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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电筒扫着四周的墙壁,里面和塔外部一样是灰色光滑的水泥,没过多久荣熠发现墙壁上多出了一个符号, 它和墙体融合在一起,只是微微凸起。

电梯很快就降了下去,他把手电筒向上照着又看了几眼, 这是什么东西?

【你觉得它像什么?】

乔纾在他脑子里问。

“我不知道。”荣熠用意识回复了一句, 没有说出声。

电梯还在下降, 依旧没有到底, 在完全黑暗的甬道里这二百多米显得格外漫长。

墙上没有再出现类似的符号,他回想起瞭望台里太极图一样的电梯门,又联想到刚才的符号, 如果不是什么功能性符号的话那他的感觉就是两极。

【展开讲讲。】

“”荣熠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能读取到我的想法还让我展开讲什么?”

【训练你的语言组织能力。】

“大可不必, 我又不去联合国演讲,”荣熠刚说完乔纾就在他脑子里不知道挑了哪根神经, 他直接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他在心里暗骂一句,把舌头上冒出的血咽下去, 在心里说,“正负号就是正负两极,太极图就是阴阳两极,这有什么难理解的, 两极的形容很广泛,一正一邪,一黑一白,一上一下,甚至哨兵和向导都是两极。”

他依稀记得在走马黑市的时候高级向导春花奶奶极度厌恶哨兵,她说塔里有些自视甚高的哨兵在筹谋一个计划,她说的那个计划是不是就是这个?

乔纾没有再问他话,他就尽量保持让自己的脑子放空,他不想再被乔纾读取到他的想法。

乔纾站在围墙边,其实他现在并不能实时读取到荣熠在想什么,荣熠已经成长了,脑子没有以前那么好破解,他再解读起来也得花点功夫。

黑子优势,正负两极,一黑一白,哨兵和向导,塔里的一部分哨兵在筹谋计划,老师也在筹谋计划,这就是那两极,用这个符号或许是塔里想表达他们占据了优势,那这个瞭望塔就是计划的一个根据地,这一整个演习场也是,一直不被人所知的‘孵化中心’会不会也在这里?

荣熠用手电照向下面,他快到底了,下面有一扇铁网门,电梯落下之后他在网门锁上刷手里那张卡,门‘咔哒’一声自动弹开。

他走下去,这里正对着一个长长的走廊,照亮走廊的是挂在墙上的黄色吊灯,除此之外四周依旧是墙壁。荣熠收起手电筒悄声踏上走廊,驻足在最边缘的一张紧急逃生平面图前,看这张图的示意,穿过这条走廊后分东西两区,东区为宿舍,西区为活动室,活动室包括食堂、娱乐厅、训练厅、还有一个交接室,而唯一的逃生出口也在交接室。

从逃生出口出去通向哪里平面图上没有显示,这张平面图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即使在玻璃下封着有些画面也已经模糊不清,不过至少给他提供了这一块区域的地下分布。

他走到门边,这扇门和电梯一样有个电子门锁,荣熠把卡放上去,门锁响了两声,开了。

在推门之前他先仔细听了一下门里面的声音,他听到有鼾声,也有人在低声交谈,鼾声在东边,那里是宿舍,荣熠没有过去的必要,交谈声在西边,要去交接室的逃生出口必定要穿过西区,但愿这几个人没有在通往逃生出口的必经之路上。

他推开门走进去,又刷开西区那扇厚厚的铁门,按照平面图上显示的交接室在西区东北角,最远的距离,交谈声在娱乐厅,听起来是有人在打台球,因为这里的墙壁很厚,隔音效果非常好导致他只能听到细微的声音。

荣熠踮起脚鬼鬼祟祟地溜过去,再往前是练习厅,这个厅占地面积很大,里面没有人。

练习厅,那里面会不会有很多好东西?

荣熠有些心动,他出来没有带什么武器,刚刚从瞭望台里拿的也都是些小玩意儿,乔纾一直没有给他发来命令,那不如进去逛逛?

他刷开了练习厅的门,这扇门非常沉重,荣熠拉开一道他能通过的缝就挤了进去。

练习厅的灯感应到有人开门自动就亮了,荣熠直接略过练习区跑向武器库。

这里的武器称不上先进,不过也有很多荣熠没有机会接触到的型号的枪,他挑了一把冲锋枪,带上适配子弹,还找到一箱在围墙上轰炸他的定位炸弹,他把这些都装进背包,又换上两把全新攀岩枪和攀岩钉。

他在武器库的最里面发现一个保险柜,上面的标签写着‘M98高危手榴弹’,他只听说过这种手榴弹,只用一颗可以把瞭望台炸个稀碎,不过保险柜用这张卡打不开。

他轻叹一声可惜,这个地方不宜久留,他收拾好背包就马上离开练习厅,他的目标是尽头的交接室。

这片区域只有八个人,荣熠这一路很幸运地没有被人撞上,他站在交接室门口照样刷卡时门却没有打开,门锁上这次闪起了红色灯光,闪了两下之后发出‘哔’的一声,门依旧严丝合缝。

这张卡无法进入交接室!

现在怎么办?离开吗?

【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会儿有人进来,解决掉他。】

荣熠没有提出疑问,他现在就是个提线木偶,他重新躲回练习厅,把门虚掩起一条缝。

过了没几分钟之后他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惨叫,非常凄惨,在惨叫响起之前还有几声打骂声。

“是你干的吗?”他在脑子里问。

回答没有马上传过来,一直到惨叫持续了十几秒后他的脑子里才冒出一个字。

【嗯。】

乔纾发现在打台球的两个哨兵,一个级别只有A,另一个级别也不高,这种哨兵虽然完全控制行动容易引起怀疑,但是浅浅干扰一下情绪还是很简单的,尤其是在打球打上头的时候。

躺在地上的哨兵怎么也想不到他马上就能清场了,对面的球杆竟然直戳进他的眼睛里,压在他身上的哨兵还在红着眼拼命把球杆往他眼睛里戳。

走廊上响起杂乱的脚步声,隔壁乱成一锅粥,荣熠听到有人呼叫了医生。

对啊,如果医生要进来肯定得经过交接室,所以乔纾让他在这儿等着刀掉医生?

没过一会儿交接室的门就响了,荣熠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前面走,后面跟着另一个身穿板正西装的油头男人,他正在把一张黑色的卡往口袋里装。

荣熠往后退了一步,拿起墙边的哑铃砸到地上。

西装男停住了,他看向练习厅,然后对医生说:“你先去。”

医生转身继续前往娱乐厅,西装男刷开练习厅的门,他刚把门推开,一把手枪抵在他眉心正中。

“进来。”

西装男举起手,挪到里面:“你是哪位?”

回答他的只有荣熠的一个肘击,这一击直中西装男太阳穴,西装男晕了一下后荣熠开枪打穿了他企图拔出袖子里武器的手。

本来荣熠想这么算了的,他并不想杀那么多人,可他却看到空气中有一个山猫虚影即将凝成,等这个人释放精神体加成后再打起来必定要闹出大动静,他只能一枪打在西装男眉心上,山猫虚影随之消散。

好在他之前把手枪上装了消音器,隔壁伤员还在撕心裂肺地喊,他这两枪并没有引起注意。

他从西装男的西装口袋里拿出黑色卡片,出来锁紧练习厅的门,马上刷开交接室的大门。

交接室里只有三排椅子,十分空旷,正后方就是平面图上安全逃生的大门,他走过去把黑色卡片贴上去,门开了。

外面没有人,这里是一道长长的灯火通明的走廊,荣熠把身后的门也锁紧,挑了一个方向离开。

他在走廊上跑了大约三分钟,遇见了三波人,好在这个走廊错综复杂,到处都是分叉口,荣熠躲开了他们,第一波人身穿哨兵作战服,第二和第三波人全都穿着白大褂,看起来不像医生,更像研究员。

这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多研究员?

在第三波研究员从他隐藏的走廊边走过时荣熠闻到了浓重消毒水下一股不易察觉的尸臭味儿,他突然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难不成那些丧尸是这里研究的?

他小心跟在这群研究员身后,眼看着他们打开一扇白色的实验室大门走进去,荣熠躲地远远的没敢靠近,他看到刚刚散发尸臭味儿的研究员袖子下的手掌上有一团乌紫。

这个人被咬了!

这扇实验大门通向哪里还未可知,荣熠正打算转移走廊上竟然亮起了红灯。

“通报,疑似有人闯入,所有执勤人员全员戒备。”

机械的电子音在整个地下空间响起,荣熠屏住呼吸藏在一扇门后一动不敢动,他从练习厅出来时刻意把尸体藏了起来,但那里面都是哨兵,十分钟发现尸体不稀奇。

他深吸一口气,怎么办?他身上穿的衣服和执勤哨兵的作战服不同,他在这里被抓住必死无疑。

“帮我送个人过来。”他对乔纾提出要求。

他不知道乔纾要怎么办,但总归能办。

乔纾没有给他回应,可是没过多久他听到了一个人的脚步声,只有一人,目标明确朝他这里走来,他躲在门后攥紧匕首。

在这儿他不敢用枪,其实他也不想用刀,只要见血就能吸引哨兵。

脚步声越来越近,当那人在门前停住脚步时荣熠猛地一推大门,铁门撞在来人头上,荣熠跳出去用双臂勒住来人的脖子,躺下两腿夹在他腰上上肢用力一扭,五秒内被他钳制住的人脖子已经断了。

荣熠躺在地上躺着喘了口气,马上站起来把这个人扒光,自己换上这套衣服。

这个人的身高体型和他相仿,必定是乔纾挑好送过来的,他弯着腰扶着膝盖平复了一下连续杀人的厌恶,直起身搬着尸体丢进隔壁卫生间的隔间里,他把尸体摆在马桶上,用铁丝在外面勾上门。

他现在干这种事越来越娴熟了,他感觉自己都从一个傀儡向共犯进化,几个月前他对杀人这种事十分恐惧,几个月后面对铺天盖地的丧尸和不怀好意的普通人他告诉自己是迫不得已,到现在他连着杀了五个哨兵只是微微泛起恶心。

他捏了捏眉心,他真惜命,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想到这里他的手在眉间顿住了,他马上摇头告诉自己不要有这种想法,即使想也不能现在想,现在乔纾在他脑子里,他不能体现出这种心思。

他从厕所里走出来,伪装成执勤哨兵的模样踏入走廊。

向前没走多久他遇见了刚刚碰见第三波研究员,他们当中少了一个人,并且有两人穿上了防护服。

那个被咬的人消失了。

荣熠跟在他们身后,看到他们停在另一个实验室外,那个实验室连接着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四周被金属包裹着,荣熠装作巡逻的样子走过去,看到有人推着一辆车从实验室里出来进入通道,车上是一个高大的玻璃器皿,里面填充着透明微微泛着乳白的液体,那个液体里浸泡着一具尸体。

不对,准确地来讲这个‘尸体’还活着,他只是没有了四肢,他的眼还在眨。

是那个被感染的研究员,他的四肢是刚刚被截断的,伤口在厚厚的纱布包裹下正在向液体里注入丝丝血液。

荣熠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打飘,那个玻璃器皿被推进通道后就不知去向了,站在实验室门口的一个女人双手合十,似乎在为玻璃钢里的人祷告,他胃里泛起一股恶心。

“他们在做什么?”他问乔纾。

【实验体。】

荣熠只觉得反胃感更重了,乔纾就告诉他三个字,这三个字比子弹打在身上更让他难受。

感染的研究员变成了实验体,被剁掉四肢变成人彘,而他这个实验体现在还有手有脚活蹦乱跳意味着什么?他的价值还没有殆尽?还不到时候?有朝一日他也会变成这样?

他快步离开了。

“前面的人站住!”

有人在身后对他举起了枪。

第107章

荣熠的汗顺着脖子滚进衣服里, 他站住脚步转过身,好在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才没让他一秒暴露。

“E23901,你在这里干什么?这不是你负责的区域。”

身后的人用枪指着他, 荣熠看到那人胸口的名牌上是‘W07226’, 难不成是因为刚才他扭断脖子的人是负责东部区域的结果他一路跑到了西部?

“我刚才接到通知,疑似有人入侵,我发现一个可疑人员, 跟到这里跟丢了。”荣熠立正说。

“发现可疑人员为什么不上报?”W07226非常谨慎。

“因为”荣熠喉结滚动了一下,编出个不要命的瞎话,“我感觉那个人身边有向导, 我被那个向导影响了。”

“你说什么?”W07226略显疑惑, 这里是有一些向导, 可他们都在地下三层, 没有人会上到F1,难道是外面的向导进来了?

荣熠感觉到他扯完这个谎话乔纾朝他脑子锤了一拳,他闷哼一声, 拙劣的报复竟然真的让乔纾生气了。

“不要再锤我的脑子,”脑袋疼的第二下他在心里对乔纾说, “你再虐待我我就告诉他们你在调查这里。”

大不了鱼死网破,他想。

这句话说出去之后脑子就恢复了正常, 荣熠刚刚松口气,W07226朝他走过来:“核对身份。”

W07226掏出一个仪器,这东西是怎么用的, 用什么东西去核对,荣熠通通不知道,他扫了一眼四周,这里有路过的研究员, 有监控,W07226身后还跟着两个哨兵,他没办法在这里把W07226撂倒。

W07226离他越来越近,荣熠只能咬下牙低头:“想个办法。”

【下次还玩吗?】

“不玩了。”他对乔纾说。

能屈能伸保命才是真。

W07226刚在荣熠身前停下,他耳边的通讯器就响了,荣熠隐隐听到里面的声音。

“队长,发现可疑目标,需要支援。”

“位置发我,”W07226回复后马上转身,对荣熠说,“你跟我走。”

荣熠默不作声跟在W07226身后,他不知道乔纾要把W07226引到哪里去,在经过一道灰色大门时乔纾突然说话了。

【从这里跳下去。】

“跳?”荣熠左右看看,这哪有地方可以跳?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发现灰色大门房的侧面有一个正方形的开口,上面是一个可开合的金属挡板,他像只钻下水道的老鼠一样悄然消失在W07226身后,从那个开口里钻了进去。

这个口子并不是个通道,他刚钻进去就自由落体摔进了一股刺激气味的废弃物里。

这里是个垃圾回收处,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化学试剂容器,以及一些残破的实验服。

这里的味道实在太刺鼻,荣熠被熏得太阳穴生疼。

“我从哪出去?”他从那一堆废料里钻出来。

【先看看。】

荣熠差点咳出声,他马上从背包里掏出防护面罩带上。

“看什么?”

【实验服,去闻闻上面有没有丧尸的味道。】

“”荣熠强忍着骂意又把面罩掀开,随手拿起一件防护服送到鼻子边。

他没有闻到尸臭味,这个实验服上除了一些他分辨不清的实验试剂味就是高浓度的消毒水味,他又从最里面拿了几件,当他拿起最下面一件时他看到收纳废弃防护服的筐子里有干涸过的黏液痕迹,他凑上去闻了闻。

“这里有。”他指着收纳筐对乔纾说。

乔纾沉默了一会儿,让他把这堆垃圾里的药剂容器带出来几样,垃圾总能还原现场,他现在可以确定生化实验就是在这个地下空间内进行,如果他能知道他们都用了什么就可以推断他们的实验方式。

荣熠捡起两件防护服缠成袋子,又走进那一堆垃圾里,挑挑拣拣往里面丢瓶子。

这股味儿越来越大了,荣熠带着防护面罩也阻挡不住这东西往鼻子里钻。

“我不会因为吸入这些玩意儿死掉吧?”他在把手上残留的试剂在身上抹抹。

【嗯】

“你嗯个屁啊?!”荣熠猛地直起腰。

【正常来讲不会,危险试剂会及时处理,能被丢进垃圾场的都不怎么危险。】

“不正常,这儿没一个人正常,”他拎起手里的袋子,“就这些吧,我要走了。”

他环视着这个回收处,发现对面墙上也有同样一个正方形开口,走那里就能出去?

他过去把头伸进去,这里倒是一个通道,他在通道壁上敲了一下,回声很长,看来这个通道不短。

这会是通向哪的?他刚才掉下来自由落体了一秒,他现在应该已经不在地下一层了,爬上去不现实,他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荣熠把袋子系在腰上,爬进通道里,这个通道并不是平行的,几乎倾斜20°,好在他打劫来的手套上有防滑颗粒,他扒着通道两边可以勉强行进。

“你不能再随便入侵一个人帮我看看外面是哪吗?”他吃力地问乔纾。

【你所在的位置应该在地下二层或三层,这两层有做防护,我不能随意动手。】

“那就是说你现在除了和我说话什么都干不了?”荣熠顿了一下。

【我还可以控制一层的人大喊入侵者在爬回收管道。】

“”

荣熠继续往上爬,乔纾的能力在这里没办法施展,那他脑子里想什么他也察觉不到了吗?

他在脑子里骂了乔纾几句,大脑没有任何异样,很好。

他借着这个机会得思考一下关于他和乔纾的事,不然等他出去不知道又要面临什么。

这两天其实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乔纾命令他的方式和以前不同了,几个月之前乔纾可以完全夺走他的意识,随意操控他的身体,可这几天乔纾没有这种举动,虽说他绝大部分时间依旧无法抗拒乔纾的命令,但他的自我意识没有消失,也就是说他执意抗命是可行的,只是会痛一点。

如果说因为尊重,那不可能,他甚至觉得乔纾都不知道这两个字儿怎么写,他能想到的就是他的脑子在乔纾旷日持久的迫害下进化了,乔纾不能完全把他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他们两个之间从曾经绝对的掌控到现在半强制半胁迫,他有反抗的空间。

那他要怎么去反抗?

在扭断上一个哨兵的脖子时他强压下去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去扭断乔纾的脖子。

可是这个想法刚一成型,一股强大的空虚涌上心头,他按住自己的额头,他知道他吸食了太多乔纾的向导素,这些东西在他身体里作怪。

其实他也不确定他有没有这个能力,也不确定能不能下得去这个手,但是他知道他想逃就绝对不能没头没脑一味抱头鼠窜,他要攻击乔纾,即使没办法杀掉也必须让乔纾失去行动能力,不然他逃到哪里乔纾都可能找到他。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作为哨兵的身体素质,他要用这个优势对付一个顶级向导,他必须这么干。

通道到头了,荣熠擦擦额头上的汗珠,蹲在通道口听了一下周边的声音,确定安全后才出去。

脚刚一落地荣熠就感觉到一股热浪,这里不是走廊,他在一个镂空铁网的平台上,眼前像是树立着一个巨大的焚化炉,焚化炉四面闭合,隐约能看到里面冒出来的火光,好像地狱一般。

不久他听到脚步声和推车的声音,赶快缩进一排管道后面。

来的是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他们推的车上放着几具尸体。

这些人把尸体放在传送带上,荣熠借着焚化炉打开时的火光看到那几个尸体身上遍布着针眼和伤痕,却没有尸变的迹象。

有一个人拿着一筐衣服过来,打开回收通道的金属门,把那些衣服丢进去。

“你看到了吗?”他问乔纾。

【嗯。】

“你觉得这是在干什么?”

【研究员感染,但在尸变前死亡,没有实验价值,所以要烧掉。】

“你们对自己人也这么狠。”

荣熠在那群人走之后顺着他们离开的路跑出去,这里每一间实验室都是铜墙铁壁,比地下一层更加严密,他什么都看不到,这里的人也非常少。

他走了一段时间后在走廊上听到了几声惨叫,那是实验体的声音吗?

他走过去把耳朵贴在门上,惨叫声连绵不绝,即使隔着厚重的门他也隐约闻到腐烂的气味。

“这间实验室里有丧尸!”他对乔纾说。

无人回应。

“喂。”

“乔纾?”

他闭上眼,脑子里没有任何感应了,乔纾和他的连接断开了吗?

这不是好事,虽然他总让乔纾从他脑子里滚出去,但是现在滚出去证明这里连乔纾的手都伸不到,很危险,他得马上离开。

他转身向后跑,先回到垃圾回收站去。

“一个哨兵?你在哪儿?”

荣熠愣住了,他脑子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他没听过,这个人不像乔纾用文字和他交流,他在直接和他对话。

是向导,他被发现了,这个向导还挤走乔纾连接了他的大脑!

比乔纾还厉害的人吗?

他找个角落躲了起来,不要慌,这个人问他在哪儿,证明他还没找到他。

他闭上眼睛,把五感完全集中于听力,耳边响起了各种不同的细微声响。

潺潺水流声?这么深的地下还有水?水会流动,证明不是池子,水可以把他带向哪里?

又有人去了焚化炉边,他现在不能回去,也不能坐以待毙,先去找水。

他站起来循着水流声跑去,突然他脑子里的声音又说话了。

“我找到你了。”

荣熠没敢停下,可也没控制住看向四周,他没看到来抓他的人,从哪里找到的?监控?该死,他也找不到监控在哪里。

他正仰着头,一个东西落在他的脖子上,他感到猛地一疼,他一把抓住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个蜘蛛。

“操,”他把蜘蛛甩掉,“这他妈在研究蜘蛛侠吗?”

“蜘蛛侠有点难,但变成丧尸很简单。”脑子里的声音对他说。

荣熠咬着牙,他看到水了,他从背包里掏出攀岩枪缠住水边的围栏把自己拉了过去。

“你是干什么的?!”

有人冲他大喊,同时朝他开枪,荣熠索性抓了一把定位炸弹丢过去,在跳进水里后马上按下引爆,数颗炸弹同时爆炸,他只听到头顶震天的响声。

这是一条河,他用尽全力顺着水流向下游,可游着游着他感觉右半边整个躯干失去了知觉,他就用左手拼命扒水,没过多久左手也不能动了。

他无法呼吸,无法行动,不会原以为可以救命的河最后要了他的命吧?

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身体往下坠时他看到水底冒出来一抹白色,顶着他把他托上水面,他借机张大嘴拼命呼吸,接着又跌进水中。

这是那条曾经在湖里差点要了他的命的白蟒,现在正带着他向外游去。

第108章

荣熠觉得在水里这几分钟可以列入他人生最痛苦的回忆之一,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僵化了,眼皮合不上,白蟒用尾巴缠着他的腿在水里像条游龙一样横冲直撞, 把他从东甩到西, 脑袋在坑坑洼洼的石头上邦邦敲。

刚才对他射击的哨兵顺着河岸一路追赶,子弹射进水里从他眼前擦过,不久之后白蟒带他游出地下河道, 荣熠眼前开始慢慢变得开阔,他现在已经回到了演习场,正在演习场南北纵横的河流里顺流直下。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十二区的河是这么个走向, 这里和地下空间是联通的。

岸上的哨兵向水中扫射, 突然荣熠正上方出现了一具尸体挡住了水中的子弹, 那具尸体被打了个稀烂, 荣熠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他长什么样就被白蟒拖走了。

耳边渐渐没了枪声,乔纾拉住荣熠的腿把他拽上岸边就丢在一旁不管了,他从荣熠腰上拽下来那个装着实验垃圾的袋子, 荣熠在水里这么一涮,把这些垃圾涮得干干净净, 玻璃瓶都在反光。

荣熠在岸边躺着,身边的白蟒就在他眼前变小了一点, 正在用尾巴啪啪拍他的胸口,把他灌进肺里的水给拍出来,乔纾把瓶子丢掉的时候白蟒的尾巴猛地一用力, 荣熠觉得胸骨都要断了,乔纾绝对是故意的。

这一堆垃圾已经没有价值了,乔纾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咖啡色的玻璃瓶,他用手指在玻璃瓶上细细摸了一圈, 摸到一串编号。

这是康诺斯溶剂,这个溶剂的用途非常暧昧,少量可入药做镇定剂,在向导人数稀缺的现在,很多哨兵不能及时接受向导安抚,向导素也要经过塔里批准才能得到,这些哨兵出任务后如果不能及时自我调整精神状态就需要服用镇定剂,康诺斯可以降低精神力的活性,短时间内阻断精神物质再生。而大剂量使用康诺斯足可以完全毁坏一个哨兵的精神系,精神系一旦死亡会直接影响大脑,情况严重会一并导致脑死亡。

他看着手里这个手掌大的咖啡色玻璃瓶,这种瓶子里的康诺斯属于浓缩溶剂,一瓶作为镇定剂的配比是1:10000,这一瓶足以让三到五个哨兵精神系死亡。

这是孵化基地制造生化哨兵的第一步?变成生化体的哨兵无法再运用自己的精神能力,所以将其毁灭也不可惜,但生化哨兵依旧保留着哨兵的身体素质和作战能力,同时感觉不到痛苦,难以死亡。这就好像是一个哨兵持续进入了狂化状态,能力虽有所削弱,但战斗力持久,如果可以大批量制造生化哨兵,能力的削弱瑕不掩瑜,如果用于低级哨兵,那等同于极大提高了他们的战斗力,不管怎么做都不亏。

想到这里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岸边躺尸的荣熠。

他突然想到荣熠的成长轨迹似乎和生化哨兵有些相像,他封闭的精神系绝对不是天生的,荣熠却说他从小就是这样,那就是说在很久以前就有人对荣熠下过手,或许是当时的实验没有成功,或许是别的什么可能,荣熠的精神系虽然被破坏但是没有死亡,而是自我封存了起来,之后老师又在荣熠的脑子里建造了精神质壁,才把荣熠的精神系保护到现在。

对荣熠下手的会是老师吗?不像,老师现在想让他做的是给荣熠建造精神系,而孵化基地要毁坏精神系,这两个组织在做的事大相径庭。

他的手指还在玻璃瓶上摩擦着,荣熠坐起来了。

“醒了?”乔纾说。

“一直醒着。”荣熠活动了一下身体,身上还有些僵硬。

“那为什么装死?”

荣熠按着脖子上的伤口:“我在里面被一只蜘蛛咬了,没过多久身体就不能动了。”

他看乔纾的神情好像并不知道他在地下都发生了什么,就问:“你为什么从我脑子里出去了?”

“你离我距离太远,地下有防护,我的连接断了。”乔纾说。

“原来不是被挤出去的。”他小声嘟囔。

“什么?”

荣熠点点自己的脑袋:“你离开后有个向导钻进我脑子里了,他还和我说话,然后我就被蜘蛛咬了。”

乔纾的脸色一沉,放下手里的玻璃瓶起身走到荣熠身边,他用手拉开荣熠的衣服看那个被蜘蛛咬过的伤口,那块皮肤微微有些硬,泛着紫红,他连接到荣熠的大脑里检查,精神系和精神图景都没有异常,他甚至都没发现另一个向导的踪迹。

“你确定他和你连接了吗?”他神情严肃地问。

“确定,我感觉得到。”荣熠肯定地说。

能在短时间内把痕迹擦除的如此干净,这个向导的级别一定不低,不知道那段时间里他有没有进入荣熠的精神图景发现这是个双图景的哨兵。

一旦被发现塔就会把荣熠从他手里抢走,会被列为重点研究项目,会调配很多科研人员开展研究实验,甚至会为这个稀有哨兵搭建一个实验室,全面监控。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乔纾从腰上抽出荣熠曾经送给他的虎头匕首。

“你干什么?”荣熠看着乔纾朝他举起刀往后猛地一撤。

乔纾把刀尖插进被蜘蛛咬过的伤口处,从里面挖出一块晶体,好像一块凝成结晶的蜘蛛丝。

“这是什么东西?”荣熠看着从自己身体里剜出来的这块儿东西有些恶心。

乔纾放在手心里看了看,丢到地上一刀插进去,晶体裂开后里面滚轮出几块细小颗粒。

“卵。”他说了一个字。

荣熠头皮一麻,眼角抽了抽。

“如果没及时处理这东西就会在我身体里孵化是吗?”他问。

“对,可能会把你从内到外吃成个空壳,也可能在你体内不断繁衍,把你变成个蜘蛛人。”乔纾说。

荣熠疯狂掉san,被蜘蛛填满的人和蜘蛛人可不是一个物种,他站起来在那个卵上狠狠踩了几脚,把它踩进土里。

“那现在知道整个演习场的地下都是生化丧尸的研究基地,你要怎么办?”他看向乔纾。

“不办,他们研究生化哨兵不关我的事,”乔纾把匕首收起来,“我的任务只有你。”

“哈?你”荣熠对乔纾这幅事不关己的样子难以理解,他以为乔纾起码要做些什么才让他冒死走一遭,结果他这深入虎穴没有一点意义,他一把拉住乔纾的胳膊,“把我的匕首还给我。”

“不还,”乔纾甩开他的手,“你说过送给我。”

“我送的是乔纷,不是你。”荣熠说完就想去抢。

乔纾非常灵活地向后一跳,躲开了,他漠然地看着荣熠:“乔纷是我,他只是我伪造的一个身份而已,理智一点,不要搞这些蠢兮兮的情节。”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跟你讲情面了,这把匕首对我很重要,我不想送了,请你还给我。”荣熠眼里布上一层阴郁。

“如果我说不呢?”乔纾问他。

“那我会用抢的。”

荣熠好像早就打算这么做了,蜘蛛使身体僵硬化的毒性已经散去,他恢复了正常的行动能力,刚刚在岸边躺那一段时间也恢复了些许的体力,虽然现在赤手空拳,但他还是毫不犹豫伸出拳头。

乔纾侧过身一躲,拳头擦着他的鼻尖略过,荣熠拳头上带着的风不是开玩笑的,如果那一拳打中他的鼻子,鼻梁骨会断,他不是哨兵,没有那么强的恢复能力。

“你来真的?”他看向荣熠的眼神第一次变得复杂,有些诧异,有些思考,还有些玩味。

荣熠没有回答他,那一拳被躲过后荣熠用右手朝乔纾的肚子打去,这一拳他打到了乔纾的肋骨,乔纾闷哼一声急速后退,依旧采取躲避措施。

乔纾恐怕也知道,拳头对拳头他没有胜算,荣熠提膝步步紧逼,乔纾非常灵活,在躲避时会拔刀给他造成一定伤害,不过拜乔纾所赐,他经历过的摧残让他根本不把这些伤害放在眼里。

他必须速度够快,力度够狠,打乱乔纾的思考,他知道自己机会不多,现在乔纾没有钻进他的脑子发动攻击,一旦乔纾精神攻击那他马上就会败下阵来,他要在有限的时间里给乔纾致命的打击。

他做了一个假动作,乔纾躲开他的左拳却没想到他直接用右手抓住了乔纾的后颈。

乔纾的脖子很细,他一个巴掌能抓一大半,他收紧手上了力把乔纾按下去趴在地上,手指向里发力,只要乔纾一个不老实他就能扭断乔纾的颈椎。

如果扭断颈椎乔纾就会永远失去行动能力,他就自由了。

“那你为什么还不下手?”乔纾趴在地上问他。

“什么?”荣熠一愣。

“扭断我的颈椎,你就自由了。”乔纾淡淡地说。

“你”荣熠要把自己的牙咬碎了,乔纾在他脑子里,读着他的思想,却没有对他发动攻击,为什么?

“怕伤你自尊啊。”

乔纾在嘲笑他。

荣熠的手劲更狠了,乔纾被强烈的窒息感压迫得说不出话,他现在虽然不能完全读取荣熠的思想,但是这家伙在战斗的时候但凡有什么念头,那个念头就会爆炸式的在脑子里轮播,要破解这种冲动性思维没那么难,不过他不会让荣熠知道这件事,他要让荣熠以为他依旧处于绝对优势上。

荣熠本来都已经要下定决心了,可是偏偏乔纾脖子上挂着那条珍珠项链在他手掌下硌着,他那颗心就软了不到一秒,白蟒缠着他的脖子把他勒到了一边。

白蟒盘在他身上越来越粗,从他的脖子,到他的身体,再到他的双腿,好像要把他挤碎,他的骨头仿佛要扎进内脏。

乔纾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身边:“我要攻击你方式有很多,你用二百分的精力在我面前都不值一提,怎么还敢分神?”

白蟒缠着荣熠的嘴,他说不出话,乔纾拍拍他的头:“你可以用想的。”

“这条蟒蛇到底是什么?”他用意识和乔纾对话。

“我的精神体。”乔纾直白的说。

虽然荣熠想过这种可能性,但是亲耳听到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这玩意儿在哨向历史上真的存在吗?

“你读书太少。”乔纾拍拍身上的灰。

“”

“不过你今天选择攻击我让我很意外,这证明你有进步,”乔纾难得地笑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荣熠在算计攻击他的时候在主动调动自己的精神力,这种状态太好了,他把蟒蛇松了一点,对着荣熠涨红的脸说,“这样吧,如果三天之内你能把那只鬣狗释放出来,我就教你怎么实体化精神体,到时候你就有能力杀我了。”

“你不怕死吗?”荣熠眼里布满红色血丝,死死盯着乔纾。

“嗯你不是想要自由吗?”乔纾凑近了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只是想让你自己明白,你这辈子,都与这两个字无缘了。”

第109章

乔纾知道这样说残忍了点, 但他是故意的,想激起荣熠对他的杀心就必须把话说绝。

亏得荣熠闹这么一出,才让他发现荣熠为了所谓的自由会绞尽脑汁对付他, 甚至开始自己学习如何去运用自己的精神能力, 在这个演习场里就算塔往里面塞再多稀奇古怪的生化哨兵,荣熠都处于被动战斗的状态,被动学习和主动学习的效率相差甚远, 荣熠既然不能老老实实配合,那他就换个方式让荣熠配合。

以后在演习场的每一天荣熠都会寻找机会杀他,或者逃跑, 这是非常好的成长机会, 而且他来做陪练比那群丧尸好用得多。

现在唯一的不确定性就是他们到底还能在演习场里待多久, 地下空间被入侵, 虽然他丢进河里两具尸体混淆视听,但地下的人肯定还会起疑,荣熠这个傻子为了让他不痛快告诉巡逻哨兵有向导入侵, 他不能直接抹去W07226的那段记忆,只能对其进行精神干扰, 让W07226混淆这段信息的真实性,等到干扰失效还是会有危险。

最初塔里给的期限是一个月, 现在期限马上就到了,那道裂缝他只填补了大半,他还是需要时间。

而且地下还有一个等级非常高的向导, 不知道他是否发现了荣熠的秘密。

现在依旧是深夜,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被白蟒裹着靠在树边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荣熠,也懒得再避着他,从背包里掏出单线通讯器。

他听到荣熠冷笑了一声。

陶晴朗发来消息:[今日情况如何?]

【演习场地下有三层空间, 名为孵化基地,生化哨兵的研究似乎是在那里进行的。】

[在地下?我明白了。]

【他们用康诺斯溶剂摧毁哨兵的精神系,之后把他们做成生化体,实验室非常严密我没能进去,你找人去查吧,还有,地下空间有一个高级向导,能力很强,你要小心。】

[收到,我会上报上去,荣熠怎么样?]

【进展已经过半,但是我还需要时间。你多留意塔里的动向,有异常及时联系我。】

[好,明天空投计划照旧?]

乔纾想了想:【照旧】

他在取消和照旧之间权衡了一下,取消虽然能激起荣熠的恨意,但有点太不人道,他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他收起通讯器,找了个地方躺下睡觉,荣熠依旧被绑着。

这条蟒蛇不像绳子,荣熠可以想办法挣脱逃跑,这蟒是精神体,他稍微动动它就会警惕地睁开眼睛,荣熠和它对视着,它还是条小蛇的时候挂在他的脖子上他还觉得圆溜溜红彤彤的眼珠子可爱,现在只觉得阴森可怖,和它的主人一样,扮猪吃老虎。

他今晚不打算跑了,跑不动,也跑不过,他要继续学着调动起来自己的精神力才行。

他闭上眼睛进入自己的精神图景,依旧降落在暗处,可一抬头竟然发现头顶那棵树竟然被硬生生砍去了一半,只剩下右半部分。

这是怎么回事?乔纾搞的?

他得上去看看他的草原现在变成什么样了,这次鬣狗没有主动露头,他张开嘴想叫它,嘴张了半天不知道该叫什么好。

“精神体?嘿!大黄!鬣狗!狗子!大哥!”荣熠扯着嗓子喊半天,狗毛没看见一根,最后他铆足了劲大喊一声,“垃圾狗!”

他听到了一阵风声,残存那半棵树旁露出了一颗头。

“”竟然喜欢这个名字,你是什么很贱的狗吗?

“带我上去看看。”他对鬣狗说。

没过多久他的眼前出现了那片枯黄的草原,鬣狗在辽阔草原上奔驰着,荣熠叫它停一停。

这些上次他见识过了:“去那棵树旁。”

鬣狗似乎有些犹豫,还是转身奔去,过了很久他才隐约看到那棵高大的树,翠绿的叶子和这片草原很不搭调。

靠近高山榕时鬣狗的速度慢了下来,它缓缓走过去,荣熠愣了愣,这棵树一半长在枯草草原的土壤上,一半长在一道宽阔的裂缝之上。

鬣狗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裂缝边,他从鬣狗眼里看到深邃的黑暗,黑暗中有一个人形光影,那是他自己?!

他在这道裂缝里,那裂缝对面是什么?

鬣狗抬起头,即使距离遥远荣熠也能分辨出那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这棵树应该存在于那里才和谐。

那是草原绿洲?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你能过去吗?”他问鬣狗。

鬣狗往后退了一步。

看来不能,荣熠尝试自己往那片绿色走,不管走多久他从鬣狗眼里看到的他依旧在这棵树下,等于说他在这个裂缝里完全没有移动。

这是什么诡异的意识空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片绿色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过去,好像他生来就应该在那里。

见到这片草原时他确实有些欣喜,可看到那片绿色时他却有无尽的向往。

该怎么过去呢?

他像定住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身边暗红色的精神物质开始缓缓向那片绿色移动。

苹果树上掉下一颗苹果。

第二天中午很快就到了,如果顺利的话熊炬他们今天就可以离开。

乔纾看荣熠一上午心不在焉,就问:“还想试试逃跑吗?”

荣熠没理他。

想跑,当然想跑,但是这次机会他是赶不上了,空投马上就要来,如果他再闹出什么大动静很可能会影响到熊炬他们的行动,而且他不把乔纾搞定了,他逃出去的机会微乎其微。

“我想去看看。”他说。

“目送他们离开?”乔纾问。

“确定你没有骗我。”

乔纾站起来:“那就走吧。”

他们在路上找了辆车,向商贸中心开去,他们没有进入商贸中心的区域,只是找了一栋楼在楼顶等着。

荣熠已经远远看到F座楼顶上有几颗人头,时间慢慢接近十二点,那几颗头消失了,他们应该已经埋伏好准备袭击空投机。

十二点整,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声音,荣熠望去,看到一架直升机吊着巨大的空投箱向这里飞来,同往常一样,空投机停在F座上空,哨兵就位后飞机开始下降。

空投很顺利,集装箱落在楼顶后直升机便马上拉高,荣熠屏息注视着楼上的一举一动,直升机刚刚将机身拉正,突然整架飞机开始颠簸,没过多久就迫降在了F座楼顶,机舱门刚被打开,一发子弹正中舱门口哨兵的眉心。

鲜血四溅,机舱内其他哨兵发现有人偷袭马上要关机舱门,可是控制按钮失灵,他们只能手动关门,就在这时一发子弹又射了进去。

空投组所有哨兵下飞机迎战,埋伏在四周的人从不同方向跳上房顶,丢出手里的烟雾弹和毒气弹,空投哨兵带上防护面罩自以为躲过一劫,谁知两只‘蝙蝠’飞进烟雾里,对着他们一通扫射。

唯一一位S级哨兵杀出烟雾,荣熠看到一只秃鹫的虚影在楼顶显现,而这只秃鹫刚刚成型,它身旁一只袋鼠一只藏羚相继显现,这两只应该是叛逃者的精神体,荣熠趴在围栏上看得津津有味,他还是第一次见三只精神体一同出现互殴的,可惜了杜丽丽带着感应环,不然还能再加一只雕鸮。

陆兰芝说得没错,她们确实达到了S级的水准,随着精神体的加成F座楼顶顿时血雨腥风,熊炬作为狙击手击毙了两个人,杜丽丽解决了飞行员,两名B+哨兵轻而易举拿下,只剩下那名S级哨兵,现在几乎也被两个叛逃者打得体无完肤。

他发现那两个女生的战术和空投兵不同,空投兵在持续释放精神体对自身进行加成,而那两个女生是间歇性相继释放,不会把身体机能一次性拉到最高值,但是每次使用精神体加成都会更强。

“你觉得那个哨兵从什么时候开始输的?”乔纾在身旁问。

荣熠侧过头看了看乔纾,战斗还没有结束,虽然S级哨兵负伤惨重,但另外两人现在也是伤痕累累,乔纾已经断言S级哨兵输了,而且是早就开始输了。

“他的精神体消失的时候吧。”荣熠说,那个虚影现在越来越淡了,再过不久应该就会消失。

“不对,”乔纾否定了他的答案,“从他释放精神体开始三分钟,他没有解决掉那两个叛逃者就已经输了。”

“为什么?”荣熠不解。

“他把精神体加成的阈值拉到了最高,并且持续输出,这种方式一般被用于死战,加成达到最高时战斗力在最高点,之后每一秒都会衰减,正常哨兵在三分钟内如果不能解决对手,要么被杀死,要么力竭,不过其中有一个转机,你可以理解为哨兵的精神系内有一个阀门,一旦开启哨兵就会进入游离,继而狂化,狂化的哨兵会再度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狂化结束后九成哨兵会死亡,运气好的能活下来,但需要高级向导的治疗,”乔纾给他解释,“不过这个哨兵已经没有游离的机会了,那两个女人很快就能杀死他。”

乔纾说完这番话仅过去短短半分钟,S级向导倒在了楼顶,他们成功抢夺了直升机。

那几个人没有耽误时间,花卷坐上驾驶位,其他人迅速登上直升机,螺旋桨又转了起来,飞机升空了。

荣熠呆呆地看着直升机向十一号演习场飞去,木然地摆摆手。

那架直升机的离开抽走了他心里的一部分希望,他渴望的自由就在飞机上,现在却可望不可得,直升机带走了他的朋友,留下了他,下个转机不知道在哪里,他这一生,似乎就只能任人宰割。

不行,他不要这样。

“想哭吗?”乔纾问他。

荣熠背过身去,在始作俑者面前流露脆弱让他觉得很可耻。

“你还有机会啊,”乔纾看向空中,“把我杀了,你就自由了。”

荣熠的太阳穴上暴起青筋,乔纾能轻描淡写说这种话就是算定他办不到是吗?

“我没有觉得你办不到,刚刚给你说的话也不是在和你聊天,我在教你,”乔纾转身看着他,“你也可以利用这黄金的三分钟杀掉我,前提是你能把自己的精神体加成拉到最高,也可以学那两个女人,拉长战线,打持久战,不过这种方式适合团体作战,互相辅助,而且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给向导入侵的机会,不建议你用,总而言之,你杀掉我的可能性并不为零,自己消化一下吧。”

乔纾往楼梯口走去,只要抢来直升机,那些人就能出去,已经没有在这里继续观望的必要了。

“这也是为了实验吗?”荣熠在身后开口问。

“算是吧。”乔纾说。

“你为了实验不在乎我的命,也不在乎自己的命,你为什么能做到这种程度?”他理解不了乔纾的思想,疯魔了一般,乔纾可以不在乎他的命,因为他在乔纾眼里就是个没有人权的实验体,可为什么也不在乎自己的命?命没了实验成功又有什么意义?

“因为这是我活着的目标,”乔纾淡淡回答,“就像你的目标是想要自由,所以你现在为了得到自由而想方设法自救,我没有长久的目标,以前我的目标是成功完成塔里发布的每一项任务,现在我的目标是成功完成我的每一个实验,为了我的目标我会付出一切,这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荣熠仰起头在心里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感情,乔纾就像一个冰冷的机器,设定一个任务,完成了再设定下一个任务,他这辈子干过最蠢的事就是跟乔纾谈感情,不对,最蠢的是曾经相信了乔纾的感情,一无是处的感情。

“也不算是一无是处吧,”乔纾又停下了,回头对荣熠说,“被你抱着还是挺舒服的,你身上暖和。”

荣熠黑下脸,沉默地叫嚣着让这个人从他脑子里滚出去。

乔纾耸耸肩:“我得随时提防着你杀我,还有,控制情绪不只要在脸上,大脑里也要控制。”

“为什么?”

“因为你的脑子会很吵。”

第110章

赵名扬拿着乔纾提交的报告, 眉头紧锁,这几天演习场里太热闹了,乔纾的报告里一句没有提。

他呼叫内线:“把乔纾的对塔通讯切断, 我要和他单线通话。”

“好的, 需要上报吗?”

“不用。”仅仅切断几分钟,他还有这个权限。

——

乔纾坐在岛上,背后清馆前的篱笆越来越秃了, 现在十二月,天已经凉了。

水中的温度更低,荣熠从水里钻出来, 嘴唇苍白, 他手里拎着一颗被打烂的丧尸头, 丧尸半截脖子上挂着扎进皮肤里的红色感应环。

他把生化体的头扔到乔纾脚边:“这只异体是从地下河里直接进来的?”

“对, ”乔纾没有动,就眨了下眼,“对这只生化体有什么感想?它和之前几只有何不同?”

“五感没有明显的bug, 反应性提升了,有自主的判断力。”荣熠想到他想把异体引向渔网时异体没有继续跟他前进, 反而绕向了他的后方。

很可怕的进化,他考虑过人为控制的可能, 但是丧尸的感应环上没有摄像头,他也没有在水底发现什么监控,进化可能性更大。

他作为一个正常人类, 在水中的行动力很弱,异体的行动虽然有所受限但是比起他要强上许多,乔纾不允许他上岸,无情地告诉他今天他和异体只能活一个, 他为了杀这只异体已经透支了所有体力。

他在岸边坐下,用力向肺里吸入新鲜空气。

“弱点呢?”乔纾又问他。

“谁?”

“生化体。”

荣熠想了想,这只异体虽然拥有了判断力,但比起人类依旧迟钝,在它可视范围内的危险它可以规避,譬如渔网,但在可视范围外,它没有常识,譬如在水中几乎隐形的鱼线。

多亏和嘉冰整日在岸边钓鱼,荣熠在下水前带上了许多鱼线,他知道自己在水中会处于绝对劣势,他必须要控制异体的行动。

异体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他,于是他充当了鱼饵,用鱼线套住异体的脖子,异体对鱼线毫无反应,等它开始挣扎时鱼线已经在他脖子上缠成了麻绳,荣熠是借这个机会割下了丧尸的头。

他对乔纾说出了一个字:“笨。”

乔纾笑了一声:“这不算缺点,如果它有一天变聪明了,还有人类的活路吗?”

“可是那些在地下研究丧尸的人不就是奔着这个目标去的?”他说,异体一次又一次进化,现在已经有了自主判断力,他觉得觉醒意识指日可待。

“确实指日可待,但他们不会走这一步的,他们需要的是武器,不是敌人。”乔纾说。

随便吧,荣熠累得只想地球毁灭。

“对了,”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这只异体的观察员呢?”

从来没见过,12-5生化体应该早就跟着异体一起进入演习场了,却从未露面,连打劫空投机时都没有出现。

“你说呢?”乔纾托着下巴看着他。

荣熠太阳穴跳了跳:“是你。”

“是我。”这是乔纾主动接过来的活,为的就是不让塔里再次下放观察员,很碍事,不过相对的,他就得天天编报告发给塔,他一天要写两份报告,要是荣熠多读点书他就能奴役他给他写报告了。

他背包里的通讯器响了,乔纾看着屏幕上的名字,赵名扬,单线联系,他微微蹙了下眉毛,接通通话。

“小纾。”赵名扬依旧很亲切地叫他。

“嗯。”他轻轻应了声。

“最近怎么样?”

“报告我应该都发回去了。”

赵名扬顿了一下,说:“你的报告不完整,最近演习场里发生的事,你都不知情吗?”

“你是说昨天的劫机事件和前几天的烟火事件?”乔纾边说边看着荣熠,“我知道,不过我认为这并不重要,也不是我的汇报范围,我的职责只是汇报实验体的情况。”

“好,那这两件事你有参与吗?”

“有一点,不多。”他说。

“为什么要参与?你这种行为如果塔里追究起来会判你失职。”

“一群无关紧要的人想活下去而进行自救,我只是帮忙观察了一下敌情,行动是他们自己计划的,我没有插手,我之所以默认这种行为是因为这两次的行动对实验体的成长有利,还是那句话,我的任务只有实验体,他只要没有出差错,就没人能判我失职,至于这个演习场怎么样幸存者怎么样,不是我的责任范围。”乔纾直截了当地撇清了关系,塔里那些共同理论在他这里不管用,对于他任务外的事他通通不负责。

赵名扬听完他这番话沉默了一阵,才开口说:“你要分清楚谁敌谁友。”

“嗯?”乔纾想了想,“你现在是在向我传达,演习场里的幸存者是我的敌人,而异体丧尸,是我们的朋友?”

赵名扬没有做声。

乔纾看看荣熠依旧没有恢复血色的嘴唇,对赵名扬说:“没事我就挂了,我要去吃饭了。”

“12-5情况如何?”赵名扬跳过这个话题,在乔纾挂断前叫住他。

“死了。”

“死了?”

“对,就在刚才,实验体杀了它。”乔纾起身带荣熠朝清馆走去。

“看来实验的进展很大,最近演习场暴/乱不断,上层可能会讨论把你们召回。”

“再帮我争取几天,一周,行吗?”乔纾的语气软下来了一点。

赵名扬犹豫了一阵,还是答应下来:“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行事。”

乔纾挂断通讯,荣熠正在往嘴里塞巧克力。

“你刚才那句话让我觉得你的人性回归了一点。”荣熠擦擦嘴说。

“哪句?”乔纾坐进沙发里问。

“敌人和朋友。”

乔纾抿着嘴点点头,补充了一句:“那句话适用于其他幸存者,不适用于你,你在我眼里不算个人。”

“”荣熠把巧克力的包装纸砸进垃圾桶:“你也一样。”

他要回房间睡一觉,在水里待了太久,他身上的体温还没有恢复。

“你还有一周的时间。”乔纾在他身后说。

“什么?”他回过头。

“一周,”乔纾伸出一根手指,“如果这一周你逃不出去,塔里就会来人把你带走,做成‘蛹’。”

“蛹?”

“你见过的,砍掉四肢,装进实验舱,给你连接一个呼吸面罩和133根传输管,你以后就只能靠那个活了。”

他说完这句话时荣熠眼里出现了一瞬间的恐惧,随后荣熠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

赵名扬挂下和乔纾的通讯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一个许久不见的人推门进来。

“副所长。”赵名扬起身迎道。

来人是薄敬元,第一研究所副所长,也是目前四个研究所里最年轻的所长。

“太见外了名扬,和以前一样,叫我元哥就好。”薄敬元笑着上前拍拍赵名扬的肩膀。

“元哥,”赵名扬请他坐下,“今天怎么想起来来我这儿了?”

“有个会,正好过来看看你,”薄敬元接过赵名扬递给他的茶,喝了一口放在一旁,“演习场的事怎么样了?听说昨天有人劫机逃出去了。”

赵名扬沉闷地点点头,因为这件事他开了一上午的会,直到中午那帮老家伙要去吃饭才消停。

“我们发现空投机返程航线偏离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些人跳机逃跑了,不过是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塔里已经在通缉了。”他说。

“感应环定位呢?”薄敬元问。

流放哨兵和重刑犯的感应环里都安装了定位,可通过塔控制追踪。

赵名扬的脸色更加难看:“定位消失了,但是感应环没有检测到死亡。”

“哦,”薄敬元缓缓点头,“看来流言说有叛逃组织破解了感应环的事是真的,不过也不要急,无关紧要的人掀不起风浪,研究所已经在加紧更新了。”

“嗯,对了元哥,”赵名扬看向薄敬元问,“前几天有人入侵了孵化基地,怎么回事?”

那时候赵名扬正在外执行任务,对此事完全不知情,他被紧急召回是因为劫机事件,孵化中心的事并没有人上报给他,他也只是听手下人提起。

“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已经抓到人了。”薄敬元答。

“问出什么没有?”

“没,被当场击毙了,”薄敬元笑说道,“这个演习场还真是人才济济啊,听说乔纾也在?”

赵名扬的手在腿上攥起拳头:“对,他有个实验,下放到演习场了。”

“唉,本来乔纾是我的人,我扎进孵化中心太久没有出来,研究所里很多事已经顾不上了。”

乔纾属于薄敬元的直属手下,两人都是第一研究所的,薄敬元进入孵化中心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他也很久没见乔纾了。

“不过演习场归根究底不是什么好地方,刚才开会的时候我也简单了解了一下乔纾的任务,应该可以完结了,我正缺人手,我想把乔纾调过去。”他对赵名扬说。

“把他调去孵化基地?什么时候?”赵名扬忙问。

“今天走流程,我想明天就把他接过去,他手头的任务我会派别人去接手。”薄敬元说。

“元哥,”赵名扬笑着摇摇头,“你也算看着我们长大的,你应该了解乔纾的性子,他的实验他是不会允许别人插手的。”

薄敬元指了指赵名扬的鼻子:“你呀,就是太惯着他了,乔纾他首先是个研究员,要服从研究所的调配,其次才是他自己的实验,我当然知道这样他会不高兴,但是我现在确实是遇到麻烦了,我需要他的帮助。”

赵名扬没有再去找理由,作为新晋指挥长他从小接受就是领导者的教育,服从命令是第一,不管是师父还是其他上级,只要吩咐给他的事他都会不遗余力去完成,乔纾小时候也和他一样,可是长着长着,他还是如此,乔纾的脾气却变得有些执拗,乔纾只愿意做自己认可的事,所以乔纾申请去研究所塔里毫不犹豫就批准了,他们对乔纾做过很多测试,一致认为乔纾的心理状态不适合继续留在战场,进入研究所是对他价值最大化的途径了。

“其实我不想让他进入孵化基地,”他直接对薄敬元说出自己的想法,“他的理念和孵化中心不同,我认为他不会认同这个计划,把他放进去太不可控了。”

“是吗?”薄敬元好奇地问道,“他的理念是什么?”

“他想做的是激发哨兵自身的潜力,而孵化中心完全抹除了哨兵的本我。”赵名扬说。

“是吗?”薄敬元又说了一次,把茶端到嘴边微微眯起眼,“这可能只是你理解的他,并不是真正的他。”

“为什么这么说?”赵名扬听完这话有些不爽,他认为他是最了解乔纾的人。

“没什么,只是从科研人员的角度出发进行一个猜测,”薄敬元压低声音说,“不过从你刚才的话,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其实也不认同这个计划?”

赵名扬垂下头,随后坚定地看向薄敬元:“理念不可能存在百分百的认同,但是我对任务一定是百分百执行。”

“嗯,不愧是你师父一手栽培起来的人,”他的手又一次落在赵名扬的肩上,“既然你为难,那我也不为难你了,乔纾申请的任务时间还有多久?”

“一周。”

“行,一周之后让他自己来决定,怎么样?”

“好。”赵名扬起身送走了薄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