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 31 章
夏氏想到了什么, 立即说道“大林, 你不是说家里猪肉今年不好卖那不如做成卤肉来卖,价格还高些”
李大林点头“那自然是好, 二嫂, 你这手艺拿出去绝对好卖”
旁边刘梅花正在吃卤蛋,又提议道“咱再做些卤蛋卖如何我倒是第一次吃这样的鸡蛋, 可真香”
一大家子说干就干,这天下午李大林就回家拿了几十斤肉来, 他爹怕弄坏了这肉, 专门跟了过来。
胡莺莺用上午的卤汤继续来卤,一大锅肉炖一个时辰, 再用小火煨着,一直煨一夜,这样更酥更烂, 大家也舍不得吃了, 就等着第二日早上拉去镇上卖。
因为忙了一天,胡莺莺腰酸背痛的,晚上回了屋子洗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刘二成主动打了水端她跟前,胡莺莺正要面前起身洗漱, 他摁住她“我给你洗。”
“你怎么给我洗啊”胡莺莺疑惑地看着他。
刘二成把毛巾打湿,给她擦脸擦手,他几乎没有照顾过谁, 日常顶多自理一番, 这会儿动作便有些生硬, 但没几下也熟络了。
胡莺莺捂嘴吃吃笑了两声,他抬眼看她“笑什么”
“我在笑啊,旁人若是知道本村第一秀才竟然伺候自己的娘子洗脸洗手,不知道他们会如何想”
想到那些女人惊愕的嘴脸,胡莺莺就觉得爽快。
刘二成摇摇头“你与旁人可不同。”
他又抬起她的脚,打算给她洗脚,胡莺莺猛地收回来“洗脚就算了”
“不行,我给你洗。”刘二成坚持。
她拗不过他,脸上微微泛红,最终刘二成还是给她脱了鞋袜,一双玉足胖乎乎的,脚趾头白嫩可爱,与他的脚竟然大不相同。
刘二成心里咯噔一下,但仍旧保持着面上的镇定,胡莺莺有些不好意思,非常拘谨,但刘二成却很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洗着她脚上的每一处。
“莺莺,以后若是我们在一起一日,我就给你洗一次脚,一直到我们很老很老的时候,好不好”
胡莺莺咬咬唇,心里甜的不行了,娇羞地点头“好。”
他拿来一块毛巾给胡莺莺擦干脚上的水,又把她的脚放回被窝里,嘱咐道“乖乖躺好,别冻着了。”
说完,刘二成便端着水出去打算倒了,这会儿招娣才把刘小成叫起来,因为招娣肚子大,自己端水盆有些吃力了,便要刘小成帮自己端。
冬日的夜很冷,刘小成不情不愿的“我怎么瞧着人家怀着孩子还能下地干活你倒是娇贵,端个水都不行”
招娣满腹委屈,她为刘小成生儿育女,怎么刘小成连个水都不愿意帮自己端呢
恰好两人瞧见刘二成端着水出来,刘小成懒懒地说“二哥,你那水是洗啥的给招娣用好了”
刘二成淡淡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莺莺洗脚的,你们打干净的水吧。”
招娣瞪眼“二哥,你,你给二嫂洗脚”
刘二成觉得这没什么,他自己的媳妇,他想咋疼咋疼
“对啊,怎的了”
招娣看看刘二成再看看刘小成,越发地想哭了
刘二成倒了水之后很快回屋了,胡莺莺累了一天,这才一会儿时间在被窝里竟然就快睡着了。
她微微闭着眼,刘二成原本是打算晚上好好地亲近一番的,尤其是进了被窝搂着她香软的身子,更是有些火气难耐,可是想到她这么累了,最终还是生生忍了下来。
第二日大家都起的很早
,胡莺莺还戴了一顶绒线帽子,毛茸茸看着真是可爱。
因为牛车不够坐,刘德忠木讷不善言,便由夏氏,李大林父子,外加记胡莺莺一道去镇上。
刘二成原本也想去,可是他每日里读书不简单,倘或耽误了一日,那感觉总是不对的,便还是留在家里看书。
其实刘二成也不舍得胡莺莺去镇上,这么冷的天万一冻坏了可怎么办,卖东西有李大林父子呢,人家是做了那么多年生意的,还能卖不动
可胡莺莺坚持要去,刘二成只得依着她。
因为接近年根了,镇上很热闹,许多人来紧急办年货。
他们带来的卤肉都还是热乎的,闻着喷香喷香的,引来不少人驻足围观。
可惜,没有人愿意买。
“镇上陈三家的卤肉那是他爷爷那儿流传下来的,你们味道还能比他们好了”
“就是,陈三家是秘制的卤料,你们是哪儿的啊”
大家都不信,闻闻看看,手插袖子里就走了。
李大林父子都急了起来,这可是花了大把的肉做出来的卤肉啊若是卖不出去,岂不是完全地赔本了
夏氏怕得罪李大林他爹,赶紧地帮忙吆喝起来“顶好吃的卤肉卤肉都来买啊”
胡莺莺原本没说话,可现在一看,李大林父子生意做不大的一个原因,那就是有些抠门了。
做生意的,扣扣搜搜的真的会让顾客特别反感。
“李大叔,我建议咱们拿出来一小块卤肉切成丁,让大家尝尝。”
李大林他爹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这肉多贵啊尝尝那可不行”
胡莺莺见他如此固执,便笑道“那这样吧,你切一小块,算我买的,怎么样”
夏氏也有些不喜欢自己这位亲家了,跟莺莺的娘家人比起来,李家真是不行
“亲家,就听莺莺的,切一点让大家尝尝,若是还卖不出去,那就算我买的”
李大林他爹也有些扫兴了,赌气去旁边蹲墙根抽旱烟,胡莺莺也不再啰嗦,利索地切了一小块卤肉。
而李大林这人没有什么主意,在旁边也没说啥。
夏氏的嗓门大,又吆喝起来“吃肉啦免费吃肉啦大家都来尝尝”
很快就又有人跑来了,知道有免费的肉吃,赶紧尝了尝,这一尝不要紧,吃了一口还想吃第二口
“嘿嘿,再尝一口行不行啊”
胡莺莺捂住碗“那可不行,再想就得花银子买了”
有人硬生生忍住了被勾起来的馋虫,但更有人忍不住,咂咂味儿,咬咬牙就掏钱买了一块卤肉。
这卤肉的香味儿竟然神奇地传了一条街,不少人循着香味儿找过来,镇上人多,又赶到快过年了,大家也舍得吃,这几十斤卤肉竟然很快就卖光了
总共四十几斤卤肉,十五文一斤,竟然卖了六百多文
李大林他爹早已跑过来了,瞧着这钱,咽了口唾沫,啥也没说。
因为来之前就说好了,这些肉的成本钱给李家,除了成本钱之外的则是给刘家,猪肉卖十文钱一斤,卤肉是十五文,那么这六百多文钱李家则是拿了四百多文,而刘家则是拿了两百文。
李大林他爹眼神都不对了,刘家人也就是多了一道卤肉的工序,可比自己赚的多了太多
何况他这猪肉原本就是要本钱的
可李大林他爹也没说啥,这猪肉能卖出去已经是万幸了。
夏氏拿了两百文,心里可高兴
了,赶紧地问莺莺想吃啥,莺莺这两日吃了卤肉,倒是不馋,夏氏还是去买了一包花生酥,打算奖励给胡莺莺。
四个人也没在镇上久留,李大林他爹琢磨了半晌,问道“你这卤肉的方子”
胡莺莺笑吟吟的“不卖的,大叔,就算是卖给您,您做出来也不是记那个味儿,这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绝对不骗您。”
李大力他爹挠挠头“行,今日也多亏了你们,否则这猪肉也还卖不掉,大林啊,回头把咱家那些大骨头拿些来,给你丈母娘熬汤喝”
李大林赶紧点头“行”
他父子俩没再去刘家,从村口就下了,赶着回自己家了。
夏氏跟胡莺莺便一道赶车回自己家,回家的那条路恰好经过崔广志家门口,两人正走着,胡莺莺忽然眼尖地瞧见前面陆似乎不对,赶紧地把牛车给停了。
“咋了能有啥不对啊我去瞧瞧”
夏氏从车上跳下去,走了几步就瞧见崔广志家门口的路上赫然被人挖了一道很深的坑,若是不留神,牛车赶过去绝对会翻
村里有牛车的只要肖大伯家跟刘家,崔广志家把门口的路给挖断了这是几个意思
夏氏怒气冲冲地就去砸崔广志家的门“这路是不是你们家挖的”
崔广志他娘正在院子里编扫把,她听到夏氏的声音,忍不住一笑“这可是我家门口的路,我想咋挖就咋挖关你什么事儿”
她挖开这路,就是为了不让刘家的牛车走,刘家不是有几个臭钱就显摆么看他们没有这路还如何显摆
胡莺莺真是没有见过如此无耻之人,忍不住走过来说道“这路是在你们家门口,可也没有占你们的地,这是公家的,你们凭什么挖啊挖了路对你有什么好处”
崔广志他娘叉着腰,神气活现的“我就挖了怎么着的”
夏氏骂道“你就不怕得罪了土地公,遭报应”
崔广志他娘想到自己儿子没考上,心里就难受,跳着脚指着夏氏回骂起来“你才遭报应你全家都遭报应你家刘二成必遭报应考试考不上走路被绊死一辈子生不出儿子”
她话音才落,外头从娘家回来的玉莲就急急忙忙地往家冲,以为家里发生了啥事儿。
可她走的实在是太急,竟然没注意家门口一道大坑
玉莲带着身孕,日常吃的不好,根本没什么力气,一脚栽进大坑里去了。
肚子里一阵剧痛,玉莲惨叫一声“娘”记
第32章第 32 章
玉莲的孩子都七八个月了, 人人都说, 七活八不活,她痛得死去活来, 那情景实在是恐怖。
崔广志她娘拖不动玉莲, 发狠手掐她“死妮子你倒是起来走回屋子里去”
玉莲根本没力气,就窝在地上, 一滩血浸湿了泥巴,疼的浑身颤抖。
夏氏等着崔广志他娘“崔家婆子, 你儿媳妇这是要生了你该不会是连个稳婆都不肯请”
“生啥生还没到月份呢请了稳婆也是浪费钱”
崔广志她娘拖不动玉莲, 干脆踢了一脚“你装什么样子”
玉莲痛极,顾不上脸面, 惨白着脸伸手向夏氏和胡莺莺哀求“救命啊”
胡莺莺看到这情景又想起来李家媳妇生孩子的事儿,跟玉莲相比那李家媳妇还算幸运的,毕竟李家婆婆肯救人, 可瞧这崔广志他娘, 不仅不救人,还又打又掐的,真不是人
“贱妇起来莫要给我丢人现眼的”
胡莺莺吓得面色发白,她实在是不忍心瞧着玉莲这般, 那毕竟是两条命啊,但凡有良知的人都看不下去
没等胡莺莺开口,夏氏冲上去了“这是你儿媳肚子里也是你孙子你也真够狠心的”
因为夏氏有给人接生的经验, 便扶着玉莲往里送, 胡莺莺也跟了进去。
但想到崔广志他娘那死德行, 胡莺莺提醒“娘,若是出了事儿,他们想必会怪咱们,你说咱们帮不帮还是叫玉莲婆婆喊稳婆吧。”
这倒是事实,崔家不是啥好人,夏氏皱眉,松开了手。
玉莲惨哭“不别走求你们救我救救我”
她声音颤抖“我娘不会请稳婆的求求你们啊”
这声音撕心裂肺,胡莺莺也说不出话了,夏氏一狠心“莺莺,你赶紧去多喊几个人来,大家伙都看着,若是救不活那也不是我的错我不能看着一尸两命就这么地没了我不是姓崔的”
胡莺莺赶紧去叫隔壁的冯大婶子,也就喊了一嗓子人就到了,冯大婶子唬了一跳,跟夏氏合力开始救玉莲。
“玉莲,你这孩子往下落了,得立即生下来否则你们母子都没命了”
玉莲浑身颤抖,胡莺莺回头见崔广志他娘站旁边也不知道是吓呆了还是绝情,就那么一动不动,只得叹口气去找热水。
还好,玉莲瘦弱,孩子也小的很,不多久就生下来了,小小的男娃儿,看着特别可怜,崔广志他娘倒是喜欢了起来,赶紧抱着孙儿孙儿地喊。
玉莲流下两行凄楚的眼泪,无助地看了胡莺莺一眼,这才累昏过去。
从崔家出来,冯大婶子还回头唾骂一句“夏氏,关键时刻你倒是心软,救了崔家的人,咱费了那么大的事儿,人家一句感谢的话可都没了”
夏氏笑笑“算了算了,毕竟是两条命,人没丢就行。”
说罢冯大婶子走了,胡莺莺跟夏氏牵着牛车改了一条路回家,她对夏氏肃然起敬。
“娘,您真是好人”
夏氏不自在“啥好人不好人的我才不喜欢崔家的人瞧着就恶心”
胡莺莺抿嘴一笑,挽住她胳膊“娘,反正您就是好人,全村第一好人热心肠”
夏氏笑得合不拢嘴“这小嘴抹了蜜”
两人回去也没把这事儿告诉家里,而玉莲生下个男娃,她婆婆态度总算好了些。
刘家因为卖卤肉的事儿赚了些钱,但转眼就要过年了,赶到腊月二十七,下了一场好大的雪,到处的路都封住
了,牛车根本过不去,便没法子再去镇上了。
家里的事情也不多了,胡莺莺帮着收拾好灶房,便回了自己屋子,夏氏却记叫住了她。
“你去我屋子里。”
胡莺莺老老实实跟过去,夏氏拿出来一件簇新的袄子,月白色的袄子上绣着石榴和水仙,精致而又软和,摸起来手感特好。
“娘,这是啥”胡莺莺意外。
她去年就有了一件新袄子,全村上下都羡慕极了,怎么这时候又来了一件更漂亮的袄子
夏氏拿起来照她身上比了比“我虽老了,这手艺也还是不错的,尺寸也刚好莺莺,你拿回去穿,新年就该有新衣裳”
胡莺莺顿了顿说道“谢谢娘,可我咋又有新衣裳呢您跟二成都还没有呢”
“娘想给你做不就给你做了娘跟二成的新衣裳你不是早做好了,我们都穿身上了这就是了,难不成还跟其他人家似的几天一身新衣啊”
胡莺莺赶紧说道“娘,这不成,我不能一年一件新袄子,其他人定然要不高兴了。”
夏氏哼了一声“谁不高兴就憋着你是家里最勤快可人的,娘就单疼你,怎么啦你拿回去穿,莫要怕啥”
胡莺莺想了想,也就收下了,家里现在其他人不说,也就招娣跟她所处的境遇差不多,可她辛辛苦苦做卤肉,卖的钱可全部都交给夏氏了,夏氏多给她一件新衣裳,仔细算起了也没啥。
招娣若是个明白人儿就该知道她已经白得了多少好处,若是个糊涂人儿,只怕家里还有的闹。
胡莺莺也不怕闹,糊涂人儿终究不能处一辈子,越早闹开了越好。
她拿着新袄子回屋,刚掩上门,刘二成就扭头看她“新衣裳”
“嗯。娘给做的。”
“换上我瞧瞧。”
胡莺莺瞪他“你一肚子坏水儿打量我不知道”
这几日他时不时就瞅准时机欺负她,说是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半年不见一日得来好几回,只来一回已是无比体恤她了。
刘二成黏上来“是吗我一肚子坏水你摸摸看在哪里,我咋不知道”
胡莺莺推开他“你读你的书,莫要挨着我。”
她越是这样说,刘二成就越是要挨着,摸了摸她冰凉的小手说道“你又去厨房忙活了吧我给你涂些蛤喇油。”
他当真拿出来那盒蛤喇油,给胡莺莺仔细地涂了涂手上,还别说,她那双手这段时间涂了蛤喇油是又顺又滑,碰一碰都觉得嫩。
刘二成轻声问道“娘给你做衣服,你不喜欢吗”
“喜欢啊。当然喜欢。娘疼我,我还能不知感恩”
刘二成点头“我在外读书,你与娘在家里处的好,我这心里也放心了。我生怕你们会有啥矛盾,唉。”
胡莺莺奇怪“能有啥矛盾啊”
刘二成郑重地问“你当真觉得娘待你好你也心疼她她若是有啥心愿,你也都会替她着想”
胡莺莺有些郁闷“你这不是废话么娘疼我,全村都知道,我也心疼娘,她要是需要干啥,我第一个冲在前头”
刘二成眸中笑意渐渐浓厚,他凑到她耳旁低声说道“你知道娘给你做这身衣裳是干啥的”
“让我穿着舒服,暖和,漂亮。”胡莺莺利落地答道。
“那这衣裳上绣的石榴,你知道啥意思吗”
胡莺莺一怔,顿时有些脸红,石榴多子,寓意多子多福。
刘二成抓住她手腕,轻轻在她
手背上亲了一口“你这衣裳都收了,不得行动起来么”
胡莺莺立即要甩开他“油嘴滑舌阴险狡诈小人风范”
刘二成却再也没有松开她“乖,要孝顺,娘的心愿你不是要冲在头一个么”
“你,你坏”胡莺莺抡起小拳头记砸他,却每砸一下,被他欺负的更狠。
屋外大雪压住广袤大地,屋内春光沉醉,良久良久,胡莺莺睁开眼就瞧见了刘二成已经累地睡着了。
而她枕着他的肩膀,轻轻一笑。
笑自己方才的傻,也笑这些情绪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记得从前读高中时她见他去水房打热水,自己也去,与他并肩站一起,他似乎无意地侧头看她一眼“你水杯里不是有水吗怎么还打”
“啊”胡莺莺木然,她是见到他在打水,才凑上来的。
倒是他,替她回答了“因为水杯里是冷水吧。”
胡莺莺点头“嗯嗯冷水哪”
“所以冷水得倒掉。”他挑眉。
“是啊,倒掉”胡莺莺赶紧倒掉杯子里的水,那才打的热水倒出来热气袅袅,旁边人微不可察地笑了,她也弄了个大红脸。
胡莺莺想到这些,轻轻笑出声,靠在刘二成的怀里“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那件新袄子终究还是闹出了事儿,招娣一瞧见眼睛就直了。
当初她嫁进来就是图的夏氏对儿媳好,给胡莺莺不是做新袄子就是做新裙子,可自己进门之后,夏氏还没给自己做过一件新衣裳呢,倒是又给胡莺莺添了新袄子
招娣难受啊,去找兰娘,兰娘也是眼红的不行。
“我也就罢了,我分家了,可你还没有,凭啥不给你”兰娘嘀咕。
招娣心里更不得劲,摸摸自己的大肚子,心里酸楚。
她想了又想,去找了夏氏。
“娘,您给二嫂做新衣裳,为啥不给我做”
夏氏轻飘飘一笑“那是二成带回来的钱,外加莺莺做卤肉赚的,你跟小城若是有本事,也去赚钱,我指定给你做。”
招娣咬咬唇“可是,咱们也没分家,赚的不都是一起的么”
夏氏面色冷淡“你要是觉得不公平,要不咱们分家,往后各过各的”
这怎么可能招娣一下子不说话了。
今年家里光景好,大年三十的饭菜也丰盛,一大桌子菜,每个人还一只雪白的大馒头,夏氏仔细算了算手里头剩下的银子,她心里存了个想法。
“他爹,咱家屋子小,等招娣这孩子一出生没几年就长大了,到时候二成的孩子也有了,挤挤攘攘的实在是不行,我心里想着咱们明年再攒攒银子,不如盖两间新房子吧”
刘德忠抬眼看看她“若是有银子自然可以,只是屎难吃钱难挣,盖新房,不容易啊”
寻常人家,谁也没办法轻易地盖新房子,可夏氏却自信满满。
两口子说了半宿,最终刘德忠没再接话,呼噜声倒是起来了。
夏氏没睡着,睁着眼想了半日,自从莺莺进门,好事一件接着一件,莺莺又爱笑,又勤快,有她在总觉得日子顺心得不行。
眼下只有一件憾事儿,那就是莺莺都进门两年多了,肚子还是没有动静,有时候夏氏也愁,怕莺莺真的怀不上孩子,可瞧着莺莺那浑身的福运,怎么可能怀不上孩子呢
夏氏也不急,她等得起。
想了好一会,夏氏琢磨着,明儿早上熬些玉米渣子稀粥,里头放几颗干枣,莺莺爱吃。
年后几日,忙的就是拜年,刘二成陪着胡莺莺去了一道胡家。
张氏高兴地把所有好菜都摆出来了,刘二成则是陪着岳丈喝了起来。
莺莺在厨房里帮着忙活,张氏一边切葱一边低声说道“胡奎不知道去哪了,带着将近三十两银子走的,我听你堂嫂说的。”
“将近三十两啊”胡莺莺有些震惊,胡老三家这么有钱的吗
张氏点头“胡奎他娘都要疯记了,他是大年二十九走的,走之前也没说去哪,书都没带,就带了银子他娘不敢声张,到处去找没找着人,今儿实在是放心不下,去县城了”
胡莺莺心里捉摸着胡奎大约是去县城赌钱去了,但这事儿自己实在是管不了,便劝张氏说道“娘,您甭去管,该劝的咱也劝了,此事与咱们无关。”
张氏笑道“你说的对”
她说着端着炒鸡蛋去了堂屋,屋外却来了个小娃儿,胡莺莺也认识,名字叫虎子。
“阿姐,外头有人找你。”
胡莺莺笑到“谁找我”
“他说你去了便知道。”
胡莺莺好奇,拍拍手走了出去,她跟着虎子走到胡家屋子后头,就瞧见了崔广志。
崔广志给虎子一颗鸡蛋“拿去吃吧,乖”
虎子欢天喜地地走了,胡莺莺闻到一股酒气,问道“你想干啥”
崔广志今儿喝酒了,他读了这么多年书,在家族里是算比较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今儿那几个表兄弟聚在一起,却都在暗暗嘲讽他去年倒了霉运。
“原本咱村里最倒霉的是刘二成,可人家娶了个好媳妇,家里是又有了牛车,自个儿还考了廪生,每年都有银子拿。”
“是啊是啊,早知道我也趁那胡莺莺嫁不出去的时候娶了,那说不准就是我发财中秀才了”
“哈哈哈,说起来,咱们家广志当初也是看走眼了,如今我瞧着胡莺莺比玉莲还好看呢”
“对对对,那个胡莺莺,怎么越长越好看啊我昨儿遇着了,穿了件小花袄子,啧啧,真是嫩得能掐出水了”
“我今儿早上还瞧见了,她今日就在胡家”
胡莺莺在旁边听的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他一杯一杯地喝酒,借口尿尿从家里出来了。
崔广志瞧着眼前的胡莺莺,唇红齿白,峨眉纤细,身上那月白色的袄子衬得她气质娴雅,哪里有半分乡下妇人的样子。
想到玉莲这些日子躺在床上过月子邋遢的样子,崔广志就犯恶心,一点也不想回那个都是奶味血味儿尿骚味儿的屋子,也不想听孩子的哭泣与玉莲的抱怨。
“狗东西,你又要干什么”胡莺莺张口就骂。
崔广志一点也不恼,他上去要拉胡莺莺的手“莺莺我后悔了,我最喜欢的还是你,若是我当初没有抛弃你,我也不会名落孙山,莺莺,他们都说你好,我也觉得你特别好你心里还有我吗”
这话不仅被胡莺莺听到了,也被赵翠儿听到了。
赵翠儿是路过,见崔广志跟胡莺莺在屋后说话,立即就凑上去偷听。
听到崔广志对胡莺莺表白心迹,吓了一跳,心里也唾骂起来。
这胡莺莺就是个水性杨花的下贱妇人,也就刘二成一家子眼瞎,竟然还对她好
赵翠儿心跳加速,退回去不加犹豫就去胡老大家喊刘二成他们。
“胡莺莺在屋后跟崔广志说话呢,你们都不管管”
张氏赶紧骂道“你乱吣什么”
赵翠儿笑道“刘二
成,你媳妇背着你跟人幽会,崔广志正拉着她的手说想她,你不去瞧瞧吗”
刘二成也喝了些酒,他即刻起身,并非是怒莺莺与人幽会,因为他压根不相信莺莺会与谁幽会,而是怕崔广志这狗东西欺负胡莺莺。
胡老大家的人也跟了上去。
赵翠儿心里一喜,这下好了,胡莺莺与崔广志的丑事即将被众人瞧见,她的名声就再也洗不白了
“莺莺,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就不信,你心里没有我了吗”
崔广志的声音被刘二成也听到了,他心里突突地跳,握紧拳头,打算等下就给崔广志这狗娘养的东西一脚记
张氏也气势汹汹地捡起来旁边一根木棍子,这崔广志个臭不要脸的,这不是耽误自己闺女的好亲事么
可谁知道,只听胡莺莺冷笑一声“我心里有你妈”
接着,她一脚把崔广志给踢飞了又两步走上前去,帅气地踩住他的脸“满意了吗”
刘二成就算再文弱,瞧见自己媳妇被人三番五次骚然,也忍不住了,也上去对着崔广志就是几脚
张氏最狠,拿着棍子跟打狗一样挥了起来“臭不要脸的东西”记
第33章第 33 章
崔广志被恶狠狠地打了一顿, 酒也醒了,踉跄着逃走了。
刘二成爱怜地看着胡莺莺“若是他以后再敢欺负你, 我绝对饶不了他。”
旁边张氏笑道“女婿,他都被打成那副样子了, 想必是不敢了”
这一打, 崔广志果真是不敢了,他被打的服服帖帖,都不敢出户,每日里就在家里喝闷酒, 看玉莲不顺眼时就抄起鞋帮子打一顿。
玉莲忍气吞声不敢言, 崔广志他娘自然也不会如何帮助玉莲。
这一日崔广志又因为她走路声音有些大, 结结实实地打了她一顿, 甚至还要打孩子, 玉莲撕心裂肺地哭着求饶, 抱着孩子逃了出来。
她一路哭哭啼啼的,还好孩子睡着了。
玉莲躲在一处麦秸垛旁边, 正抹眼泪,却瞧见胡莺莺出来送刘二成。
刘小成坐在远处的牛车上,刘二成则是跟胡莺莺站在一棵树下。
“莺莺,你若是想吃什么,不拘是蜜饯糕点或是猪肉什么的, 只管跟咱娘说, 她会给你买的。”
胡莺莺粉唇微微一弯“娘每日里都给我做一个鸡蛋吃, 我哪里就那么馋了呢”
刘二成心疼地捏捏她的脸蛋“你就是个小馋猫, 多吃些,你还是胖一点好看。”
胡莺莺哼了一声,扬起小拳头砸了他一下“刘二成,我可告诉你,在外爱惜自己的身子,更不许多多看旁的女子一眼,要不然哼,你知道我的厉害”
刘二成拉起她的手快速地亲了一口,眼中都是柔情蜜意“我娘子的话,我都记着呢,万万不敢违背的。莺莺,照顾好自己。”
他俩依依惜别,刘小成冻的受不了了,大喊“二哥你还走不走了”
刘二成这才走了,还一步三回头,那样子真是把胡莺莺疼到了骨子里。
玉莲都看呆了,她自小都知道,男人就是天,就是地,可怎么看着胡莺莺一点没把刘二成当成天当成地
反倒胡莺莺像是刘二成心尖上的宠物,丝毫不敢怠慢了。
方才听他们说,胡莺莺每日里都吃个鸡蛋,另外想吃什么糕点猪肉之类的夏氏就会给她买
玉莲心中复杂,苦楚之意席卷而来。
她忽然非常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非要跟崔广志在一起啊她定然是脑子进水了
刘二成走后,天气就渐渐地不再冷了,出了正月好天气也多了起来。
李大林家催的紧,夏氏便又开始动手做卤肉,那卤水都是先前煮好的,如今用了一次又一次,越发地有味道。
有夏氏在,也舍不得胡莺莺做啥,她就在旁边看着偶尔搭把手,时不时夏氏还递给她一块瘦肉“快吃吧”
卤肉的生意渐渐地稳定下来,虽然说并非日日都能卖的高价格,但因为那味道人人都知道了,顾客群体也稳定了下来。
一个月除去阴天下雨路不好走不能去镇上的日子,刘家再怎么也能赚上个一二两银子。
这在寻常人家来说简直一大笔钱了,刘家的日子蹭蹭蹭地好了起来。
首先,从前饭桌上的主食窝窝头终于退场了,取而代之的是大馒头。
夏氏攒着钱想盖新房子,也没舍得全放细面,掺了些玉米面高粱面等,但那也是非常非常好吃的东西了,全村放眼望去,谁家吃得起这样的馒头啊
另外家里常吃的粥也成了大米粥,偶尔还要吃上一顿大米饭,日常更是至少炒上俩菜,油罐子里装的满满的大豆油,炒菜可香可香了
招娣回了一次娘家,她娘瞧着她圆润的脸盘子,笑道“这刘家可真是越来越富庶了瞧你,胖成啥样了”
招娣自己还觉不出来,她摸摸自己的脸蛋,每日里吃的是多,总怕吃少了亏着自己,但也不至于胖的这么明显吧
她娘挤挤眼“带东西回来了吧”
招娣拿出来几十个铜板“娘,这是前几日小成他娘给的,说是让我看着花,我没舍得用。”
她娘眼睛一亮“让你看着花夏氏竟然如此大方”
这谁家婆婆也舍不得给儿媳钱让她随意花呀。
招娣撇撇嘴“还不是我瞧见了她又给胡莺莺开小灶那么大一块肉,说给胡莺莺吃就给胡莺莺吃过年时才给胡莺莺做了一件新袄子,这又给做了双新鞋子当我是傻子吗提起来我就生气”
她娘把钱赶紧塞自己裤腰里,也没仔细听她的话,笑道“你呀,在你婆婆跟前多说些好听的话,对你那个二嫂不必有啥好脸色,毕竟刘家的钱可都在夏氏口袋里呢”
招娣点头,记下来她娘的话。
她没待多久,就觉得自己娘家处处没有刘家舒服,还是赶紧地回去了。
夏氏才做好饭,见招娣回来,也没说啥,一家子坐下便吃了。
今儿依旧是大馒头,大米粥,一道萝卜炒肉皮,一道清炒土豆丝。
招娣拿起来一只大馒头,很快就吃完了,接着又去拿第二只。
刘家如今不缺这馒头,都是想吃几个便吃几个,可招娣这吃馒头的架势让胡莺莺有些害怕。
这些日子招娣实在是胖得太多了,若是再吃下去,孩子必然会很大,到时候生不下来得受多少罪过
她虽然心里想劝招娣,但想到招娣那个脾气,也没说话。
可谁知道招娣却主动开口了“二嫂,你是不是嫌弃我吃的多啊”
胡莺莺轻笑“怎么会你想吃多少便吃多少。”
招娣也跟着笑了“二嫂没怀过孩子,不知道这怀孩子多难,胃口大起来控制不住呀。”
什么叫没怀过孩子怀了个孩子就很厉害吗
胡莺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胃口大也要懂得克制,否则等生的时候就艰难了,若是孩子过大生不下来,有你受的。”
招娣皱皱眉“你咒我呢”
夏氏把筷子猛地往桌上一放“招娣,你嫂子是为了你好,你成日里这般吃,肚子都高的跟座山似的,你就不怕生不下来”
招娣不敢忤逆夏氏,犹豫了好半晌,这才把手里的馒头放了回去。
可心里还是不甘心,生不下来怎么会生不下来她看就是胡莺莺不想让她吃
胡莺莺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夏氏却私下找了她说了起来。
“这个招娣就是个蠢笨如猪的东西莺莺,娘仔细思考了一番,若是成日里跟她搅和着,你心里头也不安生,不如早些分家的好。”
她早就看出来,自己这个小儿子不成气候,小儿媳也是个脓包,这样的两个人只会连累二成。
若是把小成也分出去,往后二成真的考上了也不会亏待大哥跟小弟,但大哥跟小弟却没法子轻易地绊住他的脚了。
胡莺莺想了想说道“娘,分家也行,但招娣快生了,还是等生了之后再分吧,否则她也是怪艰难的。”
夏氏笑道“娘就知道,你是个善良人儿。成,等她生了之后再说。”
她俩人说的话被招娣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心里凉的彻底。
婆婆这偏心偏的实在是厉害
现如今家里做着卤肉的生意,每月的钱都源源不断地进来,若是分家了还有他们老三的份儿么
招娣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的水泡,忍不住跟刘小成说了“这家可不能分,若是真的分了,你我二人如何活下去孩子如何养”
刘小成也从未想过分家之事,在二哥跟爹娘的庇荫之下他活的轻松自在,若是分家那不堪设想。
“我去问问娘”
刘小成没想其他,直接问了夏氏,夏氏眼皮抬了抬“你有了孩子之后分家不是很正常的吗你大哥都分了,你若是不分也不像话。不过你放心,至少得等招娣生完孩子出了月子再分。”
“娘,不能分家,不能分家啊”刘小成实在舍不得。
夏氏冷笑“那就管好你媳妇处处与你二嫂争风吃醋,却一点实事儿没有办过,你也不想想,家里如今过的好日子,你两口子做了什么贡献没好处一点儿不落,活儿却没干多少,还处处觉得自己委屈了,谁最委屈我看委屈的是你二哥二嫂”
刘小成也觉得日子原本好好的,若非是招娣不满足处处非要与胡莺莺攀比,也出不了这么多事儿,回去便把招娣给教训了一顿。
可招娣心里头害怕,她总觉得分家之后日子过不下去了。
按照婆婆那性子,这家肯定是非分不可了。
不行,她得提前想想法子了
这一日天热,胡莺莺睡到一半便觉得身上汗津津的,她想把厚重的棉被给换了,但又懒得动弹,便闭目躺在床上想着,若是二成在家便好了。
那她只用喊一声,便有人帮她换了被子。
二成,二成,还要好几个月他才会回来,胡莺莺越想越难过,最终干脆睡不着了。
她盘腿坐起来,呆呆地想了一会,又去桌上想拿一本书来看,还没开始看呢,就从窗户缝里瞧见外头的灶房门口闪过一丝光。
这大半夜的,院子大门也拴着,谁在灶房门口干啥呢
胡莺莺不敢出门,便躲在屋子里没吭声,可她耳朵机敏,还是听到了那边传来什么细微的声音。
第34章第 34 章
胡莺莺是害怕夜晚的, 但家里的卤料是命根子,若是被老鼠什么的弄坏了以后可怎么办呢
那卤料可珍贵了, 并非是因为配方的问题,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何, 那卤料越来越香,胡莺莺自认为再来一次她也决计做不出这般极致的卤料了。
她翻来覆去的,终于还是披衣服起身了。
胡莺莺举着煤油灯才走到门口就听到夏氏一声爆喝“娘的瘪犊子谁在我家灶房”
夏氏手里挥着从屋根处随手找的镰刀,一脚踹开灶房的门,就踢了上去。
今儿月色不明,灶房里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人正背对着夏氏在偷偷去舀锅里的卤料, 夏氏其实也怕, 但那可是家里的命根子宝贝啊, 她就是死了也要护着
夏氏那一脚才踢上去, 胡莺莺就小跑着来了, 煤油灯忽闪忽闪, 照清楚了地上的人。
招娣倒在地上, 不住地抽搐, 捂着硕大的肚子,哭着喊“娘是我,是我, 招娣”
夏氏竟然踢了招娣一脚, 胡莺莺真是倒吸一口冷气。
而夏氏更是怒从中来“你大半夜不睡觉来灶房干什么你偷卤料”
招娣早已想好了词儿, 她若是偷到了卤料那就没事儿, 若是被发现了就只管说听到家里有老鼠, 担心卤料有事儿便来瞧瞧。
可这会儿招娣肚子疼啊,疼的钻心
“娘,我要生了”招娣气喘吁吁地说道。
原本招娣生孩子的日子也就十来日之后,这会子发动也算正常的,虽说是被夏氏一脚踹出来的,但都这个时候了,也不能说其他的。
夏氏赶紧地把刘小成喊起来去请稳婆,胡莺莺也怕出人命,她知道夏氏那一脚肯定是发狠踢上去的,招娣只怕这一把不好过。
招娣惨叫声把兰娘都惊动了,兰娘半夜抱着她的养女来瞧,硬被夏氏喝回去了。
“看你娘的蛋抱着孩子来干什么滚回去”
兰娘不知道咋了,一肚子气也不敢发,伸头看了看在灶房忙着烧热水的胡莺莺,没吭声扭头走了。
她原本就不是多喜欢招娣,这个招娣蠢的要死,嫁进来之后不仅没有分走胡莺莺在刘家的宠爱,反倒三番五次连累自己,兰娘可丝毫不担心她。
招娣因为被踢了一脚,疼的更猛,她又是头胎,足足生到第二日傍晚,才生下了闺女。
听稳婆说是个千金,刘氏倒是喜欢的很,她就一个闺女就是梅花,如今有了个孙女,无论男女,那总共是孙子辈的,往后肯定也是很疼的。
招娣失望至极,闭上眼流泪。
而旁边的胡莺莺却觉得不对劲“这肚子咋还这么大不会是双胎吧”
稳婆也研究起来“这我瞧瞧”
结果没大会儿,招娣竟然又生下来个男娃
招娣心里一喜,稳婆声音不是很高兴“这是龙凤胎”
胡莺莺面上都是兴奋,龙凤胎多好啊,没想到招娣这么个人儿,竟然有如此好的福气。
夏氏脸色也冷淡下来,等几人把招娣安顿好,送走稳婆,胡莺莺私下问道“娘,招娣生了龙凤胎,您咋不高兴呢”
“你还年轻不知道,龙凤胎不是什么好事,算了,不说了。”
夏氏不愿意多言,胡莺莺便没有继续问,招娣因为生了个男娃,一下子自得了起来,胡莺莺见她可怜给她送红糖水,招娣还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我最晚进门,却是第一个生了男娃的。”
胡莺莺对招娣没什么好感,劈手把红糖水夺了回来“你一天不找事心里不舒坦啊”
她说完,端着红糖水喝了一口,抿嘴道“嗯,好喝。”
招娣咬牙,想起来抢红糖水,但她产后虚弱哪里来的力气
胡莺莺不给她送红糖水,夏氏自然更不会送,刘小成是个不知道爱惜女人的,这会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招娣一时有些后悔招惹了胡莺莺。
但她也顾不上那碗红糖水了,看着怀里的儿子,心里想着自己这生了老刘家第一个儿子,婆婆该不会再要分家了吧
她虽然的确是去偷卤料的,但也挨了夏氏一脚,想必夏氏也不会计较了
想着自己打今儿起就是刘家最大的功臣,招娣心里还是非常得意的。
夏氏是真不喜欢招娣,能管她吃饭,给孩子洗尿布已经是最大的恩德了,其他时间一眼都不愿意多看招娣。
家里卤肉的声音还在做,这几日则是刘德忠跟刘小成带着卤肉上镇上去卖,连着几日生意不好,卤肉便剩了些。
夏氏也不像从前那般担心的慌了,口袋里有银子,毕竟也有底气。
“莺莺,这一块卤肉你送回你娘家妈那里,给你爹下酒。”
胡莺莺瞧着夏氏把一大块卤肉包起来递给自己,她也没推让,家里时常往她娘家送东西,都成习惯了。
她提着卤肉朝胡老大家走去,经过胡老三家时,恰好瞧见了胡奎与吴氏站着。
胡奎竟然回来了
胡莺莺记得过年那会儿胡奎带着银子走了,吴氏还是出门找他,怎的这会儿又回来了他不是在学府里读书的么
吴氏瞧见胡莺莺,首先冷笑一声,而胡奎神色也带了些瞧不起。
胡莺莺不想搭理他们,提着卤肉就往前走,胡奎却叫住了她。
“胡莺莺,你知道刘二成现下如何吗”
胡莺莺顿了顿,她的确自从二成走后就没有他的消息了,但这胡奎的话她也是不敢信的。
想了想,胡莺莺还是抬脚便走,可胡奎却断定她会信自己的话。
太在乎一个人,势必会非常关注他的点点滴滴。
“刘二成就是个倒霉蛋,开春之后才去了学府便得了伤寒,如今每日里不死不活地撑着去上课,咳嗽个不停,大家都说,这刘二成只怕活不过一个月了。”
吴氏噗嗤笑出声“儿子,那刘二成果真如此倒霉哈哈哈,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倒霉的人呢。”
他母子俩一唱一和,吴氏又抚掌笑道“哪里有我儿这般出色,读书还能赚到银子,咱家都盖房子了,刘二成却要死在了”
胡莺莺厉声喝道“住嘴”
她原本秋水般的眸子此刻都是阴云“要死也是你胡奎死我告诉你们,别整日里巴望着看二成的笑话,胡奎,自作孽不可活,二成会好好的,倒是你,替自己多求神吧”
说完,胡莺莺迈步进了胡老大家,张氏正在灶房里忙活,听到声音伸头出来一看,面上立即都是笑意。
“啊呀,闺女,你来了娘正煮红薯,给你剥一个吃”
张氏赶紧地从锅里捞出来一只红薯,她种的都是那种蜜薯,煮的软绵绵的,剥开皮里头就是金黄色的肉,吃起来香甜可口,胡莺莺爱吃这口。
她不愿意让张氏担心,因此心里再不舒服也还是笑了出来。
胡莺莺咬了一口红薯肉,轻笑“娘,这是一块卤肉,您留着吃。”
“好好,你把这红薯多带些回去,虽然不是啥好东西,但这才煮出来的,又甜又好吃,你婆婆定然也喜欢。”
胡莺莺点头,与张氏说了会话,拿着红薯回去了。
一路上她想着胡奎的话,虽然强行告诉自己不必信,但还是忐忑不安。
近来天气才暖和了些,但夜里还是冷,二成一个男人,粗心是有的,若是照顾不好自己,的确是容易生病。
难道二成真的生病了吗
胡莺莺提着红薯到家,赶紧递给夏氏“娘,这是我从娘家带来的红薯,您尝尝看。”
夏氏赶紧地拿了一根红薯,尝了一口赞道“你娘家妈种的这红薯真是好吃,当真是甜哪”
胡莺莺笑着点点头,又帮着夏氏做活儿,只是总有些迷迷瞪瞪的,她惦记着二成,好几回差点砸到手。
这一晚胡莺莺更是做了个梦,梦到二成上着课忽然咳到出血,接着昏死过去,而胡奎就在他旁边猖狂地笑着。
醒来时胡莺莺满头大汗,她打算第二日吃了早饭就把这事儿告诉夏氏,商议商议看怎么办。
第二日还没等吃饭,夏氏就问起来“莺莺,你这是怎的了昨儿回了趟娘家,便神不在焉的,可是胡家出了什么事你只管说”
胡莺莺犹疑了下,轻声说道“娘,昨儿我遇着了胡奎,他说说二成在学府里得了伤寒,整日里咳不得不行,我也不知道他这话的真假,您是知道的,胡奎那人不行。可是,我心里头实在是担心,若二成真的生病了,一个人在县城里如何是好”
她没把胡奎的那句“大家都说刘二成活不过一个月了”说出来,否则夏氏只怕要吓死
这会儿夏氏脸色已经不对,好半天才说“怎么会二成虽然说文弱了些,但也并非是个身子骨弱的。”
婆媳俩一时无话,好一会,夏氏提到“不行,咱们得去县城里瞧瞧。”
因为招娣在坐月子,夏氏是不能走的,否则村里人的唾沫都能淹死她。
这小儿媳做月子,你却巴巴地朝二儿子那里跑,这不是偏心是干啥
刘小成做事不牢靠,刘德忠木讷,夏氏心里七上八下的也是愁死了。
胡莺莺主动提了出来“娘,我想亲自去县城瞧瞧,二成好不好,我们瞧一眼就是了。”
夏氏也实在是没有旁的法子,想了好些时候,才说道“你”
她其实还是很信任胡莺莺的,莺莺是个聪明孩子,只是相貌实在是出众了些,若是出门的话让人非常不放心。
末了,夏氏道“那就让你爹跟你一道去,你爹赶车你就坐车后头,轻易莫要下车。”
胡莺莺也知道夏氏的用心,便点点头。
刘德忠老实,沉稳,又是个年长的男人,多少都是个靠山,胡莺莺聪慧机智,俩人路上倒是也蛮好的。
临走时夏氏给塞了一包吃的,另外给了一包银子,低声嘱咐“这是十两,你可拿好了,千万不能丢了。”
胡莺莺有些诧异,但想到二成现在不知道是什么状况,便收了银子“娘,您放心好了。”
她特意换的一身黑灰色的褂子,戴了块头巾,装扮成最土的样子,这样也安全些。
天儿还早,只微微亮,胡莺莺拿着东西缩在后车棚子里,刘德忠驾着牛车,一路出了村子。
县城很远,刘德忠也是第一次去,路也不好走,虽然说夏氏给铺了床被子,可还是晃的胡莺莺屁股疼。
她觉得赶车定然更累,想跟刘德忠换一换,奈何公爹就是不愿意。
“莺莺,你娘的话,我得听。”
胡莺莺抿嘴一笑,心想她公婆虽然性格不同,但正好互补,一辈子倒是也很恩爱。
只是她有些奇怪,怎么刘二成就有些油嘴滑舌了素日两人独处时他总是爱欺负她,这一点可跟他爹娘都不像
但又想到刘二成在外人跟前也是一副老实木讷的样子,心里又了然了。
他只对自己那般,旁人自然不知。
俩人连着赶了两天两夜的路,终于到了县城,胡莺莺浑身几乎散架了,她是姑娘家,身子骨弱些,刘德忠倒是还好,摔摔打打一辈子了,看着倒是没什么。
胡莺莺原本想的是两人凑合吃些干粮喝些水便是了,可刘德忠却道“你娘嘱咐了,下车了就带你吃碗热汤面。”
夏氏当真是细心,胡莺莺感动极了,笑道“爹,咱们先去看相公,若是他没事,再一起出来吃热汤面。我不急这一碗热汤面。”
刘德忠自然也点击儿子,便答应了。
两人一路问过去,胡莺莺也无心观赏路旁风景,只知道这县城的确比镇上又繁华许多,亭台楼阁,瞧着倒是非常热闹,路上也很多穿着打扮比较富裕的人。
等到学府的位置打探到了,却问到了刘二成今日不在学堂的结果。
“他呀,病了好些日子今儿来不了了,在书舍里躺着呢。”
胡莺莺与刘德忠都是一惊,赶紧去学府后院找人。
县城的学府环境不算多好,但跟镇上以及乡下比也算不错的了,后院里一排屋子,胡莺莺挨个去看,迎面走来俩人,那俩人边走边说话。
“刘成此次病的属实严重,原本他可是咱们学府里最优秀的了,这下算是可惜了。”
“那能怎么办,人各有命,我看他或许连今儿晚上都活不过去了,你瞧刚刚他那样子,叫都叫不醒了”
胡莺莺心里一惊,赶紧地往那两人身后的屋子里冲去,一眼就瞧见了最里头铺位上的一个人,那人怏怏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胡子拉碴的,脸颊深陷,不是二成是谁
“二成二成”胡莺莺哽咽地喊道。
刘德忠也急了,一抹刘二成的手都有些冰冷了,他吓得喝道“儿子起来”
刘二成哪里还有意识
胡莺莺与刘德忠合力把刘二成抬出去到牛车上,接着赶紧问人哪里有大夫,等赶到医馆时人家直摇头。
“怎么都这么严重了才来这再晚一些人就没了”
大夫给刘二成下了猛药,胡莺莺抱着他,用自己的手不停地摩挲他的手,试图让他温度上来。
她其实好想哭,却还是咬牙忍着,不敢出声不敢落泪。
二成一定不会有事的
其实刘德忠都有些害怕,可瞧见儿媳一个年轻的女人都不怕,他都糟老头子了还怕什么,便冷静了下来。
好在刘二成渐渐好转,身上逐渐开始发汗,人也醒转过来。
他咳了几声,首先瞧见了胡莺莺,他的莺莺穿着灰扑扑的褂子,白嫩的脸颊上都担忧,从前那种明媚娇柔的笑意当然无存。
她在忧愁什么呢
刘二成心疼地抬手摸摸她的脸“莺莺,我怎么瞧见了你难道我已经死了吗”
这些日子的病痛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模糊了。
旁边刘德忠见他醒了,欣喜地喊道“二成你醒了别瞎说什么叫死了你好着呢我跟你媳妇来县城瞧你了。”
刘二成摇摇头,这才清醒了些,他又咳嗽几声,大夫笑道“行了,回去再吃几幅药便是,这病就是硬拖得严重了,若是一开始就舍得抓药吃,也不至于如此。”
胡莺莺心里存着许多疑惑,但都没有开口,三人还是先带着刘二成回去书舍中。
刘德忠拿了银子去外头买热汤面,胡莺莺扶着刘二成躺下,摸着他铺上的被子,眉头深深地皱着。
“二成,你这被子怎的这么薄娘给你带的那床厚被子呢”
那床厚被子是夏氏特意给刘二成带的,用的都是新棉花,非常地暖和。
刘二成咳了两声,也不隐瞒“我来没多久,被子跟银子便全数都丢了,我原本想着这都打春了也不会多冷,熬一熬便是了,可谁知道不小心就着凉了,生姜水喝了也没用。莺莺,你与爹怎的想起来来县城了”
胡莺莺便把胡奎一事说了,刘二成沉默了下,缓缓说道“莺莺,我那被子与银子,很可能便是与胡奎交好之人林南建所盗,只是我没有证据,无法将他如何。”
听二成如此说,胡莺莺恨恨地说道“这人怎能如此下贱害的你差点丢了性命就不怕遭受报应么”
刘二成握住她的手,声音倒是平淡“莺莺,县城里许多人是咱们暂且惹不起的,林南建结识了一帮恶霸,就连先生都对他们无可奈何,我只是一介书生,现下也只好忍上一忍。但这世上终究是有公正所在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才说完,屋外一道笑声,林南建抚掌边笑边进门“我原来只是听说你快死了,故而来看看,却没想到你在诅咒小爷。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刘成,今日便是你的报应,看小爷的”
林南建生得凶悍,国字脸香肠嘴,五五身材粗大腿,上来就要揪住刘二成打起来。
胡莺莺下意识地去挡住,而刘二成则是一把把她搂到怀里,翻身过去想保护胡莺莺。
可谁也没有料到,林南建自个儿被门槛子绊住了,磕了个狗吃屎
他抬起头来,一脸痛苦,满脸的血,牙齿掉了一地。
胡莺莺跟刘二成都异常惊愕,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摔跤摔得这么惨呢,上下四颗门牙全部脱落,那样子也太渗人了
林南建惨叫一声爬起来就跑,跑了两步气不过又回头想警告刘二成。
“你给”
谁知道他门牙没了,说话漏风,只得赶紧地捂住嘴跑了。
胡莺莺噗嗤笑了一声“二成你瞧,这不就是报应”
她起身去把地上的血污处理了,很快刘德忠也买了三碗热汤面回来,三人边说话边吃了起来。
这书舍并未住满,原本只住了加上刘二成三人,另外两人见刘二成的家人来了,晚上便要去隔壁屋子与旁人挤一挤。
“刘成,你家人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实在是不容易,晚上就凑合休息下好了。”说话的人叫付东宇。
另外一位名叫张海的男子也笑道“若是那林南建再来闹事,你只管大声喊起来,我与付兄定然都会来帮你。”
刘二成赶紧拱手道谢“多谢付兄与张兄,只是我家娘子多有不便,还是决定出外去住客栈,就不麻烦你们了。”
晚上三人去了客栈,刘德忠一间,胡莺莺与二成一间,这其实是胡莺莺的主意,她觉得家里完全不缺这个钱的。
刘二成虽然是生着病,见到了胡莺莺却满心欢喜,一晚上也舍不得睡,缠着她说话,数不尽的柔情蜜语。
而他同屋子的两个书生睡前也忍不住感叹。
“怪道刘成时常说他想家,若是我也有个这般娇嫩的娘子放在家中,只怕我都无心向学。”
“他当真是个有福之人,文章做的好,又有这样柔婉清丽的佳人,只是不知道怎的惹了林南建那等小人。林南建只怕不会放过他,唉。”
这种事情也说不清,他俩说了会子话便睡了。
第二日一早,刘德忠提议回去,刘二成却舍不得胡莺莺,便借要带他们再逛逛,买些东西带回去给家人,留住了爹爹跟媳妇。
其实胡莺莺也舍不得刘二成,但二成是来读书的,哪里耽误的了
谁知道三人才刚出客栈门,付东宇跟张海便冲来了,都是一脸喜色。
“刘兄你可得了消息林南建那恶人昨儿夜里死了官差从他家中搜出来好些赃物,其中便有你的银子与被子,你快些去认领哈哈真是大快人心,这等恶棍,总算死了”
第35章第 35 章
胡莺莺与刘二成对望一眼,都觉得惊诧, 这短短一晚上时间, 林南建就死了
几人赶紧地去学府,就瞧见几个官差正要找刘二成, 把那床厚厚的被子还有一大包银子拿出来,刘二成点头“这正是我的东西。”
官差把东西还给刘二成, 胡莺莺却觉得那被子晦气,不太想要了。
“二成,我再给你买一床新的被子”
刘二成拉住她“哪里要如此麻烦我不介意这个,大太阳下晒晒也就是了。”
他执意如此,胡莺莺便也算了, 仔细检查了下就发现林南建虽然是偷了那被子, 但其实并未用过。
这一日胡莺莺帮刘二成整理了衣裳,该洗的洗,该缝的缝,他住的地方是几人一间房,实在是简陋了, 些, 胡莺莺瞧得心里直难受, 这年代读书实在是艰难, 或者说人活着就很难了
若是刘二成考不上,往后还是要回乡下, 就算是能当个先生教孩子们读书, 日子定然也是清贫的, 若是考上了,日子会如何胡莺莺脑中也想象不到,只得作罢。
她拿着一盆衣裳去晒,刘德忠则是出外溜达去了,他不想耽误儿子儿媳说话,打算着下午要走时再回来。
那晾衣服的地方绳子高,胡莺莺跳着脚才勉强把衣裳搭上去,才放了两件,刘二成就出来了。
他个儿高,轻易地就替她晾好了衣裳。
刘二成握住胡莺莺的手,对着唇吹了吹“都冻凉了。”
胡莺莺嗔怪道“你咋出来了呢昨儿晚上才好些,今日药还在吃着,你都不怕的”
刘二成笑道“我觉得没什么大碍了,昨儿是凶险了些,可吃了些药,又与你说说话,心里就舒坦了许多。莺莺,辛苦你了。”
他语气里都是愧疚,心疼,与不舍得。
真不舍得她走,只想日日相伴,可现下哪里能办得到
其实刘二成心里想的是能让胡莺莺也出来,赁个房子陪他,可小成他们哪里愿意,更何况,刘二成心里都明白,胡莺莺在侧,他怕是完全读不进书了。
今日太阳大,院子里其他人都去读书了,刘二成因病休假,这会儿院子里倒是静悄悄,只有他们两人。
他伸手替她整理了下鬓边的碎发,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胡莺莺眼睛一酸,垂眸说道“二成,我真担心你自己在这怎么办你的身子真的好了么”
她在犹豫要不要在县城多住几日,可那客栈的花费确实是贵,花的她肉疼。
何况家里虽然宠着她,凡事也得考虑其他人的心情,夏氏跟刘德忠辛苦节俭一辈子,也不能让他们太过难受了。
刘二成沉默着,半晌,才说道“没事,你跟爹放心吧,我都好着呢。”
两人心中都是酸涩,只觉得这日子过的实在是太快了些,昨儿才来的,怎么一眨眼就今日了
忽然,院子门口进来个人,笑着招招手“刘成哪,身子好些了”
刘二成抬头一瞧,是自己的老师,赶紧松开胡莺莺的手,胡莺莺也立即站好。
老师走过来,笑道“我来看看你如何了,这些日子你病的厉害,家里也来人了”
“多谢老师关怀,这是内人胡莺莺。”
刘二成声音落下,胡莺莺赶紧笑道“见过老师。”
老师半百年纪,很是和蔼“昨儿来的刘成这几日病着,不如你就留下照顾他几天再走,晚上就去我家凑合歇着,我有个闺女,跟你年纪相仿,你俩睡一起也方便。”
刘二成一向敬重这位徐老师,胡莺莺不知道该不该拒绝,与刘二成对视一眼,刘二成赶紧答道“那就多谢徐老师”
这一日胡莺莺是留下来了,晚上刘德忠与刘二成睡一起,胡莺莺则是去跟徐老师的闺女徐秀娟睡一起,须家人都非常和气,胡莺莺私下给了徐夫人些铜板,用他们的灶房煮了一大锅汤端给刘二成以及他同屋的书生们吃。
那一大锅鸡汤里加了菌菇,山药,热乎乎的汤喝下去,身子带病的人就觉得浑身通泰,病根儿似乎都去了,身子健康的人喝了只觉得身子多了许多力气,一日读书的疲劳尽数消失。
付东宇以张海都越发羡慕刘二成有个这样的娇妻,生的貌美不说,手艺还这般精巧
刘二成心中觉得幸福,但晚上却没能睡着。
他明知道胡莺莺就在自己不远的地方,却摸不到瞧不见,这滋味真是折磨啊。
刘二成在心里发誓,他定要下苦工读出个举人来
他爹刘德忠在旁边睡着,刘二成也不敢如何,只得闭上眼,过了一会倒也睡着了。
胡莺莺与徐秀娟睡一个床,徐秀娟对她好奇的很,问了好些问题,胡莺莺打了些马虎眼,也没有说的太仔细,可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徐秀娟对刘二成不简单。
比如她一句一个“刘成哥”,寻常关系的人,哪里会一句一个哥哥
再说了,书舍里那么多人,怎么她就单单地叫刘二成哥哥
胡莺莺心里不舒坦,虽然她相信刘二成,但她不相信旁人。
说来说去,也只能怪刘二成个人太优秀了些,外形就比大部分不修边幅的男人好看了,文章又做好的极好,哪个女孩儿会不喜欢
胡莺莺在心里跟自己生气,若是刘二成哪一日读书出头了喜欢上旁的女人,她大不了就跟他和离,哼
这么心里一难受,胡莺莺就睡的很晚了,徐秀娟在旁边她也不敢乱动,浑身僵硬,便想起身走走。
徐家与书舍离的也不远,书舍走廊尽头拐个弯也就是了,胡莺莺走到门口瞧见天上一轮明晃晃的月亮,忍不住坐在门槛上发呆。
她好想刘二成,可是,却没办法见到他,分明就是这么近的距离。
夜很静,屋根处的蛐蛐一声接着一声,忽然,胡莺莺就闻到了一阵糊了的味道,她使劲儿嗅了嗅,这才发现书舍那边似乎是哪里起火了。
不好,这味道闻着奇怪,胡莺莺赶紧地走过去,就瞧见其中一间屋子冒出浓烟,还有火光乍现,她赶紧地喊人“起火了救火啊起火了”
书生们听到喊声立即起来,然而那一间屋子火势太大,里面的人才逃出来屋顶就塌了
大火实在来不及救,连着烧了几间屋子,火才被勉强扑灭。
这一场火灾是那间屋子里的书生看书太累睡着了,油灯倒了引起的,若非胡莺莺及时发现,不知道要死伤几人。
课是暂时停下来了,一直收拾到第二日,徐老师愁眉不展,有学生提议向官府申报,让官府帮助修建新的书舍,可徐老师却摇头“如今县对读书这一块不甚重视,官府又一直叫穷,只怕是不肯拨下来什么银子的,咱们还是自己想办法休憩一下再住吧。”
胡莺莺在旁只觉得这县丞也是奇怪,不提倡读书那还如何发展经济
她没说话,好一会刘二成才走过来说道“徐老师忙的焦头烂额,晚上大家吃饭也是个问题,我想去买些馒头,咱们一起吧。”
胡莺莺点头,其实刘二成也是想带她去外头看看县城里的风光,所以才叫她一道去买馒头。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买了一兜子馒头,一边走,刘二成一边指着各处的店铺风景告诉胡莺莺这些都是做什么用的。
忽然,胡莺莺被地上一块石头绊了下,差点就摔倒了
刘二成赶紧扶住她,正想把石头搬开,就瞧见那石头根本不是石头,而是一块布包
“这是什么”胡莺莺觉得奇怪,那东西还挺硬的,都咯到她的脚了
两人拿起来,解开布包,就瞧见是一大包银子
我的个妈呀这银子足足得有几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