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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入无限 blueshift 20391 字 2个月前

“咦!”

“啪嗒”,口红掉在地上,她搓了搓手臂:“在冒热气啊!软乎乎的,好恶心。”

眼镜男捡起口红,仔细观察和红色物体接触过的一端,酷妹和他一起,忻渊偷偷站过去瞄,没发现有残留的物体。

反正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离开十八楼,没有说明具体用什么方式,窗户被封,目前可以首先将跳窗排除在外了。

这时,富哥问:“有人想去走廊另一边看看吗?”

“别吧……”瘦弱男生攥着白衬衫下摆,“光线照不到那里,十二点不是什么好时间,等早上了再去看呢?”

“那就赶紧选房间吧!”

到了美女最感兴趣的话题,她积极发言,在几扇门间走来走去地挑选:“正对着圆桌房的绝对不要!你们谁爱住谁住,最旁边的也不要,就那间啊,不准和我抢。”

她一溜烟跑到了左数第二个房间的门前,拔下了钥匙,开门的时候动作放缓了,嘴里念叨着“恶魔要留我开会呢不至于开门杀吧”,拉开一条缝后朝里瞥了眼,很快闪身进去了。

房间没问题,剩下的人也没打算互相商量,谁动作快心仪房间就归谁。

忻渊为了尽量避免和别人接触主动挑走了最右边的房间,六个人选剩下的圆桌房正对vip包间自然留给了刚睡醒还在犯迷糊的小卫衣。

眼镜男冲几人道了声“晚安”,只有白衬衫回应了他,小卫衣没在意其他人故意抛出的危险房间,拿了钥匙揉着眼睛进去了。

关上门,忻渊将卧室里的布置上下打量了一遍。

卧室和走廊倒是风格一致的,装潢复杂得到了花里胡哨的地步,他拉开衣柜,里面叠着好几套换洗衣服。

有时副本人性化的配置也是可以利用的线索之一,换洗衣服多了,说明要待的天数会很久。

衣柜下面有盆子,可以在独立卫浴里洗衣服,吃饭暂时不知道要怎么解决,等一觉醒来再看看。

忻渊莫名想到了微生疑今晚约饭是不是在家自己做了,那他放鸽子岂不是会导致微生疑浪费粮食?

……好怪,他为什么要想这个,不准再想了。

看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于是他坐到了窗边,研究起进卧室后他一眼看到的东西。

床边的矮柜上摆着两座黄金雕像。

一座是只正在开屏的孔雀,另一座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第46章 既定局 希望以后副本不要浪费食物了……

忻渊研究非正统西方神学时了解到过, 有人将七种罪宗对应到了七位恶魔身上,并用动物作为他们的象征。

其中孔雀代表的是傲慢,蛇代表的是嫉妒。

雕像对应的罪宗和系统给出的身份恰好对上了, 如果这不是巧合, 那说明无论选择哪个位置的门,真正属于他的房间都会跟着过来。

他触摸雕像的边角,摸起来没有异样感, 试着举了一下,很轻松。

纯金雕像重量不会太轻, 忻渊朝孔雀的嘴里看了一眼, 果然, 是中空的,蛇雕像也是一样,晃了晃,里面有东西。

他将两个雕像里藏着的东西分别倒出来。

孔雀雕像里的是个用细红绳系起的纸卷, 上面写着「权力理当归属能力者, 第一名永远都是第一名」, 非常符合“傲慢”二字的话。

考虑到自己在积分榜上的排名, 忻渊合理怀疑这个身份安排是故意的。

蛇雕像内藏的则是一张皱巴巴的小纸片。

「想要成功、想要被爱」

这是正面的内容,反面上的字多一些。

「好羡慕,世界会在她的影响下一同陷入深眠,这么特别的能力, 我可以抢走独占吗?」

她?

指的是那个穿卫衣的家伙?

现在说起睡觉,所有人都会想到从进副本开始就在打瞌睡的小卫衣。

纸张正面的线索指向自身、另一面指向他人的设定好像也很常见,他大胆做了设想,其他房间的通关者卧室里都有金雕像,里面藏着线索, 那每个人都能获得一条关于自己身份的描述和指向他人的描述。

如果忻渊的手上只有一条线索,那么他现在会放回雕像直接去洗漱睡觉,等着看明天早上众人要演一出什么样的好戏。

但他有两个,罪宗只有七样,坐他旁边的男人死后,在场也还有七个人,没办法平分。

尸体NPC说了??x?吧?归顺恶魔的人还剩一个没有铲除掉,应该就是他们之间分不到恶魔使者身份的那个人,和奸细坐在一起,圆桌会议要怎么开?

圆桌会议,要求的就是参会者身份一律平等。

莫非这是一场六狼一平民的狼人杀?

忻渊在心里把每个人和剩下的五个罪宗对了一遍,信息太少对不上,谁都沾点毛病,只好把线索塞进口袋里,先休息。

卧室里照明用的也是蜡烛,涂了金漆的半截,燃到夜半就熄灭了,他躺在床上熬到凌晨五点确认外面没有异样的动静,浅眠了三小时,在早上八点起床。

蜡烛被人换过了,是完整的一根,穿好衣服,忻渊没有立刻推门出去,他趴在门上的猫眼边朝外看,外面没人,才打开一条缝探出脑袋。

早餐放在地上了,托盘上摆着刀叉、餐巾纸、一杯清水和几片吐司,盘边倒了草莓果酱。

他怕有人在饭上动手脚,张望着左边的门前有没有相同的早餐,有几扇门前的早餐已经被拿掉了,可能是起得比他早。

这一看,他探头探脑的样子正好被隔壁出来拿早饭的眼镜男逮了个正着。

眼镜男仿佛未察地冲他点头:“早安?”

忻渊:“……”

他端上盘子闪回房间里了。

薄薄几片面包多吃少吃都不足以果腹,忻渊用刀子在上面扎了两下,不走心的举动却正好戳到了藏在食物里的什么东西,他挑出中间一片面包撕开,里面掉了一张纸条。

纸条材质和他在黄金雕像里找到的差不多,摊开看,上面写着几行血字。

「圆桌会议提示:」

「1、会议全程由监督者进行监视,监督者一天只能出现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外的时间,使者不可以在房间停留」

「2、保持形象是对恶魔的尊重,言行举止与身份不符的使者将会被视为反抗恶魔,踢出圆桌会议」

「3、在挑选出人间新主之前,会议将一直进行下去」

「注:会议一般进行时间为上午9:00—12:00,下午13:00—16:00」

这盘面包不能吃了,忻渊想,这种传消息的方法一定不会是暴食想出来的吧。

他不得不扔掉面包,一盘子的东西最后只有餐刀和叉子被他洗净留下来,作为防身武器带在身上。

距离圆桌会议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提早四十五分钟蹲在门口没必要,忻渊选择去离自己卧室近的走廊末端看看。

副本里的小纸条给出的信息再多,能百分百相信的也只有系统条件,最终目标只能是离开十八层,如果走廊的其他地方有逃生出口,那圆桌会议的优先级就要往后推了。

走廊上暂时没有其他通关者出来,他打开了手机的照明手电筒,走入蜡烛光照不到的范围里。

因为是全封闭式,在这个副本里日夜交替对环境的光线没有任何影响,细数下来他们能利用的光源只有卧室里的蜡烛和手机,房间和走廊的灯都是固定住的。

手机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没走多久,忻渊的周围就陷入了完全黑暗,贴了暗红底金纹的墙壁上不再有窗户,没有标志物,他只好靠不停看时间确认自己走了多远。

正常成年人的步速在1.5米每秒,在大约一千米的地方,忻渊看到了尽头。

走廊的末端,镶嵌着一面一人高的镜子。

镜面中央是手机背面强烈的白光和忻渊的面容,黑暗从椭圆形的四边向中心蔓延,似乎下一秒就能吞噬掉他影影绰绰的身形。

他试着上手碰了碰,拿刀出来戳戳镜子里的自己,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在他以为这面镜子没什么特别,可以原路返回的时候,倒映出的画面上出现了涟漪。

“啊,有人在那里。”

“是沉默哥吧,他和我们两个住在一边的,我说怎么敲门没反应,是自己先来了啊。”

忻渊身后,同住在右手侧的另两个人结伴过来查看情况了,眼镜男端的是自己房间里的蜡烛,而酷妹用的也是手机。

他们手中的光源刚进入镜中,就被波纹荡开了。

忻渊看到了一副理应出现在窗户上的场景。

乌云之下,焦黑的土地龟裂成一块又一块,人类建起的楼宇缓缓沉入裂缝中,绝望的气氛蔓延在每一点空气中。

他听见了哭泣声,声音穿透镜面,将痛苦送到了处于另一个空间的人的脑海里。

两人远远望见这边镜子里的变化,赶忙过来站到他的身侧,女生吃惊地睁大双眼:“难道说,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我认为是的,”画面在平移,好让他们看清所有苦难,眼镜男表情严肃,“NPC说在我们的努力下,地狱统治世界只差最后一步,选主人,也就是说别的已经完成了。”

“而且我们是罪魁祸首。”

“狠,”酷妹“嘶”了一声,“世界毁都毁完了,罪魁祸首坐在一起讨论谁当世界之主,这是要挑个军功最大的人去收拾残局吗?”

“我看真有这种可能。”

忻渊感受着镜子画面给他带来的感官刺激,很真实,不过依旧无法给他这种人带来一丝一毫的负罪感。

陷入地狱的人间在镜子里浮现了一个短视频的时间,重新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这回是真没什么好看的了,他看看时间,准备回去等待第一次圆桌会议的开始。

眼镜男出声叫住了要迈步离开的忻渊。

“那个,你的餐盘里有纸条吗?”谁都看得出来忻渊不想和别人交流,但有些事还是要问清楚,眼镜男晃了晃手心里捏着的东西,“我和逆流都在面包里发现了纸条。”

逆流是短发女生的代号,他们一起行动前交换过了代号,方便称呼。

眼镜男刻意没说纸条是什么,试探忻渊的反应,不曾想他没听到话似的直接走了。

餐盘纸条上不过是圆桌会议注意事项,应该是放在早餐里一人一份,不像雕像里的线索具有针对性,忻渊料定每个人都会收到一份,没什么好多说的。

但是,那个奸细也会有吗?

房间里杀掉男人的方式明显是超自然力量作用下的结果,大概率是恶魔操控尸体动的手,高高在上的恶魔可以杀人,找个奸细,绝对不在话下。

不归顺自己、甚至可能站在对立面的人,忻渊想想要是他不弄死至少也要刁难捉弄一番,不可能轻易放过,从八个小时前到现在恶魔一直按兵不动,是在谋划什么?

回到圆桌会议即将举办的房间门口,其他人已经到了,正在闲聊。

“你真的是卡特兰啊!”白衬衫和他的邻居站在一起,眼中闪着钦佩的光芒,“你真人比广告上好看多了,我可以要个你的签名吗?”

“好吧,谁叫你是我的粉丝呢。”

卡特兰是艳丽美女的代号,即便在副本里,她已经保持了全妆的状态出现在别人眼前:“晚点找支笔吧,我可以签在你的衣袖上。”

忻渊多看了卡特兰一眼,去游戏厅的时候他注意到信息大楼上的广告换人了,好像就是这个人。

富哥在白衬衫和卡特兰的身边玩烟盒,抬眼见忻渊过来,问:“你们那边探索完了?走廊尽头是什么?”

忻渊没答话,是后面追着过来的眼镜男回复了中年男人:“一面镜子,镜子在我们靠近的时候照出了外面被毁的世界,我怀疑就是NPC口中沦入地狱统治的世界。”

“那我们看到的是一样的东西,”中年男人点头,“辛苦了,分析家,逆流。”

忻渊反应过来,以小卫衣的房间为分界线,早上醒来后通关者经过商量,分成了两组人分别探查走廊两端的情况,只不过他先跑了,不知情。

这没什么,他对别人看上去有组织有纪律的合作通关节奏向来无感。

独自走到摆放圆桌的门前,他按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秒数一条正好到了八点五十分,伸手试着推门,中年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别试了,纸条不是说了会议时间外不可以在房间停留?等九点……”

话音刚落,忻渊把门推开了。

小声讨论的几人纷纷噤声,朝门看过来。

忻渊防备地将手伸进口袋,握住餐刀刀柄,一只脚跨进了门里,房间内的布局和凌晨时分并没有什么大的不同,桌椅都在原来的位置,不过那个死去男人的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了,血迹也擦得干干净净。

仔细观察,其实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的,他瞥到圆桌中间似乎写上了什么字,这个角度看不清,要进去走到桌边,他咬了下??x?牙,往里面走……

不对。

无头尸体不见了,但还是有血腥味。

慎重起见,忻渊想要退出房间,可他一身体后倾,右前方传出的声音就阻断了他的想法。

“第二次恭喜各位~这次是因为触发了彩蛋!”

那是个死角,站在门口是看不见那里的情况的。

忻渊转头,看见了尸体NPC。

天花板上垂下来了一根绳子,连着一个带锈迹的铁挂钩,此时,尸体NPC正挂在钩子上,脚尖堪堪点地。

钩尖穿过他的喉咙,每说一个字,被扎透的部位和口中都会流血。

即便已经成为了一桩惨案,NPC依旧带着微笑。

“考虑到这是第一次会议,我提前十分钟打开了房间,有什么不懂的,请尽情来问吧!”

“哦对了,今天的议题我也公布了,要不要先去桌子上看看?”

当其他人涌进房间时,忻渊已经站到了桌边。

中间用血写了字,他撑着桌子边缘,看清了NPC所说的议题。

「谁最先加入了毁灭世界的计划?」——

作者有话说:我鬼混回来了.jpg

看到这里的天使留个爪呀,我来发说好的新年红包!

第47章 既定局 生气了,毁灭一下世界

忻渊把血字拍了下来。

议题不可能是乱给的, 如果没人知道相关信息,那圆桌会议连话题都起不来,他们中一定有人在金雕像里拿到了和「谁最先加入了毁灭世界的计划?」相关的线索。

是谁?

他用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不远处, 五个通关者把NPC围了起来。

尸体NPC浑身脏乱, 脑袋上的头发因血块结成了一大团,看着吓人,但比起之前满场乱晃的样子, 被挂上钩子无力挣扎的它看上去好拿捏多了。

“肌肉松弛,有红色尸斑, 没有明显的尸臭, 推测死亡时间在三个小时以内。”

分析家上手, 隔着餐巾纸捏了捏尸体的小臂。

“经过一晚上,尸体的状态却没有变化,是……恶魔做的吗?”

尸体涣散的瞳孔小幅度转动,说话时带了喉头含着血泡的细音:“问点和会议有关的问题吧, 你们还剩八分钟。”

“好, ”他没先说出自己的疑问, 而是转头询问附近的人, “大家有要问的吗?”

“我有。”

逆流往前站了一步:“我想知道会议的监督者是谁。”

尸体尽职尽责地答道:“是我,在会议进行的六个小时内,我会监督你们的一言一行。”

忻渊细嚼注意事项第二条的文字,会议途中要求言行举止和身份相符, 使者没什么好刻意迎合的,瞒住通关者的身份即可,那重点就是在前缀上。

是要他们演出对应罪宗的特点吗,这样的话岂不是可以通过举动的不同揪出奸细了。

等等,他自己要怎么演。

“我也有事想问, ”白衬衫被挤在包围圈的外层,他弱弱举手,“我们讨论出谁成为世界新主后,就可以离开这里去外面了?需要进行投票吗?”

忻渊在后台开了录音,一边默默敲着字,准备等他们问得差不多了再上去把自己的问题一次性问掉。

听到白衬衫的话,他把上面刚打好的一条删掉。

这个人,看着没什么存在感,但指出的问题都很一针见血。

他默默把对白衬衫的戒备程度拔到了和分析家一个层级。

“如果你们想法一致,共同推举一个人的话,恶魔会听取功臣的意见,会议结束,胜出者自然要去统治人间,至于其他人,看恶魔的心情。”

“只是听取意见?不是肯定出去?”中年男人当即意识到了问题。

“不然呢?没有恶魔,你们和外面的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尸体嗤笑一声也,“权力从来都在恶魔手上,最终决定只能由恶魔决定。”

逆流不服气地小声哼哼:“那我们开这个会干什么?不是白费劲吗……”

她的抱怨被NPC一点不留地捕捉到了,并给予回复。

“你们可以在我的眼底挣扎。”

“赌一把恶魔的偏心会给谁。”

……

“早安。”

会议正式开始的三分钟前,小卫衣姗姗来迟。

她没戴帽子,脸上残存的睡意被众人看得一清二楚,拖着懒懒的调子问:“我错过什么了吗?”

问是问了,她好像也不期待别人的回答,就像只走个流程,会不会影响通关都无所谓。

忻渊忍不住怀疑她雕像和早餐里的线索都没拿。

尸体透露出的消息已经足够说明七个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了,目前摆出来的通关路径只有一条,成为恶魔的选择对象出去统治世界,他们要互相竞争,踩着别人上位。

竞争通常分为两种形式,一,提升自己,二,压低别人。

坑人的大好机会放在眼前,没公德心的人果断出手了,卡特兰朝小卫衣抛了个飞吻:“没事呢亲爱的,马上开会了,你坐在位子上继续睡也行。”

“好啊,谢谢姐姐。”

她回了个笑,帽子一戴,真随便找个位子补觉去了。

忻渊是第二个选定位子的人,他用餐叉给自己占好了座位,正对着监督者,这次他不会再错过NPC的小动作。

拿着手机过去的时候分析家正在问尸体有关座位的问题,死去男人坐过的扶手椅被搬走了,椅子剩下七把,尸体说座位不强求一定要按照昨晚的顺序入座,既然是圆桌会议,使者间平等,那坐哪都是一样的。

大家散开找心仪的位置去了,分析家原本想走,但看见忻渊过来,他停在了一个能听见话的距离。

直到忻渊横过屏幕,他才放弃偷听,走向桌子。

忻渊向监督者问了三个问题,他不出声,尸体NPC也尽量不开口地回复他。

「议题一共有几个」

尸体半举着肤色僵白的手,在忻渊可以挡住其他人视线的位置比了一个数字“七。”

忻渊点头,同时,他发现尸体指尖有干涸的血迹,桌子上的议题和早上面包里的纸条很可能都是他写下的,而他写下的东西即代表恶魔的授意。

七个,一天讨论一个的话,这个副本至少要进行七天。

「如果一直讨论不出结果,恶魔会失去耐心吗」

这是忻渊关心的第二个问题。

注意事项里的无期限不值得相信,恶魔在任何资料的记载中都是邪恶的代名词,他们出尔反尔、任性妄为,在实力的压制下,变卦只是一念之间的事,通关者无法反抗。

尸体干涩开裂的嘴唇微微张合。

会。

最后一个问题。

「可以杀人吗」

只有这个问题,它出声了。

“你们在座的人,杀得还少吗?”

忻渊转身大步走回圆桌边,离会议开始还有三十秒,其他人都听到了尸体最后那句话,中年男人问忻渊他提的问题是什么,遭到了忽视,他坐下后,圆桌周围的空位填满,几人默契地闭上嘴,改用眼神交流。

没人讲得清此时的交流中,他们怀揣了什么样的心思。

透不进风的地方却有气流在鼓动,门在不知名的力量作用下重重合上,尸体的声音变得愉悦。

“好了!那么第一次圆桌会议,正式开始!”

……

忻渊的猜测中,会议的一开始是静默的,谁还不是期待着别人先发言,自己握足了证据后再站起来推翻前者的定论。

毕竟他在图书馆读到的大多讨论性副本里,主角的戏份都是这样安排的。

不过这一次的前奏出乎他意料的短,中年男人环顾了一圈后,说:“你们没有人想说什么了吗?那我来,我这里有关于是谁先加入毁灭世界计划的线索。”

此言一出,他立刻成为了视线汇聚的中心。

忻渊手放在桌子下,他用便签自带的画布画了昨晚和今天的座位,调过位子后,卡特兰和中年男人还是坐在一块儿,她仰头看着男人:“什么什么?你快说。”

“是暴怒,”男人试图复述纸条上的内容,“我在我房间的黄金雕像里找到了纸条,上面写着……唔!”

没把话说出来,他的脖子上先冒出了一条血线。

有几滴血珠落下,他连忙捂住脖子,昨晚那个无头尸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几十秒里犯了什么错,只得看向NPC??x?。

“行为异常,警告一次。”

监督者的笑容不怀好意:“为各位准备的卧室里不可能有什么纸条,过去的事,可是大人们的亲身经历啊。”

没有人对男人第一个吃螃蟹遇上的陷阱感到同情,他们大多露出了“原来是这样”的神色,忻渊扫了一眼,只有逆流静坐在那里,在等待中年男人说下去。

中年男人改口了,表情镇定,可见心理素质过硬:“我是第二个被恶魔找上的人,加入计划后,要跟着第一个加入计划的使者学习如何利用自己的能力推动世界走向毁灭。”

“选择归顺恶魔的契机是因为我不满足现状,想得到更多的财富和权力,于是我在去找第一个人的时候就在想,他是为了什么样的原因加入恶魔的呢?”

分析家打了个岔:“飞黄,你是为了权力归顺了恶魔?”

飞黄,传说中的神马,含了飞黄腾达的意思,忻渊对这个代号有印象,系统说这是个利用通关奖励在无限都市搞投资囤积财富的生意人。

“是,”飞黄直言不讳,“我所拥有的东西远不够我挥霍,我想走捷径,怎么了?”

明知道他是在演戏,但有商贾气质的人说出这番话就是毫无违和感,他身边的卡特兰好像想到了什么,笑意忍都忍不住,一直翘着嘴角。

忻渊盯着飞黄的表看。

虽然没讲明,但这人完全是在引导别人把自己往“贪婪”这一项上猜了,除了贪婪,暴食的内涵似乎与富豪身份也隐隐相合。

这是一点,他更在意另一件事,他积分榜第一和飞黄在无限都市里敛财者的身份都对上了,这个副本说不定……

“当然没问题,请继续。”分析家彬彬有礼,做了个“请”的手势。

飞黄清了清嗓:“我找到那位‘前辈’后,直接问了。”

“他的回答让我意外,他说‘为什么需要目的?我看这个世界不顺眼,我痛恨人际关系、痛恨社会、痛恨一切,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白衬衫发自内心地感叹:“不愧是第一位加入计划的人,真厉害啊。”

“这就是暴怒对我说的话。”

飞黄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所以,暴怒,你作为这次的议题,不出来说两句吗?”

一片静默。

没有人愿意就这么出来认领真实身份,怕太早暴露会吃亏。

可规则注定了被赋予“暴怒”的人无法沉默。

“行为异常,警告一次。”

逆流的脖子上出现了血线。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怒容,拍案而起:“是我。”

底座牢固的扶手椅被她一脚踹翻。

“我很早就对身边的一切厌恶到了极点,没有理由地讨厌,包括坐在我眼前的你们,我劝你们现在就放弃和我竞争,因为第一个加入计划的人是我,站到最后的人也该是我才对。”

第48章 既定局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我们所有人达成一致才能勉强对恶魔的决策,更不要说至少我不会选你,”飞黄话里话外都在嘲笑逆流无用的愤怒, “除非你拿得出更有力的证据, 证明恶魔非你不可。”

“非我不可?行啊。”

逆流手中似乎掌握着什么别人没有的东西,让她拥有自信:“等着瞧吧。”

她作为第一个被调出来且无法抗拒的人,拿到点不一样的东西也正常, 圆桌会议,参会者平等, 她在这里吃了亏, 恶魔会补给她别的东西。

忻渊单手撑着脸, 他感觉讨论差不多到这里该截止了,但又发觉了点不对。

每人获得一条关于自己和别人的线索,要想知道议题里指向的人是谁,知情者甩出线索即可, 比如现在, 会议开始不过五分钟, 议题里的疑问就被解决了。

那剩下的五小时五十五分是用来干什么的。

……嘶, 他好像明白了。

平等会议,他比别人多了个身份,那一定有地方是他相较其他人缺少的,金雕像一上来给他的线索少得可怜, 导致他以为别人也一样,或许不是的……

忻渊坐直了,右手边的人好像是故意为了验证他的想法,叹了口气。

“说到毁灭计划的开端,我那会儿还是个普通人呢。”白衬衫男生进入状态, 也演了起来,“每天做的工作辛苦得要死,天天抱怨,世界什么时候毁灭。”

“没想到突然有一天,老板破产了,身边的同事也变得一个比一个消极,只有我得到了恶魔的眷顾,真是幸运降临啊。”

男生满脸幸福,卡特兰好奇地问他:“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压力那么大吗?”

“啊,这个嘛,”他食指抵在嘴唇上,眨了下眼,“保密。”

话题朝另一个方向偏去,监督者并没有阻止。

它的脸会随着发言者的更替微偏,忻渊时不时留意着那张苍白面容的表情,它对现在这个话题的拓展应该是满意的。

那情况就对他更不利了,每天六小时的会议看来就是线索交换,所有人都能说出点什么,他呢?他嫉妒别人会催眠。

小卫衣还在睡觉。

“不过我知道你在成为恶魔使者前的工作。”白衬衫很确定他线索里指向的人就是卡特兰,他摊手,“要说吗?”

逆流不高兴把椅子扶起来,于是直接坐在了桌子上:“都说啊!我老底被揭了,公平起见,你们也别藏着掖着。”

女明星用手指绕着头发:“你说吧,我才不在意这点小事呢,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她不在意,有别人在意,飞黄瞪向白衬衫的一眼里含了明显的敌意。

白衬衫完全无视了飞黄的眼神压迫。

“你是一位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在和恶魔契约后,经常通过直播杀人的方式散播绝望,上一秒还在收看你节目的观众,可能下一秒就会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你抹掉脖子。”他笑眯眯地捧着脸,“不论加入计划的先后时间,你也是一位大功臣啊。”

……

在上午的三小时耗尽后,尸体NPC再次询问了众人有没有疑问,大家各有所思,没人搭理它,它等了两分钟就将人赶出圆桌房间,让他们休息过后继续开会。

忻渊回到自己的房间,把纸条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纸条上单薄的字迹仿佛是在劝他死心,真的没有更多信息了。

麻烦。

上午已经有三个人的身份背景被曝光,剩下的四个人里小卫衣在睡觉,白衬衫说保密,分析家是想说还没来得及说,而他从头到尾没开过口,不参与讨论。

他逃避得了一时,但绝对逃不到副本结束,下午再开三个小时的会,一个个轮下来,到他了要怎么解释?

老实交代我不知道和嘴硬我是傲慢我就不说两个选项,看上去都会导致被其他人针对。

忻渊暂时为自己想不出一个合理的对外解释,他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听到有人敲门。

照例趴在门边看猫眼,外面没站人,他打开门,是午餐送过来了。

他端走盘子的时候特意看了,另外六个房间都紧闭着门,他们的门外是没有午餐盘的,把饭端进来后他立刻返回门边,耳朵紧贴门缝,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隔壁有开门声响起。

早上他起得晚,没注意细节,饭是一个个送到门口的。

忻渊的直觉告诉他这点很奇怪。

他不清楚饭是不是NPC送的,但圆桌房里监督者凭借恶魔的力量随时能把刀架在参会人脖子上,送饭却要慢慢送,两件事是相违和的。

是房间不同局限了恶魔的力量?注意事项里说的会议时间外不准在圆桌房逗留会不会和这些有关?

忻渊一边想,一边揭掉餐点上裹着的锡纸。

有点烫手。

午饭是一份芝士三明治配冰果汁,新给了一副刀叉,他欣然收下餐刀,用叉子分开盖在上层的面包和里头的生菜火腿,很遗憾,午餐里没给纸条。

重新叠上,勉强吃了几口,忻渊坐到写字桌前用抽屉里的纸照常画他的思维导图。

他把昨晚对于所有人身份的猜测推翻重理了一遍,又写上刚刚想到的疑点。

他本来是想快到十二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停笔出房间,正好去看看监督者是否会和早上一样提前开门,不过在三十分就有人来敲他的门了,用不着看猫眼,那人主动出声表明身份。

“是我,分析家,你在吗?”他礼貌地敲了两下门,“逆流说走廊末端的镜子有变化了,和大家??x?一起去看一下吧。”

门里面一直没传来回应,分析家站在外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卡特兰来催了次,正当他决定先走时,忻渊突然开了门,和他打上照面。

分析家没多说什么,冲他笑了一下,跟着前面几个人走了。

他们选择一同去看走廊左边的镜子,发现异常的逆流一直站在那里没动。

看到逆流手机手电筒的光芒后,白衬衫最先跑上去,他看清镜子里照出的东西后小声惊叫,逆流冷哼:“胆子这么小来通什么关。”

其他人看到镜子里新出现的情景也纷纷发出唏嘘声。

忻渊一直吊在队伍末端,他隔着人,稍微踮起脚才能眺见镜面,镜面此时恰好将一段情景播放到了结尾,短暂陷入全黑后,重新亮起。

黑色散尽,画面中心是逆流的背影,身上的衣服都和她现在穿得一件不差。

她站在一间上级领导才能拥有的办公室中间,撸起袖子的右手紧握成拳,红红白白的液体从指缝间一滴滴落下。

这些血当然不是她的,办公室的主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倒在红漆木质的办公桌前,桌上的东西落了他满身,但依旧挡不住脸上拳头大的凹陷。

杀了领导,她没必要在这里再待下去,逆流踹门而出。

有个小助理慌慌张张地跑进去送文件,五秒后,她手脚并用地从房间里爬出来,嘴巴张得极大,镜子没有扩音器,但她的尖叫很容易可以想象。

逆流没能顺利出公司,保安拦下了她,画面中只有两个人物,忻渊能看口型轻松读出保安在说什么。

「我看到监控了!你不准动,我现在就报警把你抓……」

他话没说完,在逆流的拳头下得到了和领导相同的命运。

“可怕。”

飞黄故意在这时候挑逆流的刺:“和你这样的人通关,真是随时要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那我也再说一遍,胆子小什么都怕就别来通关。”现在没在监督者的眼皮下,是不需要演戏的时间,逆流的语气却与圆桌房里时无二,“贬低了我,你不会就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了吧?”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是分析家出面努力缓解气氛。

忻渊的眼睛没从镜面上挪开过,他看到有越来越多的人想拦住逆流,但无一例外,他们被杀害了。

人海战术理论上是管用的,只是对有恶魔帮助的人没用。

到最后,一团黑影笼罩在了镜中逆流的身上,忻渊的直觉又一次起了作用,他想,那就是恶魔。

镜子里出现的人不止逆流,不然她也不会叫其他人来看,同样说了背景的卡特兰和飞黄也紧接着在镜子里露脸。

飞黄本身就是老板,在获得恶魔的帮助后,他垄断了资源。

倾塌的大楼间只有他的高楼独立,陷入水深火热的普通人爬到他的楼下想求一份物资,不光被守在门口的安保拒绝,还要挨一顿拳打脚踢。

卡特兰和他的画面是连着的,她是飞黄公司旗下唯一捧的明星。

最初她带给人们的都是正向价值观,不少粉丝视她为灾难中的信仰,但黑影降临后,她的节目变了样子,镜头一转,女明星嫣然一笑,随手便抹了人的脖子。

和白衬衫说的完全一致。

镜子放完三个人的影像,再次循环播放。

“算了算了,这只是副本捏造出来的虚假视频对不对?”监督者不在,分析家好声好气地哄人,“出了副本谁也不挨着谁,都忍忍吧,时间快到了,我们先回去开会?”

真假水分有多少,看了的人自己心中清楚。

忻渊深吸了口气,也有一段影像在后面等着他。

十二点五十分,是该回去了,他第一个转身,却没挪步。

他看见小卫衣静立在几人身后。

第49章 既定局 拽不死你

忻渊将手机对准了小卫衣。

白光照亮下, 他看清了那张毫无困意的脸。

“不要用手电筒对着别人的眼睛,”分析家劝完了这个劝那个,没半点休息的功夫, 他对小卫衣的清醒同样感到惊奇, “睡醒了吗?你怎么知道我们来这里了?”

“碰巧而已。”她的说辞很敷衍,问题倒多,“你们是来看什么的?我又错过了什么吗?”

“让开, 你们不走我要走了。”刚和人争执过,逆流火气压不下去, 她挤开堵在一起的人, 重重撞上小卫衣的肩膀, “自己睡觉,错过的东西天天想着问别人,天下好处都给你一个人占了?”

卡特兰把逆流当成免费开路的,跟在她身后走了还不忘煽风点火:“真有那种好事我肯定想占一占, 你说对吧, 小流?”

“少用这种恶心的称呼叫我!”

再不走真的要来不及了, 几人陆续离开, 忻渊错开他们逗留在最后,亲眼见证小卫衣又恢复了困乎乎的模样,短暂的清醒仿佛只是错觉。

女字旁的“她”,加上睡眠的特性, 他手上的线索指向的就是这个人,错不了。

傲慢和嫉妒是一体的,傲慢说了自己能力出众,那能令和他一体的嫉妒指明了感到羡慕的使者,一定不容小觑。

在心里的本子上多记一笔, 忻渊掐着下午会议开始的时间点回到圆桌房间。

这次监督者没提前放人。

分析家早上来不及讲的内容正好作为下午的开场,他说自己以前是个大学老师,眼红手下学生的学术天赋,用不正当手段抢夺了学术成果,后来一时的荣誉没法满足他的贪心,他干的脏事越来越多,评上的职称也越来越大。

遭到欺压的学生数量太多,他行事办不到十全十美,在要露出破绽前,是恶魔找到他,为他兜了底。

“这样啊……”飞黄蹙紧了眉,想说什么又说不上来。

是个在接受范围中的故事,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忻渊听完则立刻敲定了,这个故事里有编造的成分,要么全是假的,要么经过了美化。

已经被交代出的和恶魔绑定的原因都偏向于个人,可最后恶魔包庇恶行的目的完全不同——逆流那里,恶魔助纣为虐,帮她打倒了试图阻止她的人,轮到分析家,恶魔怎么就选择了兜底、把丑恶行径瞒下来了呢?

加上卡特兰和飞黄的故事,不难看出恶魔推动使者去做的事无一不是在引导他们将恶德展现在世界面前。

放到分析家的故事里,恶魔应该把他抢走别人学术成果的事公之于众,同时宣布抢来的就是他的,整垮学术圈风气才对。

这个逻辑漏洞说小不小,忻渊不知道在场有多少人发现了,但他认为挂了“分析家”名头的故事主人不该意识不到。

反观分析家本人,气定神闲,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

他会是那个奸细吗?

“我有一点想问,”卡特兰打量着刚发言完的分析家,“你的故事,有别人知道吗?”

她指了指逆流:“飞黄知道小流的事,小白知道我的事,你呢?有谁认识你?”

小白叫的是白衬衫。

“反正我认识的人不是你,”逆流的椅子在中午离开的一小时里被扶起来了,大概是NPC下了钩子扶的,但她偏不回去,坐在桌边上晃腿,“区别太大了。”

她说的是分析家,目光却在忻渊和小卫衣之间徘徊。

“我不清楚,那个人不说,我也没办法知道啊,”分析家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飞黄你好像也没人指认?”

他这话是想拖人一起被怀疑。

“有哦,”卡特兰点了点自己,“他的事我知道啊。”

分析家耸肩:“也对,你是他公司捧的,你认识他很正常。”

小白总能在关键的时候提供有用的建议,他像是怕得罪人,挣扎了一会儿才说:“那个,我们中间不是还有两个人没说过话吗,他们认识谁?”

没说过话的人,当然是忻渊和一直在睡觉的小卫衣。

小卫衣这会儿戴上了帽子,但眼睛露在外面,让人看得到她现在是醒着的,她人歪着不肯好好坐正,说话调子也拖得极长:“我昨晚一进房间就睡了……早上和中午饭也没吃,饿死了,脑子转不动。”

她一说大家就明白了,这人压根没看线索。

“晚上记得吃饭啊,房间也要整理,”分析家意有所指,不过人家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为难,只得转向忻渊,“你呢?你认识我吗?”

忻渊:“……”

他想过编一个假的拿出来骗骗人,但中午镜子上的变化让他否定掉了这个想法。

参会者??x?坦白他们所知道的真相后,镜子里会出现对应的情景。

是恶魔把他们封锁在了十八层,那镜子也是属于恶魔的东西,不管是谁,在圆桌会议上撒谎都影响不到已经毁灭了世界的恶魔的利益。

恶魔没必要偏袒任何一个使者,镜子里的片段应该都是真的。

只要他撒谎,镜子里没放出画面或是放了不一样的,他都会穿帮。

认真思考后,忻渊在手机上打字。

「我不认识你」

硬要在各类型的副本里挑出他不擅长的,一定是这种需要不停和别人交流的。

“那总该认识我们当中某个人吧,”只透露这点肯定不能满足已经扯了一上午的几个人,飞黄追问,“你自己呢?有什么要说的?”

「我认识她」

手机在忻渊手中转了个圈后,前端对准了小卫衣。

「其他的,无可奉告」

逆流踢了下她的椅子,还好,椅子没倒:“拽不死你。”

她无差别地不满所有人。

“能多知道一点算一点嘛,” 小白表现得很乐观,他掰着手指头算,“我认识大明星,大明星认识飞黄,飞黄认识逆流姐,逆流姐刚说了她也认识某个人,黑衣服认识小卫衣,哇哦。”

“我们七个人能组成一个圆环吧!”

忻渊瞄了一眼监督者。

现在的讨论,也在允许范围内。

“如果我们只是各自知道自己的事,谁也不说话,会就开不下去,但我们每个人手上都有别人故事,”分析家敲着桌沿,“再加上议题的引导,每个人不得不吐出真相,或许最后我们能拼出一个完整的世界毁灭的过程。”

“然后就能知道谁才是该上位的那个人了?”逆流生气生得没完没了,“你问问自己,等我们中真挑出了一个‘功勋卓著’的人,你会不会心甘情愿地选他。”

分析家改而用手指在桌面上写写画画:“说不定呢。”

“监督者说了,落选的人怎么处置看恶魔心情,不如从现在开始学习哄恶魔高兴吧。”

“想哄别人开心,第一步,至少你自己要先高兴起来。”

*

六个小时的会议时间过于充分了,剩下的空余时间里大家丧失了交流欲,各玩各的手机,忻渊自定义了一款合成小游戏,给自己加难度。

好歹是没发生什么摩擦。

临近三小时结束,他频繁观察起了监督者,对方看着七个参会者消极怠工的样子,视若无睹。

忻渊莫名把它和小卫衣联系在了一块儿。

他们对眼前的状况好像都抱着无所谓、事不关己的态度。

三点四十五分左右,监督者通知参会者会议结束,把人赶出房间。

“六个小时到了,”它说,“今天是特例,明天的会议将准时开始,大家不要迟到了。”

被赶出门后,飞黄直接往走廊的一边大步走去:“看镜子。”

忻渊也需要镜子确认分析家话里的真假,他和其他人保持着距离,到了地方便偷偷踮脚。

这回镜子里只浮现了分析家的身影,和他交代的大差不差,而没说什么有效内容的忻渊和小卫衣自然没有出现。

“希望你们两个明天能讲出点有用的东西来,”飞黄语气略带指责,“最后离开不了副本事小,还要拖累别人就说不过去了。”

忻渊是不会在意这种话的,他在想别的事。

镜子证明了分析家说的话没问题,那没有归顺恶魔的人是谁?逆流自证了,卡特兰和飞黄互相证明,他有小卫衣的线索,是白衬衫?

不,白衬衫掌握了卡特兰的故事。

他回自己的房间后一直在纸上梳理今天听到的信息,晚饭都没吃几口,理到一半,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被故事绕进去的感觉,接下来还有六个议题,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分析不清的……

而这些故事,都和离开十八层这件事没有直接关系。

副本里的事物真真假假,只有系统给的可以毫无顾虑地相信。

忻渊写下了“既定局”三个字。

既定局,他以为是指世界已经被恶魔毁灭这件事,现在想想,万一还有其他指向呢?

……比如,谁会被恶魔选中?又比如,他们能不能逃离十八层。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的存在,命运被他人摆布的不适感又涌了上来,忻渊暂时搁下笔,坐到床上把脸往枕头里埋了一会儿,等心跳和呼吸又恢复正常速率,才坐回写字桌前。

长远的事固然要放在心上,眼前的困局也要妥善处理。

他习惯把事情做得尽善尽美,不过今早的会议迫于无奈没有解释好,因为交出的信息少了,他能感觉到其他通关者已经对他产生了不好的情绪。

明天最好做些什么改变一下别人的看法,但金雕像里不给线索的话,他还是难办。

万一今天给了呢?

偶尔抱一次不切实际的幻想,晚上十二点,忻渊准时守在雕像边,他先晃了晃蛇的雕像,倒出来的依旧是一张小纸条。

「她是个懒人,干什么都懒,占领土地的事都是别人在做」

……什么东西。

忻渊不死心,又去晃了晃孔雀雕像。

掉出来了一枚眼珠子式样的玻璃领饰和一张纸条。

「身居高位向下俯视,能轻松看清他人丑陋的想法」

……这又是什么?

他反复安慰自己圆桌会议人人平等,恶魔给的一定是有用的道具,于是决定暂时换上眼珠领饰看看效果。

他卸下自己的倒三角领饰时想到了系统的嘱托,系统说它很重要,忻渊想了想,没放在床头柜上,塞进口袋里妥帖收好。

在房间里转了两圈 ,又去看了看洗浴间,戴上领饰后并没什么变化,他猜测可能是明天才有用,先睡觉比较好。

洗漱完毕,忻渊摘了领饰准备上床,突然听见门口有人在敲门。

半夜十二点敲门能发生什么好事,他没有马上去看猫眼,先拿了餐刀,还没走到门边,外面的人先急了。

“是我。”

逆流的声音。

忻渊脚步一顿,短短几秒,他好像明白了纸条的意思,去重新别上眼珠领饰,再走到门边。

这一次,厚重的门在他眼中虚化成了半透明。

而逆流手中卡在猫眼死角的刀,也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第50章 既定局 继右手受伤后左手……自行复活……

忻渊的餐刀和逆流手里那把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偏长的刀身和镶金皮革包裹的刀柄, 一眼便知这是和副本风格相符的物件。

逆流的穿搭极力追求潮流美观,身上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他很确定刚进副本的时候她身上没有携带这把刀。

恰好十二点, 金雕像刷线索的时间, 她的刀应该是和领饰一样从金雕像里倒出来的恶魔馈赠,用来对付新一天即将出现的状况。

为什么她要应付的状况会是自己?

“我有事找你,开开门。”

逆流又用力敲了两下门, 力道说得上是砸了。

“五分钟就好。”

忻渊背抵在门上,危急时刻, 他竟然看着手中的餐刀愣神了。

换作往常, 他现在思考的一定是开了门怎么控制住逆流、审问出她起杀心找上门来的原因后, 直接把企图将他置于死地的人先行杀掉。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但他在犹豫。

万一副本后续还用得到逆流、万一对方身负强大的异能……

忻渊知道自己这么着急下副本,就是在害怕这个。

在上一个副本里选择放走微生疑是他精神状态不稳定下做出的决定没错,可即使已经清醒了, 他依然害怕那个决定会影响以后的抉择。

人们总说, 有一就有二。

心软一次, 判断失误导致失败一次, 紧跟着,未来会有无数次。

证明自己没有被影响的最好方式摆在眼前,他却半天没动。

好在忻渊的理智可以战胜常年被压死在脑内的感情,他对身上难得一见的犹疑报以冷淡处理, 紧咬口腔里的软肉,直到尝出血腥味,才握紧了餐刀。

他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不是吗。

逆流第三次敲门:“我最后说一遍,给我开门。”

“不然我就要强行——!!!”

她没想到忻渊的开门时机会如此令人猝不及防。

因为在离开房间前逆流就想好了来找忻渊想要得到的结果, 所以在看到那张冷漠面容的一刻,她拿刀的手在紧绷情绪推动下直接刺出了。

以她抬手的位置,刀尖将刺入左肋间,扎进心脏。

但忻渊??x?早有预料般,一个侧身,躲过了。

他按两人的身高差和面对面位置轻松预判了逆流条件反射下的出手动作,同一瞬间,小巧的餐刀对准了逆流的右肩颈窝。

这个位置不如心脏致命,但下手容易,还可以快速降低对手的反击能力。

混到他们这个阶段的通关者没人是吃素的,除非特长过于专一,例如分析家那样只擅长用脑子的,不然大多身手不容小觑。

逆流躲过了这一刀。

在忻渊的行动模拟中,他猜到了逆流反应快躲刀成功的可能性,刀从上往下扎一般人会下蹲躲然后往旁逃,所以他的下一个动作,顺势转动了垂着的左手手腕。

他有两把餐刀。

一般人是这样躲的,逆流不是。

她身形清瘦,倾身贴近忻渊,正好躲了这一刀。

忻渊不知道逆流是左撇子,一刀刺空,她的左手不但没有因为发力收不回来,还抛了刀直接擒住忻渊藏在身侧随时能给予她一击的手,强拧。

女生的力气大到不可思议。

忻渊听到了“咔嚓”一声,疼痛传来,他眼中透出一丝茫然。

手腕,被拧脱臼了。

“也就这点本事。”

逆流得意一笑,她废了忻渊一只手,趁他因吃痛分神的瞬间抓着另一只手把人按在门板上,完成任务空出来的右手掐上了忻渊的脖子。

以她的力气,一只手也能把忻渊掐死。

“看来我要成为第一个出去的通关者了,好快啊,”她看着忻渊唇色开始泛紫,自信成功已经握在手中,“高风险高回报呢,不知道能拿多少积分。”

自言自语着,她又被忻渊的眼睛夺走了注意力。

忻渊昨晚睡的时间过少,饭也不好好吃,面色不佳,此时倒因为血液停滞,涨红了脸,看起来健康不少。

配上他万年不变的平淡表情,眼中流不出半点对死亡的恐惧,让逆流觉得她手上的力气是白花的。

啧,不爽了。

她不想再耗下去,速战速决,正要加大力气——

“住手。”

隔壁有人推门而出。

分析家的房间就在隔壁,他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两个人分开。

“住手,听到了吗,住手!”

他冷汗都要吓出来了,逆流迟疑地看了一眼分析家,手上的力气却未减少半分:“我说你别管闲事……”

分析家打掉了忻渊握刀举起、正悬在逆流颈后的左手。

不堪重负的手腕松掉了餐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逆流恍惚,她自以为把人的手腕弄脱臼手就没办法再动了,转而上手掐了脖子,哪能想到,有人可以顶着痛维持握刀的姿势,甚至面不改色地悄悄动手。

难怪没听见刀掉的声音。

她这才意识到方才究竟是谁要杀了谁,颤抖着撒开手,甚至后退了一步远离忻渊。

忻渊不止退了一步,和他们两个拉开距离,喉间压抑不住咳嗽了起来。

他脖子上多了一圈青紫,前不久才负伤戴了手套的右手现在又搭在了无力的左手上。

逆流抱着双臂,有些后怕,一时不知道该看谁:“我……”

“咔嚓”。

忻渊把他的手腕接回去了。

逆流:“……”

逆流:“喂。”

他冷冷抬眼,冻得逆流一哆嗦。

他实在不明白,一个靠别人侥幸从他手下逃脱的人是怎么还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两位,给我一个面子,拜托了。”分析家扶额,拦在两人中间,“我知道你们中间肯定有很多事需要解释,但是,我还是想先说一句。”

“你们没发现,你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整条走廊上除了我没有别人出来看热闹吗?”

此话一出,忻渊和逆流都撤掉了放在对方身上的注意力,投到了走廊上。

天花板上的吊灯托着蜡烛,无风自动,摇晃的光芒将七扇门划入它的笼罩范围内。

黑暗中的区域让人感到危险,但那没有动静的另外四扇门也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小卫衣房间的右边,依次序是逆流、分析家、忻渊的房间,现在他们三个的门都是开着的,房间内透出令人安心的光,逆流敲门的动静不小,分析家出来拦人的音量也很大,每扇门中间隔的距离不过一扇窗罢了,没道理听不见的。

“难道、是睡了?”逆流乱猜道。

分析家罕见地严肃了语气:“他们是和你同一水平的通关者,一个也就算了,四个全睡了,你问问自己信吗?”

这下逆流不说话了。

忻渊靠在门板上,手机不在,他相当于丧失了和人交流的能力,只能看着两个人还赖在他门口不走。

都这种局面了,他肯定不会想着在今晚报复回去了,识相点不能赶紧滚吗?

“这样,你们两个先冷静下,睡一觉,虽然我不知道另外四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房间里大概是安全的,”分析家对逆流说,“是你先动的手吧?不管什么理由,今晚的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等早上,我们单独出来讲清楚。”

他又转向忻渊:“可以吗?”

忻渊用把人推走和关门的实际行动表达了他的赞同。

门外隐约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和关门声,逆流和分析家回去了,忻渊捡起刀扔在桌上,坐到床边。

他抚着脖子上的青紫,几分钟前才决定要睡了,这会儿头脑却异常清醒。

他想,昨天那条「世界会在她的影响下一同陷入深眠」的线索有了落实点。

逆流在上午会议里对飞黄承诺会拿出更有力的证据,证明“非她不可”的依据,也隐隐有了轮廓。

一时睡不着,忻渊又站起来去桌边写了一会儿,理清了突然想通的东西,才恢复了点睡意,躺上床。

晚上的变故不但没令他受到惊吓,反而让他隐隐找回了些过副本的手感。

准备下刀对逆流动手的果决感残留在心间,他想他并没有受到一次心软影响,他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弋鸟。

于是安心地睡了。

*

“早安!我昨天睡得可好了……欸?小流,你的黑眼圈好重啊。”

九点前五分钟,所有通关者在圆桌房门前集合。

卡特兰绕着逆流左看看右看看,好像能看出花来:“皮肤状态也变差了,你昨晚做噩梦了?”

“问那么多干什么,有病?”

逆流发现自己越来越克制不住心情上的不快,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你睡好不就得了关心我是吃饱饭了吗。”

“等下,你睡得很好?”

“非常好,比在家里还好。”

分析家在和飞黄聊天,而小白蹲在小卫衣的面前,看她帽子下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忻渊独自靠墙站在旁边,观察着对面窗户上的红色物体。

今天早饭是干净的,饮料配了盒装牛奶,他喝完牛奶没急着把垃圾扔掉,等开门的时间里闲得没事,咬烂了吸管。

八点五十九分,NPC开门放人就座,他的吸管也正好开了花,烂无可烂。

“今日议题已公布,大家看看桌子吧。”

圆桌中央,更新出了新的血字。

「谁占领的土地最多」——

作者有话说:亲爱的渊子,见字如晤:

凌晨五点,想到我好不容易倒回来的作息又寄了,晚饭吸着二手烟没吃下饭,我就回忆起上几章写你熬夜又不吃饭

我真是服了,你死的时候我头痛颈椎疼还硬撑

现在我开始担心一觉醒来手腕脱臼

但是无所谓,这才50章,我掐指一算,只要我心态不崩,后面还有50章等着你

放心,我的报复心理不比你小,迟早回敬你来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