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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好乱啊

姜随云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这个消息,其实在昨天贺凛川知道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完了,只是她想过像贺凛川这样的人,可能会用各种手段报复她,唯独没想到是这种。

他居然要和她结婚?

这不对吧?

姜随云CPU都要干短路了。

但是贺凛川完全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男人抱着她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一点点翻看起先前的各种策划方案。

相当仔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看什么重要合同。

“你喜欢什么样的?”

“要是都不喜欢我可以提前让他们重新设计。”贺凛川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动作亲昵。

在这种小事上,贺凛川不介意给她选择权。

姜随云宁愿不要这种选择权。

对于这种强制性的选择,涌上心头的只有抗拒。

但眼下这种情况,这么做显然不明智。

她下意识摸鼻子,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糊弄道:“……我不想选,我困了。”

话音落下,男人眸色沉了沉。

贺凛川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姜随云的各种小动作,他太了解她了。

“困了?”

姜随云总有种已经被看穿的感觉,但依旧硬着头皮嗯了两声。

她想的是把贺凛川支出去。

只是她没想到,男人伸手轻轻拨开她颊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那睡吧,我抱着你睡。”

姜随云一僵。

……失策了。

她眼睫颤了颤,犹豫一秒,故作镇定睁开眼道:“……突然又不困了。”

男人低笑一声,像是料到她会这么说,一字一顿道:“不困?那我们来做点别的。”

他语气很淡,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姜随云却听出危险意味。

她立刻改口,把毯子往身上裹了裹:“……还是有点困。”

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贺凛川却没有轻易放过她。

掀开毯子,他手指沿着她的腰线滑下去,睡裙很单薄,跟肌肤相贴没什么两样。

男人掌心贴着她大腿内侧,缓慢摩挲。

姜随云浑身一颤,想躲,却被扣住。

“别动。”

他呼吸喷在她耳后,很烫。

“不困为什么撒谎?不想和我结婚吗?”

“那想和谁结?”

一句话将姜随云无情拆穿。

“……没有。”

她喉间无意识吞咽。

腿上能感受到男人指腹灼热的触感,在外面蹭着,让人颤栗。

“你和他也这样过吗?”

贺凛川突然问,声音冷得像冰。

盯着怀里人泛红的眼角,他几乎是避无可避的想起他们在游轮上的那几天。

他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的阴森却让人无法忽视,贺凛川手上动作逐渐加重。

姜随云心里莫名升起几分害怕。

……

腿根发麻。

人也麻了。

……

最后两人都去了浴室。

姜随云想哭,但感觉身上的水都不够流的,眼泪都干了。

这下是真又累又困。

……

贺凛川吻了吻床上人的额头,出去办公。

如果姜随云醒着,肯定会破防。

这简直就是高精力人群,对低精力人群的霸.凌。

H市的项目这两天敲定了,需要他过去签个合同,顺便柯建国那边也有了新消息。

办公桌前。

贺凛川手上正把玩着一部手机,手机壳是一只毛茸茸的德牧,看着很可爱。

上面还挂着一串彩色的手机链。

他目光落在信息栏的一条消息上,消息是三天前发过来的。

陌生号码。

原本是虚拟IP。

但是他的人查出来属地在京市。

发过来的是一段视频。

贺凛川眸子瞬间冷沉。

只差一点就会被她看见。

他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是谁发来的很明显,除了他那两个叔叔,他想不出还有谁。

负责人推门进来,汇报情况。

先前查柯建国虽然让人捷足先登了,但他们也不是一无所获。

那柯建国赌瘾是真的大。

他们这次专门在京市几个地下赌场打点过,没想到还真的蹲到了人。

直接就扣下了。

顾一算是在贺凛川身边跟得最久的一波人,对贺家的那些事自然是一清二楚,包括当初沈琳做的那些事。

其实这些年来,沈琳拎不清的是不知道做了多少,最开始没有惹出大问题,加上贺凛川也不喜欢他爸在外鬼混带回家的那群情妇,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多次甚至是他在后面帮沈琳扫的尾巴。

偏偏沈琳毫无所觉,一直以为自己在贺凛川面前还是慈母形象。

但后面沈琳越来越偏激,做事也开始变得极端。

老爷子明里暗里警告过她。

但是她被贺兴家刺激得太厉害,那段时间简直跟疯了一样。

巧得是贺凛川也正好在外出差。

沈琳毫不意外地被贺兴国做了局。

当时贺兴运让柯建国去给那个大货车做手脚,只要去了,就帮他把赌债还了,当时的柯建国也确实是被逼得没办法,而且,雇主还说,成功之后还会再给他两百万。

两百万,他一辈子也没见过。

铤而走险,一狠心就做了。

撞死人是意外,但对于贺家这种阶层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儿。

就像是一颗小石头被投进大海,波澜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秒就被巨浪掩盖得无影无踪。

更何况,当时沈琳花了大价钱让那货车司机顶罪。

贺凛川知道的时候也只是皱了皱眉。

他向来不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最多也就是给沈琳打了笔钱,让她给亡者家属赔偿。

只是,沈琳找人顶罪后,松了口气,不以为意,完全忘了还有个受害人,至于赔偿,也早就被她抛之脑后。

从前的这些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贺凛川在知道姜随云身份的时候,就早知道会有这天。

但只要不让她知道,她就能一直在他身边。

贺凛川从来不打算放手。

负责人偷偷瞄了眼神情冷淡的男人。

其实有时候,要不是职业操守,他真的想感叹一句。

贵圈真t乱啊。

狗血。

感受到贺凛川的低气压,他清了清嗓子继续汇报:“柯建国手上可能不止一份录像,他当年就是赌场老手了,滑头的很,办这种事不可能不留点儿后手,不过我们抓他的时候,他从二楼的窗户跳下去,结果把自己腿摔断了。”

“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他说他知道我们是谁的人,要求一定要见到您,才能把东西交出来,否则免谈……他还说……”

贺凛川不意外柯建国会知道他的身份。

“还说什么?”

他突然合上手中文件。

顾一继续道:“……他还说,他已经设置了定时发布,要是我们敢对他怎么样,明天所有录像都会全部发出去。”

贺凛川眼底冰冷:“是吗?”

顾一额头冷汗涔涔,不敢接话,他知道贺总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他。

“贺总,那咱们……”

“呵,回京市。”

男人轻笑一声,但眼神相当吓人。

凭顾一对贺凛川的了解,他感觉这个柯建国要惨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惨。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姜随云没有看见贺凛川。

反而是保镖直接将她带去的墓园。

她虽然疑惑,但是也没问。

心里反倒是轻松了几分。

大概是这几天伤口反复,加上有点着凉。

姜随云感觉自己头还有些疼。

但是也不是特别严重,她就干脆没管。

墓园离的不远,去扫墓之前,她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身上斑驳的痕迹也全都用遮瑕遮住了。

买了一束白玫瑰,这是她妈生前很喜欢的花。

她去得很早,晨雾都还没散开。

水汽沾湿了她的裙摆。

墓园被打理的很好,哪怕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来,和上次也没什么区别。

墓碑上照片栩栩如生,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柔,和她有七分相似。

“妈,我来看你了。”

姜随云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接着,她照常一个人开始絮絮叨叨说话,手也没闲着,把先前拍的照片拿出来。

说的其实也就是一些琐碎的事情。

大意就是她过得还不错,不用担心。

两年了。

姜随云蹲下身,指尖没忍住抚过墓碑上的照片,一片冰冷。

她和妈妈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妈妈是她唯一的亲人,其实姜随云一直觉得自己挺乐观的,七百多个日夜,她照常吃饭、睡觉、生活,甚至看见和妈妈的合照她也能笑出来。

现在心里却突然酸酸的,堵得慌。

回程的路上,她心情都是低落的。

……

贺驰风飞机落地就开着他那辆大G,风驰电掣来了南县。

这边本身就是老矿区,而且前段时间就说要拆迁了,原本的指示牌都拆掉了。

他找了个本地人问路。

张姨一回头,被吓一跳。

眼前人眉头紧锁,眉骨高,眼窝深,面露凶相,身高直逼一米九,黑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肌肉线条凌厉的小臂。

她本来是出来买菜的,菜篮子差点掉地上。

贺驰风自觉已经够礼貌了,甚至嘴角僵硬扯出一抹笑。

张姨觉得更瘆人了。

她磕磕绊绊:“……你……说这个门牌号啊。”

看清纸上的数字后,她心里嘀咕。

这不是小姜家的地址吗?

她留了个心眼儿:“……就是往右拐,再往左拐,然后再往右……再……哟,小伙子你看我这记性,我想想,对了,你是?”

贺驰风:“……”

他也看出来这人是在防着他。

但是眼下也没什么其他人能指路,他耐着性子,想说什么。

脑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想到合适的词,黑着脸道:“我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张姨一惊,还以为自己年纪大,耳朵不好使听错了。

小姜不是结婚了吗?

怎么现在又来了个男朋友?

第42章 她在哭

张姨表面波澜不惊。

实际上脑子里已经千回百转了,正常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当事人脚踏两条船,其中一个来抓奸了。

张姨也不例外。

但是小姜平日里嘴那么甜一孩子,长得也漂亮……

张姨又抬头看看眼前人。

看着就不好惹。

她心里天平一下就偏了,又假装瞅了两眼地址,一拍大腿:“……唉哟,你看我这老眼昏花的,小伙子,我想起来了,你得往那边走,走一二十分钟也就到了……我这忙着回去做饭呢……”

她指了个相反的方向,然后拎着篮子假装很忙地离开了。

她得赶快回去给小姜报个信。

小姜那老公看着也不像是好惹的,要是被她老公发现她还有个男朋友,那就完了。

贺驰风看着刚才那大姨离开的方向,心下狐疑。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直到按照那人指的路,走了十分钟,走进一处死胡同,贺驰风脸都黑了。

往回走的时候,他路过另一边巷口。

老槐树下围坐一堆人。

几个大妈大爷蒲扇摇的哗哗响。

一部分下棋打牌,还有一部分在嗑瓜子闲聊。

嘴里的话比树上的知了还聒噪。

李大爷提起话头:“哟,昨天那事儿,知道吗——”

胖婶吐出瓜子皮,接话:“听说了听说了,这么大动静,巷子里都传开了。”

李家媳妇嗑着瓜子,脸上满是鄙夷:“我说啊……啧,小姜也是命苦啊,那个爸真是脸比城墙厚,当初出去经商,她妈在南县这边可是又出钱又出力,哦哟!转头就和别人搞上了!抛妻弃女,一走了之。”

贺驰风原本皱着眉就要绕开,隐约听见了一个“姜”字。

脚步慢了下来。

胖婶咂咂嘴:“可不是!你都不知道,当初娘俩儿刚来的时候,饭都吃不上……姜玥白天运货,晚上穿珠子,眼睛都熬坏了。”

“好不容易小姜出息,考了个好大学,要毕业了……”胖婶突然压低声音,“结果她妈又被货车撞,在医院不知道躺了多久,本来医生都说没救了,但小姜那丫头也是倔,那医药费跟流水一样,她硬是咬牙抗。”

“她妈葬礼那天,那丫头抱着遗像哭都哭不出来,也没多大,连个能依靠的亲人都没了。”

“你说说……唉。”

几人一阵唏嘘。

最后感慨一句,这也是命。

贺驰风几乎是从头到尾听完了这些话,指节无意识攥紧。

他对姜玥的名字有点印象,不过当初调查姜随云的时候,父母亲属只是简单一笔带过。

原本以为当初姜随云攀上自己大哥只是单纯拜金,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他蓦地想起之前离开他哥的时候,她也是除了原本自己的东西,其他的珠宝首饰也是都没带走。

那时候他心里还在嘲讽她。

心像是被重重锤击,有点不舒服。

但是又说不上来的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就像是原本对一件事固有的认知被打破,第一反应不是接受,而是想要去遮掩。

贺驰风想很快把心里的那点不对劲驱赶出去。

就算她不是拜金女,那又怎么样?姜随云耍他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又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圣父。

……

他随便找了个人重新问路,只不过这次他戴了个口罩,问路也只问了具体方位。

这次倒是很快就问出来了。

巷子很窄,开不了车,除了小电瓶,大家都是十一路。

贺驰风沿着那方向继续走。

脑子里却忍不住响起刚才那些人聊天的话“她妈葬礼那天,那丫头哭都哭不出来,也没多大,连个能依靠的亲人都没了。”……

原本就烦躁的心情,此时更烦了-

这座墓园本身是建在一个柏树林山坡上的。

从上往下都要走上一二十分钟。

天阴得发沉。

姜随云站在台阶上,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没说话。

风卷着潮湿的土腥气扑过来,搅乱了她鬓角碎发。

眼角的一点湿意很快就被风干了。

她手心紧紧捏着块平安扣的小挂件,这是之前妈妈留给她的。

小心的将东西包好收进怀里。

身边的几个保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大概是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他们丝毫不敢放松。

只是今天墓园里扫墓的人也不少。

突然,身旁一对中年夫妻和姜随云擦肩而过。

他们手上提着个篮子。

里面装了不少水果,还有扫墓用的各种东西。

这么撞一下,瞬间,那些东西顺着楼梯咕噜咕噜滚了下去。

原本就是个长楼梯,加上在花坛边上还转了个弯。

不知道滚到了哪里。

姜随云转头的一瞬间,有片刻僵住。

倒不是其他,而是这两人她都认识。

周姨和周叔。

当初在京市的时候周姨还经常给她送东西,叮嘱她天冷加衣。

后面,她虽然和承泽哥联系少了,但每年只要回来,她都会带礼品上门走走。

她本来也没什么亲人。

能走动的更是少之又少,姜随云其实打心底把周姨和周叔当成长辈对待了。

看见人有点惊喜。

她刚要开口,就被一把拉住,中年女人憋红了脸:“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儿!你看看你把我撞的!东西都撒一地。”

随即她就t要往地下倒。

姜随云连忙扶了把。

保镖见状立马要上前,但被中年男人拦住了,男人身体跟干柴似的,瘦得吓人,杵着根拐杖。

“你们撞了人还想干嘛?不把那些东西捡上来,别想走。”

他一边咳一边道,明显中气不足,病入膏肓。

姜随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整懵了,但是立马意思到这两人是想帮她。

只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承泽哥?

姜随云一时间脑子里思绪万千。

“你们去捡吧,用不了多久。”

这边动静大了,旁边也已经不少人看了过来。

两个保镖看着姜随云被人拉着,也走不了,对视一眼,又看了看眼前仿佛只要他们敢拒绝就能直接咳死在这里的中年男人,终究是畏惧了,提着篮子沿着楼梯开始捡。

其实如果散落的水果是苹果梨还好,但偏偏是蓝莓。

保镖不是南县人,也不知道这边的扫墓习俗。

虽然心里嘀咕,但也只能命苦地去捡。

周秀娟见那两个保镖越走越远,拍了拍姜随云的手,眼眶有点泛红。

她有些心疼的扫过姜随云苍白的脸和浅淡的唇色,同时还有些难为情,她一辈子的没做过什么背良心的事,上次给承泽打电话实在是不得已,只是现在不需要了。

“周姨,你这是?”

周秀娟不敢耽搁,推着姜随云往另一个方向去:“快走,墓园东边栏杆有个缺口,别被他们发现了。”

“您怎么知道?”

最近不清不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姜随云虽然知道这次机会宝贵,往前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周秀娟眼神有些躲闪,她嗫嚅着说出实情:“……之前承泽送你的那条项链,其实是当时有人给了阿姨一笔钱,周姨让他给你的,小姜,周姨跟你说声对不起。”

“也怪你周叔这病……”

听着这话,姜随云先前想不明白的地方,一瞬间就清晰了,难怪贺凛川对船上的一切知道的那么清楚,难怪她一回来,贺凛川就立马找上门了……

她脸色瞬间更白了,伸手摘下脖子上的项链,指尖收紧。

这种被熟悉的人背叛的感觉实在算不得好受。

她本来该是生气的。

但她看着周姨沧桑的面颊,小心翼翼的眼神,还有周叔消瘦得像干柴一样的身体,她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退了几步:“……谢谢周姨。”

然后,朝周秀娟指的方向去。

风猎猎地从耳边呼啸,嗓子又干又疼。

她腿上的伤还没有好全,走路还好,跑起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姜随云咽了咽口水。

一口气跑到墓园的东边,果不其然,有个栏杆缺口。

也许是风太大,腿太疼,又或者是今天日子实在是太特殊了。

她总是忍不住想起妈妈还在的时候。

姜随云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落下。

但是她也不敢停。

出去之后她找了个开动的小货车,把项链扔了上去。

然后朝另一个方向去。

但是她身上没钱,又没手机。

光靠腿肯定是走不了多远的,但好在,墓园和景区本身是一条道上的,她几乎没有犹豫地坐上了景区的免费观光车。

绕一圈,坐回市里。

……

周秀娟搀着丈夫往下走。

眼眶越来越红。

直到最后,眼泪憋不住落了下来。

周叔咳着,咳出血来,悄悄把手帕往自己手里拢了拢。

他声音嘶哑,勉强笑着:“别哭,你哭我也难受,生老病死,人都是要经历的。”

“今天还约了大师来,等下就要到了。”

“咱们选个风水旺的。”

……

天色逐渐晚了,巷子口老槐树下的人群散去。

姜随云贴着墙根快步走着,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

腿上的伤越来越疼了,甚至带着点撕裂的痛感,她感觉自己额头有点烫,但她不确定是又发烧了,还是太紧张。

再拐两个弯就到家了。

其它她都可以不要,但先前她整理的笔记本必须要拿出来。

姜随云很肯定那项链里面有定位。

她猜那些保镖会跟着定位去找人,这边说不定会没人,她家院子后面有个小门,是从前养狗的时候,专门请木工师傅留的一个小门,后面虽然用木栅栏挡住了,但那个门没拆,走这边进去比较安全。

突然,前面巷子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姜随云猛地刹住车,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几名保镖的黑衣几乎融入夜色。

其中一人正背对着她打电话,声音隐约传来:“……对,还没找到姜小姐……”

姜随云屏住呼吸,朝后撤,生怕一不小心向电视剧里演的,踩到什么东西发出声响。

旁边就是垃圾桶,她小心翼翼避开身后的树枝还有易拉罐。

一点点拐进身后巷子。

还差几步时,她松了口气。

正打算一鼓作气,一只大胖橘猫从墙头窜了出来,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望。

这片老街区大家都养了不少猫。

姜随云从前读书的时候,上下学包里都备着猫粮,很多猫都认识她。

之前回来还跟着她喵喵叫,姜随云连忙装作没看见它。

但是胖橘猫已经冲上来了,她怕它乱叫,慌忙伸手摸摸,以示安抚。

结果胖橘被摸爽了,在地上打滚,热情示好,一脚踹飞了易拉罐。

“哗啦!”

姜随云人麻了。

保镖立刻回头:“谁?”

她血液几乎凝固住。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拽进了另一边的巷子。

“唔——!”

她惊恐挣扎,下一秒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和她之前船上用的那款沐浴露,一模一样。

海盐柠檬味的。

贺驰风。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顺着男人的力道朝后去了。

男人上身穿的件薄T,灼热的温度顺着她的背脊蔓延,明明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在这种情况下,姜随云居然感到几分安心。

贺驰风原本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正心里烦躁着,发现了他大哥的人也在找什么。

在找什么显而易见。

他沿着巷子口走到这边,就看见角落里一团身影正小心翼翼蹲下摸猫。

昏黄的灯光投下,只能看清女人半张白皙的侧脸。

贺驰风回国连时差都没倒,又找了半天人,整个人都是暴躁的,他原计划是找到人之后兴师问罪。

但眼下,他感受到怀里的温热。

心头那点暴躁竟然就这么奇异的消散了。

虽然如此,但他也没忘记自己之前说的话。

他这次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姜随云。

贺驰风突然后退一步。

姜随云没了支撑,差点往前栽过去,但好在她稳住了。

巷口脚步声逼近。

这是个死胡同,而且几乎没有任何遮挡的地方。

男人却转身倚在墙上,他目光带着点戏谑,似乎专程赶过来就是为了看戏。

“看我干什么?不是要跑吗?”

姜随云觉得这人真的纯添乱,原本觉得他人还挺好的,没想到他这种时候还要耍她玩,大概是今天哭了几次,眼泪袋都被打开了。

从某种层面上来看,贺驰风确实没有帮她的义务。

换成平时,姜随云绝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哭出来,她肯定会立马想其他办法,就算跑不了也一定会尽力一试。

但是她现在不光觉得心累,还有点委屈。

那边保镖正沿着巷子一个个找过来。

手电筒的光柱时不时扫过。

贺驰风等着这人求自己,结果,转头发现姜随云正低着头。

她在哭。

不是那种梨花带雨的啜泣。

而是死死咬着唇,眼泪却一直往下掉的那种哭,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贺驰风霍然起身,声音依旧冷硬,却下意识绷直了身体:“你哭什么?”

姜随云别过脸,胡乱擦了两下:“……没哭。”

他盯着这人微微发抖的肩膀,烦躁地“啧”了声,一把将人拽到怀里。

下一秒,巷子外传来保镖的声音——

“还有这边!”

贺驰风眸色暗了暗,他压低声音,拇指粗暴的蹭过女人脸上的水痕,看见这人哭他心里不爽,但是又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她,搞得好像自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一样,他威胁道:“不想被发现,就吻我。”

“快点。”

姜随云被他这态度整得懵圈,加上哭得太狠了,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还有巷子外的脚步声。

贺驰风本意是吓唬她的,而且他也不觉得姜随云会主动吻他,只是没想到——

姜随云脑袋发懵,下意识踮起脚,亲了上去。

她唇瓣冰凉,甚至因为还在抽噎着,不小心咬到他的下唇。

生涩,慌乱。

还带着泪水的咸湿。

贺驰风呼吸一滞。

下一秒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他手掌扣住她的后脑,撬开她的齿关开始攻城略地,吻得又急又凶,仿佛要将她所有的呜咽都吞下去。

姜随云只觉身体发软,被人牢牢禁锢在怀里,没有丝毫后退的余地。

手电筒扫过他们身侧的垃圾桶时。

贺驰风连头都没回,一个反身,将姜随云严严实实挡在身后,男人身形高t大,直接隔绝了一切窥探的视线。

他单手撑在姜随云身旁的墙上,另一只手继续捏着她下巴加深这个吻。

巷子外,来人的脚步声渐近,又识趣地远去。

姜随云腿软得站不住,又被男人掐腰提起,后背抵在墙上。

“唔……走了。”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

男人冷笑着咬在她的唇上:“用完就丢,哪有这么好的事?”

两人不知吻了多久。

姜随云感觉这人的吻技确实有提升,自己倒是不难受,就是头是真的好晕。

吻完,贺驰风打算来算一下先前的账,但是还不等他开始说话,眼前人呼吸越来越弱,最后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

“姜随云?”

他皱眉,手掌贴上女人脸颊时,只觉烫得吓人。

“……操,发烧了。”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冲出了巷子。

医院白炽灯刺的人眼睛发疼。

姜随云上午在脖子上涂的遮瑕,此时已经完全脱妆了。

贺驰风目光猛地盯在她颈侧。

脸色很难看。

离得最近是一家社区医院,此时还有不少人。

坐诊的是一位年纪大比较大的女医生。

她给姜随云掀开被子做检查时,贺驰风注意到她大腿内侧隐隐绰绰露出来的一些痕迹,明显的指痕淤青,在雪白的肌肤上泛着狰狞的紫红色。

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他大哥。

这个认知让贺驰风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暗潮。

愤怒和嫉妒夹杂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理智。

明明之前他只是想和姜随云玩玩而已,也确实是他越界在先,但是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哥碰了他的人。

无法言说的怒意不断升腾着。

甚至比先前姜随云骗他升起来的情绪要强烈得多。

“年轻人还是要节制点。”医生推着眼镜瞥了他一眼,“你看看,你女朋友都烧成什么样子了。”

“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烧,再送过来晚点说不定会化脓。”

烧得厉害,姜随云脸颊两侧都带着红,她无意识瑟缩,输液管跟着轻微晃动。

贺驰风一把扯过被子,重新盖住她。

语气阴沉得吓人:“开药。”

医生被他眼神骇到,但是还是有点不放心,匆匆又嘱咐了几句,然后开了个单子。

“输液三天,伤口每天都要消毒,然后擦这个药。”

第43章 凉凉的

姜随云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下一片凉意,还嗅到自己身上淡淡的药膏味。

眼皮沉重的像惯了铅,她勉强睁眼,看见的就是酒店的壁灯。

周围已经换了一番景象。

她下意识动了动腿,掀开被子一角。

……腿根的破皮处,居然都被上过药了。

床头柜上放着散落的退烧贴和药膏,还有一杯温水。

姜随云整个人都不好了,耳根烧得通红。

她碰了碰那水,还是热的,但是环视一圈,并没有看见贺驰风。

虽然退烧了,但身上之前出了不少汗,现在整个人都是黏黏糊糊的,有点难受。

想起昨晚上贺驰风那一脸要报复她,不会让她好过的样子,姜随云心里有点打鼓。

转头闻到了一旁桌上放着的食物的香味,她肚子发出抗议的声响。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久没吃东西了。

现在简直饿得前胸贴后背。

床边没放着拖鞋。

她干脆光着脚就过去了。

桌上的早餐很丰盛,不光有中式的粥、虾饺、蟹黄烧麦……还有西式的吐司面包。

饿得有点狠,姜随云把粥拿了过来,决定喝点先暖暖胃,她拿起勺子开始慢吞吞喝燕窝粥。

过了一会儿,才又拿起一个杏仁可颂,一口下去,酥皮简直绝了,她满足得眯起眼。

姜随云突然感觉这和之前游轮上有点诡异的重合,嗯,那看来这人也不是特别生气,她发现其实贺驰风这人看着凶,其实还挺容易心软的。

这么一想,她心思又飞远了,昨天那个笔记本没拿到,现在看来更不容易了。

除非是重新跑调研,确实麻烦,但比第一次会快不少,而且她那个里面其实数据其实也没收集完整。

她叹了口气。

到时候还有场比赛要参加呢,但是想起贺凛川那边……

姜随云就头疼,突然有点没心思吃东西了。

……

贺驰风心里那股火气一直消不下去,跑步机嗡嗡作响。

汗珠顺着他脸颊,落到胸前。

想起先前他大哥给他找的那些事儿,他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其实如果姜随云一直待在A国,他能保证他大哥找不到人。

至于国内,他虽然没有那么大的势力,但是给他大哥找点麻烦还是容易的。

贺驰风手机上发了条信息。

想给他大哥找麻烦的,也不止他一个。

豪门圈子虽然大家看起来都光鲜亮丽,但私底下明枪暗箭不少,不光是家族内部争斗,还有外面盯着盛荣的。

贺凛川搭着毛巾从健身房出来。

身上全是汗。

他线上处理了俱乐部的事情。

往年除了公司的事务,他还有个比赛要参加,这段时间的训练量也加了起来。

虽说是在酒店,但贺驰风没有懈怠。

至于姜随云,他想起那群人的谈话,还是让游卓查了下之前的事。

果不其然,当初是他大哥知道姜随云缺钱后,主动接近的她。

如果说原来他一直觉得姜随云是因为拜金所以缠着他大哥,现在他只觉得当初就是他大哥主动给姜随云下的套。

要不是那医药费,她根本就不会和他大哥有交集。

不知道为什么,清楚这些,贺驰风反而觉得自己心里舒服不少。

姜随云根本就不喜欢他哥。

那头游卓继续发来消息。

游卓:【你怎么突然要查这个,不过凭我经验来看的,这也说不准,凛川哥当时也算是雪中送炭,说不定人家心存感激,然后就喜欢上了呢~】

那边停顿了一下。

接着发来消息:【你最近怎么对那个小金丝雀这么关心?你不会……】

游卓本来想说,你是不是喜欢她,但是他总感觉自己要是这样问,贺驰风肯定会生气,他委婉道:【你看上她了?】

贺驰风眉头皱起,连发了三个“滚”的表情包。

贺驰风:【喝多了就去醒酒。】

游卓乐了:【老年人上网了?你居然学会发表情包了!】

贺驰风:【……】

他继续道:【不过我看了那小金丝雀的背景,确实也不适合咱们这种圈子。】

贺驰风冷嗤一声,丢下手机就要去冲澡。

那头甩来一个安装包链接。

游卓发了个骚包表情包。

游卓:【好不容易连上网了,给你推荐一下,最近我们公司新出的匿名社交APP,内测版,玩玩看。】

以前游卓上学的时候就喜欢捣鼓这些,后来继承公司了之后专门投资干了个子公司干开发。

每次内测版都要给周围朋友发一圈。

贺驰风是真的不怎么上网,每天已经够忙了,除了公司就是俱乐部,回来之后还要健身,还要保证充足睡眠,完全空闲时间刷手机。

不过每次游卓发他,他都会随手点个注册。

算是精神上支持。

贺驰风皱眉点开,随手注册,然后就准备退出,结果系统自动跳转到同城板块。

几条热帖赫然入目:

【求助贴:被嫂子扇了一巴掌很开心,我是不是无药可救了?】

……

【求助网友,有偿!有偿!:老婆好像背着我又谈了一个,怎么才能让那个小三主动离开?】

图片封面上还详细展开:

「昨天晚上我洗衣服的时候发现她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嘴还破皮了。

并且这半个月来,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也不抱着我了(大哭.jpg),还一直对着手机聊天笑个不停。

她以前最喜欢摸着我的腹肌睡觉的(也可能是我最近练得不太好)。

我昨晚哭了一个晚上她也没发现,她好像根本不在乎我……

但我不想分手,有时候她对我真的很好,她工作那么忙,昨晚回来还给我带宵夜。

我觉得肯定是外面的男的不检点勾引她。

求助大家,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小三主动离开。(鞠躬.jpg)」

……

什么乱七八糟?

贺驰风看得额间青筋直跳,如果让他回复肯定会毒舌一句,脑子有病就去治。

可能是因为沈琳,他最讨厌这种拎不清的人。

他点击退出。

却一不小心,误触了底下的那篇帖子。

评论区哗啦一下涌了出来。

大部分都是在骂帖主恋爱脑的。

结果转头一看置顶。

帖主:「二编:抱歉大家,已经弄清楚了,我老婆说香水味是上班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嘴是因为上火。

她今天又开始摸我的腹肌了(开心转圈.jpg),之前是我太敏感了(害羞.jpg)。

大家骂我可以,不要再说我老婆了,谢谢大家!!

然后,我还想问一下各位网友有没有增加夫情侣之间新鲜感的小技巧?还是有偿!888!」

……

网友A:「醒醒!香水味都糊脸了,还自我洗脑呢?不分等着过年???t她明显对你失去新鲜感,变心了。」

帖主:「她没有变心。不过我也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了,最近确实有点懈怠,之后会努力加练的。比心.jpg」

网友N:「我从上面评论区看下来的,这帖主简直了,恋爱脑晚期,埋了吧……」

上一编的帖子几乎都是嘲讽,大多数觉得这人是恶搞的,也没人相信他会真的有偿。

好不容易有一条真出主意的——

网友L:「帖主我……你……唉,虽然但是,你可以试试在床|上玩点制服诱惑~」

帖主:【红包】

帖主:「谢谢,我刚刚在购物平台下单了几套。」

这下所有网友都懵逼了,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发红包。

于是,所有人画风一转都开始出主意。

也没人嘲讽帖主恋爱脑了。

贺驰风只觉得这群人无聊。

不明白这么多人为什么要聚在一起就为了讨论一件和自己无关,并且还很蠢的问题。

而且,作为一个男人,其实贺驰风骨子里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他看着那条评论,“在床上玩点制服诱惑”,只觉得不屑。

他直接退了出去。

然后转身去洗澡。

……

洗完澡他回了房间。

贺驰风推门进去的时候,身上还冒着水汽,姜随云正好吃完东西。

他目光落在女人光着的脚上,昨晚上这人高烧他忙前忙后,见状,立马眉头皱起,语气有点凶:“怎么不穿鞋?”

姜随云回头就看看见男人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脚趾不由得蜷了蜷,目光下移,注意到这人满身水汽,头发半干,明显是刚刚健身完洗了澡。

她解释:“没找到。”

其实她根本就没找,姜随云实在是太饿了,这是个酒店套房,面积挺大的,她懒得动,现在吃完饭总算是心满意足了。

“我现在去……”

她刚要站起来她现在去找,就被男人单手抱住,一个腾空,被放在了床上。

姜随云:“!”

她伸手搂住贺驰风的脖子。

其实从刚才这人进来,她就一直处于一个紧绷的状态,意识到他情绪没有太大波动,姜随云松了口气。

贺驰风瞥了她一眼,就她这身体素质,认识才几天,都已经发烧好几次了,他就没见过身体素质这么差的,真是麻烦,他硬邦邦道:“坐好。”

姜随云转头就发现鞋被丢在了旁边。

男人还搬了个高脚凳过来,他去浴室洗了手。

“这是干嘛?”

她有点好奇。

贺驰风拧开药管:“擦药。”

“自己把腿放上去。”

昨天晚上擦了药今天早就蹭掉了。

姜随云压住裙摆:“我可以自己涂。”

贺驰风没什么耐心:“又不是第一次涂,而且自己涂你看得见?”

他直接伸手把女人的腿捞了过来。

也就是顾及姜随云刚吃了饭,要不然他直接把人翻过来擦,更方便。

药膏冰冰凉凉的,但男人凑得太近,滚烫的呼吸打在上面,烫得姜随云直缩。

“别动。”

男人一把扣住她乱动的脚踝,声音有些沉,手掌贴上去的一瞬,不自觉摩挲着内踝处凸起的骨头。

姜随云猛地一颤,下意识想并拢双腿,就被男人抵住了膝盖。

“说了别动。”

这次带了点警告意味。

贺驰风拿着面前的手沿着伤处缓缓打圈,力道很轻,他呼吸越来越重。

目光却从腿.根逐渐看向更深处,看着那处光裸的皮肤,他目光逐渐幽深。

“……好了没?”姜随云声音发颤。

身.下棉签力道却陡然一重。

“啊!”

姜随云弓起身。

“疼?”

注意到男人逐渐染上欲.望的目光,她咬唇把那声呜咽吞了下去,但还是点点头。

见状,贺驰风突然丢了手上的棉签,掌心直接贴上她的大腿内侧,滚烫的温度像是能把人灼伤,姜随云惊得轻哼一声。

她眼睛都瞪大了:“你……”

“不是说疼?我不习惯用棉签,掌握不好力度,而且药得揉开,手更方便。”

这理由冠冕堂皇。

姜随云想说点什么,但是不等她说话,男人指腹已经打着圈开始揉起来了,一点一点,她是躺着的,看不见,但她总觉得男人手掌贴着的范围越来越大了。

涂完药,姜随云整张脸都烧透了,她腿发着细微的抖,除了两侧,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药膏在她体内化开,逐渐黏腻的感觉。

太羞.耻了。

贺驰风收起东西,看着那处肿.胀的靡艳处,看着就可怜得不得了,他喉结滚动着,最后一言不发进了浴室。

大概是上次两人“坦诚相见”过,姜随云眼下只觉得脸上发烫,但居然没有觉得尴尬。

她扯了扯裙子,拿过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抿了一小口,凉意瞬间顺着喉咙蔓延,缓解了脸上的热意。

……

因为姜随云这伤,加上要输液消炎几天,两人在酒店待了好几天。

贺驰风不急,毕竟他大哥这两天还在疯狂找人呢,现在出去会很麻烦,除非他闲得慌。

他想的是过两天就把姜随云带回A国,至于回那边怎么样,他还没想好,只是这两天,那些不着边际的旖旎梦境又重新席卷而来,让贺驰风很烦躁。

看着姜随云的目光越来越灼热。

他盯着姜随云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心里那股奇怪的,难受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只想全部覆盖。

姜随云现在对这种目光敏感得要命,她对上贺驰风的眸子,心里一个咯噔,随即假装无事发生,用衣领把脖子上的印记捂住。

因为这是个套房,在姜随云的强烈要求下,她现在是在另一个房间住的。

她转身回了房间。

贺驰风仰头灌下一整杯冰水,喉结急促滚动着,心中那股燥热却依旧压不下来。

他目光像是被定住,死死盯着女人裸.露在外的那截白皙小腿和脚踝,光裸的皮肤像是不断在勾引他握上去。

真细。

贺驰风憋得难受,一直到女人进去,他又灌了杯冰水,冰冷的触感让他的理智重新回归。

他突然顿住,他为什么要忍呢?

之前船上姜随云明明答应他的。

而且她现在和他也大哥没有一点关系。

只要你情我愿,睡一觉,那也就是成年人的一夜荒唐。

……

隔天,下午。

姜随云重新买了个手机又补办了张电话卡,上个手机还没捂热乎呢,就被贺凛川拿了。

真是够了。

好在因为第一次的教训,她回国之后社交软件都是用的时候才下载,实在不行就登陆网页版。

她登上VX,给维拉回了消息。

那边也回得很快。

问这边进度怎么样。

维拉:【后天需要提交详细的周报汇总哦。】

姜随云回了“OK”,之前在盛荣做秘书的时候,也要写不少日报周报月报,现在写这个也算是手拿把掐,但是手上没数据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好了,出去走街串巷地调研是必须的,要不然到时候来不及了。

只不过——

贺驰风那里……

姜随云感觉应该?也不会特别难。

她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作者有话说:

双更梦碎了[捂脸笑哭],俺有罪

第44章 不眠夜

姜随云抬手敲门的瞬间,门从里面被拉开。

她猝不及防对上一片赤.裸的胸膛,吓了一跳。

贺驰风就只松松垮垮地披了条浴巾。

水珠顺着沟.壑分明的腹肌滚落,没入浴巾边缘。

男人的黑发湿.漉漉的垂落在额前,衬得那双眼睛越发幽深。

“有事?”

他单手撑在门框上,浴巾随着动作微微下滑,露出半截性感的人鱼线。

姜随云视线不受控制落在他身上,从宽阔的肩膀到紧实的腰腹,她快速扫过。

肌肉线条流畅,还充满爆发力。

不得不说,这人的身材确实好。

“咳咳,我是想找你……”

她张了张嘴,原本组织好的语言一瞬间卡了壳。

贺驰风挑眉,目光落在姜随云泛红的耳尖上,他突然俯身。

带着湿热的沐浴露气息逼近。

姜随云反应过来猛地后撤半步,后脑勺“咚”地一声撞在了门上。

“找我干什么?”

“要擦药?”

姜随云眼睛瞪大正要反驳。

不要诽谤她啊。

除了开始,后面好得差不多,都是她自己擦的药。

但不等她反应,人已经被拉进了房间。

贺驰风早就发现,每次他脱.衣的时候,姜随云的目光就像是被黏住了一样,停留几秒又慌忙地假装不经意移开。

分明她也很喜欢。

也许是破罐子破摔,又或者是借着这样的说法来合理化自己的作为,贺驰风觉得人还是要遵从自己的欲.望,既然没有办法解决它,那不如享受它。

“我已经好了,不用擦药了。”

姜随云拒绝,她双手撑在身后,贺驰风半跪在沙发上,眼见男人要上前,她一脚抵住他的大.腿。

贺驰风呼吸骤然加重,姜随云发觉自己这个动作不妥,慌忙要收回脚,结果被男人按住了,他手贴上她的小腿,开t始缓慢摩挲着。

“是么?”

“那我得检查一下。”

男人勾住睡裙,眼底是浓重的侵略性。

他带着姜随云的脚往自己胸膛上抵去,直接代替了先前擦药时的高脚凳。

这个动作让气氛变得旖旎至极。

姜随云心跳快得要蹦出来,她被这人的动作整懵了。

脚下肌肉紧实滚烫,她忍不住瑟缩一下。

不过脚感很不错。

旁边,粉色的红豆看上去很涩气。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姜随云甚至忘了自己是来办正事儿的,这个发展趋势显然完全不对,但大色批是这样的,这种时候她想的居然是,好想上手捏捏。

“喜欢吗?”

男人突然发问。

“喜欢。”

姜随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两个字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固。

她猛地反应过来,抬头对上男人暗沉的眼神。

贺驰风喉结正疯狂滚动着,更可怕的是。

她清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腾地……

姜随云连忙道:“等、等等!哈哈……我是说……你练得好,练得好,没其他意思,不是我喜欢……”

她礼貌微笑,小心收回腿准备从沙发上下去:“真不用检查,我恢复得很好,我等下再来找你吧……”

但男人根本没想给她一点想要逃脱的机会,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动弹不得。

“你说的喜欢,你现在不想负责?”

这话一出。

姜随云怀疑自己被人做局了。

这人不会是和上次一样,故意不穿衣服勾.引她吧,要不然她根本不会色令智昏。

“……那你说怎么办?”

这简直是废话,姜随云感觉自己脑子可能被踢了,要不然怎么会顺着他的意思问出来。

“当然是负责。”

话音落下。

男人的唇狠狠覆了上来。

似乎早就忍无可忍,甚至带了点迫不及待。

姜随云仰头承受着这个急促的吻,他毫不客气地掠夺着她肺里的氧气,又凶又急,手上像是装了定位似的,相当熟练的顺着她的背脊开始游走。

姜随云不由自主想起船上荒诞……的一晚。

海浪声夹杂着………

她应该是要拒绝的。

但当男人手按上她的腰窝,回忆里那几乎……悄然攀上脊背。

那种羞.耻感混合着隐秘的期待感,在血液里沸腾。

姜随云只觉得整个人脑子都在发晕。

………男人的吻突然停下,感受到温热的触感远离,她唇下意识往上追了下,又贴了上去。

贺驰风感受到回应,浑身绷紧,理智就像是断线的珠子………………………………

“唔啊……!”

姜随云惊呼一声,她紧紧搂住男人的脖子,想要汲取一点安全感。

贺驰风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喉结滚动,占有欲在此刻达到顶峰。

偏偏转头就看见女人脖颈处先前还未消去的浅淡痕迹,这些痕迹就像是在不断挑衅他,他心中的嫉妒像藤蔓般疯长。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让姜随云从内到外染上他的味道,身上也只能有他的标记。

贺驰风冷笑一声,不知是想到什么。

他托着女人的臀猛地起身。

姜随云腾空一瞬,下一秒整个人在重力的作用下,又或者说,在男人的有意为之下,她猛地………………………………………………………………………………………………………

她只觉得眼前都是白色的眩晕。

“别……别这样走……”

姜随云慌乱地搂住男人的脖子…………………………………………………………………………

贺驰风呼吸陡然一重,他抵着女人的肩窝,汗水顺着下颌滚落到她的锁骨上。

但哪怕是在这种头皮发麻的时候,他还是没忘记质问:“我大哥……”

男人声音哑得可怕,腰身微微一动,就让姜随云不断发.抖。

“到过这里吗?”

姜随云眼泪涌出,感觉这种话莫名熟悉,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发丝被汗水打湿,粘黏在颈侧。

见状,贺驰风那股火气总算是不再升腾,他喘着气,心里诡异地多了几分攀比……男人还是年轻的好。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他每走一步都将女人往上踮一下,逼得姜随云时不时就要发出呜.咽声。

女人脸上全是汗珠,细细密密,她面色潮.红,咬着贺驰风的肩才咽下呻.吟。

“等着,今晚一定伺.候好你。”

………………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翌日中午。

斑驳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撒进来。

看得出来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姜随云被铁钳一样的手臂牢牢禁锢在怀里,身后男人温热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声,让人无端充满安全感。

大概是累极了。

她居然睡到了现在。

昨晚的伺.候简直要命。

从傍晚一直闹到凌晨,各种各样的……

现在想起姜随云都脸红,真是够了。

但好在这次贺驰风比上次经验只多不少,倒是没让她太受罪,加上前戏足,没怎么伤到,就是整个人都觉得酸,特别是腰。

还有就是身上乱七八糟的印子,不用想,她都知道,全是。

有时候她真的怀疑这俩兄弟都是狗,要不然怎么这么喜欢标记呢?

上次是一.夜情,这次姜随云感觉两人这是彻底发展成了p.y。

混乱。

但她向来不是内耗的人。

睡都睡了,管他一次两次。

没区别。

就在她想悄悄起身的时候,男人醒了,手臂重新箍紧她,将她拉进怀里。

“不多睡一会儿?”

姜随云没想到自己这么随便一动就把人弄醒了,昨天贺驰风应该比她还要睡得迟多了,毕竟后来她直接累得睡着了,这人还给她清理来着。

她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一声,嘟囔着:“我饿了。”

她目光瞥到地上乱七八糟的纸团,全是昨晚疯狂过后的证据。

一片狼藉。

除了脸热,姜随云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她这么饿,他们这是做了多久的有氧运动啊?

贺驰风现在正是餍足的时候,心情愉悦,虽然是大少爷,但加上这段时间,他已经很熟练地将姜随云当成他的人来照顾了,以至于听见这话,他几乎没什么犹豫,立马起来。

不过这个时间点,酒店已经不供早餐了。

他随手套上裤子,又从衣柜把姜随云要穿的衣服也翻出来。

男人冷硬的脸上难得柔和几分:“等着。”

他转身出了卧室,几分钟后,端了杯牛奶过来,塞给姜随云。

“先垫垫。”

“餐还要一会儿才能送来。”

转头,贺驰风注意到了地上的狼藉,他面无表情地把垃圾桶提了过来。

姜随云抱着杯子小口啜饮,偷偷看他。

男人抄起旁边的扫把,三下五除二地把地面清扫干净,然后把纸团倒进垃圾桶里,他上身没穿衣,动作起来肌肉崩出凌厉好看的弧度,格外吸引人。

“看什么看?”

注意到女人偷偷打量的目光,他突然抬头,语气习惯性的带着点凶。

姜随云没有一点被抓包的窘迫,反倒是冲他露出一抹讨好的笑来。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观察这人,她很肯定,这人现在心情不错,她决定抓住机会道:“……我今天想出门,我还有个调研要做。”

贺驰风听见这话,眉头瞬间皱起,昨晚他让游卓帮忙做了个假的行踪,把他大哥那边的人引过去,今天还不知道效果。

现在出去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他放下扫把,刚要说不行。

就听见床上人继续道:“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姜随云眼巴巴地看着他。

贺驰风对上那目光,喉结滚动一瞬,拒绝的话卡住了。

他有些不自然挪开眼:“你这是在求我?”

第45章 玩而已

姜随云接话道:“求你你就答应吗?”

贺驰风冷脸堵在门口:“想得美。”

姜随云撇撇嘴,幽怨地盯着他。

那眼神,仿佛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男人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却微妙地弱下来半分:“看我也没用。”

放了扫把,他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床。

虽说酒店有专门清理卫生的阿姨,但两人还要住一段时间,加上贺驰风对住的地方私密性要求很高,也不喜欢外人随意进出。

干脆就自己来了。

姜随云自从上次发现贺驰风能娴熟地做饭后,现在看他换床单,虽然依旧觉得有点魔幻,倒也没那么不可思议了。

她能察觉到了贺驰风是有点动摇的。

想起第一次蹭车的时候,这人就是这样,上一秒还满脸写着不耐烦,但夸他两句,下一秒就让她上车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稍微哄着点。

他还挺好说话的。

姜随云咕噜咕噜喝完了杯子里的牛奶,啧,也不管贺驰风同不同意,她直接把出门要用的东西收拾好了。

总之,今天这个调研她做定了。

吃饭的时候,姜随云咬了口吐司煎蛋,眼睛亮亮地看向贺驰风:“今天的早餐真好吃,煎蛋边缘脆脆的t,火候刚刚好,不过你上次做的比这个更好吃,房间也好干净——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贺驰风倒咖啡的手一顿,眉头习惯性皱起,听着这跟哄小孩子一样的话,他冷哼一声:“你以为你说好话我就会让你出去。”

“被我哥发现有你哭的。”

姜随云凑近一点,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臂:“所以我才说让你陪我一起嘛,有你在肯定不会被发现的,对吧?”

听见这话,男人紧绷的神色明显松动一瞬。

嘴角微不可察的往上抬了抬,然后又立马压平。

姜随云继续道:“现在去,很快的。”

贺驰风喉结滚动,最后,冷哼一声:“麻烦。”

然后转身就要去拿车钥匙。

但被姜随云制止了。

南县很多老街区不方便开车,开车效率还不如走路高。

……

大街上人声鼎沸,南县除了到处开着的珠宝店、DIY工坊、设计工作室,就是遍地生长的旅行团。

地方不大,但是每年接待游客几百万。

好在是中午,人不算特别多,姜随云是特地挑的这个时间点,主要是其他时间游客多,她怕打扰老板做生意。

就是毒辣的日头,简直能把人烤化。

连空气都扭曲着热浪。

这条网红街为了方便游客,搭建了遮阳棚,但是完全抵挡不出高温蔓延的灼热感。

姜随云身上全是汗。

贺驰风更是不用说,冷脸跟在身后,眉头能夹死苍蝇,像尊煞神。

这高温酷暑,她都有点担心身后人会撂挑子不干,毕竟人好歹是个大少爷,还是个脾气不好的大少爷。

两个人靠得近就更热了,她看着贺驰风黑衬衫都快湿透了,这人体温本来就高,靠太近简直像是贴着个火炉,姜随云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

只不过越往这边靠,遮阳棚越透。

还是热。

贺驰风不理解,为什么姜随云要在这破天气,费心费力来做这什么破调研,他烦躁得扯了扯领口,汗珠随动作滚落。

见女人离他越来越远,他心里不爽,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将人扯了过来:“你走那么快干嘛?赶着晒太阳?”

姜随云好声好气解释:“热。”

“热?我还没嫌弃,你倒是先嫌弃起我来了!”

天气一热果然人的脾气就会变得翻倍暴躁。

贺驰风声音里带着浓重的不满:“你躲那么远,我会吃人?”

姜随云根本没想到自己就说了一个字,对面人反应这么大,而且她什么时候嫌弃他了?这人幼不幼稚啊。

她又热又无奈:“我没有嫌弃你,只是客观事实上的热。”

她在一旁的小摊贩买了两瓶冰水,看见贺驰风阴沉的神色,踮脚把矿泉水贴上他的脸颊。

男人冷冷哼了一声:“……少来这套。”

接过水,他看见那层薄薄遮阳布下透过的光斑,照在姜随云身上,眉头皱起,伸手把人拉到了自己另一侧。

姜随云没反应过来,两人就调换了位置:“……你干嘛?”

男人觑了她一眼:“那边人挤人,我想走你这边不行?”

姜随云:“……”

“你还不如认真学一下怎么讨好我,比你这破工作强多了,实在不行,到时候回A国我可以出资给你开一家工作室。”

姜随云选择性失聪。

开什么玩笑。

到时候回A国解除了这边的危机,她肯定是会断掉和贺驰风的关系的,她又不傻。

她辩驳道:“其实……我这工作挺好的。”

贺驰风沉默一瞬,其实刚刚那话说出来,他就有点后悔,搞得像自己上赶着似的,现在听见姜随云这话脸都黑了,自己都这么说了,这人还一副不稀罕的样子。

他心里瞬间火气升腾,走路的动作顿住:“也就你会稀罕你那破工作……呵,反正我就这么一说,毕竟也就是玩玩……”

原本这条路上游客就多,贺驰风忽然停下了,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姜随云连忙胡乱应声,推着他往前走:“嗯嗯嗯,我知道了,快走吧……咱们堵在这里挡别人路了。”

贺驰风气笑了。

两人继续往前面走,姜随云发现这人步子快得她都跟不上。

她看着这人的背影,松了口气。

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刚才贺驰风说要给她开工作室确实吓了她一跳。

虽说这人当床.伴也不赖。

但是……

从小追她的人也是能从教室排到校门口的,姜随云并不是完全察觉不到贺驰风那点微妙的心思,只是没有去戳破。

只要保持一个度,就很好。

她现在真的有点儿ptsd了,要是再遇上贺凛川那样的,才是要大命。

姜随云很清楚知道,贺驰风这次来找她大概率是出于面子,上次被她耍了,自然气不过,还有一部分原因,她将其归结于雏鸟情结。

就跟初恋是一个道理。

只不过两人走的是肾。

姜随云感觉自己看透了,啧啧,二十几岁年轻人,欲.望大点很正常。

等过两天贺驰风发现,其实她也就那样,和别人没什么区别,自然就不会缠着她了。

……

姜随云来之前就提前和老板约好了时间,南县的老街区是产业聚集地,很多珠宝商都是在这里进的货,算是一手货源。

像南县这种兼具原料产地与消费旅游的地区,都是采用的“产业+消费”双维度的调研方法。

耗时也比较久。

两人东奔西跑的忙了一个下午。

直到晚上九十点才弄完。

姜随云看着笔记本上还有手机里满满的材料,满意了,她哼着小曲儿往前走。

晚上的南县依旧灯火通明。

霓虹灯在暮色里闪烁着,烧烤摊的油烟夹杂着孜然香顺着排风扇飘散在空中。

到处都是大排档和烧烤摊。

喧哗的街道两边,歪七扭八的放着小木桌和塑料凳,上面坐着正大声谈笑的食客。

姜随云从前上下学,每天都要经过这儿,这里的烧烤店都是开了好多年的老店,吃过的都赞不绝口,她读书的时候不知道在这里吃过多少回。

她走了一天,感觉腿都快废了。

早就饿了。

眼下闻到飘香的烤串,肚子里馋虫瞬间被勾出来。

看了眼身后冷脸跟着她的男人,姜随云轻咳两声:“你饿了吗?我请你吃饭吧。”

贺驰风站在街口,打量了一眼这破烂的装潢,油腻的桌椅,和嘈杂的环境,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嫌弃:“你确定要在这儿吃?”

从小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大少爷,对这种地方本能排斥。

姜随云却已经迫不及待地一屁股坐下了,她抽了张纸巾擦擦凳子,仰头冲贺驰风笑道:“试试嘛,这家的烤串特别好吃!”

女人眼睛亮晶晶的,汗水沾湿在颈侧,明明刚才还疲惫得不行,眼下却透露着雀跃的气息。

贺驰风盯了她两秒,舌尖顶了顶腮帮,最终还是一脸不爽地坐下了。

但一举一动,和周围松弛的气氛还是有些格格不入。

姜随云熟练的在旁边拿了两瓶冰饮料,还有两根吸管。

打开递给贺驰风:“尝尝?”

贺驰风看着那廉价的饮料,接了过来,但没喝。

老板上菜的速度很快。

姜随云起初还惦记贺驰风习不习惯,但很快,她撸起串来就将人抛之脑后了。

谁懂忙了一天,深夜坐在大排档吃烤串的含金量?

简直不要太香。

贺驰风原本还端着架子,但是看姜随云吃那么香,他也早就饿了,仰头喝了口那瓶廉价汽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竟然意外地也没那么难喝。

姜随云托着腮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怎么样?还不错吧。”

她往贺驰风手里塞了几根羊肉串。

“快吃,这东西就是要趁热吃。”

这次贺驰风倒是没了先前的抗拒。

他一口咬下去,只觉辣,但紧接着就感受到鲜嫩的羊肉在舌尖化开,各种香料混着,让羊肉变得醇厚,组合在一起就是香辣,这样的辣味甚至让人有种奇异的爽感。

贺驰风怔住了。

其实他很少吃还是热气这么足的食物,毕竟小时候在老宅,后面直接出国了,冷食偏多,他也早就习惯了。

姜随云期待的目光看向他。

贺驰风不愿意丢面子,他偏过头去:“还行。”

两人离得很近,姜随云嘴角沾了点红油,鼻尖因为太热沁出细小的汗珠。

贺驰风突然伸手扯了张纸,给她擦掉了唇边的油渍。

指尖碰到女人温热的脸,他心下一动。

他突然觉得,偶尔来这种地方……

也不错。

第46章 吓唬人

不多时,烤鱼也上来了。

姜随云打算再拿两瓶饮料,结果贺驰风比她起身快一步。

早先外面放的一打饮料已经空箱了,老板没来得及补货,得去店里拿。

有两种口味,贺驰风问她要什么。

“柠檬的。”

姜随云冲男人笑了笑:“那我等你。”

然后心安理得坐下。

贺驰风目光扫过女人扑闪的睫毛和弯得像月牙一样的眼睛,最后落在了她殷红的唇瓣上,灯光打下来,像是在刻意勾引他t,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故意的吧。

不就是拿个饮料,冲他笑得这么招摇,还说等他这么暧昧的话。

贺驰风喉结滚动,转身的动作快了几分,他承认姜随云的手段确实有几分厉害,难怪他哥跟被下了降头一样……

姜随云吃得老欢了,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更不知道这么几分钟,某人脑子里脑补了一场大戏。

这边是大学城,一到晚上,学生不少。

隔壁就来了桌聚餐的大学生。

他们正在讲笑话。

四五个男生嬉戏打闹着。

姜随云也听了几嘴,听着听着没忍住就笑出声。

结果悲催地被辣椒呛到了,疯狂咳嗽起来。

动静一大,旁边桌都看向了姜随云。

恰巧离姜随云最近的男生就是刚才讲笑话的,他从进来就注意到了一个人吃烧烤的姜随云。

见状立马递上纸巾:“没事吧。”

姜随云接过纸连声道谢。

男生脸腾地就红了,原本要说的话瞬间卡顿,他僵硬地把自己手里的饮料递过去:“那个,同学……你要不先喝我这瓶饮料解解辣吧。”

怕姜随云不接受,男生补充道:“这,这是没开封的……”

辣椒呛到气管里那滋味简直酸爽。

“咳……谢谢……咳咳咳……我喝了把钱转你。”

姜随云眼泪都咳出来了,连带着肩膀都在颤抖,她忙不迭接过喝了一口,瞬间感觉整个人得到了救赎。

缓了一会儿好多了。

男生原本想说不用,身后好友就用手抵了抵他。

他脸烧得更红了:“……好。”

然后,默默打开了自己的VX二维码。

姜随云打开手机,有些好笑:“错了,收款码哦。”

这男生看起来才刚成年,说不定还是今年新入学的新生。

根本藏不住事儿。

她也不想让别人尴尬。

委婉提醒。

贺驰风拿着两瓶柠檬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女人笑魇如花,而旁边有个男的正倾身向前,手机屏幕明晃晃亮着二维码。

一瞬间他脸就黑了。

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