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宠他的第031天
翌日, 商良走进木雕店。
掌柜见到商良来了,关切地问了声:“商良你夫郎怎么样了?他没有事吧?”
“没事了, 问题都差不多解决了。”
商良走近柜台:“但是我现在有件事要和你说,今日我就要向你请辞了。”
“什么?!”
知道商良的夫郎没有出事,掌柜的心情刚轻松些,却被商良后面一句话给惊了一惊,他疑惑道:“为何要辞职?是有哪里感到不满意吗?”
商良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掌柜, 深邃的双眼眸光微闪。
思索片刻后,为了不给掌柜带来麻烦,他还是没有将事情原委告知掌柜,只道了句:“并没有哪里不满意, 只是事发突然,我必须在今日就和你请辞, 若有带来不便之处还请见谅。”
掌柜嘴角微张刚想要开口挽留, 但是看着商良这副严肃的神情,他便知道此事已无再行商量的余地。
虽说心里清楚商良在店里做不长久, 但也没预料到商良竟然会这么快就和自己请辞,便连签订工约的三个月都没做满。
于是他叹气一声, 开始给商良结算工钱:“你在店里做工刚好满一个月, 除去你最先预支的二两, 还有八两工钱,再加上东家给你涨的三十两, 一共是三十八两…”
说着,又看向商良问道:“上回东家让你做的乌木笔架完工了吗?”
商良点点头:“乌木笔架已经完工,你可以随我去后院看看。”
昨夜他想了一宿,最终做了决定要去京城, 带着青颜他们到京城去定居。
不仅是因为去了京城后,他便能了解到如今的雕刻技术究竟处于哪个阶段,而且还因为京城的地理环境更有利于发展事业。
西陵国京城的气候四季如春,环境舒适宜人。
且其周边多矿山,不但矿脉资源丰富,而且还盛产玉石,不失为一个既可以发展石雕,又可以发展玉雕的好去处,再者若是日后打算选址建厂,还能够减少许多不便。
在偿还过一部分债务后,他身上的银两已不足一百两,后面的日子还要逃去京城并在那里定居,刚才掌柜算好的三十八两自然是不够用的,但好在已经雕刻完成的乌木笔架可以拿到一部分销售分成。
虽然笔架还未售卖出,但是在掌柜估完价后,分成还是可以先拿到手的。
两人一起走进后院。
商良一边将雕刻工具以及还未完工的桃木雕刻品给整理好收拾进布袋,一边等着掌柜估好价。
掌柜打量着桌面上雕刻精美的笔架,不由得感慨一句:“商良,你的手艺当真是我见过最强的,就凭着这门出神入化的雕刻手艺,想必今后不管去到何处,你都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借你吉言。”
商良微笑着,也没说其他的客套话。
按照上次卧虎印章的价格,因着这次使用的木材比杉木更珍贵,故掌柜最后给乌木笔架估了个八九百两的售价。
掌柜将分成二百两并工钱三十九两一起递交给商良,商良接过后朝着掌柜衷心地道谢一声:“这一个月多谢你对我的照顾,若是下次回来永安镇,我定会来找你叙上一叙!”
“你要离开这里了?”掌柜惊讶道:“上次你不是还说…”
“我夫郎自会和我一起离开。”
商良将钱袋收进腰封,而后朝着掌柜挥了挥手转身离去:“后会有期!”
他还得再回一趟依水村,去把必要的行李给收拾好。
等到了依水村后,看着满地狼籍的院落,商良心中对于曲家人的恨意又拔高了一大截。
所幸的是之前画好的石雕工具的图纸并没有被曲家人给翻出来,商良将图纸整理好后收拾进包袱。
之后又和陈齐报了声平安后,他才匆匆离去…
—
几个官卒在大街上走动,手上还拿着几张通缉令,逢人就要抓到身边去看上几眼。
商良远远地瞄了几眼。
因为那夜天色已晚,加上太守被吓破了胆子,故都没怎么看清他的脸,如今三人的通缉令就只有他的画像画得最不像。
商良低着头从店铺面前经过,将斗笠拉得极低。
前日太守的马车他早已驱使进了林中,一时半会儿估计还不会有人发现,倒是没想到这才一两日的功夫,那狗官就派人来捉拿他们了。
看来下手还是太轻了些,让狗官还有精力可以醒过来下令。
商良眸色冰凉,提着买好的物什回了院落。
院落中,曲有书掺扶着曲奶奶,他早已收拾好了行李,也不多,就两个包袱。
至于卢非,因为不能回依水村,身上更是没有半分可以携带的东西。
商良环视一圈,在所有人紧张不安的目光中沉声道:“如今我们三人都被下了通缉令,现在外面全部都是要抓捕我们的官兵。”
此话一落,几人都开始面色焦急起来。
时青颜蹙着眉道:“商郎,那你可有应对之法?”
商良朝他扬唇笑道:“自然是有的,不过…恐怕要麻烦一下非哥儿了。”
“这我能做什么!”卢非满脸不解。
商良将刚买来的胭脂水粉和假发道具等放到桌上,朝着卢非挑眉道:“非哥儿你会化妆吧,这样,你给我们每个人都化个妆,只需让他们看不出我们原本的模样就成。”
卢非“咦”了一声,随后眯着眼贼兮兮地笑道:“那化丑些也没事吧?”
面临着生死安危,商良几人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
待化好妆后,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相互笑出声来。
时青颜看着商良那副虬须大叔的模样就禁不住捂唇轻笑,尤其是他的侧脸上还点了一颗黑色的大痣,叫人一看就觉得面相憨厚老实,只除了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与之前的他相比,看上去全无相似之处。
商良轻轻抚了抚下巴处的大胡须,见到时青颜正瞧着自己目不转睛,那双温润的眼眸中也尽是挡不住的笑意,他心尖似被什么挠过一般,当即便忍不住凑上前去,半屈膝蹲在其身前。
“怎…怎么了?”
时青颜嘴角的笑意戛然而止,看着突然来到身前的商良面色困惑。
商良盯着时青颜脸上的小雀斑看了好一会儿,这期间时青颜水润的眸子还忍不住眨了眨,活像是森林里迷了路的小鹿。
真是可爱死了!
伸出手,商良忍不住抚住时青颜的脑袋,让他靠近自己一些,并用自己的鼻子碰了碰他的。
时青颜在这其中感受到了乐趣,也蹭了蹭商良的鼻尖。
商良本想要再亲一亲的,不料卢非在旁边没好气地打断道:“喂!你俩别把妆给弄花了!不然小爷我可全白化了!”
这话一出,商良与时青颜二人相视一笑,稍微离远了些。
在曲有书和曲奶奶打趣的眼神中,时青颜禁不住红了脸,就连商良也忍不住轻声一咳掩饰尴。
见众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商良站起身正色道:“既然没问题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几人点点头,一同朝院外走去。
商良早已买下一辆马车,在时青颜他们进入车内后,商良才坐上马车,挥起马鞭驱使着马车往官道上行去…
刚出永安镇,马车便被几个官卒给拦了下来。
“你们是何人!要到哪里去!”
“把车帘给我打开!例行检查!”
商良唯唯诺诺地点头应是,顺从地把车帘给拉开,里面几人纷纷露出面来,分别是两名身形纤细的平凡女子,以及一个小哥儿和一位老妇。
见着官兵们拿着通缉令不断抬眼打量着他们的模样,商良弓着背讨好地笑道:“各位官爷,俺们是要去县里头探访一下老人家,老人家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行了,故小的才想着带家人们去看上他一面,您看…”
孰料话没说完,其中一个官卒皱着眉头喊道:“里面所有的人全部都给我下来!走上几步路给我瞧瞧!”
这话让所有人心里一紧。
时青颜暗地里拍了拍身边人的手,安抚他们自己没问题。
几人纷纷下了马车,时青颜也暗暗咬紧唇肉,在商良逐渐担忧不悦的神色中起了身,刚抬脚准备忍痛走几步路,这时商良倏地转头看向官卒们笑着高声道:“官爷,我妻子最近怀了身孕,大夫说她有小产的风险,您们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说着,商良将一枚银两塞到其中一人手里,还不待他们开口又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道:“官爷,我与县令大人也有些交情,不知能否…”
几位官卒听到这话,都盯着商良手掌上的令牌仔细地看了看,确实是县令大人杜光的私人令牌没错,于是几人互相对视几眼,最后其中一人终于开了口,高声道:“行了!没问题了!你们走吧!”
时青颜等人心里瞬时松了口气。
商良连忙点头哈腰道谢:“多谢各位官爷!多谢各位官爷!”
在几名官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注视下,商良坐上马车,继续驱车向远处驶去…
待将要行至渡风县城门口时,他才将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商良拉开车帘同时青颜道:“青颜,你介不介意扮演一下孕夫?”
时青颜望着他柔和一笑:“自然不介意。”
刚才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否则他们这一车的人都会被抓走。
商良自然知道时青颜会同意,但还是凡事都会先过问一下他的意见,在征得同意后才会去做。
于是在马车驶入城门后,官卒们见到的时青颜便是一个相貌平凡的待产孕夫。
商良依旧是把杜光的令牌给拿出来一用,并用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说辞,万幸的是,官卒们在得到一笔小钱后,最终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地就让他们过去了。
只是渡风县出口处的官道保不准有重兵把守,保守起见,商良最后还是去找了杜光寻求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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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宠他的第032天
杜光见到商良时被他全身的装束给吓了一跳, 眼神狐疑地上下瞅了他几眼,而后不确定地唤了声:“商小兄弟?”
“是我。”
商良微微颔首, 在下人的引领下在杜光右下方的位置坐了下来。
两人端坐于大厅内,商良随意看了看,注意到厅内摆放着不少雕花的器具,可见其主人对于雕刻制品的喜爱。
商良望向杜光开门见山道:“杜大人,商某来你这儿是想要请你帮个忙。”
杜光低头撩撩衣袍,语气平缓道:“你但说无妨, 只要杜某能帮得上忙,定会鼎力相助。”
商良这回儿倒没有直接开口,而是朝着左右扫视两眼。
杜光当下便明白商良的意思,他挥挥手, 屏退厅内下人。
待到大厅内只剩下杜光和自己时,商良才直接开口道:“不瞒杜大人说, 如今外面正在通缉的人正是在下!”
杜光也是见过通缉令的, 听闻太守发了很大的怒气,誓要抓捕到通缉令上的三人。
当时他看到其中一张通缉令便觉得有些眼熟, 如今听商良这么一说,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画像上的人就是商良。
杜光轻“嘶”了声, 看着商良神色惊疑道:“那…那太守的那处, 就是被你给…”
说着,他不自觉地收紧了双腿, 接着颤声道:“给…给废了?”
提到这事,商良神色晦暗,叫人无法窥视他此刻的脸色。
即便没有做这件事,想必那王太守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商良抬眸,朝着杜光点了点头。
这让杜光手指都抖了起来,他起身行至商良身前,沉着眉目厉声问道:“你可知残害朝廷命官恐是会带来连坐之罪,轻则一人斩首,重则祸及家眷邻里?”
“我知道。”
商良攥紧座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他抬起眸子,直直看向满脸不赞同的杜光:“但是我夫郎受他欺辱以至于心神痛苦,而救我夫郎的人也惨遭暴虐殴打,难道我不该让他付出一点应有的代价吗!”
说这话时,青年眉宇间满是深恶痛绝的恨意,眼中的怒火灼烈得吓人。
杜光这才明白商良为何会不顾生命安危,也要下狠手废掉太守的命根了。
商良能这么坦然地过来找自己,说明对自己很是放心。
而作为太守的直接下级,太守的处世为人他最是清楚不过,刚才一时激动也是因为不赞同商良如此冲动的做法,如今商良三言两语就道清楚了事情的经过,这个忙虽是不好帮,但他也已下定决心非帮不可了。
杜光皱着眉头沉吟半晌:“如今太守派人在各大官道进行拦截,若想要出城门,恐怕只能由我亲自带着你们出去了。”
商良站起身,朝着杜光双手抱拳道:“商某在此谢过杜大人,杜大人的恩情商某来日定将报答!”
“欸欸,商小子兄弟无需多礼。”
杜光忙握住他的手拍了拍,道:“对于太守此番行径杜某也颇为不齿,更何况你做的也没错,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帮你这个忙。”
县太守王横在位三十余年,不但从未干过一件实事,反倒是鱼肉百姓,草芥人命,贪/污腐化。
若非因其有人庇护,否则他早就想向上告发,如今商良这一举措,倒着实是令其大快人心!
商良知道杜光肯答应自己的请求,必然是要冒着很大的风险,虽然口上不怎么说,但他心中很是感激,只将这份大恩铭记于心。
—
驶出渡风县的官道口,王横瘫在躺椅上,整张脸肿得像个猪头似的,全身上下都缠着白色的布条。
身边人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碰着挨到后惹来一顿暴打。
商良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低着头,帽沿将他的脸给挡住大半,跟在缓缓驶动的马车旁亦步亦趋地走着…
马车停下,前方的官兵大喝一声:“车上的人全部都下来!例行检查!”
商良掀起眼皮,瞥了一眼躺椅上的王横,见其双腿大张,料想他此刻应该是无法下地,心中隐隐松了口气。
马车上杜光将车帘拉开,看向王横扬眉道:“王大人,别来无恙啊。”
看到是杜光,王横刚想皱眉,便瞬间痛得面目狰狞。
他忍着痛楚,咬牙怒吼道:“还不快去看看!”
抬手一挥,就示意官兵去马车上面把人给拉下来。
杜光眼神一厉,沉声道:“杜某车内皆是家中女眷,您这番举措怕是不太妥当吧。”
王横平时就看不惯杜光这人,偏生自己还有不少把柄在其手中,看着杜光陡然凌厉的神情,心知也来不得强,再想想那天杀的畜牲估计也不会识得杜光这般身份的人物,于是便又改了口:“那让人在马车外面看看总行了吧。”
杜光这才收回不悦的脸色,沉着眉点了点头。
两辆马车的车帘全部被拉开,里面坐着十来位妙龄女子,其间还有不少妇孺,官兵们手持通缉令仔仔细细地一一查看过去,一时半会儿也没看到有相似模样的人。
于是车帘被放下,官兵朝着王横禀告,并没有见到逃犯。
王横朝着杜光讪讪一笑:“杜大人,你现在可以走了。”
杜光这才冷着脸,吩咐车夫继续赶路。
在商良经过王横身边时,王横还吓了一跳,他再想要仔细打量打量时,才发现那只不过是一个佝偻着背,不修边幅的老匹夫,双眼耸拉着毫无精气神,哪有刚才那副吓死人的模样。
又想到商良那晚毫不留情的狠狠碾压,王横气得喉口快要咯血,心中恨不得要将其五马分尸千刀万剐方能解恨!
只可惜到了今日,人还没有被抓回来…
—
商良等人被杜光一路掩护着,给顺利送到了下个县城。
因着太守怕自己的私事传播广泛,会被人知道自己的命根早就完了,故也没有将通缉令发布到渡风县外面来,所以除了渡风县以外,其他地方尚且都算安全。
商良将时青颜扶下马车,朝着杜光微笑着道别:“杜大人,这两日多谢你的照顾,另外依水村的邻里还望你多多照顾,总有一日我还会再回去渡风县,如今便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了!”
时青颜和曲有书等人也朝着杜光道谢一声:“多谢杜大人!”
杜光摆摆手:“客气了客气了,作为父母官,依水村的百姓我自当庇护,杜某能帮到忙的地方不多,接下来还得靠你们自己了。”
商良垂眸看了一眼时青颜,时青颜也看向他,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商良抬起头,看向杜光掷地有声道:“我们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杜光朗声大笑:“那杜某就在渡风县等着你们回来了。”
“嗯!”
商良笑着颔了颔首,在杜光赞佩欣赏的目光中,带着时青颜等人坐上了另外一辆马车,头也不回地扬尘远去…
—
半个多月后,马车缓缓停下。
经历日日夜夜的劳碌奔波,商良等人终是到达了西陵国最为繁华之地——京城。
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熙熙攘攘的人山人海,气派恢宏的高宅大院。
随处可闻的吆喝声、喧闹声,使得商良心神有一瞬间恍惚,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城市,望着人来人往的大街小巷,他将马车朝人烟较为稀少的地方驶去。
时青颜拉开车帘,抬手用帕子将商良脸颊旁边的汗水拭去,轻声问道:“商良,我们这是已经到京城了吗?”
商良蹭了蹭时青颜微凉的手指:“嗯,我们到京城了。”
时青颜收好帕子,抬眸朝着四周细细看去。
这就是京城啊,想必父亲生前提起过的时府正是在此处吧…
马车辘辘,商良下了车将马缰绑好在树干上,而后朝着时青颜张开双臂。
时青颜面色微红,将手递给商良。
下一秒,他就被商良抱在怀中亲了一口,耳廓传来阵阵热气:“青颜,腿还疼不疼?”
时青颜摇了摇头:“已经不疼了。”
因为京城温暖宜人,倒不会像还在冰雪严寒的依水村一样那般麻木疼痛,所以如今的右腿只是无知无觉,并没有其他的问题。
商良环抱着时青颜,摸了摸他黑缎子一般的长发,低声喃喃道:“京城医术高超的大夫多,我们一定能够治好腿的。”
这话让时青颜瞬间睁大了眸子。
对于残废的右腿他早已不抱任何希望,但是听到商良这么说,他心中也隐隐升腾起一丝希望。
如果呢,如果右腿能好起来呢…
时青颜此刻激动得心潮澎湃,但最后也只是轻声笑了笑:“商良,此事你不必强求,对于如今的我来说,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只要欢…欢弟儿过得好,我便心满意足了。”
“既然人生能够更加圆满,那何不大胆想一想呢。”商良不依不饶。
他想让时青颜所有的缺憾都被填满,让时青颜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原书中有提到过,时欢某次为救李清越身受重伤,最后还是李清越身边的神医给治好的。
既然是神医,那便极有可能也会治腿!
卢非跟在时青颜后面很快下了马车,曲有书也扶着曲奶奶一同走了出来。
几人看着不远处张灯结彩的楼宇庭阁,内心既是震撼又是激动。
西陵国大多数农户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京城,他们却是在今日就给见着了。
看见所有人都下了马车,时青颜推了推商良,小声说:“你先别抱着我了,总是这样,叫人瞧见会说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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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宠他的第033天
商良垂眸, 注意到时青颜此刻面颊微红,就连圆润如珠的耳垂也泛着些动人的粉色, 他不自禁喉结滚动,将其搂得更紧了些,嗓音慵懒道:“怕什么,你是我的夫郎,难道我还不能亲一亲,抱一抱吗?旁人哪敢说什么闲话。”
商良说话时, 时青颜注意到曲有书他们时不时就笑着朝这边看过来,顿时更觉羞涩了。
他低着将商良推开些,在将帷帽戴好后羞涩道:“大家肯定都饿了,我们就先去吃饭吧。”
“嗯。”
商良点点头, 面不改色地搂上时青颜柔软的腰肢,几人一同朝食肆而去…
酒足饭饱后, 商良去客栈订了几间房, 让众人先好好休整一番,而他自己则去外面的街道上寻找有无店铺租赁。
他想先开办一家雕刻店。
上辈子的创业之道只会比眼下这种情况更为艰辛, 但有了前世的创业经验,即便是从头再来, 他也更能有把握发展好自己的事业。
现代社会的雕刻品大多是由智能的仪器设备批量生产的机雕品, 很少会有人工雕刻品能够大量出现在市场上面进行销售, 除此之外,由雕刻大师做出来的雕刻品一般也只会出现在博物馆让游客展览, 亦或者是在拍卖会上进行拍卖。
造成这样的局面不仅仅是因为人工雕刻耗时长效率低等问题,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网络上通常还会有网友对手工艺人进行批判,他们痛斥有些雕刻师亲手做出来的作品还比不得机器量产出来的机雕品, 故人工雕刻品只要价格稍高一些,甚至还会有可能被人明里暗里地嘲讽。
因此大多数雕刻师都偏安一隅,即便做出来的雕刻品无人过问,也依旧生活清贫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日复一日地通过传承非物质文化进行自我疗慰。
有不少人都说,手工艺人售卖自己的工艺品,卖的不是商品,而是情怀。
有时能够在城中村的某个小角落看到他们,也可以在十八线小城市寻到他们的踪迹,但总体来说,因为生活压力的问题,大多数人都会被迫放弃雕刻,转行另谋生路。
人工雕刻品的市场日益萎缩,就连传承和保护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且机雕品永远都不能代替人工雕刻,也永远无法具备人工雕刻品的灵性。
作为雕刻文化的传承人,商良在焦急之余,同时也在一直思考该如何挽救这样的局面。
后来他之所以能够成立公司,创办工厂,还开设了自己的商业品牌,全都少不了他对于现代社会人工雕刻发展方向的深刻剖析。
为了弘扬雕刻文化,他曾和艺术家们进行过交流学习,也曾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系统性地学习图样设计,在成立自己的品牌后,更是聘请了许多民间雕刻师,还吸纳了许多对于雕刻文化感兴趣的年轻人,和他们一起进行雕刻的学习,并探讨人工雕刻与现代科技结合之道的发展与创新。
再加上国家对于手工艺人的大力支持,他的事业才能够发展得顺风顺水。
如今来到科技落后的王朝,没有了工业化商品的残酷冲击,倒是可以更加方便他发展自己的雕刻事业,弘扬雕刻工艺文化。
商良对自己未来的事业发展充满了信心,他先是向客栈里的掌柜询问清楚京城何处售卖手工艺品的店面多,在掌柜告诉自己后,他才有目的性地去寻找租赁店铺的位置。
西陵国京城作为天潢贵胄聚集的繁华之地,放眼望去,处处人声鼎沸。
商良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朝着掌柜告诉自己的齐乐街行进。
齐乐街位于城西区域,幸运的是他们停驻的位置刚好就在西市区域,否则若是仅靠步行,不知道得走多久才能够到达得了目的地了。
待到达齐乐街后,商良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租赁店铺,而是将齐乐街上所有的店面先游览一番,在大概了解这些店铺的营生后,他才会决定究竟要不要将雕刻店开在此处。
城西客流量最大的地方除了酒家生意最为红火的祥瑞街,其次便是工艺品和成衣店聚集的齐乐街了。
而齐乐街,商良在仔细看过后,发现有着不少的木雕店亦或者是玉雕店,零零散散分布在齐乐街的两侧,一共有六家!
“有竞争才会有动力嘛。”
商良心情愉悦地扬起唇角,径直朝着其中一家可租赁的店铺走去。
因为齐乐街铺面紧缺,商良只找到有两家店铺正在对外租赁,其中一家店铺还紧挨着另一家玉雕店,他并不想后面一开业就直面冲突,故选择了另外一家旁边没有雕刻店的铺面先询问租金。
推开店门,里面只有一个老头正趴在柜面上打着盹。
商良放轻脚步,先将店铺大略地看了看,而后才走近柜台,只在柜面上轻轻地叩了叩手指,老头就被瞬间给惊醒了。
他揉着睡意惺忪的双眼,瞄了一眼商良,有些不悦道:“小伙子,你是来租赁店铺的?”
商良点了点头:“是的。”
听到这话,老头佝偻着背从柜台后面走出:“那我先带你看看铺面,若是觉得满意了,你再和我签订赁契也不迟。”
“好的老人家。”他也正有此意。
老头轻哼一声,带着商良将整座店铺给上下参观了一番。
店铺正对街那面共有两层楼,后面还附带一个小院落,面积不算太大,但却五脏俱全,商良一边打量着,一边已经在思考每个位置的用处了。
等到全部参观完后,他也决定好了要租下这间店铺。
两人在桌边坐了下来,商良微笑着道:“老人家,请问租金几何?”
老头伸出一根手指,同样笑呵呵道:“半年一百两。”
半年一百两啊!真不愧是位于京城街道的店铺。
商良心中暗暗感慨,而后笑着回了句:“可以,那我先租半年吧。”
“行,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赁契拿来。”
老头抖了抖发白的胡须,站起身就朝内室走去。
等到老头将赁契全部展开,商良才看清楚赁契末尾处店铺所有人的名字——江紫溪。
应该不会是这个老人家的名字。
他抬起眸子,神色疑惑道:“老人家,这店铺的主人是…”
老头“哦”了一声,接着笑着道:“这家店铺是我家小姐的,你知道江家吧?城东江家。”
商良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今日才到京城,哪能知道什么江家呢…
老头瞪大双眼:“小伙子,没看出来你是个外来人啊。”
不待商良说话,他摆了摆手又道:“没事,你在京城待的时日久些,届时就能知道江家是做什么营生的了。”
商良见他不愿多说,也就没再多问。
两人签订好赁契后,老头将赁契卷好收进袖口,哼着小调走出了店铺。
老头走后商良也没闲着,他找到一个木桶去井边提了桶水上来,将整个店铺给认认真真地做了个大清理,待收拾得差不多后,他才走出店铺,朝着祥瑞街道定好的客栈走去…
—
明月高悬,微风拂过。
商良将手下的长发细细擦干后,弯腰附到时青颜身边道:“青颜,你困不困?要不要先去床上躺着?”
时青颜垂着眸子,没有立刻回答商良的话。
商良见状将其轻轻抱起来朝着床边走去,雪白中衣下传来丝丝缕缕的清香,让他浑身的疲惫瞬间得以疏散。
见时青颜坐下后还是微蹙着眉在那沉思,商良不由得握住他的肩膀,紧盯着他皱眉问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时青颜抬眸看向商良,那双深邃的黑眸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他不自觉搂上商良的腰身,声音闷闷道:“商良,你之前说过欢弟一定会没事的,是真的吗?”
他害怕欢弟回到永安镇后会被那王太守给捉进大牢。
他也害怕欢弟在找不到自己后,会着急得胡思乱想。
商良内心叹息一声,原来还是在担心这件事。
这个时候的时欢应该还是跟在那李清越身边的,自然不会出什么大事。
更何况时欢本身就聪敏机智,还是个吃不得半点苦头的主,他怎么会让自己受委屈呢。
长兄如父,也就只有作为兄长的时青颜才会这样日日担心时欢。
商良将时青颜散开的衣襟整理好,将其置于腿上圈抱住,垂眸看向他,语气平缓道:“青颜,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时青颜怔了怔,抬头看向商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要讲故事。
他抿着唇,很快点了点头:“好,你讲吧。”
看着时青颜认真的神色,商良没忍住轻笑一声,捉住他微凉的手指置于唇边吻了吻,而后才笑着缓缓开口,将自己上辈子的人生简略概述一遍。
“一个小孩,从小就被父亲逼着和祖父学习雕刻,小孩最开始并不想学习雕刻,可若是不努力学习,父亲就会在一旁狠狠地鞭策他。”
“后来他长大了,凭着雕刻获得了名誉,金钱和地位,他的人生看上去很成功,但其实并不是的,因为他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二十五岁那年,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本书中的人物,他喜欢的人在书里面受了很多苦,可是他却毫无办法,只能够在心里面一直想着念着,希望自己喜欢的人不要真的像书中描述的那样,活得那般痛苦无助,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进入书中的世界,去解救自己喜欢的人…”
第34章 宠他的第034天
时青颜靠在商良的胸膛上, 泪水汹涌早已将他的双眼打湿。
他紧咬着下唇,看向已经停下不再讲话的商良, 尾音发颤道:“然后呢…”
商良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他伸手将时青颜脸颊两侧的眼泪轻柔拭去,而后埋首在其肩窝,轻声道:“然后他的心愿达成了,如今正和自己心爱的人生活在一起。”
这话让时青颜骤然间瞳孔紧缩,他微张着嘴, 只觉得喉口阵阵发紧。
商良口中骇人听闻的言论让他一时间被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难怪之前商良说他在很久以前就认识自己了,他当时还只以为商良生前是认识自己的人,却没想到事情的真相会是现在这样的!
这样的惊世骇俗!
信息量过多也过于荒谬,即便是早有预感, 但他也从未想到过自己此前的悲惨遭遇,竟都是被写书人给早已安排好的故事情节。
倘若商良没有来到自己身边, 后面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他无法想象, 也根本不敢去想象!
此刻他只能将双手攀附在商良的后背上,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抱住商良, 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一根可以倚靠着的,并能够喘息几口气的树干, 他小声哽咽着, 内心既是恐慌又是委屈。
这样残酷的真相让他惊魂不定得浑身都开始发凉, 便连嘴唇都在轻轻地打着哆嗦…
在时青颜看不见的地方,商良眸光微暗, 他将身下颤抖的身躯给紧紧拥抱住,感受到时青颜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他稍显紊乱的心绪才得以渐渐安定下来。
原本他是不打算这么早就告诉时青颜的,但是时青颜日日担心时欢, 为了安抚青颜,他唯有坦白一切才能够使其心安。
况且早些知道世界真相,对于青颜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可以让他明白,他所经历过的苦痛全都是因为这个冷酷无情的世道,他的人生是可以改变的,而不是只能够依照原书剧情一直走下去,始终被那凶残原主欺压着度过余生。
缓了一会儿,时青颜将泪水抹去,他握住商良略带薄茧的手掌,抬眸望向商良,轻声道:“商良,那在你还没有来到这里之前,是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即便被残忍的真相给瞬间冲击得头脑一片空白,但因为商良魂穿的事实就摆在眼前,时青颜还是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只是一个书中人物的事实,并且他也敏锐地察觉到商良对自己隐瞒了一些经过,并没有全部告诉自己。
否则商良怎么会在他快要把商晚成给捂死的时候,突然就过来了呢?
商良缓缓抚摸着时青颜的后脖颈,眉心微皱,唇角抿了抿,好几次想要说话却始终都没有开口。
凝视着时青颜逐渐不安的眼神,商良眸光闪动,许久他才微微叹息一声,嗓音干涩道:“是,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经历过一场火灾。”
一场他人提前谋划好的火灾。
事故发生那日正值深夜,为了一项重要的合作策划,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内忙碌了很久,站起身揉揉脖颈正准备下班,却也是到了那个时候他才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烧焦味,转过身跑出办公室,外面早已是大火滔天。
木雕厂内不但由木材和油漆占据着绝大部分的场地,周边角落还存放着许多易燃/易爆物品,待他意识到起火并冲出办公室后,才发现工厂后门也早已被烈火熊熊包围,他捂着口鼻向火势最为微弱的一处冲去,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努力挣扎到最后一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四周的火苗疯狂地蹿到自己身上,然后整副身躯都被汹涌而至的烈火迅速包绕,灼烧…
直到此刻,被火焰吞噬的痛感好似还残留在体表,商良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反握住时青颜的双手,向来沉稳镇定的他此时指尖也止不住细细地颤动起来。
时青颜没想到商良在来到自己身边之前,竟然还经历过火灾!
虽然商良说的不多,但从他惊慌失措的表现来看,可见那场火灾对他造成的痛苦和伤害会有多大!
看着商良从未显露过人前的惶恐与不安,时青颜心口很是酸涩。
他起身站了起来,将坐在床沿边的商良轻轻揽到自己怀中,不断来回抚摸着他宽厚的脊背,温声安抚道:“别害怕,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要害怕…”
商良紧贴着时青颜柔软的腰腹,后怕到苍白的面色逐渐缓和下来…
月色清辉,烛光微暖,二人紧紧相依。
在时青颜怀中的商良被不断轻拍着,他有些舒服得闭上了自己的眸子,无声呢喃道:“青颜,有你真好。”
静谧无声中好似有什么离得更近了一些…
—
翌日,商良将停靠在郊区的马车给牵到客栈外面。
待众人都坐上马车后,他才驱使着马车往租下的店铺后门行驶而去。
马车内,曲有书和卢非一前一后把窗帘给拉开朝着车窗外看去。
热闹非凡的街道两旁不少摊贩正在卖力地吆喝揽客,摊铺上面摆放着许多琳琅满目的商品,茶楼,酒馆,当铺,作坊应有尽有,即便是昨日就去了街道上看过逛过,众人此时还是不由得啧啧称奇。
卢非将窗帘放下,他兴高采烈地看向时青颜几人,扬眉高声道:“喂!先跟你们说清楚了,如今已经到达京城,待到日后我自己买了院落,我就不会再和你们一起住了。”
听到这话,时青颜眉心微蹙,有些疑惑道:“非哥儿你是有了什么打算吗?若是我们能够帮得上忙的话,你也可以和我们说一说。”
曲有书在一旁撑着脑袋,同样好奇地问了声:“非哥哥你准备做什么营生?”
就连曲奶奶也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转头看向卢非,等着他开口说话。
“呃…这…”
在众人面带关心的注视下,卢非有些哑口无言,片刻后他才闷声道了句:“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些什么…”
说这话时,他低着脑袋,时不时还抬眸看向时青颜他们,手下衣裳都被他给揪得有些皱皱巴巴的…
他不像曲有书一样正在跟着商良学做雕刻,也不像时青颜一样有着一手高超的绣技。
更何况先前在村里头时,他还听到身边的人提起过,说是时青颜还跟着其父母认过字,甚至还会一些琴棋书画。
而他自己,从小到大便是被爹和阿爹压迫着给弟弟们洗衣做饭,务农务工,从未学习过任何一门技艺,更为可恨的是,就连弟弟上学堂的费用,都还是用的他嫁人得到的彩礼钱!
小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人群外,看着被一堆小孩包围的时青颜,内心既是嫉妒又是羡慕,他真的很羡慕时青颜能够拥有那么好的父母,也无比憎恨自己身边一个个宛如吸血水蛭的所谓亲人。
后来在嫁给老鳏夫后,他索性与家里所有的亲戚都断了个干净。
不过他的亲戚们也都不在乎,就连生下他的阿爹也在拿到彩礼钱后,再也没对他和颜悦色过,他的心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
老鳏夫去世后,因为一无所长,他又不愿意去干农活,所以才想着周游在好几个男人的身边,靠着从那些色鬼身上得来的钱财沉沦度日。
如今到了最繁华的京城,除了依靠男人养活自己的轻松路子,他还能做些什么才能赚到钱呢,他什么都不会做…
曲有书抿了抿唇,他拉了拉卢非的袖角,道:“卢非哥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和师父学做雕刻?师父他可会做雕刻了,如果你也来学的话,想必日后定能够赚到大钱买院子的!”
卢非垂着眸子,注意到曲有书被雕刻刀划破了皮肤的小手,他迅速地摇了摇头,二话不说就拒绝了:“不要!我对雕刻不感兴趣。”
“非哥儿,那你对刺绣感兴趣么?”
这时一道温润嗓音传来,让卢非和曲有书他们全都看了过去。
时青颜见大家一同朝自己看了过来,只笑着再次开口问道:“非哥儿,你想不想学习刺绣?”
昨夜商良告诉自己说是觉得二楼空荡荡的,还不知道里面要放些什么用来出售,刚刚非哥儿看过来的那一眼倒是让他想起来自己还会刺绣。
只不过因为母亲生前曾是皇宫中的绣娘,宫廷刺绣不可外传,故他一时才没有想到自己还可以做些刺绣品放到二楼进行展售。
虽说宫廷刺绣不可外传,但他届时改动些技法,应该是不会让外人给轻易瞧出是宫廷刺绣的。
他不想让商良一个人辛苦地日夜操劳,他也可以尽自己所能,一起将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卢非嘴唇阖动,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看着浅笑吟吟的时青颜,他狐疑地问了声:“时青颜,你肯教我做刺绣?”
时青颜点点头:“只要你愿意学,我就一定能教会你的。”
这回答让卢非有些沉默了。
时青颜也不着急,静静在一旁等着他考虑清楚。
片刻后,卢非抬眸看向时青颜,眼里还带着些细微的感激,他语气坚定道:“好!那我从今往后就跟着你学习刺绣!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时青颜扬起唇角:“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学会的。”
卢非激动得有些欣喜若狂,他抓住曲有书的手臂,不停地兴奋道:“以后我卢非也可以靠自己的手艺挣钱了!太好了!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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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宠他的第035天
曲有书眉毛微皱着, 手臂被卢非抓得有些泛疼。
但他很能理解卢非此刻的心情,小脸扬起笑容, 也替卢非感到十分开心。
一路上,马车内时不时就传出几人的欢声笑语,让马车外面坐着的商良一时间也不由得被这样的气氛给感染到,心情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马车驶入后院边的马厩,商良跳下马车将马缰栓好在外面的柱子上,而后朝着车内高唤一声:“我们到了!大家可以先下来了!”
听到这话, 卢非朝着时青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时青颜回以一笑,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卢非自来熟地给挽上了手臂,和他一起下了马车。
见到时青颜被卢非带着走进院落,卢非一路左看看右看看, 时青颜也时不时抬眼打量着,后边的曲有书和曲奶奶也好奇地往四处看, 商良不由失笑一声, 也跟在众人身边一同参观着院落。
不同于依水村的幢幢土屋,京城大多都是灰瓦白墙的砖石建筑。
虽说店铺自带的院落不大, 没有亭台楼阁亦没有假山花圃,但比起之前住过的破旧土屋来, 环境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待到众人把全部的地方都参观完后, 商良才上前一步牵上时青颜的手, 朝着身侧众人笑着道:“院落东侧正厢房是曲奶奶的,其余的房间大家可以自行挑选, 等各自收拾好房间后,我们再去店铺内室集合,谈谈接下来具体的工作安排。”
曲奶奶一听商良这么说,顿时眼角都湿了。
东侧正厢房不但面积宽敞, 而且还是采光最好的屋子,住起来也最是令人舒适。
她摆动双手摇了摇头,虽然面带感激,但话里行间全是拒绝:“商匠师这怎么使得!那屋子应该是您和您的夫郎去住,怎么可以让我一把老骨头去嚯嚯呢。”
曲有书掺扶着曲奶奶,望向商良的双眼也满是感激。
“曲奶奶,如果您不去住,那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去住的!”
商良说这话时面色严肃,像是早已做好了决定,不容许她作半点推辞。
他早就猜到曲奶奶不会轻易答应这件事。
虽说东侧正厢房让青颜住着也会对其身体有益,但是曲奶奶年纪大了,比起这里其他任何人来,更加需要住在采光好的屋子,虽然还没来得及和青颜说,但想必青颜也是赞成此事的。
果不其然,时青颜扬起唇角,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他朝着曲奶奶温声道:“曲奶奶,您住东侧正厢房最适合不过,我和商郎更喜欢那东侧的右厢房,商郎,你说是不是?”
还未从时青颜如花笑靥中回过神来,商良被他这么突然一问,顿时面色微愕。
见到时青颜还朝着自己微微地挑了挑眉,商良神色微动,心尖似有什么流淌而过,不由得摩挲起掌下的纤细手指。
垂眸看着时青颜,在众目睽睽之下商良竟是一句话也没说,只顺从地点了点头。
时青颜不清楚商良此刻正在想些什么,他动了动手腕,指尖在商良的手掌心轻轻挠了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商良眸色突地深沉,但也暂时收起了不为人道的小心思。
被所有人都盯着看,绕是再厚的脸皮此刻也不由得感到几分羞涩,商良捂唇轻咳一声,正色道:“就这么决定好了,曲奶奶住东侧正厢房,我和青颜住东侧的右厢房,剩下的房间非哥儿和小书自己挑选。”
不待曲奶奶再次开口说话,商良伸手揽过时青颜的腰身,看向还挽着时青颜的卢非道:“非哥儿,你觉得如何?”
卢非见到时青颜早已被商良揽了去,无语地撇了撇嘴。
他将时青颜的手臂松开,道了句:“我当然没有意见。”
见此,商良将时青颜揽得更紧了些,面朝众人微笑道:“那大家先去收拾房间吧,待会儿店铺内室见。”
不待曲奶奶再次开口,商良揽过时青颜,二人转身就朝着东侧右厢房而去,房门在所有人面前一下子就被关上了。
“商匠师,你等…”
曲奶奶站在院落中央,她皱眉望着紧闭的房门,看上去有些束手无策。
“商匠师他们怎能这样呢,对老身如此之好,这可怎么使得哟…”
卢非翻了个白眼:“他俩让你住你就住呗,哪来这么多毛病,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
他说完这些话后也朝着西侧的左厢房而去。
这话让曲奶奶更加不好意思了,看着卢非远去的背影,她有些欲哭无泪。
正想让曲有书再去找商良谈一谈,曲有书却掺扶着她朝东侧正厢房走去,边走还边说:“奶奶,您就听师父的话好好住下来吧,师父向来说一就是一,决定好的事情谁找他都没有用…”
二人走进东侧正厢房。
曲有书劝了许久,曲奶奶最后才叹息一声,终于答应在这间房里住下。
她抹着泪水,不断抚摸着曲有书的手背:“都是些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啊,你们都是些好孩子啊…”
—
东侧右厢房内。
商良将房门迅速关上,转身瞧见身旁蹙着眉神色懵懂的时青颜,心中一片柔软,他低下头,嘴唇轻轻擦过时青颜的面颊,嗓音微哑道:“青颜,你亲一亲我好不好?”
说这话时,商良紧盯着时青颜眼睫微微颤动的眸子,不放过其面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眼底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灼热。
他在想,青颜如今会不会还排斥这幅身躯,会不会…还害怕接触自己。
他是个正常的成年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自然会生出欲/求。
可是他也害怕,害怕自己每次情/动时的模样会吓坏青颜,青颜是他此生中最为重要的人,是他想要放在心尖上好好呵护的爱人,在青颜还不能接受自己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有半分逾矩的…
到了这个时候,时青颜哪能不明白方才在院落时商良到底想了些什么。
掌心的指尖缓缓收紧,在商良既期待又渴望的眼神中,他稍稍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商良的侧脸亲了一口。
商良瞬间睁大眸子,眼睫轻轻眨动。
而后他扁扁唇角,像是有些不满,小声抱怨道:“不是亲这里,青颜…”
这话让时青颜面色一下子就红了,他暗自咬了咬下唇,又踮起脚尖,薄唇朝着商良想要被亲之处覆去。
轻轻的触碰,似蜻蜓点水般拂过,在商良汹涌澎湃的心潮中泛起点点涟漪。
商良心脏嘭嘭直跳,他按耐住眼底止也止不住的笑意,不待时青颜撤回身躯,宽大的手掌托住时青颜的后脑勺,紧盯着其错愕的双眼,似饥/渴的野狼一般,再次覆上了那片温软的薄唇,含进嘴里细细勾缠…
时青颜双手搭在商良的双肩上,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正欲退开些,不料商良自己却突然撤了回去。
二人呼吸微重地对视着。
看着面色微红,嘴角还带着些晶莹的时青颜,商良轻轻舔过上唇。
被商良这么注视着,时青颜不自觉低着头转移开视线。
“青颜…”
商良轻柔地抚上时青颜的后腰,让他和自己离得更近些。
鼻尖传来似有若无的雪松清香,商良鼻尖擦过他的耳廓,含住那洁白如珠的耳垂,湿热的唇贴上雪白的脖颈…
时青颜有些软了身躯,耳边传来一声比一声粗重的喘息声,让他被刺激得心脏快要跳出了嗓子眼,脸颊通红地紧闭着双眼,根本不敢去看底下发生的一切。
耳廓边传来的阵阵热气让时青颜忍不住有些哆嗦…
不知过了多久,商良抵在时青颜的肩窝,满脸餍足的嗓音沙哑道:“青颜…”
时青颜面颊愈发羞红。
商良,商良怎可大白日的就如此,如此…
剩下的话就算是在心里,他都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
等到商良将行李放进房间整理好,时青颜也恢复成了平日里的冷淡神情。
只是商良一看向他,他便快速垂下眸子紧盯脚尖,无论如何都不愿与之对视。
商良唇边溢出一丝笑意,他快速地把房间整理好,而后在时青颜面前蹲下//身子,委屈巴巴地道:“青颜你怎么了,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
这话让时青颜雪白的面颊又染了些红,向来没急过的他这会儿却突然急了,语速也快了些:“我哪有…我…我这不是正在看着你吗…”
“是我的错,我没有注意到。”
商良说这话时没有半点要认错的模样,甚至笑得更为敞怀了。
时青颜这才意识到商良是在跟自己玩闹,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嗓音冷淡道:“别闹了,大家还在等着我们。”
商良不忍再逗弄他,遂也起身站了起来,朝着时青颜弯腰并伸出手掌,言辞恳切道:“好的青颜,那我们走吧!”
看着商良神采飞扬的模样,时青颜原本故作紧绷的神情一下子就破了功,没好气地轻笑出声,牵上商良递过来的手,和他一同朝着店铺内室走去。
二人刚走进内室坐下,曲有书瞄过一眼时青颜,而后就一直盯着时青颜的脸看着。
时青颜被这样盯着,不由得伸手抚上面庞,轻声问道:“怎么了小书,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不料曲有书直接开口道:“师夫,你的嘴角怎么红了,是被蚊子咬了吗?”
卢非有些揶揄地看了一眼时青颜,便连曲奶奶都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第36章 宠他的第036天
时青颜耳尖微红, 他瞄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商良,见商良镇定自若得很, 忍不住捏着他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没有立刻回答曲有书的问题。
一时间无人开口说话,气氛很是微妙…
商良觑见时青颜羞涩的表情,感受着桌下的小动静。
他朗笑一声,将时青颜收回去的手又给捉了回来,放在掌心细细把玩着:“对, 你师夫他被蚊子咬了,待会儿我就去买些驱蚊草回来。”
说着,又低头看向时青颜:“怪就怪蚊子实在太毒,把你师夫的嘴都给咬伤了。”
时青颜嗔了商良一眼, 胸膛被气得轻微起伏。
商良见状顺势一揽,附在他耳边笑着道:“下午去街上买些药膏回来, 你别生气, 下次我定会轻些。”
“商良!”
时青颜压着嗓音喊了一声,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就连眼尾都有些红了。
商良却似毫无所觉,又逗了他一句:“青颜, 说话的声音大一些, 大家也想知道我们在说些什么悄悄话呢。”
听到这话, 时青颜余光捕捉到众人打趣的眼神,就连曲有书都时不时地红着脸偷偷看过来, 顿时更气了,他狠狠瞪了一眼商良,然后扭过头不再说话。
瞧着时青颜这般灵动的模样,商良内心颇感欣慰。
他很庆幸青颜和原主待在一起的时间不足一年, 否则的话,他也做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青颜的身心逐步恢复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