大恩大德了!”
“行行好吧!”
男子似乎轻笑了声,他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小乞丐平齐,用他那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的说:“别装了,小骗子。”?
长赢继续眯着眼睛说:“哎,各位好心人,您停一停脚步,听我这老乞丐一言呐!我这身子骨啊,风一吹就要散了架。您看我这双手,曾经也是能耕田织布,养家糊口的手啊,如今却只能在这冰冷的石板路上,讨一口残羹剩饭。求求您,行行好!给老乞丐一口饭吧!您的大恩大德,老乞丐永生难忘啊!”
那男子没有丝毫走开的迹象,他从自己的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替长赢擦去脸上的尘土和泪痕。男子笑着说:“为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女孩子,应该漂漂亮亮的才对。”
……
这个男人不简单,她在街头混迹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能看穿她的人。
跑!
长赢几乎是立刻弹了起来,转身撒腿就跑。开玩笑,这男的不知道是敌是友,怎么突然就盯上了她呢?
总之,不管为什么?这男的不是个善茬,她还是先跑为敬。
长赢一跃而起,身姿矫健,在狭窄的巷弄间灵活穿梭,哪里还有半分窝在街头乞讨的样子。
男子看见长赢奔跑的背影笑了笑说:“我都还没说要做什么?怎么就跑了呢?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等长赢跑了许久,以为甩掉了那个男的之后,
长赢才停下了急促的脚步。她大口喘息着,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轻松与释然,那是一种从心底涌出的解脱感。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周围世界的美好与宁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带来一丝丝温暖。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烁着新生的光芒,她道:“想抓我?做梦!”
“可本尊从不做梦。”
男声幽幽的从头上传来,长赢抬头一看,才发现那男子不知何时居然落在了她头顶的这颗大树上,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棘手!
这男人难搞!
长赢警惕了起来,准备化作原身烧一烧他!
可谁料那男子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图一般,淡定地说:“你现在的火可烧不死我,小心弄巧成拙,把自己的头发烧了,到时候你个小姑娘头上缺一块头发,你怎么出去见人呢?”
长赢是个不信邪的主,用了自己全身上下最大的火去烧那个男人,才发现那男子的衣物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做的,根本烧不穿。
烧不了男子就算了,火星子还真的燎了自己一簇头发。
男子看着长赢狼狈的样子,笑的更开心了。他幸灾乐祸的说:“我要收你为徒,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第九个徒弟了。”
男子语气坚定,不容反驳的说:“小九你记住了,本尊叫玉隐。”
第77章 狐狸精
缓缓睁开双眼, 周遭的熟悉环境渐渐取代梦中的光怪陆离,她的心中却还残留着梦境中的片段与情感,如同晨雾般缭绕不散。
时间似乎有些错乱, 她需要片刻的恍惚来重新校准现实与梦境的界限。梦中的经历既清晰又模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
长赢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感。
“你醒了?”
兰霁熟悉的声音传来,长赢这才看到原来兰霁就坐在自己的床侧, 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像一尊雕像一样, 不知道在这里看了多久。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晕倒了?”
长赢挣扎着想要起来, 却被兰霁一把抱住了后背,兰霁轻声细语地说:“慢点,大夫说了, 你这个病不能太着急, 还是要静养。”
长赢皱着眉头说:“哪个庸医说的?我没病,静养个鬼呀。”
兰霁看见眼前还在嘴硬长赢,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在我这里,你不必掩饰, 我已经知道了,你心脉有缺, 怎么可能没事?”
长赢冷静的看了兰霁一眼, 淡定的说:“就算我真的心脉有缺又如何?你我活了这么些年, 身上有些成年旧伤这不是再正常不过了?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兰霁看着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认真的说:“你究竟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就算你我立场不同, 你没有一定要与我和盘托出的理由, 但你自己心里总归要清楚, 心脉不全是大事, 不可而儿戏对待。”
长赢反问到:“神君这是以什么立场来质问我?我的身体如何, 你就这么想知道吗?”
长赢这番话,好像再说他并不是真心的关心她的身体,只是出于立场对立的关系,打探敌方首脑的身体状况。
这边是她心中他们二人全部的关系了吗?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她的心里就算是没有一点触动,可以不该从心底里将他当作敌人对待吧?
兰霁有些怨怼的说:“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这话说的太突然,怎么有一股怨妇的感觉?长赢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兰霁这问题问的莫名其妙,长赢伸手做出一个暂停的动作,真诚的发问:“这个话题是怎么说到这里的?”
兰霁痛心疾首的下了结论:“长赢,你果然是没有心的。”
真相了,兰霁这个敏锐的让人害怕的男人。
长赢此刻还能说什么?她是一句都不敢说啊。
而兰霁看着长赢一言不发的样子,更加生气,想要说些什么,又顾及到她大病初愈身体不好,不能受太大的刺激,于是只好住嘴,自己自顾自的生闷气去了。
兰霁走后,长赢才长出了一口气,佩服的说说:“谁说女人的第六感灵敏?这男人,也是绝了。”
此刻正在气头上的兰霁显然不知道,这一刻,他是如此的靠近真相。
*****
萧远洲身着华服,气宇轩昂,悠然自得地站在院子中央,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好奇与闲适,目睹了兰霁怒气冲冲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萧远洲的身旁,跟随着几位毕恭毕敬的下人,他们或手持扇柄,或轻摇羽扇,眼神随着主人的视线来回游移,显得格外警觉而又不失恭敬。
萧远洲看着刚才的那一幕,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他道:“有意思,这俩人当真有意思,我果然没有看错。”
随即他看似无意的问一旁伺候着的下人:“你觉得他们二人像是恩爱夫妻吗?”
下人想了想说:“主公说的可是院中住下的兰家夫妇?昨日兰先生抱着自己的夫人去求要的焦急样子眼中的下人可都看到了,怀中抱着一个成年人的重量还健步如飞,不觉疲累的,自然是因为心中关切了。好像小娘子昨日还说呢,这辈子若是能嫁的一个像兰先生一般眼中只有自己的郎君,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萧远洲笑着说:“真心真意还是虚情假意,一看便知。这天下还没有谁能逃过我的法眼。”
说罢,他将手中的折扇一丢,拎着旁边桌子上的葡萄就这么水灵灵的去探病了。
萧远洲没有一点外男见内宅妇人需要回避的自觉,十分自然的就这么走进了长赢的房间。
而在床上躺着晒太阳的长赢,看中“玉隐”和梦中一样,穿着一袭青衣,一步一步伴随着月光向他走近。
这样的场景,已经有万年不曾见过了。
可这样的场景,过了万年,居然还深刻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长赢不自觉的自嘲了一下,而她脸上的表情,也没躲过萧远洲的眼睛。
有意思………
萧远洲闲庭信步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串葡萄,他非常熟练的冲着长赢就这么把葡萄递了过来淡定地说:“吃葡萄吗?”?
这个嗓音一下将长赢从过去的幻想中拽了回来,玉隐的嗓音,宛如春日里初融的溪水,清澈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玉隐说话总是不急不缓,声音仿佛流淌着如同古玉般温润的光泽,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圆润而富有质感。仿佛能抚平世间所有的喧嚣与浮躁。
如同静听风过竹林,月照松岗,既雅致又充满诗意。
而眼前的萧远洲,这副痞子一般的大白嗓,着实是让人耳朵痛。
长赢的眼中露出几丝不满,她说:“你别说话,你一开口,就不像他了。”???
还在吃葡萄的萧远洲闻言差点被呛死,他不可置信地看了长赢一眼,仿佛一个神经病见了另外一个神经病一样,瞬间涌上了知己的惺惺相惜。
萧远洲感慨的说:“你这个表情,和我梦中的仙女一模一样。你再瞪我一眼吧!”???
疯子。
长赢不知道说什么,竟然也奇迹般地从他的手里揪了一颗葡萄,潇洒的丢进嘴里,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清甜的果汁瞬间在口腔中迸发开来,如同小小的喷泉,带着自然的甘甜与恰到好处的酸度,唤醒了每一个味蕾。长赢口齿不清的说:“下次给我带点荔枝,葡萄太酸了。”
萧远洲笑着说:“干麻等下次啊,我现在就派下人去取。”
长赢想了想说:“也行。”
萧远洲玩世不恭的说:“仙女,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长赢不满的说:“别叫我仙女,我可是大魔头。”
萧远洲吊儿郎当地说:“好好好,大魔头,能否告诉小的大王的名讳?”
这人怎么这么油嘴滑舌??
一点都不像他的师傅那般成熟稳重,老谋深算,老奸巨猾,城府极深。反而像个没长大的纨绔公子,还是心眼子全都长在脸上的那种。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萧远洲淡定地说:“别在心里说我坏话哦,我可什么都听得见。”?
这人难道有读心术不成?
萧远洲笑咪咪的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但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明了他一点也不简单。
长赢转过头淡淡地说:“我叫长赢。”
萧远洲笑着说:“真是一个好名字,我们带兵打仗的最喜欢赢了,长赢长赢,真是好名字。我以后要是有孩子了,也得取一个这么吉利的名字!”
谈话之间,他派去取荔枝的下人们都回来了,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新而略带甜意的香气,它轻盈地弥漫在空气中,仿佛夏日微风中夹带着的一丝丝甘甜,让人不由自主地深呼吸。
长赢惊讶地说:“这荔枝未免也太香了吧?香过了头,反而有些不对劲。”
萧远洲淡定地说:“没什么不对劲的,我家院子里养了几颗千年荔枝树,那几颗树结出来的果子就是这般,你没见过也正常。”
千年的荔枝树?
长赢:“一棵树活了千年,只怕是成妖了吧?”
萧远洲佩服的说:“真是见多识广,佩服,佩服。寻常人都不会相信这种离奇古怪的事,长赢你还是第一个这么直白谈论这种话的人。”
长赢淡定地说:“我不是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忘了这茬了。
萧远洲有些尴尬地说:“是哦,还是我扣下了你的两个孩子,你才找上门的。怎么把这茬事给忘了呢?”
萧远洲继续说:“你那两个孩子应该不是亲生的吧,我看一个是凤凰,一个是狐狸的,要是一个妈能生出两个物种才奇怪了。”
…
这男人真的有两把刷子,居然一眼就能看破那两个小的真身。
萧远洲将目光缓缓的移到长赢身上说:“大魔头,你长得这么美,该不会是什么艳鬼或是画皮鬼吧?”
长赢语气不善的说:“你觉得呢?你不是很能猜吗?你说说呗。”
萧远洲没有听出长赢语气的变化,居然还真的猜了起来:“那两个孩子一个是凤凰,一个是狐狸,如果真的和你有点关系的话,那么要不就是孩子的爹是狐狸,你是凤凰,要么就是你是狐狸,孩子的爹是凤凰。”
萧远洲下了结论:“你这么美,一定是狐狸精!”
长赢果断的给了他一个巴掌:“狐狸精你个大头鬼!”
第78章 逼问
越和萧远洲这个人说话, 就越觉得萧远洲和从前的玉隐一点都不像,除了那张脸。
想从一个人的身上寻找到另一个人的影子,就好像一场刻舟求剑, 注定得不到结果。
长赢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对着那张相似的脸,她不由的总是落入过往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就连萧远洲都忍不住说:“你看着我的眼神, 好像不是在看我, 仿佛是透过我在看着其他什么人。说实话, 我觉得有点不爽。”
长赢心平气和地说:“那你忍一忍吧。因为我不会改。”
……
真是岂有此理?
萧远洲认真地说:“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脚现在还踩在我的家里, 你居然对我说这种话?你认真的吗?”
长赢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虽然长赢对萧远洲这个人的突然出现接受良好,但在心里某一个角落, 她隐约觉得有些担忧。
她消失了万年的心脏就这般出现了线索, 实在是让人不能不多想。
也许这一切都是一个局,她失而复得的心脏,只是为了让她跳进另外一个深渊。
种种巧合叠加在了一起,好像走到了某个必然的结局。这种未知的宿命让她感到难受, 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掌控。
******
长赢既然已经醒来,便不好再叨扰萧远洲, 住在人家的宅子里了。
兰霁原本想着, 这几日便带着妻女告辞, 谁料萧远洲却让他别急, 再接着住几日。
兰霁委婉地推辞说:“已经叨扰数日了, 内子既然已经痊愈, 想必也是十分想家。孩子也不喜欢陌生的地方, 还是自己家住着更舒服些。”
萧远洲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说:“真的吗?小玉和小阳今早还在夸我府上的厨子好, 长赢也说想要多留一阵。兰先生您是不想同他们在一起吗?”???
兰霁没想到两小的叛变就算了, 连长赢居然也同意了暂住。三对一,他又不可能自己一个人离开,于是只好捏着鼻子受了这个气。兰霁脸色难看的说:“实在不好意思,那边多叨扰节度使几日了。”
两个小的不懂事就算了,长赢怎么也如此糊涂?这萧远洲是敌还是友尚不清楚,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住进人家家里,就不怕有什么危险?
原本兰霁怒气冲冲的去找长赢是为了质问,可真的看在她懒散的躺在摇椅上,金色的阳光撒在她的头发上,她整个人清冷而无神的坐在树下,愣愣的看着远处的天空,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脆弱且迷茫之时,兰霁的气瞬间便不翼而飞。
罢了罢了,她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兰霁轻轻的走了过去,不自然的开口问道:“你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长赢奇怪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去哪里了?”
兰霁咳了两声说:“出去走了走,毕竟这是在别人家里,行动总是不便。你觉得呢?”
长赢:“之前你曾经说过的两位能增天下的人之一,是不是就是萧远洲?”
兰霁意外的挑了挑眉,说:“你怎么猜到的?”
长赢淡定地说:“倒也不需要猜,我会一点望气之术,萧远洲不是寻常人,而你对他的招揽也没有抗拒,甚至在他家住的安安稳稳,这就说明了他是你要找的人。只是我好奇的是,不是说可以争那个最高的位置的人有两个,你还没有见过另一个,就选这一个了吗?”
兰霁笑了笑说:“我又还没有确定要选谁,你怎么就好像说的我一定会选萧远洲一样。而且,你对待萧远洲的态度有些奇怪,你自己有意识到吗?”
长赢叹了一口气,兰霁真是越来越了解她了,居然察觉到了她对萧远洲的不同寻常,也不知道兰霁对她更加了解是好是坏。
长赢:“萧远洲对我来说,确实不同。他身上似乎有一件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兰霁:“萧远洲虽然说和玉隐长相有些相似,可是玉隐怎么说都已经死了数万年,再说玉隐绝不可能转世为人,他们二人之间不可能有什么关联。难道说这萧远洲是玉隐羽化之前留下的?目的的就是为了对付你?”
长赢抬头看着天空,语气不明的说:“也许是吧。”
兰霁追问道:“你见他的第一面就异常的昏倒,难道说你的心脏与他有关?”
兰霁这人真的是太过聪明,见一叶落便知天下秋,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和聪明人有时候相处起来真的蛮累的,尤其是在这种她并不想被探索内心秘密也不想说谎敷衍的时候。
兰霁见长赢不说话,便开始了他自己的推测:“你曾经说过你的无情道乃是你师尊所教授的,而修行太上无情道,要断情绝爱,拔出七情六欲斩断情丝这件事玉隐不可能不知道,甚至,你的情丝真的是你自愿拔掉的吗?”
“若是按照这个方向推测,你心脉有缺是不是也是修炼这至上功法的代价?”兰霁面色凝重地说:“难道你的心,是被玉隐……”
兰霁话还没说完,就被长赢打断了。
长赢面无表情地说:“够了,神君,你逾矩了!”
长赢略微的失态恰恰说明了兰霁的猜测是正确的,怪不得长赢说是她杀了玉隐!太上无情道原来并非是她自己主动修炼,而是不得已只能走这条路。
断情绝爱,剜心剥肤,那该是何等的痛苦?
若伤她之人还是自己至亲之人,是她曾经认为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伤害她的人,那时的她,又该有多绝望?
众人只知道长赢踩着玉隐的尸体上位,是最心狠手辣,薄情寡义之人,为了权力,为了修为就连一手抚养自己长大的师傅都不放过。
可是又知道,这段遭众人唾骂的往事里,她独自承受了多少难以对外人言说的痛苦?
不能因为她就此获得了魔尊之位,就忘记了她因此遭受的痛苦,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
无怪乎长赢下手如此果断绝情,还老是自嘲的说她自己没有心。他从前竟然还以为,长赢是无情无义的魔,所以才不将别人的真心放在眼里,专门玩弄践踏别人的真心为乐。
现在想想,从前长赢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她不会动情也没有动情,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可能动静,她没有爱人的能力,毕竟她是真的没有心啊。
无心之人,活着已是万幸,要如何能爱上别人呢?
从前他那些怨怼,愤恨,意难平,在此刻都化做了刺向自己的尖刀,他愤怒的时候说出的每一句伤人的话,都调转了方向,朝着他刺了过来。
他竟然在这怪这样一个人不够爱自己,在不满为何与自己的爱意相比,她的爱意如此隐晦,如此的不足挂齿。
他的爱,着实是太傲慢了。
兰霁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半跪了下来,他俯下自己的身子,让自己的眼神对上了长赢的视线。在她惊讶的目光之中,兰霁缓缓地将长赢揽入怀中。
兰霁将人怀抱在自己胸口,脑袋闷闷的耷拉在长赢的肩头,一言不发。
长赢:?????
兰霁这又是受什么刺激了?她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呀?
长赢试探性的问道:“你怎么了?”
兰霁窝在她肩膀的头磨蹭了两下,像是什么软绵绵的大型宠物一样,含含糊糊地说:“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有些心疼你。”???????
这句话说的长赢真的是一头雾水,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是男人心也是一样难懂啊!
长赢不得不敷衍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说:“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你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兰霁继续说:“其实很多时候,你不必一个人扛着。很多事情只要你说出来,我就能替你分担。你能不能试着相信我?”
相信你?
长赢差点笑出声来,她说:“我怎么相信你啊?你是天界战神,我是魔族尊主。若非我们同时在此处落难,只怕如今我们早就是刀剑相对的关系。你要我相信你,那你会相信我吗?”
兰霁闻言,抬起了身,他的面孔凑近,眼睛不闪不避的直视着长赢的双眼,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将长赢的上半身锁在了摇椅上。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长赢有些不适,长赢想动作,却被兰霁制止。兰霁的左手轻抚上她的眉眼,指腹摩挲着她的鬓角。兰霁:“我信你,你不是知道吗?我的命都可以给你,我对你从不设防。”
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让长赢眼神一缩,从前的兰霁在表白时也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兰霁的鼻尖越来越近,近到长赢都能闻到兰霁的呼吸,长赢的视线不自觉的被那抹红润吸引,她不合时宜的回想起来了一些细节,从前的回忆让她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这个动作落在兰霁眼中,却像是一种鼓励。
兰霁不再犹豫,对着那艳红的双唇吻了下去,大手捧在了长赢的后脑勺上,怕自己突然的力道伤到了她。
呼吸骤然被占据,长赢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唔……兰…霁,唔……你…”
唇齿间纠缠还不够,兰霁还想要更多。
察觉到兰霁的意图之后,长赢狠狠的咬了下兰霁的舌尖,兰霁吃痛,长赢这才得到了喘息,她震惊地说:“你疯了!”
兰霁冷静的说:“我没疯,别装了,人间的那段记忆你也没忘不是吗?”
长赢不自然的依开视线,嘴硬的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兰霁淡淡的说:“哦?那为何魔尊的身体似乎对我很熟悉?你我刚相濡以沫,你的灵气便迫不及待的涌入了我的身体里?”
长赢有些无言以对,兰霁便接着说:“而我一摸你尾椎寸二之地,你便对我予取予求。”
兰霁的呼吸暧昧的在她耳边轻轻呢喃:“阿莹,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要诚实多了。”
第79章 挑明
话既然挑开说了, 那便是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如果认下,那就说明她有凡间的那段记忆,那么此刻的兰霁定会要他们二人的关系更进一步。可往前迈这一步, 长赢却是犹豫的。
她承认,兰霁对她来说是特别的,甚至可以说, 她是有点喜欢兰霁的。
可这种喜欢, 尚且不足以让她为了兰霁而放弃现在拥有的东西。更不足以, 让她赌上自己的性命。
她在凡间的种种, 无非是情丝作祟,也是她片刻之间的放纵。短暂的沉沦和永远的画地为牢哪个更难以接受,她还是分得清的。
长赢在漫长的沉默之后, 缓缓开口说:“我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如何?你我之间难道还有其他的可能吗?”
兰霁毫不在意的看着长赢的双眼说:“不要用我们之间的地位立场来搪塞我, 你明明知道,我问的是你的心。”
长赢:“可我没有心!”
兰霁一把抓住了长赢的手腕,在灵力的推动之下,一道翠绿色的情丝从长赢的手腕盘旋而起, 盘旋在半空中,飞舞摇曳。
兰霁像是一定要刨根问底一样, 说到:“你虽然没有心, 可却也长出了情丝不是吗?谁说没有心就不能动情?如果你没有动情, 又哪里来的情丝呢?”
这一番话让长赢也不由得有些茫然, 是啊, 如果她真的心如磐石, 她的无情道坚不可摧, 那她又哪里来的情丝呢?
虽然长赢内心十分震动, 但表面上仍然装得云淡风轻地说:“就算我有情丝, 又不代表我对你动了情?我就不能爱上别人吗?就非得是你?”
兰霁像是被气到了一样,短促的笑了一声,拉住长赢的手,将人往自己怀里一拽,捏住她的下巴说:“你说说,你还能爱上谁?”
长赢有些不自然的想要挣脱开他的束缚,兰霁却用同样的手法,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下来了一缕情丝。
兰霁:“若你非要嘴硬,说你的情思不是因为而起,那我有一个方式可以证明。”
长赢:“如何?”
兰霁手中漂浮着两条情丝,一条偏绿,一条偏金色,分别属于她和兰霁,看上去泾渭分明,互相排斥。
兰霁淡定的说:“若这两条情丝互不相融,那就说明你我心意并不相同,反之,若是相同,情丝必然交融。”
长赢皱了皱眉头说:“有这个法子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兰霁:“既然是我们天界不外穿的秘密,你不知道也正常。”
长赢:“好吧。”
兰霁看上去十分坚定,一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样子,若是不让他试一试,只怕他会一直抱着这个不该有的念头,若是从此生出了执念,倒是她的过错了。
他为何就不能明白,凡间的事,只归属于凡间。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他当休恋逝水,苦海回头,早悟兰因。
就在长赢满脑子都是劝说兰霁如何放下的时候,一道刺眼的红光自她面前闪了出来。
他们的情丝居然真的融在了一起!
刚才还准备劝说兰霁放下的长赢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说:“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啊?这不准!太荒谬了!”
兰霁:“事实摆在你眼前,只是你不愿意相信罢了。”?
长赢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此刻好像说什么都显得很苍白,她的大脑乱作一团,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打架。
她居然真的爱他?
兰霁的手轻柔的拂上了长赢的眉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蛊惑说道:“你好好看看我,你想不想要我?”
兰霁拥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庞,五官如同雕刻般精致,他的眼睛深邃而明亮,仿佛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闪烁着智慧与温柔的光芒,高挺的鼻梁下,是一抹温柔而坚定的唇线,笑起来时嘴角微微上扬,仿佛能瞬间融化世间所有的寒意。
莹润饱满的红唇就在她眼前一张一合,隐约可见那粉色的舌头,似乎在勾着她亲上去。
长赢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的距离不知何时居然贴的如此之近,近到兰霁身上的温度都透过他单薄的衣衫传到了她的身上。
兰霁对着她的耳朵吹了口气,语气诱惑的说:“阿莹,不可以说谎哦……你,想不想要?”
兰霁这人还真是,远看和一尊冒着冷气的雕塑一般清雅,可凑近一瞧,内里全是花花肠子,哪有半分远古上神的庄重之气?
瞧这副浪荡子的模样,他们人到底谁是神仙???谁是妖魔?
长赢忍无可忍的将身上的兰霁一把推开说:“你能不能正经一点?现在还是白天呢!”
兰霁一脸无辜的从长赢身后拿出了一颗葡萄,这颗葡萄圆润饱满,宛如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兰霁:“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吃葡萄而已,你自己想到哪里去了?”
兰霁一脸玩味的说:“你莫不是,想要吃我?”
长赢厉声说:“兰霁!”
兰霁轻笑了一声说:“终于不再叫我神君了?叫我的名字多好,非要叫我神君,多生分哪!一点都显示不出来我们亲密的关系。”
长赢气愤地说:“谁和你有什么亲密关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兰霁一脸无辜的说:“怎么,在魔尊心里,行过周公之礼都不能算亲密吗?”
长赢:“你在说什么?!!!谁和你做过那种事!你不要胡说八道!毁我清誉!!!!”
兰霁调笑道:“哪种事?阿莹这是说不出口吗?阿莹怎么如此的敢做不敢当?阿莹可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的女子,我的清白不也给了阿莹?若说清誉,难道不是阿莹你先毁了我的?明明我的情劫并不是阿莹,是你自己撞了进来,闯进了我的心里,夺了我的身子,如今却想翻脸不认人?将之前做过的事情抹得一干二净,哪有这种好事?阿莹,你也活了这么久了,总该知道,人总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的吧。”
兰霁:“阿莹,你要对我负责。”???
你要不听听看你自己在说什么呢?
长赢无语的说:“你这是耍无赖,你当时是在历劫!与我有过夫妻之实的是那个凡人!可不是你!而且我已经对那个凡人负了责不是吗?我们成亲了啊,只不过我们成亲的日子并不长而已。”
兰霁冷哼了一声说:“你说的不长是指礼成之后便立刻将刀子捅进我的心里吗?何止是不长啊,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到吧?”
这一点确实无法反驳,长赢自己也觉得确实会对于从前的兰霁。
可凡人兰霁和神君兰霁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啊,如何能够混为一谈?
长赢大声辩驳道:“就算我对不起从前的凡人,可我也并未对不起你。若不是我将刀子送进了凡人的心里,又何来归位的你?说起来,我还以与你有恩呢!若不是我,你还不知要在红尘中翻滚多少年呢!”
兰霁:“不管是从前的凡人,还是如今的神君。我就是我,本质不变,变得不过是外在。阿莹为何要将从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区别开来?难道你爱的只是从前的我?而非现在的我?”
长赢激动地拍了拍手说:“你终于懂了!和你掰扯了半天,累死了!你想清楚了就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得从前找?放下我,这世间还有姹紫嫣红等着你去发掘呢,等你放下了心中的执念,就会发现外面的大千世界里,多得是比我更好的人。”
兰霁有些无奈的说:“阿莹,你为何还是不懂?我爱的就是你呀,不管是从前那个浑身没毛看上去十分落魄的小黑,还是后来陪在我身边一路并肩同行的阿莹,抑或是如今位高权重声名远播的魔尊。我爱的,始终就只是你而已。”
……
长赢愣愣的看着兰霁,诚实的说:“我不懂,真的不懂。”
兰霁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说:“罢了,不怪你。等你找到了你的心,自然便懂了。”
说到心脏,长赢产生一个疑问。
长赢开口:“兰霁,你有没有听说过心脏离开母体几万年还活着的这种事情?萧远洲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怀疑,他的身上有我的心。”
兰霁:“你详细说说。”
长赢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萧远洲的时候晕倒的事情吗?其实在那之前,我就隐约感觉到了我的心脏就在这方世界。只是在那个时候,我还不太能够确定心脏的具体位置。直到我看见了萧远洲,我十分确定,我的心,一定在他身上!”
兰霁沉思了片刻说:“你乃凤凰,你的心乃是天才地宝,寻常凡人绝对承受不了。如果你的心在他身上,那么对他来说也许不是一件好事。甚至他应该遭受着非人的折磨,可是我看他的气度,不像是有这种异常的情况啊。”
长赢颔首说:“这也是我想不通的一点。”
兰霁:“看来这刺史府,我们还要再待一些时日了。”
第80章 交易
那厢长赢和兰霁达成了一致, 决定先搞清楚长赢的心脏与萧远洲的联系。这厢萧远洲就派人来请他们两个单独喝茶。
这茶是无论如何也要去喝的,只是萧元洲这个人未免也有些过于灵性了。他们刚聊完心脏的事,萧元洲那边就派人递了话。
这未免也太巧了。
而在院子中央, 青松树下,萧远洲正悠然自得地煮着茶。他身穿一袭朴素的衣裳,像是居家的常服, 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雅致。
炉火微微跳动, 映照着他神色恬淡的脸庞, 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故事与智慧, 却又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平和。
茶香随着袅袅上升的蒸汽渐渐弥漫开来,为这宁静的院子增添了几分温馨与雅致。
他时而低头凝视着沸腾的水面,时而抬头望向远方, 似乎在等待着某位重要的客人, 又仿佛在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与自在。
等到他的视野中出现了长赢的身影,萧远洲的眼神中才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
萧远洲招呼长赢说:“你来啦,快过来坐。这是今年南边的新茶,来尝尝。我猜测你喜欢这种干净的味道。”
长赢接过茶水, 却不着急喝,她寻找了一个能晒得到太阳的位置坐下, 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 淡定地说:“你叫我们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请我们喝茶吧?说吧, 你到底想要什么?”
萧远洲笑了笑, 举着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 将茶杯上氤氲缭绕的水汽吹开, 缓缓地喝了一口, 这才不疾不徐地说:“别急嘛, 有什么事不能等喝完茶之后再说呢?兰先生, 你也来一杯?”
兰霁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说:“确实是好茶,入口回甘,清香四溢。”
萧远洲笑着说:“我就知道兰先生会喜欢,既然喜欢不妨多喝几杯。”
兰霁:“喝茶就不必了,我们过来也不是为了和你喝茶的。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的来意了吧?”
萧远洲长叹一口气说:“兰先生,你这就没意思了吧。一开口就把谜底摆在台面上,这接下来的话可怎么谈啊?”
兰霁笑了笑说:“既然已经开门见山,那不如就将各自的条件说出,再行交换即可。”
萧远洲轻笑了声没有说话。
长赢反问道:“你不愿意?”
萧远洲:“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算上这次见面,我们三人也不过见过三回吧?我如何放心将一切和盘托出?”
长赢淡定地说:“你也可以说假话,反正我们也不知道。”?
萧远洲一脸无语的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萧远洲:“你这样倒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长赢:“如果你没打算骗我们的话,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在意。如果这一句话让你乱了方寸,那就只能说明你心里有其他想法。”
一针见血,兰霁在心里为她拍手叫好。
不愧是阿莹,说话就是这么的单刀直入,不给别人留余地。
萧远洲长叹了一口气说:“我倒真还没有遇到过你这样的人。你知道普通人就算是心里怀疑别人在说谎,也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的吗?”
长赢淡定的回复:“我是魔,不是人。”???
就这么水灵灵的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了?
这还什么都没有开始谈呢?
萧远洲有些无语的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是我没有调整好对你的态度,我的错。我们说回正题,姑娘你有没有感觉到我特别熟悉?好像从前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长赢:“你什么意思?我从前怎么可能见过你?”
萧远洲:“不是说我们真的见过的意思,而是一种感觉。就好像冥冥之中感觉到我们前生有所牵连,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长赢反问道:“你有吗?”
萧远洲笑了笑说:“也许吧。”
长赢:“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前尘往事,不该牵扯到现在。”
萧远洲:“是啊,可我却一直在被往事困扰,不得解脱。也许像你一样洒脱率真会更加快乐,可惜我终究做不到。”
长赢皱着眉头说:“别绕弯子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远洲放下茶杯,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消失不见,他神色严肃地说:“既然你们不愿意喝茶,也不愿意聊一些不知所云的闲天,那么就进入正题吧。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知道两位并非是我们这方世界的存在,甚至不是凡人,我不管你们是谁,也不管你们过往做过什么事情,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需要你们为我做一件事,只要你们替我做这件事,你们想要的东西,我双手奉上。”
长赢:“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萧远洲摸着自己的心口说:“我知道姑娘丢了的东西在哪。姑娘若是想找回自己的东西,恐怕普天之下只有我能帮姑娘你这个忙。”
长赢面色不显,眼神直勾勾地打量着萧远洲的表情,似乎想从上面寻找到点什么。
长赢的眼神太过直白,也太有侵略性,萧远洲都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问道:“你为何这般看着我?”
长赢:“你这张脸,看着真碍眼。”
……
眼看着场面难看了起来,兰霁连忙出来打圆场说:“刺史大人的提议,我们会考虑的。您给我们一点时间。”
萧远洲点了点头说:“那我便当你们答应了。说完我能给你们的,那就说说你们能给我的吧。”
兰霁赞同地说:“交易应该如此,只要你能帮忙找到我夫人的东西,你想要的皇位,我自然会帮你得到。”
萧远洲笑了笑说:“皇位?得与不得,无甚在意。我毕生只有一憾,两位若是能帮我了结,那么两位所求,我自然应允。”
兰霁反问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萧远洲但笑不语,摆好了送客的姿势说:“两位若是考虑好了,明日相同的时间,我在这里备一杯薄酒,等待二位光临。”
这是不愿多说了,既然如此,他们也只好告辞了。
*****
回到客院之后,兰霁问:“阿莹,关于这笔交易你怎么看?原本我以为萧远洲应该最在乎的是九五之尊的位置,可看起来,他却并不是那么想要皇位。”
长赢歪着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说:“管他想要什么,我只要找到我的东西就够了。看他的样子,他是有□□知道我的心到底在哪。”
兰霁有些担忧的说:“你的心何其珍贵,如果他用你的心来要挟你,确实是棘手。”
长赢:“要挟我?这天底下还没有人能威胁得到我。我耐心好就陪他玩玩,做个交易也并无不可。可若是我的耐心耗尽了,交不出东西,他和他身边所有人都别想活。”
兰霁长叹了一口气,到底是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明白这是长赢的行事风格,若是多加劝阻,只怕会适得其反,不如保持沉默,等她真的动手再来阻拦也不迟。
*****
第二日,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只不过今日萧远洲招待他们的不是茶水,而是酒。
萧远洲笑着为他们介绍说:“这是肃州特有的果儿酒,用当地产的沙棘果和天山雪莲作为原料,再取那昆仑之巅的雪水酿造而成,色泽金黄,晶莹剔透,入口醇厚而不失清爽,带有沙棘果的酸甜、高粱的醇厚以及天山雪莲的淡雅香气。酒体饱满,回味悠长,两位尝尝?”
长赢看着桌上的酒杯,闻了闻,就爽快的灌进了嘴中。
入口时,酒水带着一丝丝凉意,仿佛能瞬间驱散夏日的炎热。沙棘果的酸甜在舌尖跳跃,与高粱的醇厚相互交织,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之美。随后,天山雪莲的香气在口腔中缓缓绽放,如同山间清风拂面,让人倍感清新。
长赢感慨道:“好酒。”
萧远洲笑的温柔,轻轻地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多喝点,后院埋着几十坛子,都是为你准备的。”
长赢随意的点了点头,起手便又是一杯。
兰霁见状拦了一下说:“阿莹,少喝些,小心醉了。”
萧远洲说:“兰先生不必担心,这是果酒,不容易醉的。在我们肃州,便是小孩子也喝得。兰先生请。”
萧远洲敬了兰霁一杯,兰霁推辞不过,便也接过喝了一杯。
喝了几杯之后,兰霁这才进入正题,说:“昨日我们说的交易,可还作数?”
萧远洲摩挲着手中的酒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说:“交易吗?自然作数。二位这是下定决心了?你们都还不知道萧某想要的是什么呢?”
兰霁淡然的说:“刺史不必担忧,不管您想要什么,与我们而言都不是难事。”
萧远洲:“哦?是吗?姑娘你也这么觉得?你也愿意满足我的愿望?”
长赢冷静的说:“我不在意你的愿望究竟是什么,我只要我的东西。”
萧远洲反问:“只要我帮姑娘找到你丢失的心,那么姑娘就什么事都愿意为我做吗?”
长赢:“我的心果然与你有关。”
萧远洲淡定的笑了笑说:“你的心与我有关,我的愿望也与你有关啊。这难道不公平吗?”
长赢:“你想要什么?”
萧远洲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露出了有些癫狂的神色说:“我要我爱的人回来。芜儿,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长赢刚想要反问,他口中的芜儿究竟是谁?就发现自己浑身脱力,眼前天旋地转,神智有些不清。
那酒,有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的长赢和兰霁刚想要动用术法,一道金色的阵法就自二人脚下飞出,阵法一出,二人浑身上下的灵力都仿佛被抽干净了一样。
“困灵阵!”
兰霁强撑着身子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萧远洲将身体瘫软的长赢揽入怀中说:“我也要找回我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