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自己玩给我看
项书玉收到了张妈的感谢。
他都没有和段枂实话实说这二十万的动向, 其实应该和段枂说一声的,但项书玉想了又想,又觉得没有必要说得那么详细, 段枂也未必想知道。
张妈平时对他不错, 经常给他送药,他很感激张妈, 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谢礼,张妈的孙女需要治病,无论如何,他都是应该表示一下的。
但钱转了过去, 他却头一次生出了“自己是否应该这样慷慨”的念头。
他脑子一片混乱,觉得自己很笨很傻,别人说两句软话他就心软了。
他就是很缺少赞扬和夸奖, 别人说他是好人,他就忍不住上赶着当血包。
项书玉恨自己软弱,可也没办法去改自己的臭毛病, 等下次有人再这样请求他,他或许还是会傻乎乎地照办。
项书玉吸吸鼻子, 去卫生间将脸上泪渍洗掉, 去了银行。
再过一个小时银行就要下班了, 项书玉赶紧赶慢去将钱转到账户上, 又问项含要他的账户。
项含半晌没有回复。
今天恐怕还不了钱了,项书玉想。
不过现在他手上有钱, 他不担心还不上, 于是身上重担也卸了下来,轻松了很多。
还得谢谢段枂呢,项书玉又想, 要不是他给自己借钱,他恐怕真的要去借贷了。
就算是欠得倾家荡产,他也不会和项含结婚的。
项书玉把这件事情想得很明白。
他将银行卡收起来,又去街上觅食。
南城他不是第一次来,其实小的时候,父亲和江夏月还没有离婚时,他们就是住在南城的,但是项书玉已经想不起自己曾经的家在什么地方了,似乎也没有什么要去寻找的必要。
等再回到南城来,他还是感到一阵熟悉。
二十年过去了,南城很多地方都已经有了改变,但整体来看,似乎又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项书玉在这里是放松的。
他在路边买了一支棉花糖,踩着傍晚日暮昏黄的阳光顺着街道往前走。
路过一家琴行,他听见里面磕磕绊绊的古筝声,忽然站住了脚,看着橱窗里的古筝出神。
拿到都清的合约对项书玉来说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得知能搬来南城时他便有些着急了,今天赶着过来,也忘了将琴一起带过来。
他还得购置一架新的古筝才行。
或者……也不知道段枂同不同意把别墅里的琴送过来。
项书玉是喜欢段枂送的那架古筝的,那似乎是专门找匠人定制的手工琴,音色纯净通透,面板材质也很不错,是精心选的泡桐木,音色很是醇厚,手感也很舒适。
项书玉学琴至今,还是第一次碰到那样好的琴,总是爱不释手。
那架琴大概花了段枂不少钱,项书玉其实不太好意思去要过来,哪怕他知道那架古筝本来就是送给他的。
项书玉走了会儿神,也没注意到身后跟了人。
直到对方喊他:“项书玉。”
他这才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去,迎着那熟悉的声音和信息素下意识道:“段枂。”
项书玉睫羽颤了颤,又很快自己反应过来认错了人,于是有些尴尬地连连道歉:“对不起,段林,我一下子没改过来,叫错名字了。”
段林神色冷淡,但也没有追究什么,只答非所问:“喜欢那架琴?”
“啊……”项书玉的视线忍不住往橱窗里瞥,又实话实说,“没有,就是刚好看见了。”
刚解决掉项含的事情,他心情好了很多,现在也愿意对着段林笑了,弯着眼睛仰着头絮絮叨叨说:“我听见琴声,所以停下来听了一下,好像是那个小朋友在练琴,还有点稚嫩呢,总是有错音。”
段林看着他明显喜悦的眉眼,被他忽然涌现的明媚笑意刺激到了感官。
很少见。
很漂亮。
他忽然意识到,项书玉似乎是真的很喜欢古筝,并非只是把古筝当成事业来看待的。
难怪之前被抢走合约的时候会那么着急。
段林难得看着一个人走神,他觉得项书玉雀跃的样子像一只漂亮又自由的小鸟,叽叽喳喳说着琴行里的琴曲声,又忽然想起一句似乎很应景的词。
“曲有误,周郎顾。”段林喃喃道。
真是……
他都有点嫉妒那个小孩了。
就这么轻易地得到了项书玉的目光。
项书玉没注意到他说了什么,那小孩大概是自己在练琴,没有老师和家长在,他实在是忍不住,推门进去了,门上风铃叮叮当当响,小孩的琴声也停顿了一下,转过脑袋望向项书玉。
是个小女孩,似乎还是个alpha。
项书玉脚步也跟着停顿了一下,带着些许歉意问:“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哦!”小女孩大度地说,又转回脑袋弹了一段,有些磕绊,但整体还算流畅。
她又像骄傲的小孔雀一样转过头仰着下巴问项书玉:“怎么样,好听吗?”
“好听。”项书玉笑着说,“但是这里情绪有点不对哦。”
他伸出手去,随意在琴弦上一拨,一段乐调如清泉般流淌而出,顿时充盈在整个琴房里。
小女孩顿时张大了嘴:“哇!哥哥,你好厉害啊!”
“你也很厉害,”项书玉喜欢这个小朋友,温声说,“你再试试,fa音这里停顿一下,情绪会更饱满。”
小女孩现在对项书玉很是崇拜,闻言便跟着照做,连段林这个门外汉都能听出来,两段乐调确实是有很明显的情绪区别的。
段林看着项书玉认真和小朋友说话的侧脸,他发现项书玉在弹琴的时候,和他平时有些不一样。
似乎更让人移不开眼了。
那么迷人,那么叫人怦然心动。
段林闭了闭眼,转过身去,点了根烟,将躁动不安的情绪强行压制。
琴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琴音,还有小女孩清脆的笑声,段林想,项书玉似乎是喜欢孩子的。
他记得段枂以前就说过他不喜欢孩子,那岂不是和项书玉三观不合。
段林觉得自己已经疯了,到了现在,他只会像个深闺怨夫一般哀怨地寻找着项书玉和自己兄长之间不相配的地方,试图找到能劝服自己去插手两人感情的理由。
项书玉真是给他下了好大的蛊,让他就这样越陷越深,坏事做尽,对着同胞的双生子也要痛下杀手-
天色已经逐渐转黑。
南城的夜晚也很是热闹,街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南城和北城不一样,北城重商业,南城要更有烟火气一些,项书玉会喜欢南城也正常。
段林将第二只烟熄灭了,扔进垃圾桶的烟灰篓里。
身后琴房门上的风铃声又叮叮当当响起来,段林回头望去,项书玉正按揉着脖颈从琴房里走出来。
见段林还在外面站着,项书玉有些惊讶:“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等你,”段林直白地说,但又和项书玉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怕他嫌弃自己身上的烟草味,“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项书玉以为是都清的事情,他对着段林笑了一下:“好,什么事呀?”
“那把琴我买下来了,”段林却说,“当见面礼,明天会送到你的住所。”
项书玉怔了一下:“给我的?不……不用了段林,谢谢你,我用工作室的琴就好了。”
“你喜欢吗?”段林又问,“如果喜欢,如果想要,就说实话好吗?”
他自认为自己话里没有任何强迫的意思,但项书玉还是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段林身上的强制感和压迫感似乎是天生的,他严肃起来说话,项书玉便感到压力很大。
项书玉头皮有些发麻,支吾着,最终还是说:“喜欢。”
“那就收着。”段林淡淡下了指令,“明天就会送到。”
顿了顿,他又像是想要缓和一下自己的语气,说:“你的琴声很好听。”
但这样的夸奖项书玉有些不太能受用,他僵硬着,不自在地回应:“谢谢。”
除了谢谢,也不会有什么别的表示了。
这让段林很焦躁。
他跟在项书玉身后,项书玉不习惯,像是被人监视着一般,原本想在小吃街逛逛买些东西填饱肚子,这会儿也没了胃口,一路便散步回了出租屋。
项书玉抓着单元楼下的机械门,轻声说:“我到了段林,谢谢你送我回来。”
虽然段林从来没说过是在送他,但他现在只想早些和段林分开。
段林没强求,他“嗯”了一声,站住了脚,看着项书玉松了手,机械门咔嗒一声锁上了,他的身影也看不见了。
段林面无表情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直到看见十二楼的窗户里溢散出灯光,这才转身离开-
项书玉松了口气,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他总是胡思乱想,总觉得段林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又不敢深思。
他晃晃脑袋,把杂念祛除了,起身收拾了一下屋子。
房子里像是经常有人打扫,纤尘不染,家具似乎也没人用过,甚至还散发着一点点香水的味道。
项书玉闻不出来这是什么味道,他嗅觉失灵,也分辨不出是好闻还是不好闻。
今天在琴房坐久了,他颈椎有些不舒服,兴许是前一天晚上有点落枕。
他站在衣橱前换睡衣,刚脱下裤子,又总觉得后背瘆得慌,像是被谁看着一般。
项书玉迷惘地回头看了看,身后是严丝合缝的窗帘,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太累了。项书玉想,所以才总是疑神疑鬼。
他去洗漱,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段枂正好给他打了视频。
项书玉这才想起来段枂还让他晚上打视频来着,在琴房和那个小alpha弹琴让他很快乐,一开心,他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项书玉有点心虚,忙着接通了视频,屏幕里跳出段枂那张俊美无铸、似乎怎么看没有死角的脸,那脸上果然带着不满,嘟囔着问:“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
“我忙忘了。”项书玉着急解释,又看见段枂下巴右侧似乎有点淤青,“你……你下巴那里怎么了?”
“不小心撞了,”还知道关心自己呢,也不算没良心了,段枂大度地原谅了他,视线又往项书玉身后瞟,“租了房吗宝宝,你也不早点和我说,你要是早告诉我,我就提前买一套新房送给你了。”
他张口就是送房子送钱的,项书玉有些惶恐:“不要送这些给我!”
“不想要啊,”段枂撑着下巴笑,“你到底喜欢什么呢,我怎么猜也猜不透你啊。”
“我没什么喜欢的,”项书玉小声说,“我是觉得,新房子还要装修,没有租房那么方便。”
“说来也是。”
段枂把这个话题跳过了,又问:“房子检查过了吗?”
项书玉没什么生活常识:“检查什么?”
“你是不是笨蛋啊,”段枂有点无奈地骂道,“现在站起来,打开门,看看楼道走廊的消防通道能不能打开,消防设施有没有都在。”
项书玉迷惘地跟着照做,段枂又道:“再看看墙上有没有小孔,可能会藏针孔摄像头。”
提到摄像头,项书玉不知道怎么,忽然又想起自己换衣前那股奇怪的窥伺感,他去撩了窗帘,窗帘后什么都没有。
项书玉松了口气,应该确实是他多想了。
段枂还在絮絮叨叨说他坏话:“你太笨了,不让你一个人去南城是对的,你看你,刚租的房子随便就住进去了,也不怕碰到危险是吗?明天记得去换门锁,或者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叫人去帮你换,对了,你赶紧把你的所有密码全换了,你妈都能直接登你账号去借钱了,什么时候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催促着:“快点快点,现在就换,我看着你换。”
项书玉有点羞怯,他确实是头一次租房,不懂这些,又和段枂说谢谢,然后听话地当着段枂的面把自己所有的账户密码都换了个新的。
段枂这才满意地笑道:“光说句谢谢啊,你早上问我要钱,也没给利息呢。”
项书玉有点为难:“你也要收利息吗?”
“当然要了,”段枂满脑子没什么正经事,像是深思熟虑很久才做决定似的,神秘兮兮说,“你凑近点,我和你说收多少利息。”
项书玉忙将手机贴近耳朵,然后,他听见段枂坏透了的嗓音和语气说:“你把裤子脱了,对着镜头,自己玩给我看。”——
作者有话说:这本数据不太好,但是评论还挺多的,后台看到了朋友们的担忧,想了想还是安抚一下大家,软弱的人更容易吸引奇葩,强大的人才会觉得身边的人都很温和,因为觉得书玉宝宝好欺负,所以人的本性会在他面前暴露,书玉宝宝以前没接受过正确的生活与社交的教育,他的青春期和成长期要比正常人晚一些,我有给他做完整的人物小传,所以不用担心他,他会成长的。
说得有些多啦,我评论看得少,都是按照自己既定的想法写的,之后可能也不会再发长作话啦,大家也安心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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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等着项书玉重新临幸自己……
项书玉一下子瞪大了眼, 面颊也瞬间浮上粉意。
还没等说话,门铃忽然被人从外面摁响。
项书玉茫然起身去开了门,门口没有别人, 只是地上放着个快递盒。
段枂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 带着一点看热闹的戏谑,说:“拆开来看看啊。”
项书玉不明所以, 拆了快递盒,里面东西还套着布袋子。
他茫然地拉开袋口,定睛一看,吓得他立马将东西扔了出去。
“段枂!”他似乎是有些羞恼了, 随手将身边的书拿起来,将手机镜头盖过去,说:“我不理你了。”
段枂算计落空, 看着漆黑一片的手机镜头,有些无奈地喊他:“小玉,宝宝, 你去哪啦,怎么不说话?”
镜头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与脚步声, 大概是项书玉已经远离了桌子, 去做别的事情了。
段枂也没挂断视频, 仍然将其开着放在桌上, 等着项书玉重新临幸自己。
项书玉打开了电脑。
平问春今晚给他上传了几张曲谱,说是以前组里没有古筝, 新曲子加进去了, 但模拟器跑出来的曲子总有点奇怪,想让项书玉帮忙看看曲谱有没有问题。
项书玉将模拟器打开,又输入了曲谱, 乐段在房间内回响,他揉着后颈起身去拿手机,才发现段枂没有挂断电话,甚至还在对着手机屏幕给自己下巴上的淤青抹药膏。
见项书玉拿起了手机,段枂冲着他笑了一下,又像是撒娇一般嘟囔道:“不愿意玩就算了,怎么还冷落我呢。”
项书玉脸上多了点无奈:“我以为你挂了。”
“我才不会挂,”段枂似乎在床上趴着,他撑着下巴笑,“我看我朋友和他男朋友那可是如胶似漆的,听说晚上都会打着视频睡觉。”
项书玉顺手将手机扣在支架上,又去关掉了模拟器,问:“手机不会没电吗?”
“不会啊,”段枂说,“手机掉电快那就得换个新的了,对了宝宝,你的手机是不是也该换了,最近新江科技的新产品上线了,我们是合作商,送了两部给我,我送你一个。”
项书玉的重点总是会抓偏:“你不是做房地产的吗?”
话音刚落,段枂脸上表情又不高兴起来:“哇项书玉,你是一点都不关心我是吗,房地产是我爸丢给我随便做的,段家主营业务是新能源啊,你上财经新闻一看就知道了的!”
项书玉平时很少看财经新闻,也确实对段家的事情知之甚少,段枂一下子戳穿了他,他有点不好意思,忍不住摸了摸鼻头,又试图转移话题:“我要忙工作了。”
“这么晚了还工作啊,”段枂说,“快别工作了,陪我说说话嘛,你中午那会儿还和我吵架呢,我现在好没安全感啊。”
项书玉知道段枂在胡说八道,他又把模拟器挂上了。
他平时就不是很会说话,也不擅长找话题,段枂让他陪说话,他说不出什么来,只能一脚踩在椅子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段枂的脸发呆。
那块淤青还真是有点碍眼的。
项书玉想。
“破相了吗?”段枂忽然开口问,给项书玉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把心声说出去了。
他心跳有点快,像是心虚,忍不住撇开视线没再看段枂了,含糊其辞道:“看起来有点严重。”
段枂还以为他会多问两句,但项书玉似乎对他没什么关切欲,说完又陷入了沉默。
段枂觉得和项书玉相处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在项书玉面前的时候他总是能很妥帖地照顾好每一个人,尤其是和段枂住在一起那段时间,他的体贴温暖让段枂感到十分安心。
就好像在明明白白告诉段枂,他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可一旦项书玉不在面前,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便冷淡了下来,项书玉的语气在文字里总是很冰冷,视频里的他也像是没什么情感一般,只是在按部就班地执行着社交任务。
段枂有点心烦,但是下一瞬,项书玉又像是醒神了,说:“我知道有一支药膏很好用,清淤消肿很快。”
他将手机拿过来,大概是网络有点卡,那张很漂亮的脸蛋在屏幕里停滞了一会儿,眼睛很漂亮,像琥珀,就这样穿透镜头,像是全身心都在段枂身上似的。
段枂恍惚了一下,下意识截了图。
很快,项书玉那边画面又恢复了正常,他没看段枂,只是盯着手机屏幕说:“我叫了外卖跑腿,你记得去拿,唔……我还点了粥,你晚上总是胃不舒服。”
段枂很享受项书玉的照顾,他看着项书玉认真的面容笑,许久没有说话。
项书玉又去改了两个调子,转头一看,段枂还在床上趴着,不知道是网卡了,还是在发呆。
项书玉忽然觉得如果能这样谈恋爱似乎也是不错的,可是他又很清楚,他和段枂没办法长久。
像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以后也不会少的。
他已经因为那件事做好了接受所有结果的准备,并逐渐放平了心态。
项书玉将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他给平问春发消息:“问春姐,我知道哪里有问题了。”
平问春也还没休息,她很快秒回:“项老师请说。”
项书玉便打了语音电话过去:“我接合约之前看过项目组的情况,这个游戏有自己的主线,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可以打发时间的小游戏,主线是现代背景,活动类都比较杂乱,古代音乐组的BGM似乎都是以二胡为主,之前没有用过古筝。”
他在谈及古筝的时候总是很认真,这让平问春和段枂都有些惊讶。
平时见他怯弱柔软的样子多了,谁能想到在工作上竟能有这样不同的一面,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说话也挺有底气,直戳重点。
平问春原本只是随口问一问,想让项书玉快速融入到组里,也不是真的希望从项书玉这里得到什么解决方案,但这时候也正色起来,认真地听着:“是,之前的主乐器都是二胡。”
“二胡的音色偏向悲凉、伤怀,之前的小游戏故事线几乎都是bad ending,用二胡做主乐器贯穿整首曲子是合适的。”
项书玉以前学习乐器也不是只学了古筝,其他的古代乐器也有学过一些皮毛,虽然演奏上不一定好听,但编曲的理论他很清楚。
他将模拟器打开,又重新跑了一遍那两支发来的曲子,说:“这两支曲子的毛病都一样,音乐的情绪呈现出先抑后扬的态势,但是二胡的含量太高了,再加上古筝,古筝的曲调是对的,荒凉走向盛世的感觉是有的,但和二胡调子的情绪相悖,所以才显得不伦不类。”
项书玉直白地给出了解决方案:“删掉二胡再试试。”
他点了鼠标,将二胡删掉了,一瞬间,整个曲子的情绪走向像是攀上云巅一般,配合着古筝纯澈通透的音色,恍若盛世便在眼前。
平问春呼吸一滞,半晌,她激动道:“是这个感觉!书玉你真厉害!我现在就把这个方案分享到组群里,对了,我拉你进群。”
她挂断了语音电话,项书玉很久没说过那么多话了,电话挂断之后,他松了口气,摊在椅子上发呆。
段枂轻轻笑起来:“宝宝,我发现你认真的时候特别可爱。”
他也是头一次发现项书玉还有这样一面,他忽然想去搜一搜项书玉曾经的演出现场了,或许也会像今晚这样,让人眼前一亮。
他也是第一次意识到,项书玉不光是个空长着张漂亮脸蛋的花瓶,他有才华,也有能力,只是性格软弱了些。
对比起他,自己似乎有点没用。
段枂心头忽然一跳。
项书玉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他还是不经夸,被段枂夸得脸红,他开了一盒牛奶,咬着吸管腼腆地笑,说:“哪有那么夸张。”
段枂又问:“你很喜欢古筝啊。”
“嗯,”项书玉重重点头,“我妈妈离婚前带着我去兴趣班,问我想学点什么,我看见显示屏上在放许成双的演奏现场,当时一下子就被吸引到了,所以我和妈妈说,我想学这个。”
他谈起古筝的时候总是停不下话头,眼眸似乎都明亮了一些,和段枂说:“你知道许成双吗?他是古筝首席,很厉害的前辈,我在音乐学院进修的时候还上过他的课呢,不过当时没好意思去问他要合照。”
他性格就这样软弱,喜欢的不会争取,不喜欢的不懂得拒绝,活到二十五岁,似乎只剩下了遗憾。
项书玉将这些念头又甩出去,他有点累了,想挂断视频休息,但刚开了口,段枂看起来又有点不太高兴,说:“就不能再多讲两句话嘛,像刚刚那样,我想听你以前的事。”
项书玉以前也没什么事能讲的,他这二十来年都过得一般,鸡毛蒜皮的家里事,说出去也丢脸。
“算了吧,”项书玉勉强对他笑笑,“有些事你不一定爱听,或者可以做点别的。”
他听说有一些情侣小游戏可以联机一起玩,他是个游戏黑洞,平时不爱玩游戏,但段枂应该会喜欢,他可以为了段枂学着玩一会儿。
没等他说,段枂神情又有些兴奋,说:“好啊好啊,那就继续你之前没做的那件事吧,我好想看啊。”
项书玉想问什么事,话到口边,又一下子想起之前段枂和他提的“利息”。
一想起要做那种事他便面颊泛红,心跳也不住地加快,想要满足段枂的念头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去做呢。
项书玉咬着唇瓣,又听见段枂说:“和你打视频的时候你总是忽略我,你看我都为了你退掉相亲了,我暂时也不会结婚,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
项书玉简直头大,觉得段枂在颠倒是非。
他还想让段枂对自己好一点呢。
但刚从段枂那借了钱,他着实是说不出什么太冷漠的拒绝的话,于是还是犹豫着问:“你……你那边没有别人了吧?”
“没有啊,”段枂将手机绕着房间转了一圈,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桌上还放着他刚才叫外卖跑腿给段枂送过去的粥碗和药膏,“粥我也喝完了,你看我多听话呀。”
他这话把项书玉逗笑了,项书玉心说他哪里听话,只是会一点甜言蜜语而已,但还是慢慢红了脸,用书本遮住了镜头:“那你……你先别看……”
“我不看,你脱快点,你会用吗?”
项书玉把睡裤脱掉了,站在桌前,有些羞涩地拽着衣摆,两条白皙修长的腿像是不自在,正紧紧并拢着。
他脑袋像是要充血,脸颊滚烫得要命,又茫然地摆弄着东西,小声说:“我不会用。”
“好笨啊,”段枂嗤笑着说,“拿起来一点,我教你怎么玩。”
项书玉蜷坐在椅子上,听着段枂教的打开开关和远程连接,他羞得像是要把脑袋低进桌子里,原本白皙的后颈都烧红了,信息素也抑制不住地外溢。
正想说要不还是算了,他忽然又感到那一股窥视感正正落在自己后颈上——
作者有话说:项书玉(认真脸):但凡你长得丑一点我都不可能追着你跑的
段枂:[可怜]
第28章 第 28 章 下次,我希望你可以自己……
项书玉懵然回了头, 段枂又问:“怎么啦?”
“没事,”他抚了抚后颈,又将脑袋转了回来, “颈椎有一点不太舒服。”
他说了没事, 段枂便当了真,又把注意力放回在之前的事情上, 说:“你去床上。”
项书玉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房子里只有他自己,段枂也在镜头里,是他熟悉的人, 还是比较容易接受的。
他爬上床,隔得远了,就看不清手机上段枂的脸了。
但项书玉还是很局促, 很是紧张地蜷着腿靠在床头,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他抬手挡着唇瓣,面颊已经红透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水雾雾的,声音也有些颤抖而含糊:“然……然后呢……”
“就像我平时做的那样, ”段枂将项书玉的模样一览无余, 一时间眸光也有些沉了, “乖宝宝, 你自己试一试。”
alpha的声音像是带着天然的蛊惑力,更何况是曾经给过项书玉临时标记的alpha, 项书玉的身体对段枂很是依赖, 只是听着他的声音他便已经分外欢愉。
那朵生在枝叶里的含苞待放的花经他触碰,微微歪倒,夜露便顺着花瓣滚落到花盆里。
项书玉被这花的动静吓了一跳, 手指都有些瑟缩,面颊与耳廓已经红得像是要滴血。
正要缩回手,段枂又夸起来了:“宝宝好棒,你轻轻掰一下花瓣,醒花步骤很复杂的,你别着急。”
说完,他又补充道:“不着急,先倒些水,醒花要用很多水的。”
“段枂……”项书玉已经快要哭了,眼睫泛着潮湿,颤抖着声音说,“我不会。”
之前这种事情都是段枂来做的,他从来不需要自己处理,只需要乖顺地躺着,把一切都交到段枂,由他来掌控。
其实段枂每次醒花都醒得很好,不会摧残了花本身,他手很巧,这种事情做起来得心应手,要不是确定了段枂确确实实是第一次谈恋爱,他都要怀疑段枂是不是什么情场老手了。
现在段枂不在,他怕弄坏了玫瑰花,行动起来总是小心翼翼,但信息素还是不断地开始外泄,成为了催化剂的一部分,勾着项书玉不断激起爱欲。
段枂的安抚和指令让他又羞耻又快乐,他咬着自己的手指骨节,嗓间却还是泄露出甜腻的轻哼,笨拙地对着屏幕那边的男友展露自己娇嫩鲜妍的一面。
段枂的呼吸也沉重了一些,他轻咳一声,喊道:“宝宝。”
项书玉被鲜花催熟后的模样惊得意识恍惚了,一时间竟然没听见段枂说话。
段枂又喊道:“小玉宝宝。”
“嗯……”项书玉总算听见了段枂的声音,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变得格外缓慢,半晌他才慢吞吞地偏过脸去,指腹拂过盛开的花瓣,将那朵已经开到靡烂的玫瑰留在了花盆里。
花香充斥在房间里,很是浓郁,项书玉觉得自己像是融化的冰激凌,变成了一滩没有骨头的水,瘫软着无力动弹。
那双浸着水的双眸迷惘地望向手机屏幕,段枂知道他其实没在看自己,但那样近似求救、求饶,还有渴望的视线让他隔着屏幕也一阵躁动不安。
他忽然有点后悔让项书玉和他连麦做这种事了,这种事情就应该当面做,现在这样,反而让自己难受。
段枂放在桌上的手攥紧了拳头,许久之后,他却笑出声来,说:“听话宝贝,去拿那个礼物。”
大概是受了自己信息素的影响,项书玉几乎已经不会自主思考了,只是乖乖地爬起来,将桌上的礼物握在手中,然后仔细又认真地包容接纳了段枂赠予他的一切。
他在不断地颤栗,像是难受,又像是舒服,喟叹的声息不断从口中传出。
直到意识快要散尽,段枂终于大发慈悲地给他放开了生路。
段枂自己也忍得难受,脖颈青筋几乎都要暴起,但还是克制着,先夸了项书玉两句:“很棒宝宝,你好漂亮。”
他发现项书玉是喜夸的。
他大概可以多夸一夸项书玉,这样他就能多笑一笑了。
项书玉没力气动,只是躺在床上讷讷地偏头看着台灯。
段枂打算自己去解决一下,手机那边传来他窸窸窣窣的动静和粗重的呼吸声,项书玉睫羽颤抖着,将脸上无意识留下的泪痕轻轻擦去,有些迷惘地喊:“段枂……”
“……怎么了?”
“段枂,”项书玉又喊他,“我感觉有人在看我。”
-
段林关掉了监控。
他在南城也有套房子,平时出差就住在这。
房间里没有别人了,只有他自己,和满屋子弥漫的信息素。
他偷窥到了项书玉与众不同的一面,也很清楚,这样的一面经常出现在段枂面前,自己只是占了段枂的便宜而已。
可是真的很吸引人。段林想。
越了解项书玉,他只会越来越嫉妒段枂,嫉妒他早早就拥有了项书玉,而自己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般窥视着不属于自己的人。
段林起了身,他清楚自己那个针孔摄像头藏得不算隐蔽,但他知道项书玉很笨。
心思也很单纯。
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