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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夫小胖妻 化雪掌 20922 字 2个月前

第51章

男人亲昵的声音就在耳旁, 胡莺莺焉能不知他几个意思,两人素日里虽然也会温存几分, 但刘二成都克制的很,不与她做那过分的事情, 如今看来是忍耐不得了。

胡莺莺低着头不说话, 脸蛋上发烫, 她心里也有些恼,男人怎的都这么办坏!

刘二成揉捏着她的小手:“你不愿意也无妨, 我只是提这么一嘴。”

半晌,胡莺莺叹气:“你……”

她眼神柔媚, 刘二成越发地忍不住, 拥着她就回屋了。

大着肚子不比从前,许多事情做起来都不方便,刘二成也很仔细, 生怕弄疼了她。

但两人也算是做了许久的夫妻了, 深深明白彼此的敏感处, 就算再克制也还是有些熏熏然。

良久, 刘二成终于放开了她,胡莺莺觉得这样实在是怪异,更加害羞。

还好刘二成是淡定的,给她穿上衣裳,又把自己的衣裳捡起来穿。

“这孩子大约明年初夏才生, 我那时候算算也该出发了, 到时候只盼在我走之前她就出来了, 否则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不在身边,也实在是不放心。”

说实话,刘二成很担心胡莺莺,怕她受不住痛。

可胡莺莺现如今真的怀孕了,却没有那么怕了,她轻轻说道:“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呢?你只管读自己的书,咱娘都照顾着我呢。”

刘二成知道她是开解自己,便笑道:“也是,只是我更希望亲眼瞧着她来到这个世上。”

胡莺莺肚子越发地大,短短几日她甚至都觉得那肚子又大了些。

夏氏是不许她出门了,胡莺莺守着家倒是觉得很无聊,偶尔就在廊下坐着晒太阳。

郑婆子一直偷偷盯着她,见着夏氏每日里忙来忙去,一到晚上就喜气满面地回来了,心里十分不舒服。

她想了又想,去了城里有名的大仙那里算命。

“大仙,您瞧我家里的财气是不是被人给占了?”

那大仙闭眼算了半日,语焉不详:“你家里住了一位福运极高之人,你的财气自然被占,若是……”

郑婆子急了:“若是啥?”

“若是你用我这符贴到她所用之物上,便能拿回来自己的财气。”

“这符?行,我拿回去!”

大仙伸手摁住:“一百文一张。”

郑婆子脸色一青,最终咬牙买了一张。

拿着高价买回来的符,郑婆子进门就鬼鬼祟祟的,胡莺莺坐在廊下晒的都要睡着了,听到脚步声才眯起眼睛看了看天。

今儿真是个好天,她都有些热了,也不愿意在家里待了,干脆去街上看看。

这么好的天气,想必婆婆也不会怪她乱走。

胡莺莺起身把门锁了,慢慢出了大院子的门,郑婆子心里一喜,赶紧地把那符拿出来贴到刘家屋子门口的一只盆底,心里喜滋滋地想着,刘家这财运想必很快就要到自己身上了!

那边胡莺莺慢慢地走着,一路上也小心地护着自己的肚子,很快就到了自家的小摊。

这会儿人倒是不多,夏氏瞧见胡莺莺,赶紧地拿出来一只板凳:“莺莺,你咋出来了?可是饿了?娘给你去买些你爱吃的!”

胡莺莺拉住她:“娘,我不饿,就是出来瞧瞧。”

夏氏叹叹气:“今日不知道怎么的,我与你爹准备了这么多才,反倒是没有人来呢,都可惜了!”

胡莺莺抬头看看天:“今日暖和,人们没有那么冷了,想吃麻辣烫的自然不多,娘您别急,等天色晚一些便好了。”

正说着,忽然来了个人,那人一身沧桑,问道:“你们这卖的是什么吃的?”

夏氏赶紧说道;“麻辣烫!”

那人皱眉:“麻辣烫是什么东西?”

说完转身就要走,夏氏正挫败,胡莺莺赶紧说道:“麻辣烫是把各种菜色加到热汤里煮熟,好吃又管饱,一碗下去行路有力气,解馋又解饿!”

那人听到胡莺莺声音娇软,蓦地回头,一个犹豫,上来说道:“那给我来一大锅!我兄弟们要吃!”

他主子原是行商之人,带了二三十个随从,此时正是又馋又饿,胡莺莺赶紧帮着夏氏操办起来。

一大锅煮好,那人自己竟然带了两只大坛子,全部装了去,闻着味道便觉得十分诱人,临走之时扔下一块玉佩:“谢了!”

夏氏一愣,赶紧就要追,这人吃饭不给钱,给个玉佩算是什么回事?

胡莺莺却捡起来那玉佩一瞧,这玉佩质地看着就很是不错,摸起来手感上佳,再想到方才那人说话之间很是敞亮的姿态,想必也是不会骗人的。

那人是故意如此,见胡莺莺拉住了夏氏,回头轻哼了一声:“这玉佩可比这一大锅饭食值钱多了!不信你们只管去当铺问问!”

他很快消失不见,夏氏心里打鼓似的,那一大锅麻辣烫用了不少的蔬菜呢,可不能是被骗了!

可等夏氏去当铺一问,吓得差点尿裤子!

那玉佩竟然足足值三十两银子!

夏氏愣怔了一会,口干舌燥:“莺莺,这,这人怎的如此大方?”

胡莺莺笑眯眯的:“娘,那些人常年在路上,确实很大方,既然人家给了,咱们就收着。”

夏氏喜欢银子,当即把玉佩换成了银子,一家子琢磨着明儿正好要搬到新屋子了,租赁那院子还不如干脆买下来!

“那院子也就值得三十两银子的模样,不如咱们就买下来,你们觉得如何?”当晚,夏氏便挑灯夜谈,问刘二成与刘德忠。

刘二成觉得有个属于自家的院子倒是不错,毕竟明年他孩子就要出生了,刘德忠完全没意见,胡莺莺想了想,这院子也好出手,买下来也没什么。

第二日刘德忠便去同人家谈了谈,那户人家倒是也同意了,这院子不租了,直接卖给刘家!

夏氏喜欢的夜里都睡不着。

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在县城买了房子!

眼看着没多久要过年了,她算了算,大雪也要下了,到时候麻辣烫也就先不卖了,先把冬天过去再说。

第二日一早,夏氏便打算去同郑婆子谈谈。

胡莺莺起身去廊下端水洗脸,才端起来盆就觉得脑子一晕,差点就摔跤。

郑婆子远远地看着,心里一喜,原来这符真的有用!

可是下一刻,她没仔细看到胡莺莺如何了,就瞧见家里养了好几年的狗忽然冲上来咬住她裤子就是不松!

郑婆子哎呀一声,赶紧地骂起来:“起开!你这死狗!起开!啊哦!我的腿!”

胡莺莺扶着柱子站稳了,朝那边看去,那狗跟疯了似的咬住郑婆子的腿,郑婆子吓坏了。

还好,其他人上去帮着拉开了狗,可郑婆子的腿却鲜血淋漓,棉裤都被咬通了!

郑婆子吓得身上都在抖,再看看胡莺莺,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不由得心生胆怯。

这真是见了鬼了!

因为腿被狗咬了,郑婆子不能下地,夏氏便亲自去她屋子里告诉她,自己一家人要搬走了。

郑婆子有些意外:“搬走?你们搬去哪里?整个县城,谁家的屋子有我家的便宜实惠?”

夏氏笑吟吟的,她一向看不惯这个房东大娘。

“我们在学府旁边买了一处小院子。”

“买了院子?!”郑婆子惊呆了。

她赶紧问:“多少银子买的?”

刘家怎么可能买得起院子!

夏氏笑得灿烂:“不多,三十两。”

郑婆子好半天差点没缓过气来,下意识地想赖一笔钱,可想到自己才被狗咬伤的腿,什么也不敢说了。

刘家人才搬到了新院子里,这个冬日最大的一场雪就下下来了。

整个县城仿佛都裹上了厚厚的棉被,胡莺莺冷的受不住,那院子里处处都是冰,还好屋子里放了火炉,厚厚的门帘子挡住了风,屋子里倒是暖和。

冬日实在是难过,街上几乎没有人,对于没有门面的人来说是做不成生意的。

刘德忠冒着风雪去买了些炭,以及接下来要用的粮食,此外又买了些猪骨头,猪肉。

夏氏特意给胡莺莺炖了骨头汤,里头放了白萝卜,喝一碗下去舒坦的很。

人人都愿意躲在屋子里,可刘二成他们却还是得去学府里读书,每日早出晚归,着实辛苦的很。

因为不能做生意了,夏氏有些担心,这手里的银子买了房子住,还剩的就不算多了,可是她同人打听了一番,听说去京城参加乡试是需要花费好大一笔钱的。

乡试是去布政使司参加,离本县大约要坐四五日的马车才能到,那儿不比县城,处处都得花钱。

夏氏与胡莺莺坐在屋子里,娘儿俩给胡莺莺肚子里的小孩做衣裳鞋子。

说起来乡试,夏氏就愁。

“人家都说去了之后要先去各位大人府上打点一番,否则能中的希望渺茫,咱们家一穷二白,二成可咋办呢?”

胡莺莺是不信的,她劝道:“咱们本朝皇帝风评还是不错的,据说贪官污吏抓的很严,想必那些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拿这些东西做文章,何况相公文采斐然,就是不花银子,他们也是要争着要他的。”

夏氏听到这话喜了:“莺莺,你说的对!咱家二成就是不花一分一厘,他们也争着要!”

第52章

胡莺莺虽然那般安慰夏氏, 私下也少不了去问二成乡试的程序,心里琢磨着银钱方面自然是备的越足越好,外头用钱的地方多, 不容小觑。

可如今家里也没有什么进项, 只能等来年天气暖和了继续卖麻辣烫, 希望到时候生意还会红火。

大雪连着下了几日, 都没有消融的时候, 二成的学府里头休假了, 部分书生家在县城,但大多还是家在乡下, 须得赶回家过年。

夏氏感叹这般恶劣的天气, 幸好自家人如今在县城里安居了, 否则二成岂不是要帽子大风雪回去?

这天气寻常庄稼汉子都受不住, 二成这般回去说不准就要着凉!

刘二成也觉得庆幸,今年不用再吃这苦头,,但原先与他住一屋的付东宇张海二人却都要回家过年。

两人临走之时上门拜见夏氏,还带了些礼物,张海带了一斤白酒, 付东宇则是带了些红糖。

夏氏笑的褶子都出来了:“哎哟, 你们都是同窗好友, 来了便是自个儿的家, 何须这样破费?快进来坐下吃茶!”

如今他们在县城住下了, 夏氏也不想人家看低自己, 特意买了茶叶备着,胡莺莺笑盈盈地去泡茶。

她峨眉杏眼,肤如凝脂,有孕之后那原本就清丽无双的姿容更添一丝为人母亲才有的恬淡和煦,付东宇以及张海都微微纳罕。

许久不见,如今看来更是感叹,刘二成当真是个有福之人,这等娇妻也不怪他在外头那般维护!

张海用胳膊肘蹭蹭刘二成,暗道:“刘兄,你当真是有福之人。”

刘二成也知胡莺莺姿色过人,但旁的男人如此夸赞,他心中也是不大舒服,只嗯了一声。

付东宇没忍住开口道:“嫂子当真是灿如春华,皎如秋月。与刘兄恰似一对璧人,羡煞旁人。”

这话虽然也夸赞了刘二成,但刘二成总觉得这俩小子在觊觎自家妻子的美色。

他未开口,胡莺莺便笑道:“两位公子一表人才,学富五车,我乃一介妇人,不值一提。”

付东宇正色道:“此言差矣,武则天为皇,花木兰为将,谁说女子不如男?嫂子你……”

刘二成在旁忽然咳嗽了起来,那茶水呛得他一阵难受。

胡莺莺赶紧过去给他拍背,轻柔地关心道:“相公,你小心些。”

那声音柔婉甜蜜,付东宇与张海越发嫉妒。

因为他们三人都是男子,自有自己要说的话,胡莺莺便很快去了灶房帮着夏氏烧饭,刘二成立即把话题扭转,三人开始谈论起其他内容。

夏氏准备的菜色充足,一大碗麻辣烫,外加炒了个土豆肉片,小葱鸡蛋,三人下酒很是不错。

原本付东宇及张海是想吃了饭就赶紧赶回老家,却因着菜香酒美一个不小心吃到了天擦黑。

夏氏热情,留着他们在此住上一晚,第二日再走。

家里毕竟与学府不同,他们可以畅所欲言,平日里老师难免过于考究了些,此时三人高谈阔论,你一言我一语,激情慷慨,谈了个畅快。

胡莺莺帮着夏氏在灶房里烙了些饼,打算明日张海与付东宇回家时带着在路上吃,他们家也不近,回去约摸得两三日。

忙完一切胡莺莺回了卧房,被子香软,她洗的干干净净躺进被窝,迷迷瞪瞪很快就困了。

外头风声呼呼的,更让人困意叠叠,胡莺莺正欲睡着,忽然间肚子里的胎儿动了下。

她一惊,赶紧去摸肚子,觉得新奇又高兴,谁知道那小娃儿见她摸了,立即不动了。

胡莺莺轻轻叹口气,等了好一会没等到她再次动弹,只好继续去睡。

刚合上眼,刘二成就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些酒气,进门先洗了脸和手,接着就去洗脚,胡莺莺听着声响探头问:“你喝了多少?可难受么?”

刘二成也是个爱干净的,把身上衣裳都换了,躺到被子里笑道:“不多,不多。”

他顺手搂住她,让莺莺靠在他怀里。

胡莺莺也顺从地挨近他,打了个呵欠:“困了,睡。”

可谁知道刘二成丝毫没有困意,他哼了一声:“你觉得付兄如何?”

胡莺莺实在是困,不明所以:“什么?付兄?你说付东宇吗?他挺好的呀,长得高高的,看着也精神,似乎学问也不错?”

刘二成眯起眼:“哦?你觉得他好?”

胡莺莺笑:“我也不了解他,就是这么一说。”

若非付东宇是刘二成同窗,她只会觉得这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书生。

说完这些,胡莺莺也没放在心上,她现在只想睡觉,暖和踏实地睡一觉。

可刘二成却睡不着了,他想了又想,忽然就低沉地说道:“付东宇学问虽也不错,但与我比还有差距,你说他高?精神?难道我不高,不精神?”

胡莺莺都快睡着了,听到这些有些懵懵地看他:“啊?”

刘二成有些醉意,泉水一样的眸子里有些不服气:“你说他一表人才,学富五车,莺莺,你是不是觉得他很好?”

胡莺莺欲哭无泪:“我哪里觉得他好了?!那是敬辞!”

刘二成不信:“那你觉得他这人到底如何?”

付东宇其实真的不错,虽然长相不及刘二成俊朗,学问也不及刘二成,但因为爱笑爱说,看着就很温润,平时不少姑娘见了他都脸红。

反倒是刘二成,看见姑娘时就跟看见一块木头差不多,人家也脸红不起来。

胡莺莺忽然明白了,忍不住笑起来,笑了好一会,肚子都要痛了!

刘二成有些恼:“你笑什么?”

“我笑你在吃醋!哈哈哈哈。”

刘二成立即否认:“胡说!我怎么会吃醋?”

男子汉大丈夫,向来不会吃醋,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胡莺莺笑完了,懒懒地趴在他心口,小手指无意识地画着圆圈。

“刘二成,我与他说话不过是因着他是你的同窗,若是换了旁人,我也会这样说啊。一表人才,学富五车,算什么?我相公仪表堂堂,气宇轩昂,才高八斗……”

刘二成心里渐渐软了下来,他也觉得自己简直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很快,他忽然就有些奇怪:“莺莺,你哪里学到的这么多成语?”

胡莺莺枕着他的胸口早已睡着,呼吸声细细的,刘二成听了好一会,最终轻柔地摸摸她的脸颊,叹息一声也睡了。

第二日张海与付东宇告别,夏氏把昨儿烙的饼给他们带上,两人都是十分感激。

刘德忠一早出去遛弯,听到人说昨日晚上城西有一座桥竟然塌了,好几个人从桥上掉下去,甚至有人摔断了腿。

张海与付东宇都是不胜唏嘘,若非他们在刘家待了一宿,说不准昨日也要从桥上掉下去了!

说完,两人改道从另外一条路回家去了。

胡莺莺瞧着他们的背影,想起来昨晚上,故意低声对刘二成说道:“付兄虽然个儿比你高,但男人太过于高了,也实在是瞧着突兀,相公,还是你最好看。”

刘二成心知她是故意这样说,也觉得昨日自己是有些好笑了,咳了咳,说道:“娘子,你说的对。”

眼瞅着快过年了,夏氏打听到了离他们村不远的一户人家有人在县城做工,这几日也要赶着回去,便于胡莺莺商谈起过年送礼之事。

“你与二成素来没有操办过这些事情,年前你是要给你娘家妈送节礼的,年后也要拜年,如今咱们在县城里,回去不容易,但礼数不能少,不如准备些东西托人带回去,你两个觉得如何?”

胡莺莺点头:“娘,我都听您的。”

刘二成沉吟道:“娘觉得送些什么好?”

夏氏早已打算好了,便说出来让他俩看看是否合适。

“我想了想,便带一块猪肉,两斤红糖,外加各色果子一盒子,人家赶路辛苦,也不宜带太多。”

夏氏想的其实很周全了,胡莺莺与刘二成便也都没有意见,夏氏便立即让刘德忠去把东西拿去给那托付之人。

这些时日其实村里人闲着没事都在议论夏氏与刘德忠。

有人问兰娘与招娣,可有公婆与老二家的消息,她们自然答不上来。

当初公婆与老二媳妇走的突然,都没有与他们打招呼,这走了一个多月,如今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但兰娘却装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县城么哪里是咱们能轻易去的地方?他们如今日子也艰难,兴许过不久就回来了!”

其实兰娘就是这么想的,胡莺莺就是再厉害,去了县城肯定也会灰溜溜地回来,不是年前也是年后!

不止兰娘这样想,村里其他人都这样想。

那县城是乡下人去的地方啊?也不想想自己几斤几两!这夏氏的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

眼瞅着要过年了,兰娘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心里想着去周大娘家要来公婆养的鸡鸭,可惜周大娘死活不松口。

如此试探了好几次,兰娘也是很生气了,骂骂咧咧地同刘大成抱怨。

“你爹娘想必不是你亲爹娘!否则怎的走之前把一家子东西都托付给姓周的,都不肯托付给你?”

若是托付给自己,那鸡鸭猪,外加新盖的大房子,她兰娘便都能享受的到,可如今呢?摸都摸不到!

刘大成没说话,心里也是不得劲,他觉得自家爹娘太狠了些。

还好,没几日就有人从县城回来,还带了夏氏交给他的东西。

他把那东西拿到了胡老大家,猪肉,红糖,一大盒子糕点果子,张氏眼瞪的老大,追着问:“我闺女跟我女婿,还有我亲家,他们在县城咋样?”

那人笑道:“他们好着呢!如今在县城里置办了新的院子,前段时间天儿好的时候卖麻辣烫,生意红火的很,整个县城谁人不知道刘家的麻辣烫?”

村里人都很惊奇:“麻辣烫是啥?”

那人挠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顶好吃的东西!刘德忠请我吃过一碗!”

兰娘挤上去:“我爹娘让你带信回来了?可有说给俺们带的啥?”

那人看看兰娘,摇头:“没说呢。”

兰娘瞬间失望,脸上也难看起来。

张氏那一盒子糕点果子真是刺眼,人人羡慕,都想吃一口,张氏哪里舍得拿出来分享,很快就收起来了。

带信的人又去了周大娘家,说是夏氏说的,要周大娘把攒下来的鸡蛋分成三份,给刘大成一份,刘小成一份,自己留一份。

周大娘便照办了,兰娘与招娣拿了鸡蛋,心里头也不得劲,夏氏才走一个月,冬日鸡下蛋也不勤快,几只鸡一起,攒下来的鸡蛋也就四十来个,一人分了十几个,这跟那盒子糕点果子没法比。

晚上,兰娘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会难受一会高兴。

难受的是老二家竟然在县城买房子了!高兴的则是若是老二家永远不回来了,那留在村里的新屋子回头应该还是给刘大成的?

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平白无故住上那宽敞明亮的大房子,兰娘又笑出声来。

胡莺莺原先以为这个年会比较寡淡,毕竟他们在县城几乎没有亲戚,过年期间便只有一家四口,着实冷清了些。

可大年三十那天,刘二成的老师却亲自来请他们一大家子一道去吃年夜饭。

刘二成是他的得意门生,徐老师非常看重他,知道今年刘家人在县城过年,便想着两家人一起。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徐老师待刘二成真的没话说,因此这也绝对不是客气客气。

这事儿也不好拒绝,夏氏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徐家准备的饭菜十分丰盛,热热闹闹的,比刘家有年味多了,胡莺莺因为怀着身孕便没有去帮着做什么,夏氏闲不住,前前后后地帮着做菜,刘二成则是陪着自己老师说话。

徐家院子比刘家大了许多,因为是老师的家,处处都素雅得很,庭中还栽了一株梅花,此时开得很好,清香淡淡,引得胡莺莺起身想去看看梅花。

那梅花在角落里,胡莺莺还未走到跟前,就听到最边上一间屋子里有人说话。

是一道细细的女声,似乎在劝导人:“秀娟,刘成这人极其珍爱自己的妻子,你一片痴心无处付,何苦为了他赔了自己的终生呢?”

接着是徐秀娟低落却又坚定的声音:“他喜不喜欢我,都是我的事情,但我会一辈子喜欢他。他不娶我,我便不嫁任何人!”

另外那人笑了:“那你只能等他丧妻了。”

胡莺莺:“???丧妻??”

第53章

胡莺莺伸手白嫩的指尖触了触那柔弱的梅花花瓣, 轻轻一笑。

她声音很轻,但房内的徐秀娟还是吓了一跳,她原本正是与自己表姐在说话,此时两人赶紧出来。

瞧见是胡莺莺, 徐秀娟脸色更是惨白, 但很快鼓足勇 -气说道:“你,你可曾听到我们说话?”

胡莺莺嫣然一笑:“听到了呀。”

徐秀娟一愣,这人怎么如此直白?就算听到了不是应当说没听到吗?

她瞬间有些瞠目结舌:“你……你……”

徐家表姐年龄稍长, 立即正色道:“你既然听到了,那我就与你说个明白,方才只是我们的一句玩笑话, 你可不要误会了。”

啧啧, 玩笑话?

胡莺莺笑眯眯的:“哪里会误会呀?我岂是那等小气之人呢?不过就是秀娟妹妹想让我死,然后嫁给我相公嘛。”

徐秀娟脸都涨红了:“你……你怎能这样说!”

徐家表姐也哑口无言,她们确实是这样说的。

胡莺莺神色淡了下来:“你们瞧见了吗?这梅花是徐老师所种,清香淡雅,但若是有人损坏了它,不知道徐老师会如何?”

徐老师为人正直,自己的亲儿子都能因为一件小小的错事打个半死, 若是他知道自己的闺女如此不知廉耻, 想必会重重责罚。

徐秀娟脸色一僵:“你想怎样?”

胡莺莺没再多留, 闲闲地说道:“没有想怎样, 就是闲聊, 闲聊。”

她说完便走, 徐秀娟与徐家表姐面面相觑都有些害怕。

刘家人没在徐家待多久,很快便走了,徐秀娟时不时地看胡莺莺几眼,心里害怕的要死。

她真是怕胡莺莺会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她爹,按照她爹的脾气,那还不得打死她?

胡莺莺自然也注意到了徐秀娟难受的眼神,心里舒服极了。

觊觎她相公的男人,才不能好过!

第二日大年初一,胡莺莺在家躺着,刘二成则是坐在桌旁看书,夏氏忽然进来纳闷地说道:“媳妇,怎么徐老师家的小姐来找你了?说是昨日与你闲聊,你落下了东西。”

刘二成是知道徐秀娟的,先前学府里的人老是拿他与徐秀娟开玩笑,他澄清过一次之后,徐秀娟每次见到他都有些哀怨。

只是刘二成满心里都是胡莺莺,根本无暇顾及他人。

他放下书,走过来说道:“她来做什么?”

刘二成觉得徐老师虽好,但徐老师的子女并不算什么优秀的人物,这也是被徐夫人给带坏了的缘故,因此也不想胡莺莺去见徐秀娟。

“娘,您就说莺莺身子不舒服,让她放下东西赶紧回去。”

夏氏笑道:“她不走呢,说是还想与莺莺说会话,我想着是不是徐家这位小姐也十分喜欢莺莺?”

胡莺莺心里自然清楚是为什么,昨日自己的话只怕叫徐秀娟一夜没睡好!

“无事,娘,相公,我去见见她。”

徐秀娟正坐在堂屋,见胡莺莺出来,立即谨慎地址站起来了,眼底果然有些青灰色。

“嫂子……”

她这一声嫂子,倒是教胡莺莺意外。

“坐。”胡莺莺懒懒地坐在椅子上。

徐秀娟四处看了看,见夏氏没有出来,便低声说道:“昨日之事是我表姐开玩笑,你千万不要说出去,不然我爹会打死我的,我心里绝对没有那种想法,莫要说刘公子不是那种人,就算他是,想必也看不上我,喜欢的也必定是秀外慧中的女子……”

胡莺莺略微抬了抬眼皮,徐秀娟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刘二成将来还是会纳妾?

哼,她把茶盏悠悠放下。

“你觉得自己无辜?”

徐秀娟弱弱点头。

“那你如何证明?”

徐秀娟哑然,好一会才茫然地说道:“证明?怎么证明?”

这事儿要怎么证明?她今日来致歉,胡莺莺只需要说原谅她不就行了吗?

胡莺莺柔声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说亲了?”

徐秀娟僵立在那里,胡莺莺又笑道:“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肯定会好好地嫁人,相夫教子的,怎么会蓄意诅咒人家的妻子呢?若真的那样,你父亲不仅要责罚你,还要失去一生的好名誉,说不定也无法在学府里继续教人读书,这事儿,可不是一句简单的误会可以解释的。”

徐秀娟脸色惨白,半晌,才咬牙说道:“好,我嫁人!”

她愤愤地离开刘家,胡莺莺哼了一声站起来,夏氏没走远,一直躲在隔壁听着,见徐秀娟走了,立即跳出来说道:“啥?那徐家小姐看上了咱们二成?她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她虽然是徐老师的闺女,可哪里能与你比?莺莺,你切莫要因为她生气,二成是发了毒誓的,这辈子都不会负你!那些阿猫阿狗再如何乱来也不成!”

婆婆如此安慰自己,胡莺莺心里舒服多了,拉着夏氏的手撒娇:“娘,我知道您疼我,旁人想取代我,那是不可能的。”

夏氏点头:“想吃啥?娘给你做!”

这是她惯用的宠爱方式,胡莺莺歪头想了想:“我想吃酒糟汤圆。”

酸甜可口的酒糟,是夏氏自己做的,吃起来绵软可口,里头放些自己做的白糯米汤圆,包的是黑芝麻加花生碎,一口咬下去,那叫个香!

胡莺莺一口气吃了十来个汤圆,夏氏怕她吃多了不好消化,赶紧拦住了。

到了晚上,胡莺莺还是觉得胃里有些不舒服,刘二成便让她靠自己怀里,轻轻地给她揉胃部。

胡莺莺觉得无聊,心生促狭:“你说,徐秀娟与我比,哪个好看?若是能重来一次,你选择我还是徐秀娟?”

刘二成的手顿时停了下来:“你当真要知道答案?”

胡莺莺有些生气了:“你竟然没有立即回答!说,你是不是动摇了?哼,你肯定会选择徐秀娟,她毕竟是你老师的闺女,又对你一往情深!”

刘二成摇摇头,胡莺莺追着他打了一拳:“你怎么不回答?”

“你当真要我回答?”刘二成又问。

胡莺莺都急了:“当然要!刘二成!你定然是……”

她一句话没说完,被男人扣住了下巴,直接亲了上去。

他只亲了一下,便松开了,笑意中带了些霸道的滋味:“我若是回答,便会回答个彻彻底底,直到你彻底明白了为止,下回再也不会问如此无聊的问题。”

胡莺莺有些害怕,她可真是脑残呀!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屋子里暖香阵阵,罗帐轻轻摇晃,鸳鸯戏水的被面来回翻滚。

刘二成声音低沉黯哑,不住地问:“你知道答案了吗?”

胡莺莺无暇回答,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你顾着些孩子……”

“我特地查阅了书籍,如今你胎像稳固,偶然一次不碍事。何况……这是你自找的。”

他埋头做自己的事情,隔一会问一句:“你知道答案了吗?”

胡莺莺终于回答了:“知道了,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刘二成依旧不肯放过她:“你知道什么了?”

胡莺莺声音弱弱的:“我知道了……你定然会娶我,而不是徐秀娟……”

谁知道刘二成依旧不放过他,反倒是问:“那你觉得徐秀娟好吗?”

“不好,她哪里好?”

一问一答半日,胡莺莺才有些懵,怎么成了刘二成质问自己了?

不过,她精疲力尽,也没心思去探究究竟是为啥了,没多大会就睡着了。

第二日胡莺莺回想起昨日的问题,忍不住愤愤:“阴险!狡诈!卑鄙!小人风范!”

刘二成轻笑:“是吗?”

他的笑明明温润和煦,胡莺莺却有些瑟瑟发抖,赶紧举手投降:“不不不,我相公乃正人君子,坦荡无比,高风亮节……”

刘二成又笑,胡莺莺心虚地垂下脑袋:“不行了,不能再那啥了,刘二成,你真是个坏人!”

她委屈巴巴的,刘二成捏一把她的脸蛋:“好了,我难不成是个色狼,满脑子都是床笫之事么?你本身就是有孕在身,我如何不知道克制。往后你若是不愿意我不会再强求。”

胡莺莺大喜,刘二成眸色一紧:“但是,欠了我的,我都记着,日子还长,慢慢还。”

这厮!胡莺莺真是气坏了!早上吃饭还在饭桌下踩刘二成的脚。

谁知道他跟不怕疼似的,岿然不动地举着筷子夹菜吃。

夏氏一边嚼着馒头,一边说道:“今儿早上我出门听说了一件事,徐老师家的闺女徐秀娟今儿定亲了!”

啥?这么快?胡莺莺眼皮跳了下。

夏氏点头:“听闻那家人中意徐秀娟许久,她都不肯点头,这回竟然破天荒地答应了,倒是省心了。”

胡莺莺也没说啥,看来这个徐秀娟倒还知道收敛,若是还不知道收敛,那才叫人头疼!

她悄悄看了一眼刘二成,眉目舒朗,双目如潭,二成的确是男子中一眼便瞧得见的出类拔萃之人。

这也就罢了,他偏生学问又好,日后若是真的中了举人,不知道还要被多少女子青眼呢。

这世道,谁不为自己的未来考虑,遇着个稍微好些的男子,女人们都巴不得贴上去,更何况是那种千人中也挑不出一个的。

胡莺莺咬着筷子,为自己默哀一句。

她日后要遇到多少小三啊!

好累,心好累!

刘二成见他家小娘子忽然间盯着自己看,不吃饭了,精致的眉眼之中还染了一丝薄愁,关切地问:“怎的了?可是不舒服?”

胡莺莺委屈点头:“嗯,好累。”

刘二成还没说话呢,夏氏立即瞪了他一眼:“是不是你没照顾好莺莺?怎么一大早的莺莺就累了?你可是与她抢被子了?现如今她身子不方便,你要不然自己睡一张床!”

第54章

刘二成哪里舍得与胡莺莺分床睡?

每日读书那般辛苦了,最幸福的时候也就是晚上搂着她入梦了。

这下换刘二成蹭胡莺莺的脚了, 胡莺莺忍着笑:“娘, 相公没有欺负我, 我一个人睡觉有些冷, 还是与相公一起睡才好。您莫要担心, 我就是肚子大了,行动难免不方便。”

夏氏这才放过刘二成,念叨:“女人生孩子就是难,莺莺, 辛苦你了。”

当天,夏氏又缝了一只月牙形的枕头拿给胡莺莺,叫她睡觉的时候垫在腰后侧,的确舒服了许多, 胡莺莺打心眼里感激夏氏。

这个年转眼就过去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过完年大雪一下子停了, 还出了几日的大太阳。

初七, 那位老乡回来了县城做工,一到县城就去了刘家。

他把张氏以及刘梅花带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张氏带的是一大包干豆角,干萝卜,以及两百文钱, 还带了几句话。

“莺莺, 娘没攒下来多少银子, 你们在县城处处要用钱, 往后莫要再给我带那些贵的东西,顾好自己个儿就是了,此外也要照顾好你公婆,他们年纪大了,身子骨得上心。”

夏氏都暗叹张氏为人厚道,胡莺莺更是一阵沉默,张氏待她真的比寻常人待亲生闺女还好呢!

另外刘梅花托人带来的一大块腊肉,还有两件给胡莺莺肚子里的孩子做的小肚兜,那针脚不算精致,一看就是刘梅花亲自做的,胡莺莺瞬间觉得大家都好疼她,这样一对比她真觉得自己许多地方做的都不够好。

刘德忠留老乡在家吃饭,人家根本不愿意,推让半日还是走了。

夏氏感叹:“老大和老三倒成了我白生的了!寻常日子也罢了,这大过年的,非但没有给我带任何拜年的东西,就连一句话都不曾带来!唉!”

她是真的伤心失望,胡莺莺赶紧安慰她:“娘,咱们不在老家,姥姥舅舅那里都是大哥小弟照顾,忙得很,顾不上您也是正常的,他们负责家里其他人,我跟相公就负责陪伴您。”

夏氏这样一想,心里也舒坦了,是啊,家里一大帮子亲戚,逢年过节的也是需要走动的,尤其是夏氏的亲娘,那当初刘大成小的时候,没少得姥姥疼爱,这时候也是得报恩了!

哪知道这些日子夏家的人暗地里把刘大成都给骂死了!

刘大成在兰娘的撺掇下,非但没有去夏家拜年,反倒是大包小包地去兰娘娘家,当初那场猪瘟就是陈家引起的,谁人不恨陈家的人?

这便罢了,兰娘与刘大成路过夏家屋后头,夏家舅舅瞧见了正要说话,兰娘硬是拉着刘大成当做没看见,迅速地溜了。

刘大成竟然如此黑白不分,夏家姥姥气的手都抖了,夏家舅舅更是直言再不认刘大成这个外甥!

至于刘小成,那更是没谱儿,自从他爹娘不在村里了,越发地好吃懒做,躺在家里啥也不干,刘家堂伯来商议族里过年亲近的人一道吃个饭的事情,刘大成怕出钱不吭声,刘小成直接说道:“老二有钱,你们去县城找老二去,找我干啥?”

这个年,刘家族人吃饭,刘大成与刘小成都未参与,祭拜祖宗之事他俩也浑然不顾,刘家一位老太爷胡子都气抖了!

“胡闹!孽障!刘德忠怎么生了这么两个不肖子!”

此时远在县城的夏氏丝毫不知情,眼看着要到正月十五了,元宵节也是要好好地过一下的。

县城不比乡下,人们口袋里银钱多了些,日子便更滋润些。

元宵节县城里有花灯,处处都是撑着油纸伞的娇媚姑娘,刘二成正月二十开学,这一日便接到了同窗李家公子的帖子,说是邀请他与娘子去李府参加元宵节茶会。

刘二成略微看了看那帖子,皱眉:“这种茶会表面是你来我往,实际上却是互相攀比,恭维彼此,说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胡莺莺倒是觉得很是新奇,她来到这里还没有参加过这种听起来就很高级的活动呢!

何况自从来了县城,尤其是搬来这小院子里之后,每日倒是真的闷的慌。

夏氏在旁边纳鞋底,一眼就瞧出来胡莺莺是想出去玩的,便笑道:“人家邀请了,你们便去,要银子的话娘就帮你准备!”

刘二成抬抬眼,瞧见坐在自己旁边的胡莺莺,她桃腮杏眼,肌肤胜雪,穿着一件寻常的杏色小袄子,素净寡淡,却偏生眸子里流转着无限柔情,瞧着让人移不开眼。

他真希望旁的男人瞧见自己的妻子,张海说的对,他的确是在金屋藏娇。

只是如今这“金屋”还不算金屋。

见胡莺莺下一刻就要委屈了,刘二成心里一下子软了,他最受不得胡莺莺撒娇了。

“行,那咱们便去一趟。”

夏氏爱脸面,帮胡莺莺翻出来她最好看的那件小袄子,又嘱咐道:“把你那两只银镯子都戴上,娘再去给你买朵绢花,我瞧着城里小娘子都爱戴绢花,打扮的可好看了,莺莺,咱不能输给人家。”

胡莺莺抿嘴一笑,亲热地挽住夏氏的胳膊:“娘,那您觉得外头那些戴了绢花的姑娘好看,还是我好看?”

夏氏立即提高声音:“这不是废话?肯定是你好看!”

胡莺莺点头:“那便是了,我不戴银镯子与绢花,也比他们好看,这样岂不是更有面子?”

夏氏一愣,这话……似乎很有道理?

出门那一日,胡莺莺当真打扮的很是朴素,她挽了个简单的妇人发髻,簪了一朵新鲜的梅花,略施脂粉,穿了一件水绿色的袄子,底下是深蓝色的长裙,腕上什么也没戴,只有白嫩的耳垂上戴了一对耳坠子,走路时微微摇动,平添一丝娇俏。

李家离的也不算远,两人直接走路过去,带了一盒子糕点作为礼物。

这会儿李家已经挤挤攘攘的来了不少书生,有的尚未娶妻便独自来的,娶了媳妇的则是带着自家妻子,李家娘子苗氏喜气洋洋地在招待大伙。

刘二成牵着胡莺莺的手,原本这种场合两人是该避嫌的,胡莺莺怕他被人笑话,赶紧要撒开手,可他却依旧牵着她:“当心,路上有水渍。”

胡莺莺有些脸红,有人喊道:“刘兄!你可算来了?这位便是嫂夫人?真是闭月羞花!”

刘二成拱手笑道:“徐兄过奖了。”

那边苗氏听到这声音立即扭头过来,她早就知道自己相公的同窗之中有一位叫刘成的人,学问很好,在学府里深得老师喜爱,这也罢了,听闻那刘成的娘子容貌极佳,作为全县城数得上的美貌妇人,苗氏有意瞧瞧这个刘成的娘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迈着小碎步走过来,只见温润俊朗的刘成站在廊下,姿若松柏,气质淡雅,举手投足之间便可瞧得出来内涵颇丰,瞬间把自己相公给比下去了。

再看看刘成旁边的那女子,肚子微微隆起,但身上其他地方却也没有胖到肥腻的地步,珠圆玉润,娇甜可人,眉眼不笑时都恍如带着春日的气息,那是一种让人很舒服的美,其他人都忍不住看过去。

苗氏心里咯噔一下,难免有些不高兴,但很快再打量一番刘氏夫妇的穿着打扮,竟然如此寒酸,她又得意起来。

“哎呀,刘公子,刘夫人!你们可算来了!里面坐!刘公子,我相公他们都在等你呢,你快去与他们吃茶论诗,刘夫人有我照顾,你放心好了!”

刘二成沉沉地看着胡莺莺,不是很放心。

胡莺莺弯唇一笑:“你去,我与李夫人坐着吃茶。”

刘二成这才离去,苗氏拉着胡莺莺的手,只见那双手纤细柔润,白嫩如玉,竟然看不出来一丝操持家务的痕迹,难不成这人在家什么都不做?

苗氏想到自己嫁到李家,虽然李家也算家底殷实,但日常也要亲手做些羹汤以示贤惠,里里外外操持不断,一双手也有不少劳苦过的痕迹。

她有些心酸,但随即又瞧见胡莺莺腕上干干净净,连一只素银镯子都没有,又高兴了起来。

胡莺莺坐到椅子上,其他娘子便都看了过来,俱是在心里感叹此人竟然如此美貌,那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衣裙竟然也掩盖不住她明珠般的光泽,尤其是孕中的女子竟然丝毫不邋遢,实在是难得啊!

但谁也没有直接夸赞出口,人人都在为自己找借口,不肯认输。

尤其是苗氏,她面上笑意盈盈,每每端起茶盏之时便露出了腕上翠绿的玉镯以及闪闪的金镯子。

胡莺莺憋着笑,那镯子实在是闪瞎了众人的眼,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说道:“李夫人这镯子瞧着便是价值不菲,不知道是在哪里买的?”

苗氏谦虚一笑:“哪里哪里,这镯子不值钱,乃是婆母赏了我的,也就几十两银子罢了。”

啧啧,啧啧,十来位妇人瞬间有些沉寂,几十两银子,不值钱,你他妈,什么意思!

苗氏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太过了,赶紧笑着夸赞旁人:“哎呀,张夫人,你手上不是也戴了只宝石戒指?想必也是价值不菲!敢问是哪里买的?”

张夫人笑道:“也不值钱,几十两银子罢了!乃是我娘家陪送的嫁妆!”

不知不觉,炫富大赛开始了,很快有人把目光盯上了胡莺莺:“刘夫人,你可戴了什么漂亮的首饰,让我们也欣赏欣赏?”

胡莺莺轻轻呷了口茶,笑道:“我家贫,没有首饰。”

其他人都是一怔,还有人承认自己家穷的?还承认的这么大方,那语气比苗氏说自己那手镯价值几十两还要理直气壮呢!

她这么坦然,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便都围着苗氏的衣着打扮说起来,因为今日苗氏身上那件蝶戏水仙的裙子的确光彩照人,谁人不羡慕?

说着说着,妇人们都愈发兴奋,忽然,有人用力一嗅,羡慕地说道:“李夫人,府上的梅花可真香啊,今日一进门我便陆陆续续闻到了那味儿,不如我们前去赏梅!”

苗氏一愣,掩唇笑道:“我家从未种过什么梅花,你怕不是闻错了。”

可其他妇人都道:“从未种过梅花?那怎的今日院子里满是梅花的香气?我可从未闻到过如此逼真的制香,定然是盛放的梅花才有的。”

可苗氏咬定自家没有种梅花,她细细一嗅,也觉得一阵梅花的香味,初时很淡,猛地一嗅,又觉得那清冷的香味儿浸入了骨髓之中,香的人忍不住去追寻它的源头。

一时间,大家开始思考这香味儿是哪里来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爱香的女人们都好奇得要死,这香味到底哪里来的?

胡莺莺浅笑着喝茶,正要说话,那边一阵脚步声夹杂着热烈的讨论声,竟是那群公子哥儿过来了。

“李兄!你家里肯定种了梅花!竟然如此小气,一棵梅花也藏着掖着不肯让我们也赏玩一番!”

李公子脸色不好,方才大家赛诗,刘成处处都比他更得人心,只最后一次比试他才稍微拿回来些脸面,这会子心中正不痛快呢。

“我家当真没有种什么梅花。”

其他人不信,循着那香味儿便摸到了妇人们聚集的花厅内。

苗氏赶紧站起来:“相公,可是需要什么东西?”

李公子苦笑:“这群人非要说咱们家种了梅花,可是咱们家没种梅花呀!”

胡莺莺想了想,拿出来自己的荷包,轻轻笑道:“难不成,你们闻的是我这梅花香片的味道?”

苗氏走过去拿起来一闻,脸色都变了:“你这是什么东西?里头装的是梅花?”

胡莺莺把荷包打开,里头拿出来一把细小的片状颗粒,褐色的颗粒凑近了闻味道更是勾人,这不仅让人辨别不出与真梅花的香味有什么区别,且比梅花多了一分勾人的味道,闻了一次还想再多闻一会,简直就有些摄魂!

一群人都好奇地围过来,胡莺莺也不小气把那颗粒放到桌上,谁若是喜欢便拿去一颗。

一时间大家也顾不上体面了,都争抢起来,苗氏自然也想要,挤上去头饰都歪了!

刘二成把胡莺莺拉到一边,仔细地护着她,低声道:“可累了么?若是累了我便带你回去休息。”

胡莺莺轻轻摇头,不多会,便有人扭头问她:“刘夫人,敢问这香是如何制的?”

“就是我闲时无聊琢磨出来的,也不难,回头我把方子写给你。”

这香不仅女人们喜欢,书生们也很喜欢,梅花高洁,不畏严寒,自古都是文人雅客热爱之物。

有书生大赞胡莺莺心灵手巧,秀外慧中,宛如“梅花娘子”,因为想要这香的制法,女人们也都蓄意讨好胡莺莺,说些奉承恭维的话,苗氏也忍不住巴结起来,拉着胡莺莺姐姐妹妹亲热地喊起来。

谁都知道,戴上再好看的首饰,旁人也会看腻了,可若是你身上香气缭绕,无论走到哪里,都自有一种清丽脱俗之意。

刘二成并不喜这样,他不想任由那些男人的目光在自己妻子身上留恋,没多久便告辞了。

见他们走了,其他人也陆续告辞,李书生面色阴沉地坐在正堂里的椅子上,苗氏才踏过门槛,他就把一盏茶砸了出去。

“小家子气!你嫁入我家数年,什么香没见过?我李家原本就是靠制香发家,脸都被你丢尽了!”

苗氏脸色一寒,蹲下去徒手去捡地上的碎渣,她虽然是李家媳妇,但从未插足过李家的生意,何况这香确实闻着比李家所制的香都更要好闻,但相公发火,她只能忍着。

李书生站起来,眸子里都是阴沉:“刘成在学府之上处处压在我头上,原本他虽文章做的好,但于作诗方面并不如我,可如今也远超于我,只怕到时候徐老师会让他代表学府去林州学祠上香,一旦如此,我将颜面无存!”

他的堂伯一家早已入京,堂伯的儿子亦成绩不俗,两人一直暗中较劲,李老爷于去年酒醉之后放出豪言说李书生来年必定会代表整个县城去林州学词上香,言下之意便是他儿子乃是全县城最优秀的书生。

每年乡试,各县城都会有学府派的最优秀的书生前去学祠上香,求祖宗保佑考试顺利,其实这也是各大学府在暗中告诉上面的人,这上香之人便是我们这里最厉害的学生了。

这些学生虽也不会得到什么特殊的照顾,但总让人觉得也是一种殊荣。

李书生日思夜想,却愈发地不安,他总觉得自己是比不过刘成的。

苗氏捏着一堆茶盏碎片,忽然静静地说道:“相公,我有法子保你不会被刘成阻拦。”

此时胡莺莺与刘二成牵着手往回走,路上处处是人,红灯笼满街都是,刘二成没说话,胡莺莺侧头看他:“你不高兴吗?”

刘二成捻捻她的手:“嗯。”

胡莺莺一怔,有些奇怪:“你为什么不高兴?”

刘二成其实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就是克制不住脑子里那种想法,于是如实说出口了。

“我的女人,不想被旁人喜欢。”

胡莺莺抿嘴一笑,立即断定:“你又吃醋了!”

刘二成快速否认:“没有,只是说说罢了。”

胡莺莺摇摇他的手:“你就是吃醋!”

“真没有。”

胡莺莺笑眯眯地拉起了他的手:“那我给你盖个印章好不好?”

她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往他手心里亲了一下,刘二成心跳加速,这可是大街上啊我的姑奶奶!

胡莺莺才不管那么多,她亲完,一字一句地说道:“刘二成,你听好了哦,我这一辈子呀,只喜欢你一个,永远永远都不会变的!”

刘二成原本略微黯淡的眼睛里,逐渐蓄满了笑意,他握紧她的手:“一辈子不够,永远永远还差不多。”

第55章

胡莺莺身上那股子梅花香味真是叫人记忆犹新, 城中妇人们都期待着她能分享一番制香的法子, 胡莺莺亦不小气, 回去便托刘二成写了下来。

她只说是自己偶然想到的, 其实是在曾经捡来的那本书上瞧见的, 刘二成也不疑有他,便替她写了方子赠予他人。

此香不仅味道清幽以假乱真, 让人仿若置身于梅林,还能静气安神, 使人心情愉悦,简直直接秒杀了当前市面上的其他香料。

可惜的是, 那些妇人们拿回去方子却也制不出来同样的香料,味道总觉得有几分拙劣。

便有人拿银子来买胡莺莺做的香料。

胡莺莺闲着无聊的时候倒是也做了些香料,便定了个价格卖了一些。

香料的价格都不便宜, 她做了一小盒就买了足足十两银子, 不过这香料做的也花费时间罢了。

胡莺莺似乎找到了一条生财之道,跃跃欲试地买了一堆材料打算多做些香料拿出去卖,夏氏瞧见了便心疼的很。

“我与你爹在外卖麻辣烫赚钱便可, 你怀着身孕,何必再如此劳累?”

胡莺莺不觉得累, 她闲着也是无聊,这香料卖得的银子正好可以作为刘二成下半年参加乡试的费用。

身上钱多总归让人胆气更足。

见胡莺莺坚持, 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劳累的模样, 夏氏便也闭口不谈了, 年后天气没那么冷, 麻辣烫的生意的确不如以前。

胡莺莺的梅花香片一时流行起来,而李家人却看着香料铺子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李老爷听闻竟然是被一介小小妇人影响的,不由得勃然大怒!

“敢抢我李家生意,是活的不耐烦了吗?少言,找几个人把她驱逐出城。”

李书生名为少言之此时也是紧皱眉头:“爹爹,此人乃是我同窗刘成之妻,徐老师十分看重刘成,过年还邀请了刘成一家一起吃年夜饭,若是贸然行动只怕不妥。”

李老爷捋捋胡须,眼中都是怒气:“难不成看着她把咱家生意搅和的一塌糊涂?!”

李少言虽然也生气,但此时并没有什么很合适的办法,他厌恶刘成以及胡莺莺,但自己也是书生也爱惜名声,并不敢做什么。

父子俩商议半天也没见寻到什么好法子,苗氏倒是记在了心上。

“爹爹,相公,不若我先去打探一番事业最好是能将那制香的法子拿到,岂不比驱逐她出城要好?”

这事儿倒是真得女人出手,李少言便允准了苗氏去做。

苗氏打扮一番,约了另外一位书生娘子林氏,便去了刘家。

瞧见刘家低矮简陋的门楣,苗氏轻笑一声,富贵与清贫还是截然不同的。

两人到了刘家,此时只胡莺莺一人在家正在制香,见她们来了,虽然交情不深但也招待起来,端了茶水瓜子等物,苗氏清浅一笑:“妹妹实在客气,你我都是闺中密友,无需如此,你自制香,我正想瞧瞧这神仙般的香料到底如何做的呢。”

胡莺莺也懒得去想她到底揣的是什么心思,便低头制香。

可谁知道胡莺莺的步骤当真与给他们的方子别无二致,苗氏心中疑惑嘴上却不能说什么。

林氏生的普通,一张圆脸,五官无甚出彩,便艳羡地瞧着胡莺莺说道:“你这般漂亮,又这样聪慧,简直是咱们县城第一美人儿。”

苗氏瞧了林氏一眼,心中不快,但也没说什么。

无论如何这小院子寒酸的要死在都是比不上李家的宅邸的,她的日子才应当被胡莺莺羡慕。

三人正在院子里,门忽然被推开了,竟然是刘二成。

苗氏与林氏见了男子立即站直男都有些拘束,胡莺莺问:“相公?你怎的这个时候回来?”

还没到下学的时候呢!

刘二成看也不看苗氏与林氏,把一块纸包递给胡莺莺:“你爱吃的蛋烘糕,我趁着课间休息去买了一块,你趁热吃,记得喝水。我还要回去上课,自己当心自己的身子。”

胡莺莺很自然地接住:“相公你真好。”

刘二成满意地走了。

这看的苗氏与林氏傻呆呆的,好一会苗氏才问:“他经常这般待你吗?”

胡莺莺点头:“对呀”

林氏讶异:“他怎么把你当女儿一般疼爱?”

胡莺莺倒是觉得奇怪:“我是他妻子,他不疼我疼谁?”

苗氏脱口而出:“身为人妻该贤良淑德侍奉夫君,哪里有夫君侍奉你的道理?”

这可是她自小都知道的道理!

胡莺莺眨眨眼:“我嫁给他之后便是如此,他疼我我也喜欢被他疼,晚上他还给我捏肩呢!”

苗氏眼神复杂,林氏也哑口无言。

如果可以,谁不想被侍奉被疼爱呢!

这一日苗氏回去之后失魂落魄,她肚子靠在床头,抬手看看腕上的金镯子玉镯子忽然就觉得好多余呀、这镯子能疼她爱她帮她分担一丝忧愁吗?

正胡思乱想李少言回来了,一进门便沉默不语,伸胳膊要苗氏替他宽衣。

也不知道怎的了,苗氏忽然就想也被人疼爱一回,她脑子一抽来了一句:“相公我腰疼你帮我捶捶。”

李少言眼眸一黑,苗氏这是在使唤自己吗?

“你疯了吗?”

苗氏见他拒绝,愈发难受干脆赌气:“我今日就要你为我捶捶。你知不知道,刘成每日给他娘子捏肩呢。”

李少言一愣,又是刘成?

他今日在课上与刘成比试,输的一塌糊涂,这也罢了,老师批评他好胜虚荣,不若刘成踏实坦荡。

当着旁人,李少言忍了我还要虚心说道会多向刘兄学习,可是这在家里难道还忍吗?

李少言走过去,一把抓住苗氏的领子,将她提起来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你配吗?”

苗氏吓坏了,继而想到自己在李家所受的委屈,忍不住大哭:“李少言!你不是人!我为李家做牛做马,你竟然如此卑劣,还打女人!我倒是不如嫁一个刘成那样的,反倒得人疼爱!”

刘成又是刘成!李少言脑子疼了起来、对着苗氏狂风暴雨一般地打了起来。

连着一段时日,林氏都喜欢去找胡莺莺玩。

胡莺莺一个人无聊,也知道这个林氏没什么心眼便也欢迎。

林氏说起来城里的八卦,难免提到了苗氏。

她声音极小:“听闻李少言将她打的下不了床,唉真惨,李少言看着也是个斯文的书生,怎么会如此野蛮呢?”

胡莺莺没有评价,她觉得这其实也是苗氏自己的选择,苗氏爱财,嫁给李少言图的便不是感情而是财产。

因为林氏常来,便更是亲眼目睹了刘二成是如何疼爱胡莺莺的。

读书那般好的人,竟还抽时间给胡莺莺剥好瓜子核桃,卧房里有好几张画,都是刘二成画出来的胡莺莺,每日里更是时不时趁着课间小跑回来看一眼胡莺莺,她没事他才放心。

林氏的心疯狂地酸了起来,简直像是泡了陈醋,一出了刘家的院子她便四处宣传起来。

口口相传,就更夸张些,有的人还说了,刘成读书那么好,又那样宠爱胡莺莺,若是将来中举了,胡莺莺就是顶顶幸福的女人了,只怕是积了八辈子的德才修来了一个刘成。

苗氏听家里的丫头说起来,忍不住暗自垂泪,心中也有嫉妒,为什么胡莺莺的男人就那么好呢?

她思前想后,觉得自己还是得振作,如今她已经是李家妇,便必须得守住李家,香料一事得尽早解决,刘成也绝对不能压过李少言。

思及次处,苗氏起身梳妆打扮,给各处递了帖子,邀请众人来李家赏杏花如今二月,杏花开的姣好,确实值得一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