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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我们到此为止了。

项书玉惊恐地瞪着眼, 下意识扬手给了段林一耳光。

他手上用了力,竟将段林的脸打偏过去,甚至打得段林咬破了口腔。

“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段林舌尖顶着口腔, 慢慢将脑袋转回来,与带着满目惊慌与泪水的项书玉对视着, 又很是珍爱般抚摸他的面颊,“你那么狠心,你将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有想过我吗?”

项书玉又惊叫一声, 嫌恶地甩开段林的手,却终于怒骂道:“段林!”

他倒是没想到,段家竟然这么快就让段林出来了。

“你就不能放过我吗!”项书玉吼叫着, 他顺手抄起身边的台灯,像当时在医院时一样,向着段林的脑袋砸去, “滚远点!”

大概是在监狱待了一段时间,段林的身体也清瘦了很多, 一时间竟没能躲开, 被项书玉一台灯砸在后颈上。

钝痛让段林下意识松了手, 项书玉便匆忙从床上爬起来, 捡拾着自己七零八落的衣衫裤子往身上套。

段林慢慢站起身,他近视, 从前也想和段枂拉开区别, 所以习惯了戴眼镜。

他从自己口袋里抽出眼镜架在鼻梁上,视线却阴沉沉地,又像是带着看热闹般似的, 紧紧盯着项书玉尚在淌水的腿侧。

项书玉眼睛看不清楚,却能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他哆哆嗦嗦站着,那都是段林留下来的痕迹。

借着段枂的名义。

项书玉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了,他竟然会因为认错了段枂和段林,而又和段林搞在了一起。

项书玉心乱如麻,他和段林面对面站着,alpha的信息素是他喜欢且依赖的,但他却只感到后脊发凉,他想离段林远一点,最好这辈子都别见面。

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对方吞吃入腹。

但现在,段林堵住了门,他没办法从房间里逃出去。

项书玉的视线慌乱无措地在卧室里搜寻,段林还在向他靠近,说;“我知道你把我母亲的心脏气出毛病了,是想报复我?”

“可是没用的,项书玉,”段林靠近了项书玉,“要报复,就报复我一个人好了,其他的人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你伤害了他们,对我没有任何的影响。”

项书玉头皮发麻,他甚至有些听不懂段林话里的意思了:“那是你母亲!”

项书玉自知自己对江夏月是有恨的,但江夏月死了他还是会伤心难过,段林竟是禽兽不如:“你母亲那么在意你,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你一直在想办法请我出庭为你做证,想保你离开监狱。”

“嗯,”段林微微倾身拿过了他手中的裤子,像是在说什么再小不过的小事,“然后呢?”

项书玉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事关母亲的生死,他竟然能问出“然后呢”。

他想起段枂那时候着急忙慌的样子,这个时候他忽然能清晰地分辨出这两个人了。

好歹,段枂没有那么冷血无情。

就好像他们两个只是长得一样的陌生人。

段林已经抬起手按住了项书玉的后颈,掌下用力,想要将逼迫着项书玉贴近他,同他接吻。

项书玉绝望地闭了闭眼,又像是忽然下定了决心一般,他猛地抓住了段林的衣领,将他往自己身边一拽。

紧接着,项书玉身体微微一转,将段林从窗户边推了下去。

身边空气清透了一瞬,项书玉面颊边的碎发被风一带,拂过脸颊时带了点痒意,他清醒了些,也突然心软,又匆匆拽住了段林的手腕。

项书玉被巨大的冲击拽着扑到窗边,胃部撞在窗口上,让他顿时感到一阵呕意,几近吐血。

他拽着段林的手腕,脸色苍白,手背上青筋凸起,咬着牙没松手。

段林还在看着他,被推下去的是他,他竟然拿在笑,说:“你不是恨我讨厌我,那就松手啊,让我死在你手里。”

但这里只是三楼,他摔不死,或许只会骨折。

项书玉哪里敢真的松手,他不是怕段林死了或者伤了,他只是怕自己又给段家留下什么把柄。

他用尽了力气,但段林像是故意和他对着干,他开始拨着项书玉的手指。

项书玉又惊又怒:“段林,你想死就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嫌晦气!”

段林没说话,他还是轻笑一声,掰开了项书玉的手,当着项书玉的面摔进了楼下的花丛内。

项书玉扑在窗边,头脑一片空白。

段林是个疯子。

他疯了。

他想死,他不想活,竟然也不想让自己好过!

项书玉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膛跳出去,他闭上眼剧烈地喘息着,颤抖着手将裤子穿上,又去打电话。

他不敢打给警察,也不敢打给医院,他本来想告诉段枂,但鬼使神差的,他却拨通了项含的电话。

听见项含的声音,项书玉那一瞬间终于感到了后知后觉的害怕,噙着哭腔说:“大哥……大哥你帮帮我……”

“怎么了小书,发生什么事了?你先别紧张,大哥现在过来。”

他听见项含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项含本来没挂电话,大概是大晚上忽然要出门,响动惊动了容雅,项书玉听见容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问:“又要去找那个人的小拖油瓶?”

“妈……”项含挂断了电话。

项书玉却已经顾不上外人的厌恶或者轻视了,他软着脚下了楼,夜空里飘着雪,他看见段林躺在院子里的玫瑰花丛里,天太黑了,项书玉眼睛还未完全恢复,他不知道段林现在情况如何,只是摸黑钻进去,冰凉的双手摸着段林的面庞,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还活着。

还有呼吸,只是晕过去了。

项书玉心中那根绷紧的弦彻底断了,他呜咽出声,哭得难以自抑。

一直到项含赶到。

项含见到一片狼藉的草丛先是怔了怔,之后才看见项书玉抱着段林坐在花丛间。

项含心头一跳,先叫跟着自己来的保镖将段林抬上车送医,他将自己的大衣脱下罩在项书玉身上,将项书玉抱起来送进屋。

项书玉怔怔抓着他的衣袖,喃喃道:“大哥,我要离开这里。”

“要去什么地方,大哥带你去。”

项含心疼地给项书玉擦拭着眼泪,他还是喜欢项书玉,之前以为能和项书玉结婚,项含还很高兴,最后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痴心妄想了,甚至还一时冲动做了错事,想要去威胁勒索。

现在江夏月刚去世不久,项书玉正是缺少陪伴的时候,或许他可以在这个时候慢慢走进项书玉的心房去。

但项书玉却道:“我要出国,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这里的一切都令人作呕,他小时候就不喜欢北城,那个时候只是不喜欢项家的人,在学校也总是被人欺负。

一直到江夏月将他送出国,他的生存状况才好了一些。

回国之后,他像是又深陷在了泥沼中一般,挣扎数年,越陷越深。

现在江夏月死了,他却忽然觉得一身轻松,他想走。

“我想请你帮我,”项书玉抽噎着,但情绪却已经冷静了下来,“帮帮我,把我的航班信息和身份信息都抹去,我现在就要走,最好在段枂知道之前就离开。”

段枂的掌控欲没有段林那样严重,但依然是一个麻烦,今天段枂在忙着他的母亲的事,或者还要处理段林的事情,他给项书玉留言过晚上会来找他,项书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

他不收拾行李了,他什么都不需要带走,就这样快点离开,离得远远的。

他就还能获得新的、自由的生活。

项书玉提了要求,是项含能做到的,项含便没有拒绝,并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了一切。

他有自己的私人飞机,甚至不需要项书玉购置机票,便可以直接带着项书玉离开。

项书玉在去停机坪的路上又收到了段枂的消息,段枂问他是不是见到段林了。

项书玉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事情得说明白。

他和段枂之间最大的矛盾出现于没能说清楚的误会里,一次没说清楚,就会惹出原来越多的麻烦。

他想他应该把话说明白,然后干干净净地断开。

段枂很快接了电话,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小玉,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上了我,”项书玉平静地说,“装作是你的样子,来上了我。”

“我不知道,”段枂有点懊恼,又觉得生气,手背都已经青筋凸起,“我让人把他接回来直接送到家里的,我没想到他会这样……我在医院看见他了,只是摔伤,没什么大事。”

“和你当时比呢?”项书玉又问。

“……”段枂沉默了很久,他没明白项书玉为什么要问这个。

项书玉反倒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轻笑了一声,说:“他差点开车撞死你了啊,段枂,而他呢,只是从三楼摔下去,下面还有花丛,他伤得应该没你当时那么重吧,为什么你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就把他放过了,还把他从笼子里放出来,你不在意自己的命吗?”

段枂还是沉默着。

项书玉眼前浮现出段枂这几天疲倦的面容,他睫羽轻轻颤抖着,半晌却转开眼望向车窗外。

雪已经越下越大,慢慢将整个北城掩盖,项书玉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说:“和你们两个扯上关系实在是太累了,段枂。”

项书玉轻轻道:“我喜欢你的时候,你不尊重我,你学会尊重我的时候,又出来一个段林。”

他笑起来,像是疑惑:“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的情况出现啊,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原来情情爱爱这么麻烦。”

“小玉……”段枂的嗓间发紧,他承认自己后悔了,“是我没保护好你,我一直在让你难过,我有罪,都是我的错,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可以处理好——”

“就这样结束吧,”项书玉打断道,“段枂,你也这样告诉段林。”

“我们到此为止了。”

他狠心挂断了电话,将电话卡抽出来从窗口扔出去,藏进了茫茫雪地里-

“西利比较适合生活,生活节奏比较慢。”

项含带着项书玉进了房间:“这是我临时托人找的房子,你可以暂时先住在这里,等之后稳定下来,想要换新的住处也可以。”

项书玉赶了整夜的路,心里和身体都很疲惫,只想先休息。

项含帮他检查了水电,都没什么问题之后才说:“段枂还在往我这里打电话,待久了我怕他会发现,就先走了。”

“等一等,”项书玉忽然叫住他,又请求他,“能不能帮我看看,房子里有没有监控摄像头。”

项含怔了怔:“监控?”

“嗯,”项书玉想起南城的那些事情便觉得胃里翻涌,“段林之前就在我的出租屋里放过很多针孔摄像头,我有点害怕,大哥……”

他知道alpha们都喜欢他示弱依赖的样子,项含自然也不例外,听到这种话顿时便感到怒火中烧,道:“他竟敢做这种事,段家确实有点手段,罪状都已经板上钉钉了,竟然还能让他从监狱里出来。”

项书玉脸色苍白,低垂着脑袋,没说话。

项含仔细找了一圈,安抚项书玉:“没事了,没有摄像头,今晚好好休息,有需要的话,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

他想了想,又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朋友桑茜,她在西利生活,这房子也是她帮忙找的,你要是有需要,可以直接找她,今天太晚了,她应该已经睡了。”

项书玉点点头,和项含说了一声谢谢。

却也只有谢谢了,他对项含没有那么深刻的感情,也不是真心将项含当成是自己的大哥,只是需要他了,才会这么说两句好听的话,像是故意哄人开心。

小时候项含对着被项明欺负的他不闻不问,现在长大了,依仗于情爱才迟到的照拂,除了让项书玉感到压力外,并不能让他有太多的情感波动。

他对项含已经生不出太多的情感了,也对他没有任何对兄长的期待。

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关系。

项书玉的疏远是那么地明显,项含能察觉得到,不免感到一阵失落。

但他又觉得项书玉愿意来找他帮忙,兴许是慢慢开始在依赖他了。

项含丝毫没察觉自己想得太理想,他还念着来日方长,关上了房门。

项书玉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床垫很柔软,房间里是陌生的气息,但他却难得觉得安心,闭着眼睛想要入睡。

但迷迷糊糊间,他又像是想起什么,给那个叫桑茜的人留言,说想请她吃饭。

项书玉一走了之,身份信息全都抹得一干二净,也没留下联系方式。

他和国内的所有人断联,自然也包括刚给了他一千万的穆定和。

项书玉承认这一千万来路不清白,是他用段氏的商业秘密去换来的,穆定和自己兴许也得吃些苦头。

他乐意见着这群人挣个头破血流,往后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项书玉丢下手机躺在床上,思索着自己之后或许还要再找一个alpha,来帮他把段林的终身标记给覆盖掉。

他夜里睡得沉,段枂却急昏了头。

项书玉留下一句话便走了,他赶去项书玉家,东西什么都没少,但人却已经走了,像是要连着北城的一切都抛弃掉。

段枂给很多人打电话,查路边的监控。

他不得不承认,项书玉现在已经学会了很多东西,也知道要找有钱有势的人帮忙了,竟然将他的所有信息都藏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他站在项书玉的家门外,雪花落了他一身,像是要将他也埋葬在这里,那些尚未好透的旧伤在风雪里如蚀骨般隐隐作痛。

他想不明白自己和项书玉怎么就到这一步了,项书玉说累,说结束了,所以就这样丢掉了所有包袱走远了,那他呢?

最开始和项书玉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项书玉是个称心如意的玩意儿,到现在才发觉,原来自己才是项书玉手里可有可无的那个玩意儿,却并没有那么地令人舒心。

他确实该离项书玉远一点。

可是他舍不得,不甘心。

他犯了一个错,他知道自己犯了错,想要弥补,所以去拍下了最珍贵的钻戒。

他想送给项书玉,想去求婚,想和项书玉永远在一起,想让身边的人都知道项书玉是他的爱人。

但出现了意外,段林故意对着项书玉隐瞒真相,段林从中作梗,他甚至来不及多说几句话,就和项书玉走到了无法挽回的对立面。

项书玉的质问没有错,要是没有段林,或许事情还没有那么地糟糕。

他却把自己也变成了帮凶,亲手将那个没有心的疯子带回到项书玉身边。

段枂心中抽痛,他很少抽烟,这会儿却从口袋里摸出来咬在齿尖,用力地咬着,像是在食肉啖骨,眼白泛上血丝。

那些翻涌的恼怒和怨恨正在不断地侵蚀他的理智和思绪。

段林撞了他,他差点就死了,能不怨吗?

当然是怨的,可是能怎么办,他们是手足是亲兄弟,母亲在意段林,他就算是有天大的仇怨也不能肆意发泄,还要担起长兄的责任去包容。

如果段林从来不存在就好了。

段枂咬着烟,闭着眼深呼吸。

如果没有他……

项书玉今晚就不会离开自己——

作者有话说:段枂(已黑化版)

第57章 第 57 章 他几乎从来没有体验过被……

项书玉第二天收到了桑茜的回信。

“你好, 书玉,我今天有空,你刚来西利, 对这里不太熟悉, 请客就不用了,我是主人, 我来招待你。”

她做事很利落,很快便订好了餐厅。

项书玉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又说:“我现在过来接你。”

“太麻烦你了。”项书玉说。

“不麻烦,正好, 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项书玉没见过桑茜,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需要和自己说的。

他空着手来西利,项含担心他缺衣少粮, 昨夜帮他购置了一些衣物。

但项含不清楚他的身量尺寸,衣衫总有些不合身,要么袖口裤脚短了, 要么裤腰大了。

项书玉皱着眉站在镜子前换了一件又一件,最后才换了一身稍许体面的衣衫, 裹着风衣出门了。

西利的冬天很温暖, 不怎么下雪, 项书玉站在公寓楼下看着太阳。

他刚来这里, 原本只是想暂时落脚,之后再去其他地方。

但西利的环境实在是好, 刚来他便喜欢上了, 不太想走了。

他出着神,直到听见汽车鸣笛声,他才骤然回过神来。

车窗降下来, 一个女性beta的脸露出来,对着项书玉抬了抬下巴:“上车吧。”

项书玉匆匆上了副驾,腼腆地对着桑茜打招呼:“你好。”

桑茜看起来年纪和江夏月差不多,她长得算不上漂亮,但格外有气质,带着上位者的魄力,项书玉有点紧张。

桑茜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叫我桑阿姨就好,我已经五十多了。”

“看不出来,”项书玉很诚实地笑着,“您看起来很年轻。”

桑茜耸了耸肩:“都这么说,等和我一起共事了,又嚷嚷着说我是个老不死的东西。”

项书玉听得出她在说笑,或许是想活跃气氛,于是便跟着笑了一下。

桑茜很快将项书玉带到餐厅,她给项书玉介绍道:“这里我常来,是我朋友的餐厅,包厢里更安静一点,我们去包厢坐着聊,对了,你有什么忌口吗?”

“谢谢,我芒果过敏。”

“哦真可惜,这里的芒果冰激凌还不错。”

桑茜说话做事都很干练,她落了座,又和项书玉说:“我和项含是谈生意的时候认识的,曾经的合作伙伴,不过,我对项俊远更熟悉一些。”

项书玉身形僵了僵,没等多想,桑茜又继续道:“别紧张,我知道你不是项家的私生子,你以前姓洛,对不对?”

项书玉怔了一下:“是项含……”

“不是他告诉我的,”桑茜将手机调出照片,推到项书玉面前,“时间有点久了,但你应该还记得他。”

项书玉瞳孔微微一缩。

他当然还记得这个人。

是他那个抛妻弃子的亲生父亲,洛加。

项书玉已经苍白的记忆再度浮现在眼前,桑茜的面容在他记忆里也慢慢清晰起来。

他想起来了,当年江夏月和那个人离婚前,项书玉看见江夏月攥在手里的旧照片,照片上是那个人和桑茜的合照。

项书玉脸色苍白,抬起头来看着桑茜,桑茜却像是根本没把这些往事放在心上,只说:“我和洛加在一起的时候,要比你母亲早多了,你母亲可能到去世前都不知道,她这段婚姻也是洛加出轨的产物,不过我也确实不打算告诉她,没必要让她再多痛苦一些。”

项书玉唇瓣颤抖着:“你现在……还在和他在一起吗?”

桑茜手机上的照片很明显是近期拍的:“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他出轨了,为什么还要和他继续在一起?”

“因为我需要婚姻,”桑茜说,“我的家庭很传统,传统到有些封建,只有结了婚有了孩子,才有资格继承家产。”

“但我没有孩子,我知道怀孕的时候,他和你母亲结婚了,所以我去打胎,后来医生告诉我,我很难再怀孕。”

桑茜笑着说:“它要是生下来了,现在就和你一样大了。”

她看起来没有任何后悔的意味,项书玉知道,她比江夏月要清醒。

“我今天确实有话想和你说,”桑茜道,“或者说,是想请你帮忙。”

项书玉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桑茜继续道:“我听项含说了你的情况,你被段家那两个小子缠上了对不对?”

提起段枂和段林,项书玉神色有些难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段枂这个人我不熟悉,但段林我和他有接触过,这个人的性情很奇怪,平时你看着他似乎很高冷,斯文败类,但手段非常地毒辣。”

项书玉对这件事情非常有感触,他亲眼见过段林怎么搞段枂的,又是怎么试图毁掉自己的。

以至于现在提起段林,他都会感觉到后背发凉。

“以段家的财力,想要找到你轻而易举,”桑茜说,“除非让你的名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的身份证也停用,否则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

“所以我想着待一段时间就走。”项书玉苦笑着,“这样,也不会麻烦你们。”

“你不需要一直颠沛流离。”

桑茜又将手机递过来,她道:“这里有一份很适合你的合约,不需要你亲自上场,是知名电影公司的配乐制作。”

项书玉看清了她手里的文件。

那是全球最有名的电影公司,从演员到导演再到配乐,一经公开都是能够轰动全球的精品佳作,至少都能流行五年。

项书玉隐隐心动,却有些惶恐的抬起眼望着桑茜:“桑阿姨……”

“喜欢吗?”桑茜问,“我有人脉,可以帮你引荐过去,但前提是,你得隐姓埋名,我会给你新的身份,对外你做我的儿子,陪我出席各种宴会和名利场和。”

项书玉怔了怔,一时间没能明白桑茜话里的意思:“我做您的儿子?”

“我知道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很难接受,毕竟你的母亲才刚刚去世。”桑茜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项书玉的思考,“所以我只要求是对外,对内依然以阿姨称呼我就好。”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虽然我现在并不缺钱,但做生意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放过白拿的家产,等我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我可以把我的家产分一半留给你。”

项书玉彻底被她的话惊到:“这怎么可以,我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反正我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给你又怎么样呢?”桑茜很大方,“桑家的家产可没你想的那么少,给你一半,我自己留一半,你一辈子不工作也可以保你衣食无忧。”

“我可以给你时间仔细思考。”桑茜并不催促。

她给项书玉夹菜,像一个普通的长辈对待晚辈那样。

项书玉的心中却并不平静,桑茜的话让他的三观都受到了冲击。

他实在是想不清,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大方。

但桑茜也不再提这件事了。

吃完饭,她又带着项书玉去逛街。

“我建议你换一身衣裳。”桑茜道,“你不适合穿这个颜色,太素净了,显得很寡淡。”

项书玉想起段枂当初也是这么说的。

他真是……又开始想段枂了。

项书玉走着神,桑茜已经开始在替他挑衣服了,时不时拿着两件设计精致的衬衫在他身上比划。

项书玉有点不好意思:“桑阿姨,您不用帮我挑衣服的。”

“既然我有事情要请求你,当然得妥贴地帮你做一些事情啦,”桑茜无所谓道,“如果你喜欢的话,就可以多考虑考虑一下我了。”

她说话总是很直白,开门见山,也不会扭扭捏捏。

项书玉慢慢回过味来,也逐渐明白,她是真心想要请求自己去做他的儿子的。

项书玉实话实说:“我怕我做不好,会给你丢脸。”

“没人会嫌自己的孩子给自己丢脸。”桑茜道,“我的儿子做什么都是对的,如果在传统的观念里,他做了让别人受不了或者看不起的事,那就打破传统的观念,以我儿子的行为为标准。”

桑茜将手里那一身黑色高领衬衫递到项书玉手中,又给他挑了一条西装裤:“去试试。”

她在西利是一位很有名的服装设计师,项书玉的长相是她很喜欢的类型,她很享受打扮他的乐趣。

项书玉见她兴致勃勃,也不好出言拒绝,只能先拿着衣服去了试衣间。

衣裳的布料是很舒适的,项书玉攥着衣裳,站在镜子前出神。

桑茜说的那些话让他很是心动。

他几乎从来没有体验过被一个人宠着的感觉。

他想……

去试一试。

年底,项书玉从现在的出租屋搬了出去,搬到了桑茜的家里。

桑茜有一栋很大的宅子,建在郊区,甚至还有一个很大的庄园。

项书玉到的时候,桑茜正在庄园里面采摘她自己种的水果。

项书玉还看见她养了一些马。

“书玉!”

桑茜远远地冲着他挥手:“快过来!”

“你会骑马吗?”桑茜笑着问他。

项书玉摇了摇头。

“正好,我有一个朋友是马术师,今天晚上有个宴会,陪我去参加,顺带我把他介绍给你,以后可以教你骑马。”

“桑阿姨,”项书玉问,“您平时工作不忙吗?”

“忙起来的时候还是很忙的哦,”桑茜把果子放进篮子里,“一些大牌的明星或者富豪在出席宴会的前会过来找我帮忙设计礼服。”

“那个时候一般是很忙的,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约到我的单。”

桑茜耸耸肩,把果子塞进项书玉嘴里。

项书玉没吃过这个水果,含糊着问:“这是什么?”

“雪莲果。”

“吃起来有点奇怪。”

桑茜就笑。

项书玉觉得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就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非常亲昵的母子。

桑茜又开始全权负责他晚上参加宴会的衣服。

这段时间她给项书玉设计了很多衣裳,她觉得项书玉长得漂亮,好看的衣服也应该多一点。

项书玉受着她的打扮。

桑茜看着镜子里的青年,容色迤逦,皮肤白如象牙,五官精致漂亮。

中式的高领内衬显得脖颈修长,银色项链挂在颈上,搭在胸前,矜贵又冷清。

桑茜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她拍拍手,带着项书玉上了车。

宴会场是某个集团老总的私人会所,极尽奢华,像一座小城堡,从内到外富丽堂皇。

桑茜把项书玉领进门,对着熟人打招呼,又挽着项书玉的胳膊介绍:“这是我儿子,桑榆。”

“之前怎么没听说过你有儿子了?”

“这能让你知道?”桑茜从侍者手中托盘里端起一杯红酒,对着说话的对方抬了抬酒杯,“我儿子长得漂亮吗?”

“和你一样漂亮。”

“谢谢。”桑茜拍拍项书玉的手背,不需要他应付这些尔虞我诈,只低声说:“去水吧区那休息吧,想做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惹祸了我来给你收拾。”

项书玉点点头,又对着和桑茜说话的那人颔首,转身走了。

其实这段时间他跟着桑茜参加的宴会不少,一开始确实是有些惶恐的,慢慢的也就熟练了。

他发现跟在桑茜身边根本不会受到他人的怠慢。

桑茜对他的态度,也决定了她身边的人对他的态度。

桑茜重视他,她的朋友也不会看轻了项书玉。

项书玉点了一杯度数并不高的鸡尾酒,无所事事地坐在一边发呆。

他漂亮得实在是显眼,光在那边坐着,就有无数人的视线在偷偷默默地落在他身上。

但项书玉看起来像难以接近的月光,像是心理博弈了很久,终于有人鼓起勇气上前来搭讪。

“你好,桑榆,”满头金发的alpha带着腼腆的笑容坐在他身边,“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叫塞拉斯。”

他把手里的另一杯鸡尾酒放到了项书玉手边:“这是我自己调的。”

“你好,塞拉斯。”项书玉对着他弯了弯眼睛,“我酒精过敏。”

塞拉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像是被拂了面子,让他有些不太爽快。

但看着项书玉的脸,又说不出太多难听的话。

项书玉的正脸,看起来更好看。

于是塞拉斯又讨好地笑了起来,说:“那真是很可惜了,我还想邀请你去我家酒庄参观参观。”

“邀请就不用了,”项书玉不客气地说,“我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塞拉斯以为他在开启新的话题,于是兴致勃勃地接了话。

“古典音乐吧。”项书玉说。

但在西利,了解国内古典音乐的人并不多,他和塞拉斯实在是没什么话可说。

塞拉斯脸上多了点遗憾,但他追人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碰到过像项书玉这样的omega。

他继续道:“虽然我不太了解,但你可以说给我听,你说了,我就了解了。”

项书玉觉得他有点可笑。

“我学了二十多年的东西,怎么可能一次性就跟你讲清楚呢。”

他说话语气并不友好,塞拉斯这会儿也听出他的态度了,项书玉纯粹地看不起自己。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给脸不要脸的人。

塞拉斯怒而拍桌:“你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桑茜似笑非笑地坐了过来,手臂搭在项书玉的肩上,“你在和我宝贝儿子说什么呢?”

“桑茜阿姨,”塞拉斯忽然有些紧张,“没说什么,就是闲聊而已。”

桑茜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像是在警告。

她把项书玉带走了。

“那小子心术不正,”桑茜说,“记得离他远一点。”

“嗯。”

“我知道你有一个很喜欢的前辈,正好今天他在现场,我带你过去跟他合个影?”

“是许成双吗?”项书玉眼眸亮亮的。

“是啊。”

“谢谢桑阿姨,”项书玉有点兴奋,“我一直想和他合个影,可是总是没有机会。”

“机会这种东西要自己去争取嘛。”桑茜教育他,“不过没关系,我来给你争取也行。”

她拖着项书玉去找人,项书玉却忽然感觉人群里好像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炽热又黏腻,让他难以忽视。

项书玉回过头去寻找视线的来源,却只看见熙熙攘攘觥筹交错的宾客,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

桑茜在前面催促着,他只好把疑虑放下,乖顺地跟着桑茜走了。

“许老,”桑茜笑着和许成双打招呼,“这是我儿子书玉,他——”

“哦,项书玉是吧,”许成双竟然叫出了项书玉的名字,“我听过你在那个游戏里的配乐,说实话啊,我觉得那个游戏有点配不上你的曲子。”

项书玉受宠若惊:“您竟然记得我。”

“我只是老了,记性可还没差,”许成双冷哼着,“你以前还上过我的课,我都记得呢。”

他很欣赏项书玉,有天分的后生他一向记得清楚,甚至还记得项书玉的学弟明秀。

“那个孩子心不在古筝上,我当年就看出来了,没想到还真让我说中了,现在沦落到名声尽毁的地步,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骤然提起明秀,项书玉懵了一瞬,才记起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去打听过明秀的事情了。

从许成双身边离开后,他才将手机摸出来,翻看着国内的新闻。

他翻了好几个月,才看见几个月前明秀因为教唆他人故意伤害而入狱,这件事情多半还是段枂替他做的。

段枂做了事不喜欢去邀功,项书玉也很少去打听,很多事情还需要外人提醒他才清楚,没人说,他就永远不会知道。

项书玉想了想,又因为好奇而去查了段林的信息。

不出所料,段林泄露他人公司财务信息的新闻早就撤了下去,关于段家的事,已经找不到任何消息了。

项书玉觉得心里有些烦,但又不想去深思,只能逼着自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许成双这次受邀来参加宴会,是因为他是这部电影的古筝作曲。

他在业界内非常受人尊敬,在场的所有宾客都对他礼让三分。

许成双主动说要引荐项书玉,项书玉得了意外之喜,又和许成双合照过,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宴会厅。

他还是喝了点酒,坐上桑茜的车时,他已经已经有些醉了。

项书玉面颊绯红,含含糊糊对着桑茜说:“谢谢桑阿姨。”

“今晚是不是很开心呀?”桑茜笑着问。

项书玉迷迷糊糊地点着头:“嗯嗯!”

“以后这种好日子多的是呢。”桑茜道,“我真奇怪呀,段家那俩小子之前追着你跑的时候,就没给过你这些好处?”

项书玉愣了一下。

已经醉酒的大脑又开始思索起些他不愿意回想的往事。

没有给过他好处吗?

其实是给过的。

只是在给予他好处和爱意的时候,却似乎忽略了他的伤处,以项书玉并不高兴的方式将那些好处交到了他手里。

尤其是段林。

项书玉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他已经醉得昏了头,实话实说道:“其实……段枂对我还不错。”

“你喜欢段枂是吗?”

“是吧,”项书玉抱着车座抱枕发呆,“我应该是喜欢他的。”

可是这样的喜欢,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面前,却也显得有些无关紧要了。

项书玉偏开了脑袋,靠在车窗上。

他很困了,想要睡觉,但刚闭上眼,他又察觉到那样熟悉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正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

作者有话说:宝宝的好日子来了[害羞]

本章掉落小红包[摸头]

第58章 第 58 章 蓝钻石

桑茜已经叫司机开车了, 项书玉稍稍清醒了一点,匆匆扒着车窗往外看,却只看见灯红酒绿与往来人群, 还是没有看到任何奇怪的人。

桑茜注意到他的动作:“怎么了?”

“好像有人在看我, ”项书玉迷迷瞪瞪说,“没找到。”

“可能是醉得出现了幻觉, ”桑茜觉得项书玉这样子看起来特别可爱,“宝贝,有人看你很正常,你长得那么好看, 谁不会被你吸引呀?”

项书玉被夸得忍不住脸红,嘟囔着靠在车窗边:“不要取笑我了。”

“好好好,不打趣你了。”

桑茜伸手拂过他面颊上的碎发, 又轻轻说:“过两天去把标记洗了吧,帮你预约了一个医生。”

项书玉面颊酡红,迷离地点着脑袋。

桑茜脸上多了一点怜爱的烦忧, 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她是真的把项书玉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去宠爱的。

有时候太过亲密,就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一对亲生的母子。

项书玉靠在窗边睡着了。

桑茜的房子在郊区, 路程比较远,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桑茜搀扶着项书玉回到房间, 又去找阿姨帮忙服侍着项书玉洗漱。

项书玉被水折腾得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迷蒙地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阿姨帮她洗漱完就走了,项书玉躺在床上发呆。

他终于和自己最敬重的长辈合了影。

也算是填补了遗憾。

项书玉又把手机拿出来, 翻看着今天拍的照片。

许成双确实很喜欢他, 合照的时候都笑得合不拢嘴,项书玉看着照片便觉得很高兴,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 又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去。

项书玉有点懊恼地捂着屁股坐起来,他才看见许成双居然还给他发了消息。

“书玉,这些谱子你先拿着,你自己先弹着试一试,要是觉得哪里不对就先勾画下来,过两天我来找你商量改谱子。”

项书玉脑袋晕晕的,一时间都没看懂对方在说什么。

找他改谱子?

找他改谱子!

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愿意交到他手上吗!

项书玉快要被喜悦和惶恐同时冲昏了头脑,他当然知道这份工作是多么的重要。

许成双是业界内最权威的前辈,电影公司也是最权威的公司,做什么事情都精益求精,项书玉自认为还没有能和徐成双平起平坐的水平,他根本没有想到许成双会来找他帮忙。

项书玉高兴得快要睡不着觉,但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是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打抑制剂,也没有任何发情的迹象,对于身上那个alpha留下来的标记也逐渐失去了关注。

但今天晚上,大概是因为喝了一点酒,他又感觉到腺体有一点难受,燥热又麻痒。

他在睡梦中抓挠着腺体,另一只手却不自觉地往被子里伸。

真难受。

项书玉迷迷瞪瞪被自己弄醒了。

他怎么会这样难受。

难道是情期快到了吗?

项书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难堪和羞耻,但身体是在燥热难耐,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可磨蹭了一会儿,异样的感觉还未消散,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找一个合适的alpha给他临时标记了。

项书玉将手机拿起来,那一瞬间脑子却一片空白,他脑海里晃过段枂的脸,又或者是段林的。

他分不清这两个人的面容。

项书玉头有点晕,他跌跌撞撞下楼去,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找着联系人。

酒精上头,他现在思绪一片混乱,记忆也是混乱的,竟然忘记了他们已经分手了。

他来来回回翻看着联系人,却一直没有找到那两个人的联系方式。

项书玉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他终于在自己的联系人里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项含。

项含也是alpha。

项书玉思绪空白了一瞬,再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给项含打去了电话。

国内和西利有时差,这个时间点项含早已经休息了,手机响了很久没人接通。

项书玉难得有点固执,借着醉意又给项含继续打电话。

这次,项含终于接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还含混着睡意,问:“小书,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项书玉颐气指使:“你过来。”

“小书,”项含语气有点无奈,“我现在不在西利,要过去还要几个小时呢。”

“那怎么办?”项书玉抽泣着哭,“我要信息素。”

项含的话音停顿了一会儿,紧接着,电话里alpha的呼吸声粗重了些:“你情期到了?”

“好像还没有,”项书玉趴在沙发上,想了想他又改口,“唔……好像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