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齐缓了缓干涩发疼的喉咙,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商良听过后,只思索片刻,便朝着掌柜问道:“你知道哪里有马匹吗?”
“在镇北方向就有一家马房!”
掌柜在一旁听着,也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他替商良感到心焦不已:“我这就带你过去,免得你待会儿找不着地方!”
商良点点头,拉过陈齐就跟在掌柜后面朝着镇北马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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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宠他的第028天
戌时时分, 正是群芳院最为热闹的时候。
雕栏画栋的红楼上,衣着暴/露的小倌倚在栏杆上朝着四周抛媚眼, 笑颜如花地招揽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群芳院内,鸨爹轻捻着粉帕,扭着腰肢一步步走上高台,他风情万种地朝着台下阁楼望去一眼,顿时整座群芳院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皆知,凡是鸨爹上台之时, 便是清倌出阁之日。
只是最近也没听说过有哪位清倌要拍卖初/夜,也无人知道今夜要出阁的清倌会是谁。
一时间群芳院各处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鸨爹也不急,等到众人讨论得差不多了,他才扬起音调高声道:“各位爷, 奴家今日遇上一位神仙哥儿,不瞒大家说, 这位哥儿绝对是奴家生平所见姿色最为上乘之人, 如今哥儿被奴家买了下来,今日便是他卖身之日!”
“什么?竟然不是清倌出阁?而是野货卖身!”
“又是神仙哥儿啊…无聊…”
“鸨爹次次都说是神仙, 可我每次看过后觉得也就那样,就不能换个新鲜点的说法吗?”
“若是真神仙, 人家还能到咱这个小地方来?鸨爹可真能夸…”
“……”
众人无精打采的, 很快便转移开视线。
鸨爹一见这情形立马就急了, 他连忙吩咐小侍把时青颜先给抬上台来。
时青颜坐在软烟红帐平轿内,随着轿子走动, 面上轻纱晃动。
青年身姿绰约,气若幽兰,身着一袭雪白纱衣,衣袍上绣着朵朵刺金玉兰, 袍角堆踞,阵阵微风拂过,便如梦似幻般缠绕着醒目的红色纱帐一同飘扬飞舞…
纱袍顺滑,如玉锁骨时不时露出,时青颜微微颦起眉,将衣襟又往上提了提,此刻他浑身冰凉,便连唇瓣都被冻得有些发白。
透过红帐间隙,他抬眸朝外望去。
灯红酒绿,酒池肉林,不少华冠丽服的男人搂着身边服侍的小倌,双手肆无忌惮地在其身上摸来揉去,而小倌却只能一面去尽力遮挡暴露之处,一面仍然要笑脸相迎地陪聊喝酒…
耳边陆陆续续传来不堪入耳的淫//靡之音,直让时青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垂首敛眉,将眼中弥漫开的怜悯苦涩掩去,指尖死死攥住手下的轻薄衣料,心底一片悲凉。
世上除了男子,大多数人的命运就如同水上浮萍,起起沉沉,无根无依,随波逐流,任由这不公的世道摆布,叫人无可奈何…
平轿很快停了下来,小侍将轿门两侧的红帘徐徐拉开。
时青颜似有所觉地蓦然抬起眸子,轿外鸨爹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发觉自己看过去时,鸨爹还将手伸了进来,似要带他出轿。
注意到台下不少人的目光也朝着这边注视过来,时青颜不由伸手抓住身后的轿杆,朝着鸨爹摇了摇头,轻声乞求道:“不要…别让我出去…好吗…”
鸨爹嘴角笑容渐散,他压低声音冷冷道:“是你自己走出来,还是想让奴家喊人把你给请出来!”
若不是害怕认识这个哥儿的人很快会找上门来,他也不想把这般神仙模样的人就这样随意地给卖了出去,如今这哥儿还不肯配合自己,他可不是个会怜香惜玉之人!
做了二十多年的鸨爹,各色各样的人他都打过交道,对于时青颜这种不听话的哥儿,就得来一些非常规手段。
鸨爹眼神狠厉,刚想唤人将时青颜给捆出来,不料轿内突然传出一道冷寂的男音:“我自己出来,就不劳你喊人了。”
时青颜早已收回适才的柔弱模样,面若冰霜地看向鸨爹。
过往的经历让他明白,遇到此种情况既然不能反抗,倒不如先假意服从,如此一来也能够少吃些苦头。
时青颜的话让鸨爹收起了冷厉的神色,他瞬间喜笑颜开,再次朝着时青颜伸出手,道:“那就快些出来吧,让大家好好看看你这张漂亮得惊人的脸蛋。”
时青颜避开他递过来的手,自己撑着轿杆,身形摇晃地起了身。
摸索着轿面,一步步踉踉跄跄地走出轿子…
还不待鸨爹缓过神来,时青颜故意将瘸腿步行的姿势做得明显些,希望这青楼的人在见到有着这样残躯的自己,便不会生起其他不该有的心思。
果不其然,整座群芳院在一阵鸦雀无声后,瞬间变得沸腾起来了。
不少人指着鸨爹破口大骂,但也有不少人瞅着时青颜那颀长清俊的身姿,还是开始有些好奇起来面纱之下的他是何模样。
鸨爹一见这情况,连忙把时青颜扯到自己身边来。
他朝着台下楼上媚笑着道歉:“各位爷,虽然这哥儿有腿疾,但是他的容貌气质乃是一绝,诸位若是不信的话,奴家现在就让大家看看他的相貌!”
说完,他抬手就朝着时青颜脸上的面纱扯去。
时青颜抵挡不住,白色面纱缓缓飘落,毫无瑕疵的俊美面容瞬间叫人一览无余。
刹那间万籁俱寂,群芳院不少人都瞪直了双眼。
时青颜连忙抬袖遮住面孔,袖下指尖微微颤动,他抿着发白的唇,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如今他逃脱不了,就只能够被迫承受这眼下所发生的一切…
阁楼上一间雅间内,倌人环伺的中年男子本是漫不经心地任由身边人服侍着,可在看到时青颜面纱掉落的那一刻,他也如同群芳院中所有人一样给看傻了眼。
指间瓜仁掉落在盘中,中年男人推开身边的倌人,站起身吩咐侍立在房内的小侍:“你快去和鸨爹说,台上那个哥儿本官要了!”
小侍点点头,立刻就出了门去。
鸨爹正在笑吟吟地看着闹哄哄抬着价的贵客们,待小侍走近身来附在耳边和他说了几句话后,他顿时有些惊讶地抬眼朝着阁楼上某处望过去…
在看到那人朝着自己微微颔了颔首,鸨爹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他抬高声音笑着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诸位,就在刚才已经有贵人买下这位哥儿了,还请各位贵客见谅。”
说完也不顾台下反对的声音,鸨爹吩咐小侍将时青颜给带到阁楼上去,随后他让舞姬上台来暖场,自己也跟在时青颜身边一同向阁楼上走去…
注意到鸨爹突然变得拘谨的模样,时青颜愈发心神不宁起来。
待到鸨爹将雅间的房门推开,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直直将目光投过来时,时青颜立刻就垂下了眸子,他轻咬着下唇,指尖深深陷入手心,不敢再抬头多看一眼。
这人气势不俗,看模样绝不好惹。
他该怎么办,该怎么样才能够逃出去…
鸨爹在一旁面带讨好道:“大人,这哥儿奴家已经带上来了,您请先看看满意不满意?”
中年男子没答话,只径直走到时青颜身边一把就捏起他的下巴,将其左右打量几眼后甩开,兴致盎然道:“这哥儿我要了,银两随后派人送过来。”
鸨爹也不敢多问银两几何,只忙不迭点头谄媚道:“奴家明白了,那您先慢慢享用,奴家这便退下了。”
说完,他就带着雅间内的其他人都退出了房去。
空气似凝固了一般,时青颜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紧盯着不远处的黑靴,刚想要抬头说话,却被中年男子一把抱了起来。
中年男子走到躺椅旁将时青颜重重抛上去,二话不说便直接覆身压了过去。
浓厚的酒气铺洒在颈侧,惹得肌肤生起一阵寒意,时青颜蹙着眉一边躲避着,一边伸手朝桌上的茶托摸索过去…
待指尖触到盘沿,他迅速抓起托盘,动作利落地朝男人脑袋上狠狠砸去。
“哐当——!”
茶托落了地,中年男人酒意散了些,他捂着刺痛的后脑勺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瞪向时青颜:“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打我!”
时青颜指尖微颤,他握住扶手迅速起了身,跌跌撞撞地朝着房门而去。
中年男子只几步就追了上去,他伸手抓住时青颜的手臂,将其用力拉扯出门外,朝着阁楼下快步走去,边走还边迷迷糊糊地怒吼出声:“你想走是吗!本官就偏不如你的意,你就乖乖地回去做我的二十房小妾吧!这么辣的性子老子还是头一回见到,今日我非得把你给好好地调/教调/教一番…”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时青颜不断挣扎着,只可惜哥儿的力气终究大不过男人,他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手腕上的桎梏。
二人所经之处,几乎所有人在看到中年男人时便下意识地转开视线,一派不管不问的模样。
时青颜求助无望后便有些绝望了,他眼角泪水不断滑落,被中年男人拉扯着一路走到了群芳院外面。
群芳院不远处,卢非正缠着身边男子打闹,倏然间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定睛一看,那满脸泪痕,在青楼前被陌生男人拖着走路的人不正是那蠢货时青颜吗?
时青颜怎么会来了这渡风县城区?
商晚成怎么不在他的身边?
难道又是商晚成把时青颜给卖到青楼来了?
想到这儿,看着时青颜被中年男人给强行塞入马车,卢非嘴角笑意讽刺。
果然呐,信谁都不要信一个男人,相信男人就是灾难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求求不要取收,要骂就骂作者啪。
(啪啪啪!)(555~)
这几章是本书很关键的过渡部分,等再过两章后,我们的商良和青颜就可以换地图开始搞事业了!
最后容我表白一句,超爱你们!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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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宠他的第029天
“驾!驾!”
马儿狂奔, 蹄落溅飞雪沙四起。
商良用力握住缰绳,循着马车留下的痕迹在雪地中策马扬鞭。
天知道他在听到青颜被曲家人带走时内心是有多么恐慌,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曲家人会如此的丧心病狂,若是青颜因此出了一点事,他绝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商良此时痛恨不已,焦虑与愤怒在一瞬间猛然滋生蔓延。
鞭下马儿极速行进,一路上追循着的马车痕迹终是到了尽头。
不远处标志着渡风县匾额的城门下,车轮迹象纵横交错, 杂乱无章。
商良见势猛地收紧缰绳,马儿缓步停了下来。
他迅速落马,牵着马缰将雪地上的痕迹快速浏览一遍,可无奈痕迹过多过于凌乱, 并未找出刚才一路追过的车痕。
一时间商良心乱如麻。
他将这件事情会发生的前因后果细细想过一遍后,对于曲家人会带走时青颜的动机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随意抓过身边路边的一位行人, 商良沉声问道:“请问这里有没有青楼?在何位置?”
青年眸子漆黑一片, 眼底似酝酿着层层风暴,他面庞紧绷着, 叫人只看一眼就忍不住浑身战栗。
行人哆哆嗦嗦地指了一个方向:“你…你往那头去就是县内最大的青楼了…”
商良收回抓住他胳膊的手,道了句:“多谢。”
而后立即翻身上马, 朝着行人指路的方向策马而去…
—
被强硬地塞入马车, 时青颜被浑身酒气的男人困在双臂臂弯中, 他咬紧唇瓣使劲挣扎,马车因二人的动作而剧烈晃动。
车窗拍动, 眼角余光中,时青颜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卢非站在马车不远处,发觉时青颜已经看到了自己,他勾起唇角回以冷冷一笑, 对于此刻对方受制于人的处境没有半分同情,冷眼旁观着眼皮子底下即将发生的悲烈惨剧。
“非哥儿…”
时青颜满面痛苦地朝卢非伸出手臂,泪水滚滚落下打湿衣襟,将本就轻薄的纱袍洇湿一片,轻纱透明,锁骨处显露出被人狠狠掐过的红痕。
醉意熏熏的男人大手还在不断朝着身上的纱袍扯去,时青颜双手死死抓住被扯坏了的布料,被男人愈发粗暴的动作吓到面色惨白如纸。
时青颜此刻绝望得想要撞杆而亡,他再次看向路边无动于衷的卢非,长长的睫羽上沾满了泪珠,眼角红得令人心惊,苍白的唇角缓缓阖动,嗓音嘶哑道:“非哥儿…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看着神情一向淡漠的时青颜如此卑微地向自己求救,卢非心底有些撼动,短短一瞬眼底闪过几次剧烈挣扎,他咬了咬唇,将身上男人还在作乱的双手拍开,然后立刻朝着被好几个家丁围绕着的华丽马车跑了过去。
注视着卢非的时青颜微微睁大眸子,陡然间生出了一丝希望。
拼尽全身力气,他将已经醉得快要神志不清的中年男人狠狠一把推开,匐伏着身躯就朝马车外挪去,熟料途中脚踝被男人扯住,他只能将身周可以够到的一切物什都朝着身后扔去…
马车外,卢非刚走近马车,就被侍立着的两名家丁给拦了下来:“你是何人!赶紧快快离去,不许靠近这里!”
见强闯无门,卢非便扯开嗓门大声叫唤道:“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车内王横听到外面突然响起的高亢喊声,眨了眨迷蒙的眼睛,而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把扯开车帘,带着怒火不满嘟嚷道:“是谁?是谁敢在本官面前大声喧哗!”
卢非并未听清王横说了些什么,他悄然瞥过一眼车内已经在强撑着地面试图起身的时青颜,朝着王横露齿一笑,顿时叫唤得更大声了:“你老可真是不知羞啊!穿成这副破烂样就敢出来见人了?不知道的还会以为你是个臭要饭的乞丐呢!”
冷风呼过,王横稍稍清醒了些,他将松散的衣袍拉上,只觉得卢非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看上去着实可恨,遂皱着眉头朝四周的家丁怒喝出声:“把那人给本官抓起来!本官要把他那张可恨的脸给撕烂!”
家丁们得了令,立刻就朝着卢非一齐扑身过去…
卢非身形灵活,期间避开了好几次抓捕,但终究是一人难敌四手,不过几个回合下来便被两个家丁给钳制住身躯,半分不得动弹。
王横走下马车,朝着卢非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他双目满是令人见之恐惧的红血丝,看着卢非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语气森冷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本官面前扬武耀威!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哥儿,还想要学人家逞英雄呢!贱人!”
说完,又抬起脚朝着卢非的腹部踹去。
“呃…”
卢非闷哼一声,咬牙将突然袭来的剧痛生生忍了下来。
这时他才听清楚王横说了些什么。
本官?
这般毫无人性的恶心男人竟然还是个官?这个世道还真是有够好笑的。
原先和卢非站在一起的男人早就被气势迫人的家丁们给吓到软了腿,看都没看一眼还在被家丁群殴的卢非,手脚并用地向远处爬着逃了出去…
—
商良策马行至群芳院楼前。
路边行人皆面色惶恐地疾步走过,半点都不敢挨近那路中央停靠着的马车。
马车前,几人聚在一起,全部都在向着地上蜷缩抱头的人拳打脚踢着,他们旁边还有一个身躯摇摆不定的醉酒男人,时不时也狠狠朝着地上的人踹过去几脚。
马车旁,时青颜发丝散乱,衣不蔽体,脖颈处遍布红痕,他抱住一条板凳,朝着那醉酒男人就准备直接砸过去…
此情此景让商良目眦欲裂,他迅速翻身下马,将外袍直接脱下,而后跨步冲至时青颜身边将其抱住,把他迅速包裹严实。
时青颜却好似感受不到商良的靠近,他挣扎着身子,身躯还在向前延去,手上的板凳也几欲甩出。
商良手指哆嗦着,面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惊慌与自责,他嗓音颤抖道:“青颜,是我,我是商良,别怕我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手中动作突地顿住,时青颜缓缓抬头朝身旁看过去,在见到是商良的那一刻,他早已哭到干涸的双眼再次迅速积满泪水。
时青颜丢下板凳,猝然扯住商良的衣襟,泫然泣声道:“商良,你快去救救非哥儿,快些去救非哥儿!”
非哥儿?卢非?
不做多想,余光瞥到正在打量着自己并靠近过来的家丁,商良立刻将时青颜抱起身,在把他安放到马车上后才沉声道:“我马上就去,你在这里等着我。”
说完,便朝着聚集过来的几人一记腿鞭甩了过去。
胸膛积攒着的怒火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商良只一脚就将最靠近身边并朝着自己扑过来的人踹飞在地,而后又狠狠抓过从侧面扑袭来的家丁,直接一拳朝他下颌砸了过去。
对于曲家人的怨气仇恨全部积压在心口,商良处处下手狠厉,一招一式皆裹挟着令人遍体生寒的暴戾与冷酷,直直让手无寸铁的家丁们无法招架。
待看到所有家丁都被打得倒趴在地,王横瞪大了双眼,即便脑袋还晕乎着也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危机。
见势不对,王横转身就欲逃离此处,颈后衣襟却被阎罗恶鬼一样的青年径直揪住,他张开嘴正想威慑一番,还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便被青年给一脚踹飞出去。
看了一眼地面上蜷缩着身体、只偶尔动弹一两下的卢非,商良内心的怒意瞬间到达了顶峰。
他走到王横身边,见其身上衣物布料昂贵,便迅速得知眼下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这人造成的。
想到时青颜刚才凄厉哀伤的神情,商良的心脏像是被人给牢牢地攥紧了,胸口窒闷得无法呼吸。
他眉目骤然一沉,将王横猛地扯到自己眼前,握起拳头就朝其腹部击去,一边打一边恨声道:“你都做了些什么!若是不说清楚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王横痛到牙关都在打着颤,但他还是面色逞强地威声厉喝道:“本…本官可是太守,你这刁民胆敢谋害朝廷命官!难…难道是想要谋反不成!”
竟然会是渡风县的太守…
商良冷哼一声:“你是太守又如何?只要我想,现在便能把你给就地解决,想必你这太守也就当到头了。”
“你…你敢!”
王横显然没想到商良的胆子会这么大。
商良紧盯着他,眼底燃着幽幽暗光:“我当然敢!”
明明话不多,但就是让人心底实打实地发怵,让人知道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王横抖了抖瘫软的身体,求饶道:“本官…本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那个贱人给坏了好事…”
说着,他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卢非,又道:“你别…别杀我…我保证后面不会让人追捕于你…”
“哦?”商良挑挑眉:“你还想派人追捕我?”
王横急忙捂上嘴,猛烈地摇了摇头。
商良气不过,又将王横翻来覆去地给揍了好几遍…
看着王横鼻青脸肿的模样,他深知现在的自己并不能把一个朝廷命官给怎么样,至少还得留下王横一条狗命。
但此事绝不能轻易善了。
于是商良双手一松,任由王横往地上砸去,而后抬脚便狠狠碾压起来…
“啊啊啊啊————!!!”
已被打到昏迷的人再次痛醒过来,雪地被层层血色晕染…
商良收回脚,转身将奄奄一息的卢非抱进马车,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后,在路人们惊惧不已的目光中,他驱使着马车朝永安镇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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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宠他的第030天
马车内, 时青颜将卢非半搂起来。
看着平日里生机勃勃的卢非如今呼吸微弱地躺在自己怀里,他双眸难以抑制地流淌出泪水。
时青颜用袖子将卢非脸上的血迹轻轻擦干净, 声线颤抖道:“非哥儿,都是我害了你,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伤成这样…”
耳边传来似有若无的啜泣声,卢非勉强睁开红肿发痛的双眼,待觑见上方的时青颜一直在流着泪, 他轻呵一声,刚想要开口嘲讽,却因嘴角的伤口痛到龇牙咧嘴:“嘶——!”
见他醒了,时青颜擦了擦眼角泪水, 急忙道:“非哥儿你醒了,你先别动, 要不然伤口会裂开。”
卢非扯了扯唇, 没好气道:“放心,还死不了。”
说着, 他瞄了一眼车厢顶,又转眼看向时青颜问道:“是商晚成救的我们?”
时青颜点点头:“嗯。”
“可…嘶——!疼疼疼!”
卢非动了动刚想起身, 但全身上下似散了架一般, 一动就特别疼。
无奈之下他只得躺回时青颜怀里, 气若游丝道:“可不是商晚成把你给卖去青楼的吗?为什么他还会回来救你?”
直到这会儿时青颜才了悟,为何当时卢非在马车外面会用那样讥讽的神色看着自己了, 原来是他误会了。
时青颜微微调整自己的姿势,让卢非躺得更舒服些,而后才缓声同他解释道:“非哥儿,不是商郎把我带去青楼的, 而是曲家的人。”
“曲家?”
卢非沉眉思索,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曲家做了些什么事情,他翻了翻白眼,啐了一声:“那不还是因为商晚成,若不是商晚成带走了那个外室,曲家人也不会把你给卖到青楼来…”
还未说完,马车外就传来一道沉闷男音:“那是我的徒弟。”
商良一边驱车,一边无奈道:“卢非,我带走的那人是我徒弟,你别听信谣言。”
卢非睁大双眼,徐徐转眸看向时青颜。
时青颜点了点头。
卢非这才似泄了气般嘟嚷道:“那我也不知道嘛,若是知道,那日我也不会…”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时青颜,面色几不可见的愧疚。
时青颜却扬起唇角,道了句:“没关系,谣言总是误人的。”
冷美人笑起来时总是别具一番风味,卢非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时青颜笑的模样呢,以前就听村里的人说,时青颜是村里面最漂亮的哥儿,他那时总是不屑一顾的,如今看来,是真的顶尖的漂亮。
见卢非看着自己目不转睛,时青颜有些疑惑道:“怎么了非哥儿,是哪里又疼了吗?你再坚持会儿,等到了镇上商郎就会去找大夫。”
卢非猛地收回视线,面色在时青颜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泛红,不想回他的话。
见此情况,时青颜只以为卢非是疼得又受不了了,他面色焦急地催促车外道:“非哥儿快撑不住了!”
卢非听到这话暗地里又是翻了个白眼。
商良回应道:“快了!我们马上就到镇上了!”
时青颜这才放下心,将卢非又往怀里搂紧了些。
卢非只觉得眼下这情形怪得很,但他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只当是自己被人打了,连带着脑子也变得不清醒了…
—
车轮滚滚,商良终于赶在医馆歇业之前到达了永安镇。
他掀开车帘,刚想把卢非抱起来,却被卢非打开了手臂。
卢非抓紧时青颜的胳膊,虚弱道:“我可以自己走,你扶着我就行了。”
时青颜蹙眉看向商良,商良却是道了句:“行,那我和青颜一起扶着你。”
说完,商良便和时青颜一人搀扶着一边,将卢非给送进医馆。
医馆的大夫一面处理着卢非身上的伤口,一面同商良交谈道:“他伤得很严重,后面的日子需要静养。”
“多谢大夫。”
商良将医药费付清,在拿过药包后同时青颜商量道:“青颜,我们不能再回依水村了,小书住的那院子还有两间空房,接下来几日我们就先住在那里吧。”
“好。”
时青颜点点头,他瞥过一眼还在被大夫包扎伤口的卢非,蹙眉担忧道:“那非哥儿怎么办?那人怕是不会放过我们,非哥儿也得罪了他,我担心…”
商良垂眸注视着时青颜苍白的脸色,将他一把搂入怀中。
抚着时青颜的背部,附在其耳边轻声道:“别担心,他也跟着我们一起,过几日我们就离开永安镇,到其他的地方去。”
这永安镇决计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不仅是曲有书的事情难以解决,而且估计明日那太守就会下令封锁城门,届时官道被围截,他们这几个人怕是插翅也难逃。
时青颜蹭了蹭他的脖颈,低声道:“都听你的。”
只要商良在身边,自己就无比安心。
待卢非的伤口包扎好后,三人一起走出医馆,商良把自己的打算和卢非也说了一遍,原以为卢非是不会轻易同意和他们一起走的,没想到卢非听完后只是眨了眨双眼,很快就答应了。
商良还有些惊讶卢非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卢非一见到商良那副瞧不起人的神情就气得牙痒痒:“你以为我傻啊,那狗人可是个官呢!我不跑,难道还待在这里等着被他抓吗?”
“商某可从未说过你傻。”商良连忙表明态度。
卢非这才轻哼一声没说话了。
待回到院里,曲有书见到商良他们浑身凌乱的模样时不由得惊呆了,然而在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后,他看向时青颜和卢非的面色满是愧疚。
“师父师夫,非哥哥,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若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遭此大难,师夫也不会被大伯给抓走,对不起,对不起,全部都怪我…”
卢非眼神游移,也不知有没有在听曲有书的话。
时青颜却是心疼地抚了抚曲有书的小脸,柔声道:“这不是你的错,要怪也是怪你的大伯,快别难过了。”
商良搂着时青颜,也在旁边道:“现在已经没事了,小书也无需自责,明日你便先收拾行李,过两日我们就离开这里。”
“好的,师父。”
曲有书擦干眼泪,知道如今还有更大的麻烦没有解决,只一切都听师父的,不想再给师父他们添多余的麻烦了。
—
房内屏风后,时青颜躺在浴桶中。
凝视着身上大大小小的青紫掐痕,他咬紧唇瓣,双眼酸涩,纤细的指尖颤抖着,一遍又一遍猛烈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用力之大像是要将自己被人碰过的地方,连皮带肉地都给洗去…
商良在外面等了许久,没有等到时青颜说沐浴完了,倒是隐隐约约听到屋内传出一阵极力压抑着的哽咽声,他心里一急,也没管非礼勿视的自身守则了,径直就冲进了门去。
在见到时青颜流着泪水用力擦拭身子的模样,他的心脏也似被人给狠狠揪了起来一般疼。
将时青颜从浴桶中抱出来,商良细细将其身上的水珠擦去…
时青颜紧紧搂着商良的脖颈,冰凉的唇一直打着哆嗦,断断续续地小声喊着:“商良…商良…”
“青颜,我就在这里,别怕。”
商良把时青颜的头发擦干,并为其穿好衣裳,刚想让他早些睡,孰料手腕被他一把扯住。
时青颜撑起身子,双手迅速抓住商良的手臂,他眼眸泛着泪光,眼尾泛红地望着商良:“商良…别走好吗…”
商良本是想去先沐浴一番的,但是此刻时青颜的状态明显不好,于是他点点头,安抚道:“好,我不走。”
他将外裳速速脱了下来,而后钻进被窝。
刚躺下,时青颜便搂了过来,商良赶忙将其抱住,轻拍着他的后背:“不怕不怕,我就在这里。”
时青颜将脸贴上商良的胸膛,抽泣着轻声问道:“商良,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脏…”
话还未说完,商良迅速睁开眸子。
轻轻勾起时青颜的下巴,捕捉到时青颜眸中闪过的不安与无措,商良心底叹气一声,无奈道:“怎么会呢,青颜,你怎么会这样想…”
他只恨自己没有保护好青颜,令其被曲家那群泼狗给挟持走了,还惹得青颜险些被…
想到这,商良眸底划过一抹冷色。
见时青颜面色还是透着些紧张不安,他干脆直接吻上时青颜,待吻到二人气喘吁吁时才放过那片渐渐染红的薄唇。
注视着身下时青颜双眼迷蒙的模样,商良眸色暗沉。
他微喘着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时青颜的颈侧,不待时青颜说话,轻柔密集的亲吻逐渐往下而去,尤其是在经过那些青青紫紫的掐痕时,亲吮的力道也大了些,他要将那些时青颜不喜欢的痕迹全部都沾满自己的气息,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时青颜揪着被子,全身上下都在轻轻地打着颤,神情似痛苦又似欢愉…
好半晌,商良才从被窝中探出头,又亲了亲时青颜冒了些细汗的额头,眼眸里满是克制的情/欲,他嗓音沙哑道:“以后还说不说那样的话了?嗯?”
时青颜侧过头,面色绯红地不愿回答。
见时青颜不再多想,商良才起身朝浴房走去。
听着浴房里时不时传出的声响,时青颜拉起被子蒙住面颊,极力让自己忽略那令人心惊肉跳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