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雨霁化身商大夫,笑得花枝乱颤,给他下了诊断:“你这不是生病,你这是心动。”
江溪去双眼澄澈,与笑起的她对视,跟着抿唇笑起:“嗯嗯,我这是因为阿霁心动的!”
第27章
万商盟的带头,陆续间荆州城来了不少江湖人,江湖人别的不说,浑身一股劲力,搬石头扛砖都是好手。
杨柏做工闲时问了一嘴,原来是各地的福来客栈接了指令,于客栈中江湖贴职点的委托处设下限时委托。
在荆州重建期间,任何江湖武林人士前往荆州帮忙的,皆可领取高额薪资。
为了镇场,委托的颁布人,即万商盟盟主霍笙歌现身荆州压阵。
霍笙歌与李万景谈了一笔,让他把重建的工作细分出来,每日写在告示牌上,由江湖人接下,官吏确认任务完成,便可来向她索要工钱。
薪酬全额出于她手,李万景要做的,就是同意让她在荆州建立一个万商盟分会,并尽量给予自主权。
重建耗时耗材又耗人,李万景不是那般不懂得变通的人,既然有人主动送来便利,他自是接下。
商雨霁出门帮忙时,发觉荆州的人愈来愈多,大家都在为一个目标奔走,她亲眼见证着这座城市以最快的速度搭建起来,恢复生机。
一切尽在稳中向好发展……
半个月后,荆州已建起大致的框架,还有些细节待续填补,商雨霁再待在此处也多做不了什么,因此,她决定过几日便回扬州。
燕老大夫本打算去扬州,找霍威谈事,顺道把朋友嘱托之事做了,虽然被荆州水患拦下数日,但霍笙歌也来了荆州,他就直接找了霍笙歌,把事情告知于她。
这爷孙俩,哪个都很靠谱,事情交给她们,他自然放心。
一事了然,燕顷放心地跟着商小妮子,一起回扬州,去见见他的师弟,再一齐研究江郎君身上的蛊。
启程当天一早,江溪去神秘地掏出一个外形精致的木盒,对着刚醒,还有些迷糊的商雨霁道:“阿霁,这是我送给你的发簪。”
商雨霁接过木盒谢道:“谢谢溪去……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当然可以。”
一张温湿的巾帕敷到脸上,动作轻x柔,她闭着眼,静待他的动作结束。
擦拭净了脸,商雨霁清醒不少,打开木盒,里面放的是一支银白色的梨花簪。
看簪子做工和款式,价格必然不菲,商雨霁把木盒置于梳妆台上,拿起发簪,发簪摇晃间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侧身,望向找寻檀木梳的人,轻笑问道:“你昨日午后出门,就是为了买它?”
“嗯!”江溪去应声,“阿霁先坐下,我给你梳发。”
商雨霁坐到铜镜前,把发簪放回木盒中:“那今日我要簪上这支梨花簪。”
“真漂亮,我很喜欢。”
“阿霁喜欢就好!”江溪去一边挽发,一边高兴地想着下次还要再买礼物送给阿霁。
万商盟分部近日建好了,正值灾后,百姓紧着手过日子,不会花钱买饰品。
这支梨花簪正是万商盟下个月的新货,霍笙歌叫人摆出来,不过是为了好看罢了,也没想过会有人买下。
不成想有位貌美的郎君多次流连店外,恰巧被霍笙歌发现,她派人查了身份,方知道那人是除了她和长公主车队,最早来荆州的那一行人。
虽说她们好像同归属于长公主阵营,但有些疑点,霍笙歌好奇许久了。
就比如,明明她本计划去扬州,半路听到荆州水患的消息,已经足够迅速奔荆州而来,却仍比他们晚了十来天抵达荆州。
她半途转头的地方,可比扬州去荆州的距离短多了,即使这般对方还是比她先到。
除了他们,长公主车队来的时机也很蹊跷,荆州百姓的质疑她也看在眼里,但她明白,这次并非朝廷的问题。
按照距离,朝廷没准半个月前才收到急报呢,哪儿能像长公主车队一样,未卜先知般知晓荆州水患,在急报还未送到京城,车队便已抵达荆州。
而且,这些日子在与李刺史合作,对于她一些拐弯抹角询问长公主车队的事,刺史似乎在帮忙掩盖什么。
他们,绝对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交易。
既然如此,霍笙歌亲切上前,挽留下了多次路过的江溪去:“这位小郎君,是看上我们店里哪个货了?进来瞧瞧吧。”
江溪去后退两步,快速挥动双手拒绝道:“不,不用了。”
他已经问过小厮了,他看中的那支簪子要三百两银子,可他的工钱算下来,最多有一百两,这还是阿霁偶尔高兴,会给他涨工钱囤下来的。
江溪去很努力在囤钱,但一看到有趣的物什,好吃的零嘴,他会想买一份带回去给阿霁。
不过他不后悔,阿霁开心最重要,以后再买其他簪子好了!
想是这样想,江溪去还是没忍住进了门,指着如雪霜白的梨花簪问道:“这支簪子,会在扬州上货吗?”
霍笙歌瞧了眼他指的簪子,回复道:“这是新货,要看主家安排,不过小郎君可以告诉我,您的预算是多少,我去给您争取争取。”
“我有一百零五两银子和六十枚铜钱……真的可以争取吗?”
这有零有整的,霍笙歌倒是看出了,这是他的全部家当。
她笑得更热情:“自然可以!如今荆州重建,也没什么人光临本店,郎君还是第一位客人哩,那今日我就做主,给您算一百两,不知郎君意下如何?”
江溪去没想到居然真的可以,快速点头:“嗯嗯,那你等等我,我的银钱都在府里,你等我明日拿过来!”
“好的好的,多谢郎君光顾我们的生意。”
……这还是商雨霁好奇簪子的价钱,询问得知的事情缘由。
她就是说,以江溪去的小私库,怎么买得起这支看起来就不算便宜的簪子。
对方也许有什么心思,想借此打个交道,但那些事情,之后遇到了再说,江溪去又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江溪去挽着发,本是想讨要表扬,却敏锐感知到她一瞬间的情绪异常,顿时踌躇道:“阿霁,我是哪里做错了嘛?我是不是不该买这支簪子?难得我被诈骗了?”
他的手尖发颤,生怕自己做错了事,给阿霁添了麻烦。
好在发髻绑得差不多,只差簪上发簪,不会因为他一时分心而乱了需要重新来过。
“怎么会呢?这次又不是你的错,对方有心再先,我们再能防,也总有疏忽的时候不是?”商雨霁宽慰到。
“万事皆有代价,有时明码标价结束交易,再好不过,我有一个办法解决此事,不过要委屈溪去啦。”
江溪去一听能解决问题,压下鼻头的酸涩:“阿霁,我没事的,你说就是了。”
他不能让阿霁沾上麻烦,他不委屈的!
见他眼眶微红,双眼湿润,商雨霁接过檀木梳,轻拍他的臂膀:“好啦,你先坐好,我边给你绑边和你说。”
“那发簪,我们还戴吗?”他声线有些发颤问到。
商雨霁还未起身,拉过他的手掌,覆盖到自己的半脸,学着他的姿态,笑着蹭了蹭:“戴,为什么不戴?这可是溪去送给我的礼物,那肯定要戴。”
“阿霁……”
“在,我在这里。”
“我、我给阿霁戴上,呜,阿霁不嫌弃我,阿霁好好、阿霁最好了……”
发簪戴好后,商雨霁起身,牵着他的手掌,放下檀木梳,用空的手轻抚去落下的泪珠:“别哭啦,你给我送礼物,我很喜欢,你该高兴才是。”
“我给阿霁惹麻烦了呜,我对不起阿霁。”
肩头压下一片重量,他把自己缩起,依偎在她的怀里,仿佛她的怀中方是此间最安心之地。
商雨霁揽过他的背,轻拍哄道:“那你还想不想听我的办法?帮我把这个隐藏的麻烦消掉?”
“……嗯,我要。”他的声音从颈侧传来,有些沙哑沉闷。
“那你先起来坐好了,你坐着慢慢哭,我给你把头发绑好。”
江溪去不舍地起身,双手扶着她的双臂,怯生生抬眸望她,眼里的泪光闪烁,眸中的情意绵绵,小声道:“我自己绑,不用麻烦阿霁了。”
“怎么?嫌弃我绑发的技术?”
这次他回答得果断:“没有!”
“那就乖乖坐好。”
“哦。”
挽过他如水顺滑的乌发,商雨霁道:“我待会儿给你二百两银钱,你赶紧把银钱送过去,先谢过她的好意,再说家中长辈不好让她损失了钱财,便让你回来补上。”
江溪去认真听着,保持头不动的姿势应声:“嗯!我知道了。”
“不管她接不接受,把钱给了人就赶紧回来,说是车队要出发,你赶时间离开。”
镜中的江溪去眨巴眼,不再落泪,只是语气有些低落:“那这个礼物,最后还是阿霁买下的,算不上我送的……”
商雨霁笑了几声:“我不是说了要委屈你嘛,就委屈你少领几个月的工钱,补上这二百两了。”
“不委屈的,我还有阿霁养着。”
她绑好头发,不客气掐了他右脸上的软肉:“对,还有我呢。”
江溪去快速收拾一番,给自己打气,把二百两送到店里,听阿霁的话,没有多说一句,匆匆往回赶,赶在车队出发前回来。
等霍笙歌反应过来时,哭笑不得,感慨道:那个商姑娘,真是算得清清楚楚,一点亏都吃不得。
第28章
车队回程的路上,没有发生意外,半个月的行程,顺利抵达扬州。
早在车队到达扬州,燕顷就闲不住,自己一个人下了车,到处走走,道是怀念扬州的风土人情,想自己体验,就不与她们同道。
届时她们自会在方老大夫的医馆相见,商雨霁没有挽留,过了城门,与燕顷道别。
燕老大夫背着不小的行囊,腿脚利索,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杨柏把人送到荷花道的府邸前,留守的老陈和王四出来迎接,花了些时间,清点和搬移物资,归还车架。
商雨霁让大家先回去歇会,过两日由她牵头,请杨柏小队吃顿晚饭。
回到府邸的主房,商雨霁让江溪去先去清洗一番,自己则趴在床榻下,寻找藏起来的木匣子,一顿折腾,终是把木匣子扒拉出来。
她简单拍了下身上沾的灰,走到窗边,借着明亮的日光,打开木匣子。
匣子不大,放的是些琐碎物,正好她当初把写了小说情节的纸张放进里面。
一张皱起的,泛黄的纸,上面是用炭笔写的简体字x,歪歪扭扭的,那时她许久未握笔,险些忘记该如何写字了。
摊开纸张,纸上按照时间线,记着江溪去一直待在京城,在他被江府的大少爷带去参加二皇子设下的宴会,在宴会中被瞧上,之后又因各种情节,认识了其他的“主角”,在这群人间虐身虐心。
二皇子借江溪去的“能力”,成为太子,鸠杀长公主,最终登上帝位。
故事到此完结。
上面写满了江溪去的受难经历,京城是个苦难地,为此商雨霁才设法将江溪去在未踏入泥潭前拉走,逃离京城,避免后续的事件发生。
也是因为离开了京城,这些故事自然而然不会再次发生,所以她才把这张纸当做一张废纸,压在箱底没再挖出来看。
可眼下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似乎在把她们拉进一个未知之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们一早就离开了风暴中心,能以旁观者的身份观察,分析,乃至于介入后续事件。
商雨霁默认,手指轻轻拂过长公主不甘屈辱,饮下鸠毒,中毒身亡这一段字样。
曾经的商雨霁无法,弱小如她保下一个江溪去就已让她殚精竭虑。
那时的她不敢多加妄想,可如今呢?如今的她既然决心协助长公主,为何不再试上一试?
至于记忆的淡化,商雨霁垂下眼帘,兴许是时间过于久远,记忆随之消散。
其实能回忆起前世记忆,完全算得上意外之喜。
若不然,她也不过是这个晦涩的时代里,一同被历史车轮碾压,而又无知无觉的尘埃。
商雨霁没有被一时的深思影响情绪,她仔细看着潦草的字,在一群虐心剧情里找出隐藏其中的线头。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她发现有一句写到:
冬二月,鲜卑入关,阳城大破,白骨遍野,血流成河。
阳城……
府里招的主厨,赵嫂,她的丈夫死于阳城一战;燕老大夫自阳城而来,为帮朋友送口信……
阳城的风云早在暗中酝酿,如若不是挖出这张剧情纸,她定然发觉不了其中的隐晦。
门外传来敲门声,把商雨霁的思绪拉了当下。
江溪去在外面喊道:“阿霁,我洗完啦,轮到你了。”
“好,我这就来。”她收好纸张,清空了木匣子里的物品,把它放了回去。
待会找个时间,再抄录一份字迹清晰些的剧情好了。
商雨霁打开房门,见江溪去还在门外,他的发尾有水珠垂落,她伸手触碰他湿润的发:“怎么没擦干就出来?”
“我出来得快,阿霁就可以快些沐浴了。”他笑眼弯弯到。
“下次擦干了再出来,容易着凉生病。”
“好,我这就去拿巾帕擦干。”他顿了顿,揪住她的袖口,“阿霁,我能帮你擦头发吗?”
“可以说说,是为什么吗?”商雨霁疑惑一问。
他腼着脸,软软笑道:“我想给阿霁擦头发,我想帮阿霁做事。”
“什么都可以,阿霁你随便使唤我!”
商雨霁知晓他说的都是真话,但凡她敢说,那他是真的敢做,无奈之下,她应下:“好吧,等会你帮我擦头发。”
“那阿霁快去沐浴吧!”
要不是她之前和他说过男女有别,沐浴得分开,她毫不怀疑,他会把她沐浴的活也包揽下来。
此子恐怖如斯!。
商雨霁派人去了方老大夫的医馆,告知人已经回到扬州,明日再来拜会。
方木在医馆大堂坐着,习以为常忍着易沙骂霍威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等燕顷来了,吵闹程度更上一层。
好在快到闭馆的时间,没有什么病人,也就不会有人瞧见这两个加起来年纪三位数出头的人,像小孩一般拌嘴。
到了时间,一位药童收拾药材,一位药童关馆清扫,方木带着两人,到院中一聚。
燕顷笑着道:“你不是想收一个徒弟吗?我最近诊到了一个武学的好苗子,等治好了,我帮你问问?”
易沙摆手:“你那个我看了再说,我倒是在福来客栈收了一个好徒弟,正好他回扬州了,哪天我带他来给你们瞧。”
燕顷笑道:“你居然已经收徒了?那我可要好好瞧瞧,谁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方木疑惑:“你白日不是还说他没回来吗?之后你未出过门,怎么知晓回来了?”
易沙轻咳两声:“我也没想到你也认识他。”
方木感兴趣道:“我认识的?是谁?”
易沙:“今天登门告知回扬州,约你明天见面那位。”
方木想了想,今天登门的,不就是城西的商姑娘吗?
他又问道:“若是如此,这人师兄也是认识的啊。”
易沙和燕顷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的疑惑不作假,还是易沙没忍住,问:“什么意思?你们怎么都认识我那个小徒弟了?我本打算给你们一个惊喜来着。”
“你们快说说,是谁啊?”不得不说,他们的话引起了燕顷的兴趣。
方木没有隐瞒:“商云销和江海天,不知道这两人谁是老易的徒弟了。”
“是江海天,算了,你们既然都认识,那也省了我介绍的功夫。”
燕顷顿时了然,商雨霁和他说过她们在外的化名,只是一时觉得,命运有时就是这般巧合:“也是赶巧了,我原要推荐给你的徒弟,正是江海天。”
方木跟着感慨道:“江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啊。”
“是我们与这两孩子有缘!”易沙肯定道,“你们既然也认识她们,同我说说,我那位徒媳喜欢什么,我好准备些礼物上门。”
方木诧异:“徒媳?可是商姑娘和江郎君,还未成婚啊。”
这下连易沙也吃惊了:“什么?那她们那般相处,倒像是成亲许久。”
在客栈里共处一室,徒儿对商小姑娘的话没有半分不字,两人孟不离焦的,竟然还未成亲?
还是燕顷看得开:“想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以她们的关系,成亲不过迟早的事。”
“确实……不对,你方才说治好病再告诉我,我那徒儿有什么病?”易沙点到一半的头顿住,意识过来问到。
这就轮到方木来解释了:“不算病,是蛊,该是自幼就中的蛊。”
燕顷提了精神,坐直身子,问道:“说到这,老易,你混江湖那么多年,我问问,你知道月明珠吗?”
易沙愣住,不知他为何会转到这个话题,但还是认真思索,片刻才道:“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个女人像是突然现身江湖,然后以精湛的盗术,偷走了不少门派的秘宝。”
燕顷和方木更多是关注医道之事,对这些了解的不过是只言片语。
好奇之下,方木问道:“那你们没抓她吗?”
“说来也是奇怪,她给每个被她偷盗的门派都写了欠条……七星门当初被她盗去千年莲子,主持见她的欠条,便没有下令抓拿,说是信她一次,给她一次机会。”
“然后呢?”燕顷也好奇起来。
回忆有些久远,易沙缓缓道:“过了一年,她又回来了,回来时,她抓住了一位奔逃在外的七星门叛徒,把叛徒打晕,丢到门外,向主持要回欠条便离开了。”
燕顷沉思:“什么叛徒能抵得上千年莲子?莫非是那位……?”
“正如你所想,确是那位杀死上任主持的……墨无痕。”
连方木都对此有所印象:“墨无痕不是当时天下无敌手的强者?要不然七星门也不会放任他在外,下了通缉令却束手无策?他怎么会……”
易沙停顿片刻,方小声道:“墨无痕被丢到七星门时,神智恍如三岁稚子,我听主持说,他的身躯好似被吃掉了些地方……”
“蛊虫。”燕顷双眼清明,一下从话语中抓住关键,“月明珠,我要是猜得不错,她是使蛊之人,甚至是蛊中好手。”
“师兄怎会谈及她?”方木明白燕顷不会随口提及他人,开口问到。
天幕渐沉,院中的光线散去,药童端来明亮的烛火,驱虫的香囊和温热的吃食,摆放齐全便起身离开。
“因为她,正是老易你那个徒弟的……娘。”
易沙听了,静下片刻,接着感叹道:
“江湖真小啊。”
第29章
商雨霁,江溪去和易沙,三人就这般在堂内面面相觑。
易沙在与两位大夫谈话后的第二日匆匆登门,一是好奇自家的小徒弟居然是月明珠之子,二是她想趁早将江溪去收入门下,避免夜长梦多。
一般拜师,该是徒弟给师父登门x送礼,但易沙的性子使然,在知晓商雨霁一行人回扬州后,很快按耐不住焦急的心。
好比一棵奇木立在眼前,却不能立即上手雕琢。
早在客栈,易沙就心痒,好不容易等到人来,即使惊讶于昨日与燕顷和方木会谈的内容,也不影响她此刻火急火燎上门。
而商雨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在客栈时隐隐认为易沙当时所言不可信,没料到刚回扬州不久,当事人出现在了眼前。
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江溪去坐在一旁,他对场上的氛围并不敏感,只觉有几分安静,看两眼阿霁,又看一眼易老,跟着继续安静坐在一旁不说话。
无奈之下,还是商雨霁先出声:“易老前辈,海天与我其实还有一事相问,我们知您使得一手好鞭,不知您是看中海天适合用鞭还是其他的武器也可以?”
易沙轻咳两声,严肃道:“天下武功,殊途同归,老婆子我不单使得了鞭,也使得了几手刀枪剑棍!他想学什么,都可以交!”
说完,易沙心里发虚片刻,虽然能使出几手,但肯定离江湖顶尖差些份。
要不然她就舍了这张脸,去问其他三人怎么舞刀弄枪的。
总之,必不能让即将到手的徒弟溜走!
……怎么又是这般无条件的允诺,商雨霁笑了笑,解释道:“我们自是相信前辈,只不过,海天他天性驽钝,恐劳前辈费心劳力。”
“欸!话说到这份上,老婆子我敢说,天底下可没有比我更有耐心的师父了!”易沙握拳,板着脸信誓旦旦到。
瞧她似乎还在犹豫,易沙心里有些着急,心急下,她想起昨夜的推测,脱口而出:“我知道些关于月明珠的事,你们若是同意拜我为师,我就告诉你们!”
商雨霁面上笑意不变,心底却疑惑道:易老怎会知晓月明珠?难道是摸清了她们的底细?
“呵呵,小妮子,你就同意她吧,再不答应,你们后面可没有安生的时候。”
远远地传来燕顷的声音,他估摸着以商小妮子看着热忱,实则总给自己和他人留一地的性子,易沙想同她们从陌生人迅速跨越到至亲至信的关系,难啊!
商雨霁一听,悄悄送了口气,这看来是燕老大夫认识易老,同易老讲了江溪去的事。
兴许是想从易老那知道江湖上的消息?
不乏也是条路子。
易沙晓得他是来帮忙的,没有呛声,真切应和道:“老婆子实在是对江郎君起惜才之心,他的天赋,不说大成后可以天下无敌,但说有一身功夫傍身,出门在外也能保护自己不是?”
这话说得商雨霁意动,她之前支持江溪去学武,一定程度上是因为他单纯无知,被人骗了都不知道反抗。
学了武,即使仅学了几成,也许算不上武林强者,可起码有了自救的力量,不至于像原书一般期待他人的怜悯获救。
别看燕老大夫似乎在揶揄易老,实际则是他在为易老作保,让她们应下拜师一事。
到最后,商雨霁扯了江溪去的衣袖,向易沙说道:“那海天,就交给易老前辈了。”
易沙大喜过望,连连抚掌大笑:“好!好!好!乖徒儿,快叫声师父来听听!”
江溪去侧眼看着商雨霁,商雨霁微微颔首,他躬身握拳道:“师父好。”
新师父上任三把火,易沙已经幻想自家徒弟干翻霍老头家的徒弟了:“跟师父走,师父带你去练武!”
没有拜师茶,拜师宴和师徒互诉衷肠就直接进入练武的主题吗?
太过迅猛了些吧?!
“易老前辈——”商雨霁赶忙问道,“不知前辈要带他去哪里练武?需要我们这边准备些什么器具吗?”
听到商雨霁的问话,易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过心急,练武的地点没有,趁手的武器没有,有的只是人。
场上沉默的片刻,商雨霁了然老前辈的回复,笑道:“也快到午时了,前辈先留下来用膳,更多的等之后再说。”
商雨霁叫人补上茶水和小食,让易沙与燕顷先在屋里坐会儿,她拉着江溪去出了大堂,走到厨房后才停下脚步。
她嘱托赵嫂多做几道硬菜,然后带着江溪去往库房去,找出她从一位闽中关隶镇卖茶女处买来的茶叶。
关隶镇是政和县的前身,而它更是凭借进贡白毫银针茶而被赐予年号为县名。
单是贡茶,就足以让商雨霁闭眼购入。
虽然现在是贡茶的幼年体,但大佬的幼年体也是不容小觑的!
至于拜师的流程,商雨霁也不了解,她学着记忆里的古装剧,一板一眼教给江溪去。
厨房一角在为拜师茶努力,大堂内又是一番风景。
燕顷为自己倒了杯茶水,乐呵呵道:“瞧你急得,小心把徒弟吓跑。”
“今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易沙捻起精致的点心,感叹道,“这小丫头,真是谨慎。”
“哪有人像你一样,见了面上去就说收人为徒的?这比出门被人送绝世药材的可能都低。”
“多好的苗子,我要是错过了那才要悔恨终身!”
两人闲谈着,燕顷放下手中的茶杯道:“老易,你可以多瞧瞧商小妮子,她啊,有些奇特。”
易沙道:“你仔细说说。”
燕顷指着茶杯:“这便是其一。”
“茶多以吃为主,将茶饼碾碎,放入水中烹煮,再混入姜、葱、橘皮、薄荷等一起熬煮,熬出一碗似粥的茶。
为附庸风雅者会加入香料,以实现‘茶引花香,以益茶味’。”
易沙皱眉道:“我倒是品尝不来那怪味的‘茶粥’,还是煮泡的好喝些。”
燕顷颔首道:“那你可否观出此茶的不同?”
听他这般说,易沙举起茶杯,细细观望,茶水清澈,偶有茶香扑鼻,浅饮一番,滋味清新醇厚,悠扬持久。
不仔细品味时,她只当是与茶楼售卖的茶水并无二致,可认真感受,便能感受到其中的韵味。
“这和寻常的茶水似有几分不同。”她饮了几口,等杯中茶水见了底,又将其倒上。
燕顷道:“寻常的百姓图便利,不会花大时间在煎煮茶羹上,随意用沸水煮茶,等茶凉了即可饮用。
茶叶冲泡,味苦,有人会在茶水中加糖块,桂圆等增甜,但这杯茶不同。”
“你是说,她没加东西,这是茶叶本身的清香?”
“妙极!我观此茶,多是经过烹制工艺,可惜更多的看不出来。”
易沙问道:“总有人发现新奇的玩意,这也不足以说小丫头奇异吧?”
“不。”燕顷沉声道,“用此等工艺制出的茶叶泡水,必然会受百姓推崇,更甚者流芳百世,可眼下,你瞧瞧,它不过被普通地用来招客,但凡商小妮子把制法交出,何愁银两?”
“有些器具初次打造,多的是其主人不能明了其影响之大,小丫头不知道工艺珍贵,不足为奇。”
燕顷抚掌笑了声:“我与她同路来扬州,刚至扬州,我就与她们分道,意外知道了一件事。”
他没打算吊胃口,干脆说道:“城中鼎立三所酒楼,每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其中各有五道招牌菜,菜式以‘炒’为主,味香诱人。
有趣的是,我打听到,给出这十五道菜谱的人,正是她。”
“老易,这小妮子,奇就奇在,她身持一个巨大藏宝地,偏偏不知晓其贵重,对宝库中的一切视若无睹,认为它们不过寻常物件,随意对待。”
“我的这个徒媳,居然这么厉害!”易沙脸色骤变,顿时感觉浑身有了压力,“那我之后送的礼掉份了怎么办?她们会不会瞧不上我这个师父?”
所以他说了如此多,就想到了这个?
燕顷只能笑着宽慰道:“放宽心,这小妮子,很好说话的。”
等江溪去在商雨霁的紧急教学下,学会了最基础的拜师茶礼仪,两人端上准备好的茶具回到大堂。
江溪去正色,双手捧起盛了七分满的茶杯,恭敬走到易沙身前,举杯齐眉,躬身念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今日突然登门,几番口舌终是认下徒弟,易沙本以为如此匆忙,不会有拜师茶了,不想这二人离开一段,是去做了准备。
捧茶的人虽然努力让自己看着庄重,但紧抿的唇暴露了些许慌乱,一旁的人则紧张地观望,在她视线扫过时,小丫头悻悻一笑,好似在怕她拒绝这个看来不算正式的拜师茶。
一时的触动难以言喻,她稳稳接过茶杯,鼓励几句,甚至没来得及x品味这杯茶水是否如方才讨论的,使用了什么新工艺,囫囵饮下。
管它什么宝藏什么奇特的,她,西域七星门易沙,保定这两个乖徒弟和乖徒媳了!
第30章
晚间微风不燥,夜市热闹非凡,栋栋楼宇依水而建,偶然几艘乌篷经过,婉转的小调悠悠飘扬。
杨柏带人应宴,悦迎楼人来人往,方进门,小二上前询问:“请问是杨家帮杨姑娘吗?”
“是。”杨柏应声。
“请随我来,商姑娘已在楼上等着诸位。”
越往上走,飞桥栏槛,珠帘秀额,灯烛明晃,气度非凡,不愧是扬州三大酒楼之首。
能让这里的小二如此恭敬,看来是她低估了商姑娘的体量。
晚寒阁,好一个天字一号的雅间,杨柏不敢置信,她居然有朝一日能进入这堪称千金散尽的地方。
进屋后,偌大的圆桌上摆满菜肴,佳肴美馔,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一双眼怎么也看不过来。
“杨姑娘,你们随意坐吧。”商雨霁起身,招手示意到。
小二态度恭顺:“姑娘,可还有什么吩咐?”
商雨霁:“不用,你先下去,对了,叫掌柜的不要再上菜,这里够我们吃了。”
悦迎楼掌柜一听商雨霁要用雅间招待客人,那叫一个主动,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就为了让她满意。
商姑娘给扬州三家酒楼菜谱,使得三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眼下她要招待客人,为什么不选其他两家,偏偏选了悦迎楼
肯定是因为看得起悦迎楼,这是悦迎楼的机会。
若是商姑娘满意了,没准下一次菜谱,她会先考虑悦迎楼!
借此干翻其他两家,一跃成为扬州最知名的酒楼!
商雨霁推脱不能,只得应下,直到杨柏到来,便见到了这堪比满汉全席的盛宴。
宴席中,江溪去好奇盯着杯中酒,见阿霁举起杯子与杨柏一同饮下,他也举起来,靠近鼻尖,嗅了嗅,小心靠近杯沿,悄悄抿了一口。
如火烧过咽喉,他压下喉间的痒意,立刻把酒杯放回原处。
江溪去的脸因猛然一呛染上瑰丽红霞,一时艳丽非常,可惜商雨霁忙着招待客人,勉强腾出手帮他通气,又陷入新一轮忙碌。
须臾席散,宾主尽欢。
到后面桌上仍剩下不少饭菜,还是杨柏开口,询问能否将多余的饭菜带走,带回给帮中小辈一尝。
能解决食物浪费的问题,商雨霁那是一百个愿意。
于悦迎楼下送走杨柏等人,一阵凉风吹拂,散去饮酒后有些混沌的脑袋。
商雨霁低估了酒的醉人程度,同时高估自己的酒量,不出所料喝醉了。
喝多了的商雨霁话变密,也粘人得紧,揽着江溪去的胳膊,两人相依着一同在晚风中归家。
江溪去没有意识到阿霁喝醉了,忙着甜蜜于阿霁对他的亲密。
恍如饮了世间最甜腻的琼浆,而这些喜悦皆来自一人。
“云销。”
商雨霁因醉意反应缓慢,想起云销是自己的名字,轻声应道:“嗯?我在。”
“云销云销。”
“在,我在……”
江溪去叫了一路,商雨霁也应了一路。
好不容易到了府邸,正好遇到打扫庭院的王四,两人从他身旁经过,他嗅到两人身上的酒气,再看商姑娘难得的呆愣,便明白商姑娘多半是喝过头了。
他向江溪去招手道:“郎君,江郎君!”
听到王四的喊叫,江溪去停下脚步,疑惑道:“怎么了?”
商雨霁跟着停下步子,一同转头。
王四问道:“商姑娘应是喝多醉了,郎君你先把姑娘送回屋,我去叫赵姐煮碗醒酒汤!”
“云销,醉了?”江溪去低下头,仔细瞧着商雨霁的脸。
他知道喝酒会喝醉,但醉了的人不应该是面红耳赤到处叫嚣,更甚者贸然伤人吗?
“我,没醉!”商雨霁出声反驳。
江溪去抬眼,对着王四道:“云销说她没醉。”
王四无奈:“喝醉的人不会承认自己醉了。”
他一听,又认为王四说得没错,也许阿霁真的醉了呢?
谁料商雨霁单手叉腰,一手指着江溪去:“你信我的话,还是信他的话?”
“你的!当然是你的!”没有丝毫犹豫,江溪去果断开口。
王四:……
王四只得换种说法:“毕竟喝了酒,还是喝碗醒酒汤比较好,若不然明日醒来,脑袋该疼的。”
“不能疼!”听到阿霁会疼,江溪去瞬间接纳了王四的提议,“那醒酒汤煮好了,我再给云销喝。”
“到时麻烦郎君了。”
自从知晓阿霁是喝醉后,江溪去小心地先将商雨霁送回屋:“这里有门槛,要记得抬脚,不要踩歪了。”
“小心木桌,不要磕到……”
一路碎碎念,念得商雨霁心烦意乱,好不容易坐到床边,江溪去正检查床上有没有容易磕碰的硬物,就被身侧的人按住肩膀,一个用力,狠狠按进床榻上。
江溪去初时是被猛然一推的茫然,后嗅到周身枕被袭来熟悉的气味,他脸上一热,耳尖也冒起热浪,抬起那双含情的狐狸眼,轻声问道:“阿霁……怎么了?”
“你有点吵。”商雨霁一个跨坐,试图压住他,不让他起身。
“唔……阿霁,我,我不吵的。”
陷入满是阿霁气息的地盘,江溪去手软脚软,一点反抗力量都没有,只想久久溺在其中,到最后,煎熬难耐到他眼里闪出点点泪光,声音都发着软:“阿霁,阿霁,我想抱,阿霁……喜欢,呜……”
跨坐于身的人看起来冷静自持,即使对方满脸羞怯,微启的唇瓣下露出一角的粉舌,双眼看似迷离却定定盯着她,几缕乌发散乱在泛红的脸颊上,看来可怜诱人极了。
她思考片刻,视线落到他红润的唇上。
他怎么还在说话?
商雨霁眯起眼,将身子下压,渐近的距离放大了狐狸眼中的身影,直到柔软封盖,堵住那张呢喃的唇。
“唔……?”江溪去眨巴着眼,心跳如雷似鼓,在她靠近时双手有如藤蔓缠绕,紧紧将她环住,细碎的呜咽不受控从缝隙中溢出。
当商雨霁试图起身时,绕过脊背的臂膀死死纠缠,起身不能,她便瞪了一眼似乎已经被迷晕得找不着方向的人。
“舔、阿霁,你再,舔舔我……我还要……”
见实在起不来,商雨霁放弃挣扎,依偎进他的颈侧,反驳道:“不是舔,是亲。”
“那你再亲我一下。”
“不要,好累。”
脊背的双臂分离,一点一点向上摩挲着,商雨霁觉得有些痒,举起一只手按住他往上磨蹭的手:“做什么?”
“我不累,我、来亲阿霁。”
结果商雨霁不配合,软软摊成一块,压在他的身上,江溪去不得其法,又心急着要亲,急得泪花都出来了。
顷刻,他灵光一现,阿霁是因为他在下才亲到他的,那阿霁和他换位置,让阿霁在身下,他就可以亲到阿霁了!
想法一出,他立马尝试,好在商雨霁没反应过来,任由他的动作,等意识到情况时,早已攻守之势异也。
烛火摇晃,被困在方寸之间的商雨霁望着他仿佛受到怜爱的脸庞,长发垂空落下,周身熟悉的气息让她心安。
不论是她屋内的,还是将自己压在双臂之间的人。
“你在做什么?”她问到。
江溪去看着她,抬手梳理她散开的发:“我要亲你了。”
商雨霁笑靥如花:“你知道什么是亲吗?”
“我当然知道!”
话落,他身体力行,学着方才她的动作,压低身躯,拉近两人的距离,直到两瓣柔软相触,咫尺的距离使得呼吸交融。
清脆的笑声骤停,江溪去抬起眼睑,一滴晶莹的泪珠砸落到她的脸侧,顺着脸颊滑落,一同落下的,还有商雨霁刚升起推开身上人的念头。
她不再与那双似澄澈又似惑人的眼眸对视。
他知晓的一切亲密都来源于她,就连亲吻也止在一触即分,但他又实在是个举一反三的好学子:“阿霁,我还想亲你,亲你的脸,亲你的眉眼……”
兴许是夜色正好,灯下美人触目惊心,醉意熏人,她弯眼笑着:“可是你还没学完亲吻呢。”
知晓阿霁是纵容他的意思,江溪去用脸颊蹭着她的,软声道:“阿霁再教教我,我会x好好学的。”
摸索着的口齿交缠,一道湿软进入毫不设防之地,游玩片刻,却在离开时被主人家生硬挽留,挣扎一番,才艰难离开。
商雨霁本就发懵的思绪越发凌乱,偶然响起烛火燃烧声的室内,又混入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不等休息好了,好学的学子积极复习,高挺的鼻尖抵在脸侧,是新一轮邀约的开始。
“阿霁……你、你歇会,这次我来……”
虽是这么说,但他已经压下身子,复习方才所学的知识,连话语都是在间隙中说出。
被步步紧逼者频频后退,刺得泪珠滚落,商雨霁一边承受,一边紧攥着他的衣领,直到最后,都没想起出声反对,默许了他一次次的得寸进尺。
看起来楚楚可怜的人似乎变成了她,梨花带雨般接纳他的冒犯,是她应允的冒犯。
阿霁……
“我想以后都,可以,亲阿霁。”
“嗯。”
“我还想亲,阿霁,嗯、哪里都亲。”
“嗯……”
“舔也可以吗?”
她犹豫片刻,还是拒绝道:“不要舔,一身口水,要沐浴,麻烦。”
江溪去听着好像有希望,停下动作,为自己努力争取道:“我来帮阿霁洗,不麻烦的。”
商雨霁没转过来想法,朦胧中认可了他的话,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便没有开口做出承诺。
幸好赵嫂及时带来了醒酒汤,拯救了商雨霁快要运行过载的大脑。
等他端来醒酒汤,商雨霁从床榻上爬起,问道:“这是什么?”
“是醒酒汤,喝了会好些。”
江溪去舀了一勺,送到她的唇角,不似平日的异常嫣红是方才一通胡闹的结果。
她蹙眉抿唇,抬手要接过他手中的羹勺:“我自己喝。”
“我来喂好不好?阿霁,让我喂你嘛。”
见她面色踌躇,慢慢放下抬起的手,小声同意,江溪去深觉醉倒的阿霁好说话。
一勺一勺投喂,慢悠悠的,好几次商雨霁都想抢过汤碗大口灌入,却还是被他哄得放弃,只不满瞪他一眼,又默默吞咽送到嘴边的汤水。
苦斗许久,终是将醒酒汤喝完,商雨霁悄悄松了口气,指着门口:“我累了,要歇息,你出去。”
“可是阿霁还没换下衣裳,我来帮忙吧。”汤碗置于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江溪去跃跃欲试。
“我自己可以。”
她这般说着,江溪去只能为她找好寝衣,方便她换上。
商雨霁低头,十指与腰间的织带做斗争,不想越搅越乱,无法之下,她向两侧摊开双手:“你来帮我换。”
得到应允,江溪去立即上前,骨节处泛着粉的素手翻飞,很快解下她腰间的织带,衣裳没了封扣,松散开来。
他躬着身,商雨霁正好瞧见他通红的耳,像绚丽的霞云,她伸手揪住他的耳垂:“你耳朵好红。”
被她一揪,江溪去手不稳,落到了白皙的肌肤上,触碰的瞬间烫得她一阵后缩,不满道:“好烫。”
江溪去急得鼻尖冒汗,连忙安抚道:“很快就换好了,阿霁你忍忍。”
“呜……”越到后面,江溪去越难集中注意力,燥热在体内冲撞,不得抒发,最终凝聚成一句哭咽。
商雨霁一时间无法理解,他主动说帮她换的,换到后面为何像是她在欺负压榨人?
太过分了!
青天大老爷作证,她是一个大大的良民啊!
她双手捧住他的双颊,狠狠咬上了那张狡猾的朱唇,江溪去放下穿好的寝衣,顺从着她,见她好似咬一口泄愤,不舍下追逐着她而去,勾着人试图挽留。
商雨霁不明所以,为何一个泄愤的咬到后面会换了性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