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苗氏碍于公爹在跟前, 也不敢如何泼辣, 她暗暗瞧见刘二成对胡莺莺十分体贴, 竟然还伸手给她捏胳膊,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怀了孩子, 李少言待她依旧不冷不热的,心中不免烦躁起来。
夏氏喝了一碗茶便起身去与商队的领头人说了几句话,那人见夏氏也一把年纪了,看着是个很干练的人便也点头了。
“既然您都这样说了, 想必前面的路确实危险, 那我们也走小路好了。”
那边李老爷也支着耳朵听到了这些话, 赶紧问:“什么危险?前面的路危险?”
夏氏不愿搭理他们,倒是那商队人说道:“刚刚这位大娘说前面的路经常出事儿,劝我们走小路,我们决定就走小路好了。”
李老爷凝眸:“小路要绕行不少,且十分颠簸。”
旁边苗氏也插嘴说道:“爹,刘家是牛车, 咱家是马车, 牛车在乡下到处都能跑的,车身简陋, 走什么路无所谓,咱们马车宽大,还是得走大路。”
夏氏冷笑一声, 转身回去坐下。
李老爷点头, 看看自家豪华的马车也生出来一股子自豪之意。
胡莺莺看看苗氏, 对这个人一点都同情不起来。
一行人坐了一会,也歇息好了,便都陆续起身打算继续行路。
商队以及刘家掉头往西走小路,李家则是继续往南走大路。
小路狭窄,杂草丛生、走起来的确辛苦。
李少言等人在宽阔的大道上一路疾驰,苗氏闲适地坐在马车里,想着自己到京城后说不准会过上更加富贵的日子。
刘成虽中了举人,也并不一定能做官,就算做官,那等没有背景之人顶多做个小官,哪里有他们做生意的人日子舒坦!
更别提她相公三年之后还是要继续参加科举的,说不准到时候就拿个第一!
苗氏越想越觉得兴奋,忽然马车就紧急停住了。
外头惊慌一片,有人声音粗鲁地喊道:“从老子的路上过就得留点钱财下来!”
李家被打劫了,一家子都害怕极了,最后只能乖乖地把身上钱财都交了出去。
还好,贼人没有贪图他们的马车,等那起人拿着钱财走人,李老爷后悔不迭:“早该听刘家婆子的,走小路!也就不会遇到这伙贼人了!”
李少言立即给了苗氏一巴掌:“都是你这无知妇人说什么马车只能走大路!”
苗氏心里委屈,也不敢说什么,只觉得小腹一阵阵地疼。
最终,几个人只能赶紧往前走。
所有钱财干粮都被打劫,只剩了苗氏掖在袖子里没被发现的一只镯子,他们紧赶慢赶到了前面盂县找了个当铺当了出去,那银子也只够勉强果腹,哪里够住店的?
李家一家子只能窝在马车里啃馒头。
这会儿刘二成他们的驴车也赶上来了,盂县比他们老家要繁华一些,夏氏瞧着莺莺微微有些憔悴的面孔,便说道:“我下去问问前面那家客栈住一晚得多少钱。”
结果夏氏上去一问忍不住咂舌,这也太贵了!
胡莺莺见她面色不对,赶紧安慰:“娘,咱们就随意歇歇,也没必要住店,不如晚上爹跟相公轮流赶车,到下一个镇上再歇息。”
夏氏点点头,几个人抱着糕糕上车。
可谁知道糕糕一上车就哭,夏氏与胡莺莺一起都哄不好,这情况太少见了,最终夏氏只得跟莺莺一起把糕糕抱下车。
奇怪的是,一下车糕糕就不哭了,夏氏摇摇头:“我们糕糕坐车累了是不是?奶奶抱抱你,噢,我们糕糕乖。”
糕糕眼睛大大的,圆溜溜的,睁着到处去看,她如今四个月了,力气也越来越大,挣着往地上看。
夏氏顺着那目光一瞧,竟然在地上瞧见个银镯子!
她一喜,赶紧捡起来说道:“咱们糕糕可真棒!”
这忽然得来的银镯子简直救了急,夏氏一挥手:“咱们不走了,今儿就住店!吃好吃的!”
意外之财,不能留,一家子定了俩房间,叫了一桌子菜,吃了个酒足饭饱,听人客栈老板说盂县有一条古城河,到了晚上河上都是莲花灯牌漂亮得很,刘二成便打算带着莺莺跟糕糕去看看。
夏氏与刘德忠不爱那些便留在客栈休息,一家三口沿着街慢慢地看,四处都是人,街道两边卖小吃的摊儿都是香喷喷的。
胡莺莺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啃了起来,糕糕急得费力地挥着小手手去抢,刘二成笑吟吟地看着她们母女争糖葫芦,糕糕都快哭了,他摸着她的小胖手道:“乖,等你长大了再吃。”
正笑着呢,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小男孩的啼哭,卖包子的老板抓着扫帚就打:“你他娘的敢偷包子!”
那小男孩可怜极了,哭的特别伤心:“老板!求求你了!我实在饿急了!”
胡莺莺见他身上衣衫褴褛,不知地颤抖,心里一软:“二成,咱们给他买个包子吃!”
“嗯。”刘二成掏出来几个铜板上去买了几只包子递给小男孩:“快吃!”
那男孩也就四五岁的样子,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人,眼眶蓄满了眼泪,一边使劲地往嘴里塞包子一边掉眼泪。
最终,他抽抽嗒嗒地用力擦掉眼泪,说道:“谢谢你们!我将来等我长大了一定报答你们!我的名字是肖正言。恩人?我能知道你们的名字吗?”
胡莺莺温柔一笑:“你不必知道我们的名字,几个包子而已,不算什么。”
小男孩眼睛闪了闪,看了看他们怀里的小姑娘,宛如个粉雕玉琢的肉团子,还冲他一笑,肖正言想拉拉她的手,刚伸出去却又缩回去了,只低低地问:“那我能知道这个妹妹叫什么名字吗?”
胡莺莺笑道:“她叫糕糕。”
“好的我记住了,谢谢你们!”
没等胡莺莺与刘二成再说什么,肖正言已经飞快地又跑了。
两人带着糕糕没有玩多久,便还是回了客栈,才到客栈门口就瞧见了张海与何柏谦,以及林氏。
林氏拉着胡莺莺低声说话。
“方才我们出去瞎逛,遇到了苗氏,他们在路上遇到了贼人,如今又见红了也没有银钱看大夫,坐马车上哭呢。”
胡莺莺心里一惊,那条路上果然有坏人,还好他们避开了那条路。
只是这苗氏不听劝,如今也是没有办法。
“这事儿咱们管不着,走,去吃热茶去。”
可谁知道林氏却继续说道:“我听完相公说他们那回进京钱袋子被偷,他怀疑就是李少言的人所为,只是没有证据,便没有朝任何人开口,莺莺,你不觉得苗氏这是报应吗?”
第72章
林氏说完, 胡莺莺皱起眉头。
“当初你我的相公所带的银钱被尽数偷取,这贼人着实可恨, 你相公可看清楚了?是谁偷的?”
林氏趴她耳边低声道“就是苗氏旁边那个瘦瘦矮矮的叫喜鹊的, 可惜咱们没证据,如今也奈何不了她。”
想起来刘二成他们被偷窃的银钱, 胡莺莺就觉得心痛, 那钱不少, 何况又是当时急着要用的银子, 若非她给豆子额外带了些钱,只怕他们就耽搁了考试。
所以这笔帐肯定要算, 但现在找不到证据也实在没法子。
两人正说着话, 刘二成与何柏谦还有张海来喊她们吃饭。
“咱们再吃一顿热饭就继续上路了。”
林氏与胡莺莺也不再拖沓, 赶紧地去吃饭了。
谁知道外头吃饭的地方赫然坐着李家一家人。
苗氏青着脸, 地上跪着个丫鬟正在哭着哀求。
那丫鬟赫然便是喜鹊。
“少夫人, 喜鹊跟随您多年, 您怎么可以就这样把喜鹊发卖了呢?喜鹊对您忠心耿耿。”
苗氏不耐烦地说道“怎的不能把你卖了?你不过是个丫鬟而已、我们如今有难, 留不得你了!行了, 我钱都收了,你快跟人家走!”
这么一走肯定是要去青楼的、喜鹊咬咬牙,转身看到了胡莺莺,她想到自己为了苗氏做了那么多事情如今却要被卖到青楼, 实在不甘心, 便大喊道“刘家夫人!我要告诉你们一些事情!当初你在李家摔跤是李少夫人故意陷害!另外三位举人老爷的钱袋子也都是李少夫人派人去偷的!”
张海听到这话立即怒了“当真?!李少言啊李少言!你竟然如此卑鄙!我与你何愁何远?”
何柏谦与刘二成也立即表示要报官, 尤其是刘二成, 他眼神冰冷“我夫人虽无甚大碍但你们家用心实在恶毒,其罪难恕!相信官府会还我们一个公道!”
李老爷慌了,这可是三位举人老爷呀!李家如何惹得起,当即与苗氏撇开关系,李少言也赶紧说道此事与他无关。
“苗氏,你这败坏门风的减妇!还不赶紧下跪磕头认罪!我李家即日起休了你!明日便着人送你回娘家!”
苗氏腿一软跪在地上,急火攻心哇地吐出来一口鲜血。
毕竟也是个人命,何况还怀着孩子,刘二成他们最终也没有再计较吃了饭便上车赶路。
一路上夏氏还忍不住骂呢。
“一家子烂了心肝的东西!活该李少言考不上!”
胡莺莺一直都觉得夏氏这人有时候发脾气的时候也是可爱的很,在旁边忍不住笑。
糕糕挥着小胖手咿呀了一下,夏氏也停住话头,扭头来哄孙女玩。
如此这般行了将近一个月,虽然大家嘴上都不说什么,可每个人都瘦了许多。
唯独糕糕还是胖嘟嘟的奶娃娃,瞧着喜人的很。
还好,已经到了京城的郊外,天上也开始飘起了小雪。
夏氏伸头往外看了看说道“这京城的乡下都比咱们那里好!”
确实是这样,京城郊外也建了许多有钱人的宅院,就是寻常人家的屋子,也明显比他们老家的显得高大许多。
夏氏瘦的陷下去的脸颊上头发有些凌乱,但更多的是开心“等到了京城,咱们安顿下来之后我就给你炖只鸡!我带的有笋干和蘑菇干嘛炖鸡汤可好吃了,莺莺你必须得补一补了!”
胡莺莺心中感激不已,捏住她的手“娘,您真好。”
说着,前面传来张海的兴奋呼声“噢噢噢!到了!到了!”
京城的大门就在眼前,高大的城门全是石头砌成,人来人往,热热闹闹,商队的人要去的地方不同,张海与何柏谦以及林氏只得下车。
一行人进了城门之后便都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忍不住左看看右看看,只见街上的行人穿着花花绿绿,一个个看着生活都是滋润的很。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马车软轿也很多,看着也都是华丽精致,那些仆从急匆匆地跟着,丫鬟也都穿金戴银,比小城市的小姐穿的还好呢!
夏氏不住咂舌“这京城,可真是天堂啊!”
因为一路劳累,大伙儿便决定先去吃碗热汤面暖暖身子,
夏氏找老板讨了一碗热水给糕糕泡了些米粉喂着吃,吃下去些热汤热面大家都舒坦多了。
因为京城消费很贵,刘二成便问卖汤面的老板知不知道哪里有房子可以租赁。
那老板看了看他们,知道是外地来的也没有轻视的意思,诚实地说道“租赁房子的主儿倒是多,只是每年来京城的人实在是多如过江之鲫,所以啊也都很贵,尤其是位置好点的更贵!”
他大致给介绍了下价格,大家都有些瞠目结舌,这可比他们想象中的贵多了!
老板又一笑“不过呀,也有便宜的,你们住的偏一些就会便宜一点,只是要去城理由就远一些。”
刘二成等三位举人老爷也不怕“远一点我们可以起早出发的。”
一家子正决定出去找房子,忽然就见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夹袄的男人东张西望地找了过来,这男人约莫三十来岁,一见到他们便问“请问几位可是南边来的三位举人老爷?”
刘二成不认识此人,但还是说道“我们确实是从南边来的,鄙人姓刘,阁下是?”
那人一喜,擦擦额上的汗,飘雪的天气还能出汗,正是因为他焦急得很。
“我大哥顾庭起知道你们要来,托我接待一下,我可是一番好找呀!各位,不如先去顾府休息!”
其实刘二成他们不愿意去打扰顾庭起,想着先找房子租下来安顿好再去拜见顾大人,可惜顾大人的这位弟弟顾朗十分地热情,根本推拒不得,最后只得跟着前去。
胡莺莺与夏氏还有林氏抱着糕糕,因着是女眷便被让到了顾家马车内,那马车里铺着软垫子,还有小桌子,桌子上放了热茶水与糕点,相比之下刘家的牛车简直破败不堪!
顾家人十分热络,顾朗把人带到家里,立即命丫鬟带着他们先去洗漱更衣,一路不方便做这些,这个时候能洗个热水澡简直不要太舒服。
大家也都觉得现在这样满身风霜见顾大人不合适,便都洗漱一番。
接着,顾朗又让人上了一桌饭菜。
“这都是我大哥事先吩咐好的,还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顾庭起的妻子也分外热情“早就听到我相公提起南边来的恩人,今日终于得见,大家不要拘束就当自己家!”
先前吃的那碗面分量不算大,这会儿大家也确实都饿了,且顾家预备得饭菜也都很诱人,刘二成等人便都又吃了些。
张海与何柏谦都十分纳罕,刘成也太有本事了!来到京城竟然还有顾大人这样的人物接待他!
但因为在顾府也不方便说什么,两人便也没有问及具体情况。
很快顾庭起下朝回来,换了衣服便见了他们。
他拍拍刘二成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京城!”
但他意外的是刘家人竟然也都跟来了,刘成解释道“晚生的家人也是想着晚生独自一人在京城多有不便,来了之后也可以互相照拂。”
顾庭起笑道“其实早晚都要来的话如此甚好!你们初来乍到,住处只怕还没有安顿好,我有个亲戚”
夏氏心想不能如此麻烦顾大人呢,便立即说道“顾大人,我们要出去租赁房子住,也很方便的!”
顾大人微微一笑“我有个亲戚倒是有一处空着的房子,只租给读书人住,租金不高,就是要求住的人爱干净,你们可愿去看看?”
如此甚好,只要不是白吃白住,刘家人便也都愿意了。
顾庭起说的那院子地理位置很不错,离城中心也不算特别远,租金合理,简直就是上佳之选。
刘家欢欢喜喜地付了租金,张海与何柏谦夫妇暂时没有地方住,也只能一起凑合着住下,还好几个房间也是勉强挤得下的。
顾家人当真体贴,送了些日常用品以及瓜果蔬菜,夏氏感激不尽,当晚生了炉子炖了一大锅鸡汤给大家伙补补身子。
张海与何柏谦十分艳羡,一边喝鸡汤一边感慨。
“刘兄,伯父伯母以及嫂子都待你真好,这便罢了,顾大人似乎对你也青眼有加,听闻顾大人在朝堂之上颇有地位,想必你接下来会非常顺利。”
刘二成神色淡然“顾大人正直廉明,想必还是要看考生的学问如何。”
张海与何柏谦附和说是,但两人心中终究还是有些失落。
试问哪个有关系的考生不会竭尽所能地为自己打点?
原本一起进京的三人都是惺惺相惜的,可如今刘成却很明显跟顾大人关系很好,至于他俩,一没银子二没关系,不免有些失落。
吃了晚饭,胡莺莺把糕糕哄睡,另外把行李中的衣服拿出来泡上,打算明日洗一遍晒干再放到柜子里。
她忙好扭头过来就看见了有些走神的刘二成。
胡莺莺走上去搂住他脖子“相公,你在想什么呢?”
刘二成怕她担心,摸摸她的手“没什么,就是些白天发生的事情。”
胡莺莺靠在他肩膀上,眼睛眨了眨“让我猜猜看,是不是顾大人的事情?你是不是不太想跟顾大人走得太近,怕在考试之前出什么事情?”
虽然说许多考生到了京城都会想尽办法私底下各种打点,但这在皇上看来是最令人讨厌的行为了,这就是拉帮结派,一旦被人蓄意告状,简直就是死路一条,永远入不了官场。
第73章第 直接呆住了。
屋里烧着炉子, 热乎乎的,胡莺莺身上浅淡的香味袭来, 刘二成深深吸了一口, 捏了一把她的细腰。
“你惯会解读我的心思,顾大人热情有加, 声望也是非常地好, 可我还是不愿在考前有什么让人误会的地方。”
胡莺莺安慰道“顾大人也是个聪明人, 当初他拿了桑雀草, 便想给我们些好处,我跟娘拒绝了, 他后来便用其他法子给了些东西, 想来他也是知道这些事情的利弊, 否则以顾大人的条件哪里需要介绍亲戚的屋子给咱们住?这院子只怕是他自己的, 怕咱们有负担所以才说是租给咱们。”
刘二成这样一想心里轻松了些“顾大人应当也是个坦荡之人。”
胡莺莺紧紧抱住他“相公, 我相信你,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是吗?你说的不错,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对不对?”
胡莺莺点头“对呀!”
那边刘二成附耳笑道“那要不要试下铁杵?”
这个人怎的就这般不正经?好好的话题竟然又绕到了这个上面!
胡莺莺还未及反驳,忍已经被他拿下。
一路隐忍与劳累,都化作了暴风雨般的肆虐, 第二日胡莺莺一张嘴, 直接呆住了。
完蛋, 她嗓子哑了。
夏氏吓坏了“莫不是一路劳累, 还是扛不住病倒了?莺莺,娘先给你煮一副姜汤!你可不能病倒呀,糕糕还小,你若是病了她怎么办?”
昨儿晚上脱了衣裳浑身燥热不觉得冷,可是这会儿想想毕竟是冬天呢,说不准就是那时候冻着了。
胡莺莺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叫床叫哑的,还是病了,只能赶紧喝姜汤,可是那姜汤可真辣呀,一点都不好喝,胡莺莺偷偷地往刘二成嘴里灌了小半碗,两人免不了又撕扯在一起闹了半天。
刚从屋里出来,就瞧见张海与何柏谦请辞。
“我们三人商量了一番,想要出去租赁个屋子,偏远一些的地方租金也更低一些,这儿屋子不大,你们一家子五口住刚合适,我们三人就不凑热闹了。”
其实是因为夏氏太过热情,每顿饭都做的很丰盛,让张何林三人吃起来都很不好意思。
若是给钱,身上没那么多银钱,不给,这样吃白食委实不好,三人商议了一番还是搬出去,林氏负责给他俩煮饭,做的简单些,开销也能降低不少。
因为他们去意坚决,刘二成劝阻半天都没拦住,最后只得由着他们去了。
临走前胡莺莺与夏氏还嘱咐若是有事一定要回来,平时闲着也要多走动。
其实上海与何柏谦一走,夏氏也松了一口气,抓着刘德忠就说了起来。
“这京城的东西去我也知道贵,了这也太贵了?一颗大白菜在咱们乡下能买十几颗了!我这心里疼得慌啊!”
刘德忠嗒嗒地吸烟,不说话,要他说女人就是烦,抱怨的再多还能改变东西贵的事实吗?
夏氏唉声叹气“咱们银子原本就不多,如今这东西样样都贵,只能勒紧裤腰带过了!”
她说到做到,眼看着一日比一日冷,人人都趁大雪来临之前囤些大白菜萝卜红薯大葱的,夏氏舍不得,只少量囤了些,吃饭的时候尽量让二成与莺莺吃新鲜的,她与老头子则是偷偷吃咸菜。
这也就算了,夏氏拉着刘德忠出去找活儿去了。
他俩到处去问,倒是还真的找到了活儿,刘德忠给人倒泔水,夏氏给人洗马桶,当然,这活儿不能告诉儿子媳妇。
每日夏氏都找借口出门,胡莺莺也没注意,她忙着照顾糕糕。
可连着几日如此,胡莺莺有些奇怪了,她闻到公婆身上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臭味。
夏氏是爱干净之人,断然不会身上有味道,也很喜欢督促刘德忠洗洗涮涮,怎么会有味道呢?
这几日糕糕有些闹腾,胡莺莺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刘二成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这一日晚上刘二成翻来覆去睡不着,莺莺睁开眼“二成你咋了?”
刘二成回头看看她,也没隐瞒“白日里发生了一件事,叫我心里很不舒坦。”
他今儿出门有事,原本是想打听一番考试的事情,却无意中撞见了自己爹娘做那种工作。
那是最令人嘲笑的低贱工作,肮脏不堪,又累又臭,除非万不得已谁也不会去做那样的事情。
刘二成心里一抖,跟着去看了一会,就瞧见他的老爹娘不仅在倒泔水洗马桶还在忍受旁人的白眼。
有人问“夏氏你不是说你儿是举人么?怎的举人老爷的爹娘还要做这种活儿?”
夏氏不敢惹事,陪笑道“马大姐,我儿虽是举人老爷了,可心里头清明着呢,不肯收受旁人的一毫一厘,素日也不少人到我家送礼,都被拒绝了。我们当爹娘的为他骄傲!”
旁边人自然都是不信的,跟着马大姐大笑起来。
马大姐笑的肚子都疼“这世上还有不肯收受旁人送礼,让自己爹娘去洗马桶的人?我瞧着啊不是什么举人老爷,倒像是个无脑小儿!夏氏你可莫要编瞎话了,谁家的儿子会如此啊?”
夏氏与刘德忠的面上都是讪讪的笑
想起来那一幕,刘二成就夜不成眠。
“莺莺,我对不起爹娘,对不起你,可是你们再等等我,等到明年,一切就都好了”
年轻俊朗的面庞上,一双眼紧急闭,带了许多心痛与愧疚。
胡莺莺哪里忍心责怪他!
二成付出的努力已经很多很多了!
她赶紧在他脸上唧亲了一口,快速地说道“你知道为啥那些人没有一个做举人的儿子吗?就是因为他们的境界不如咱爹娘,二成我总算明白你为何这般优秀了,因为你有一对能屈能伸的父母!若是这事儿赶到了那些人身上,只怕他们只顾眼前利益早已替儿子埋下了许多祸患,可是咱爹娘不同!相公,你放心好了,我与爹娘还有糕糕都信你,支持你!咱们的银子也并非不够用的,明日我就劝爹娘莫要再做那活儿了!”
这一番良言情真意切,直说到了刘二成的心窝里,他许许多多的话想说,最终都没有说出口,只抱着她在她发上亲了几口。
因为白日里读书费脑子,刘二成最终沉沉地睡着了,莺莺靠着他胸口,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心里也在想事情。
制香卖钱大约不太行了,京城之中好几家香料铺子工艺都十分高超,人家原材料选择的也很是高端,是胡莺莺根本比不得的。
做做小吃卖的话也不合适,天越来越冷,何况成本也要很多的。
她有些惆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想到,干脆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外头冷的都结冰了。
夏氏早上煮了稀粥,热冷馒头,瞧着莺莺与刘二成都没什么胃口以为两人吃腻了这些饭菜,眼珠子一转说道“要不我给你们包些饺子吃?”
包些素饺子其实也不是多么浪费,好久没吃过了偶然吃一次还是可以的。
刘二成自然不愿意麻烦她“娘,不必如此”
夏氏却兴冲冲地忙起来了,一边问胡莺莺“咱们做白菜粉丝馅儿的你爱吃不?”
胡莺莺不挑剔,但提到饺子她脑子里忽然一转。
“娘,外头饭馆里有卖饺子的吗?”
夏氏笑道“自然有,只是人家哪里舍得放馅儿呢?”
胡莺莺脑子越转越快,忽然就萌生出一个念头,他们可以包饺子卖呀!
如今天气冷,饺子不会坏,可以包新鲜得饺子卖给那些不愿意包饺子的人拿回家煮着吃,着就跟速冻水饺差不多了。
何况,她作为一个爱吃饺子的人,还是很了解调饺子馅的法子的,尤其是灌汤水饺,一咬开就是满嘴的汁水,吃起来当真是回味无穷鲜美无比!
胡莺莺说干就干,夏氏略微犹豫了下,想到儿媳妇素来能干,也没多想便抱着糕糕任由胡莺莺折腾去了。
胡莺莺做了两种馅儿的,鲜肉灌汤水饺,素三鲜水饺,包好之后拿到街上叫卖。
这种卖法倒是新鲜。
如今天寒地冻的的确不少人不愿意动手做这种费劲的吃食,但偶尔又嘴馋,正适合买这种水饺回去下。
不少人跃跃欲试买了点回去,没多大会胡莺莺便卖光了饺子,拿着银子回去,夏氏便把糕糕塞给她。
“你看着糕糕,娘出去有点事呢。”
夏氏慌慌张张的,想到去晚了明儿人家不要自己洗马桶了不就少了个进项?
胡莺莺见她遮遮掩掩的,心里一酸“娘,莫要再去干那活儿了,太累太脏!咱们以后就卖饺子赚钱,您瞧,我今日也赚了些呢!”
她摊开手,里头是今日得的银子,夏氏还在遮掩“嗨,你这孩子,说啥呢?啥活又脏又累?娘没”
胡莺莺握住她的手,翻过来,就看到夏氏手臂上干裂的伤痕,看着就很疼。
“娘,您受苦了。”胡莺莺再也不许她去干那些活儿了。
夏氏沉默了一番便不去了,要刘德忠也不要去了。
其实她一直也在犹豫怕影响儿子身份,如今总算是下定决心不去了。
连着几日,胡莺莺卖饺子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水饺是许多人都会做的,可这罐汤水饺可就不容易了,简直叫人吃了上瘾!
短短六七日,胡莺莺的罐汤水饺简直美名远扬。这一日顾家的饭桌上也上了一碗灌汤水饺。
顾大人吃的津津有味,顾夫人笑道“你猜猜这水饺哪里来的?”
第74章
顾大人望着桌上的饺子, 有些不解“难道不是家里厨房做的么?”
顾夫人笑吟吟的“这呀是那个刘成的娘子做的,他们倒是很知道如何生存, 这才来京城没多久就卖起了饺子, 就是自己包好人家买了回去煮,味道么也好的很哪。”
顾大人慢慢嚼着饺子没有说话, 顾夫人又道“相公, 我见你似乎很喜欢那刘成, 可为何也没见他来咱们府上走动?近来好些年轻书生来家里都被拒绝了, 刘成倒好么,反倒不来呢。”
这话让顾大人冷笑一声“又是一年春闱将近, 朝中人人都在试图拉拢考生, 若是哪一个回头考上了便是多了个党羽。”
顾夫人更是奇怪“相公岂不是更该多拉拢几个?”
“你当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我顾庭起凭自己的本事走到今日, 从未想过拉拢谁, 他刘成的确有些才气, 可若他也是那等趋炎附势之人, 往后也不必来往。”
他顿了顿, 也希望刘二成勿要太过显露锋芒,否则也极易招来祸患。
想到自己不爱听那些考生的巴结,而刘成不爱巴结官员,顾庭起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不知不觉一盘子饺子吃光了。
顾夫人哼道“说我头发长见识短, 还不是把我买的饺子吃光了?”
顾大人自知失言, 转而又去哄自家娘子开心。
冬季严寒, 夏氏每日早晚都煮了红糖姜茶,家里人都得喝上一小碗才行。
这茶有些辛辣,但是喝习惯了就也还好。
这日早上胡莺莺打算休息,暂停一日不出去卖饺子了,毕竟做饺子也麻烦,剁馅儿擀皮子都耗神。
她喝了红糖姜茶就回屋了,夏氏把糕糕抱走了,胡莺莺便在卧房里做些零碎的活儿。
见她闲着在家,刘二成便又凑上来,两人笑笑闹闹,眼看着刘二成的魔爪又要伸到她纽扣处,胡莺莺打他一下“不许胡来!”
刘二成眼睛里宛如有星星的碎片“自打你开始卖饺子,我便心疼你的腰不敢与你如何,好容易你休息了一日”
胡莺莺也觉得自己这样似乎不好,便道“晚上再说,好不好?”
两人正说着,外头来人了,原来是何柏谦夫妇。
夏氏抱着孩子,见到他们也觉得非常亲切。
“来啦?张海咋没来?今儿我给你们做白菜炖粉条吃!”
何柏谦拱手行礼,说道“张海几日前不慎湿了衣裳便得了风寒,如今也是艰难的很,今日前来也实在是难以启齿,乃是想问刘兄借些银两给张兄看病”
胡莺莺与刘二成出来时恰好听到了这话,胡莺莺立即返回去拿了些钱出来递给他“好生找大夫给看看,可不能拖。”
何柏谦立即去了,胡莺莺又留住林氏,给她拿了些粮食蔬菜,夏氏也未曾说什么。
此外,胡莺莺又煮了些白萝卜生姜红糖水装到陶罐子里让林氏带回去给张海喝。
没几日何柏谦又来了,刘二成便道“原本打算今日去看看张兄,他如何了?”
何柏谦苦着眉头,倒是旁边林氏递上来一包东西“张公子那日吃了药第二日便好了许多,然后便去投奔了徐大人,徐大人十分赏识他,留他住下,张公子回来时便已经是一身好衣裳了,给了我们这些转告我们赠给刘兄,当作谢礼。”
刘二成打开一看,是些布匹外加先前借给张海的银子。
他摇摇头“那徐大人”
何柏谦也是默然,张海终究没有熬得住贫穷。
刘二成不愿意收那布匹,便让何柏谦带回去,留着有时机再还给张海。
那边张海没两日倒是真的去找何柏谦了。
他无颜去找刘二成,便想从何柏谦那里探知些刘二成得反应,等看到被退回来的布匹,张海嘴唇动了动,忽然就笑了。
“何兄,你曾说过用功读书是为了改变命运再也不过苦日子,可是你也不想想,若是一味读书,真的能不过苦日子吗?”
何柏谦皱眉“刘兄说过,考生是要凭真本事”
张海哑然一笑“来京城也有不少时日了,我四处打听,才知道这一届前三甲只怕都已经确定好了人选。刘兄的确才气过人,当然,也很高洁。只是那些东西在京城不实用了。何兄,若是你愿意,我可以为你”
何柏谦冷淡道“张兄请回、愚兄没那个福气,只愿意跟刘兄一起穷苦着,至于其他的,不敢奢求。”
最终张海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刘二成其实很为张海可惜,张海胆识过人,虽说功底不算很深,但头脑活络,一点就透,若是走上正途将来肯定有些作为。
一旦张海误入歧途,只怕将来很是危险。
那徐大人为人附和刘二成不清楚,因此也不好去同张海说什么。
但他心里一直存着此事,难免也有些愁闷。
这一日夏氏说家里香油没了,胡莺莺要出去买,刘二成便跟了出来。
外头地上的雪踩起来嘎吱嘎吱的,这些日子胡莺莺已经不出去摆摊了,每日里只包一百五十个饺子,想吃的人上门来买便是。
两人到了油坊打了两瓶香油,正预备回去,面前落下一只软轿,上头走下来个男人,穿着石青色绣松柏的长袄,戴一顶毡帽,他微微一笑“刘兄,好久不见。”
此人正是张海,但穿着打扮已无一日寒酸,瞧着还有一丝英气,俨然是过上了好日子。
刘二成原本的愁闷此时荡然无存,他已经明白,张海不会回头了。
见刘二成没说话,张海弹了弹自己的袖口“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徐大人听说刘兄才气过人,其实也很想见上一番,若是刘兄愿意,打今日起便再不用这般迎着冷风走在雪地里,嫂子这般貌美,也合该有一顶软轿。”
刘二成握着胡莺莺的手,声音轻轻的“士为知己者死,道不同不相为谋。张兄,你保重。”
他牵着胡莺莺离去,张海挑挑眉,轻笑一声。
走了好一会,刘二成终于停下来了,他看着胡莺莺那双清澈柔和的眸子,有些爱怜地摸摸她的耳朵。
“若是我一辈子都将如此贫困,你会后悔吗?”
胡莺莺笑眯眯的“你认为我嫁不到有钱人吗?”
刘二成一怔,其实依照胡莺莺的美貌,还有她的聪慧过人,嫁个富贵人家也是很轻松的,退一万步来说,她就是不嫁人,依靠自己的手,也能过上很好的日子。
他低头一笑“是我狭隘了,你若是喜欢钱,哪里会嫁给我?”
她喜欢的是他这个人,无论他有没有钱,她都喜欢。
可刘二成却觉得心里有些空荡荡的,他还是觉得自己很亏欠她的。
一日比一日冷,到了年根,糕糕每日都被裹成了团子,夏氏给她做了虎头鞋,穿上之后可爱极了。
听闻京城过年有诗会,烟花,与别地大不相同,十分地热闹,许多大户人家还会发放糕饼之类的东西,街上许多新鲜玩意,胡莺莺期待的很。
一年到头没有什么娱乐项目,胡莺莺便想去买些炮竹回来燃着玩。
她又买了些孔明灯,另外打算买些春联备着。
刘二成捏捏她脸颊“□□联?莺莺,你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
对哦,胡莺莺一拍脑袋,自己男人就是举人老爷,何须□□联?
她赶紧买了红纸回家裁好,让刘二成写。
刘二成见着小娘子期待的眼神,自然是下足了功夫,他的字原本就是极其潇洒俊逸,写出来简直龙飞凤舞,胡莺莺忍不住鼓掌“相公你最厉害了!”
她眨眨眼又说道“我觉得市面上那些春联根本不好看!相公不如你写一点春联我们出去卖?”
一般稍微有些身份的人都不屑于赚这些钱的,所以外头那些卖的春联字体都一般般,可胡莺莺却觉得赚这个钱没什么不好。
刘二成也不介意这个,两人忙活一通,嘱咐他娘在家带孩子,夫妻俩便去街上卖春联了。
因为刘二成的字确实属于上品,春联摆出来之后非常好卖,胡莺莺高兴的小脸红扑扑,见她这么开心,刘二成也高兴,揉揉她的手,吹了吹气说道“你在这里干站着也无聊,我守着,你去买一碗馄饨吃。”
胡莺莺也饿了,便点头拿了银子去买馄饨。
她才走没一会,春联摊子跟前就来了个女子,那女子撑着把红伞,瞧着身姿清丽,只是毛领子堵住了半张脸看不清楚长相。
“这春联的字是公子所写?”女子声音柔婉。
刘二成如实答道“均是在下亲笔所写。”
女子抬眼望去,这年轻男人站在雪地里,身姿如松,一张脸也是俊朗清雅,便生字写的也这般惊人地好看。
她想起来自己偷偷看的话本里那些落魄书生,忍不住一阵娇羞。
“公子的春联,我买了。”
她从荷包里掏出来几枚铜板放下,拿着春联走了。
刚走没几步刘二成便瞧见了她落在案子上的香巾。
“姑娘,你东西落下了!”
那女子背影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而是继续走了。
她才走,胡莺莺就回来了,端着碗馄饨笑道“今天的馄饨好大个呀!相公你快尝尝!”
刘二成快速把香巾捡起来,随手捏了两下扔到了旁边的枯叶堆里。
胡莺莺好奇地问“你扔的什么?”
刘二成面不改色“垃圾。”
有些垃圾,不配影响莺莺的好心情。
第75章
卖春联得了不少钱, 胡莺莺没收,给了刘二成要他自己带在身上, 男人嘛, 也不能没有银子。
刘二成当真觉得自己不需要银子,很快就去买了两支簪子, 分别给他娘和媳妇, 另外还买了一只烟斗给他爹。
至于糕糕, 她还小, 刘二成倒是没买什么,用桃核刻了一只小篮子戴在她脚腕上, 倒是也可爱的很。
很快就到年下了, 夏氏与胡莺莺一道张罗了一桌子的菜, 还邀请了林氏与何柏谦来家过年, 几个人热热闹闹的, 就连胡莺莺都喝了些酒。
不过她喝的是米酒, 甜丝丝的, 喝的时候不觉得怎样, 喝过之后倒是醉醺醺,脸颊都红得像朝霞。
刘二成酒量比她好很多,喝了两杯白酒倒是没醉,他瞧着这样醉态的莺莺, 心里愈发喜欢, 大年夜两人借着酒醉几乎翻滚一夜。
第二日胡莺莺又懊恼不已, 他们与长辈同住, 再怎么都要收敛一些,可每回都是情难自禁,也实在是让人羞得慌!
胡莺莺气得打刘二成,他就站那里生生地挨打,眉眼里是浓厚的笑意,还去臭不要脸地附耳说道“你醉了时当真好看,腰像水蛇一般,我差点就受不住。”
这个人!胡莺莺脸上红透,转身逃了出去。
她咬咬唇,下次再也不喝酒了,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喝了酒竟然那般忘情,想想真是太难堪。
因着刘家人初来京城并无什么亲戚朋友,过完年便没什么事情可做,刘二成斟酌一番决定还是带胡莺莺去顾府拜个年。
平日无需刻意逢迎,但逢年过节该有的礼数也是不可少的。
大年初三,两人带了份薄礼到了顾府,顾夫人欣喜的很“哎呀只可惜今日我家大人进宫了!刘成,你也该带你娘子多来走动,我正想你们呢!”
顾夫人热情的很,引着他俩往里走,刚到前厅门口,便瞧见一个年轻女子已经坐在椅子上喝茶了。
她听到动静放下茶杯,侧脸微微转过来,浅浅一笑“姨母,家里来客了?”
这声音仿若清泉叮咚,那张脸也是明眸皓齿,美艳不可方物,胡莺莺有那么一瞬间呆住了。
这样的美人,当真让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到了她。
顾夫人连忙笑道“这是我外甥女萧秋水今日也来家里玩,秋水,这是你姨夫的小友刘成以及他的娘子。”
萧秋水微微欠身,鼻息间闻到一阵奇异清香,她略略仔细地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高大俊朗,透着股子斯文气息,瞧着的确很是养眼。
再看看他身边得女人,穿着普通,因着衣裳太厚也看不出身段,但脸蛋儿却是极好看的,未着粉黛也肌肤胜雪花容月貌。
她轻轻咳了一声“姨母,秋水身子不适先回房了。”
说完萧秋水很快走了,顾夫人有些不好意思“我这外甥女近来身子不适,她爹一心想给她择一门好亲事、逼得女孩儿茶饭不思,如今她爹还说,年后状元的人选出来了,无论是谁,秋水都得嫁呢。”
顾夫人絮絮叨叨的,胡莺莺有些疑问“那若是状元已有娘子呢?”
顾夫人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按照萧秋水她爹的性子,只怕会叫那人的娘子凭空消失,可当着刘二成与胡莺莺的面,她不能这样说。
“这种事儿也说不清,何况状元还没出来呢?”
刘二成夫妻俩没在顾府留着吃午饭,一道出来之后,胡莺莺便充分发挥了女人的特质。
她扑闪着大眼睛盯着刘二成“你觉得萧秋水好看吗?”
刘二成立即回答“没看清。”
“嘁,你肯定看清楚了!你就说好看还是不好看?”
刘二成有些无奈“好不好看与我何干?在我看来谁都没有你好看。”
胡莺莺有些赌气“可是她就是很好看,特别好看,跟我比起来她更好看!刘二成,你会不会喜欢比我好看的女人啊?”
这种女人之间天生的攀比让胡莺莺心里酸酸的。
刘二成揉揉她脑袋“且不说我中状元地位几率不大,更不要说我孩子都有了,我娘子又是神仙般的人物,有什么理由去喜欢旁人?我脑子还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