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独宠清冷夫郎 将行蟒 18745 字 2个月前

这一个半月多的时间,他日日都在悉心照料着时青颜,每隔一两日就会炖些营养汤品,如今的时青颜虽是看上去仍旧清瘦,但好歹气色比先前强上不少,已经不再似之前那样枯瘦如柴了。

而且,青颜气呼呼的模样也很可爱。

虽然青颜的成长经历比起自己来更为坎坷,但论起年龄和阅历,终究还是他更胜一筹。

话说起来,他现在的躯壳才二十来岁,青颜也不过刚满二十,这样算来倒是自己老牛吃嫩草了。

商良有些好笑,禁不住抚了抚时青颜散在背后的长发,而后转眸看向众人正色道:“店铺将于三日后正式营业,大家先把要采购的物什说出来,我列一个清单记好,待会儿用过午饭,我们便乘车去集市进行采买。”

说完,他起身从柜台处取出纸和笔墨放在桌面上铺展开,一边先将必备的生活用品写下,一边等着众人开口。

卢非和曲有书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曲有书先开了口:“师父,您是已经想好了店名么?是不是还得先做块牌匾?”

商良搁下毛笔,抬眼一笑:“当然想好了,店名就是青良雕刻!”

“什…什么!”

一旁始终无所事事的卢非在听到店名后,“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清凉雕刻?听起来倒是蛮让人觉得凉快的嘛,哈哈哈。”

曲奶奶倒是很清楚商良的用意,她暼了一眼骤然抬起眸子的时青颜,也跟着笑着道:“商匠师这个店名取得真不错,如今京城炎热,店名还能消消暑。”

时青颜愣了一会儿,很快明白商良的心思,他小声道:“真要用这个店名吗?会不会不太合适?”

而且他的“青”字竟然还排在商良的“良”字前面,这在夫为妻纲的西陵国内,多少是有些不合乎情理了。

商良却是扬起唇角,缓缓摇了摇头:“就用这个了,我很满意这个店名!”

他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青颜是自己的伴侣,这名称自然是越显眼越好,怎么还会觉得不合适呢。

况且上辈子在注册商标时,他也是用的“青良”这个名称。

当时父亲还问他取这个名称的用意是什么,他支支吾吾了老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后来明确对青颜的喜欢后,他才恍然大悟自己为什么不假思索就用了“青良”二字做商标,在清楚了缘由后他感到既欢喜又庆幸。

庆幸自己用了青颜的字,并让青良雕刻的品牌在雕刻一行闻名。

如今再次创业,他自然还是要使用“青良”这个名称。

待到将来,他必定会让“青良”二字于此世界再次发扬光大!

见商良心意已定,时青颜微张的唇角闭了回去,不再多说。

他心中既是无奈又感动,心想:商良真是这世间顶好的男子了。

等到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把采购物品说出来后,商良自己又添了些上去,他将采购清单收进袖口,站起身来:“清单暂时先记着这些,大家肯定都饿了,我先去食肆把饭菜买回来。”

说完朝着时青颜笑了笑,转身从店门走了出去。

店铺隔壁一共有两家店,左边是常见的成衣店,而右边则是一家竹器店,售卖各类竹器家具。

商良扫过一眼竹器店,见其中摆放着不少款式简单的竹制家具,让他蓦地想起了竹雕。

虽说竹雕不易雕刻,但也不是不能雕刻。

他心中有了些思量,一路想着很快就走进了不远处的食肆,在等待饭菜的空隙,听到身边不少人正在议论纷纷。

“你们都知道了吧,边关初战大告捷,太子殿下立了头等大功,是他带领将士们打得那些夷人找不着首尾呢!”

“听说了听说了,殿下不仅玉树临风,而且还骁勇善战,看样子等他回京后,届时又会有一大批的适龄哥儿和女郎日夜思春啊…”

“都别想了,我可是听说圣上准备把左将军府的左大小姐许配给太子殿下做太子妃呢!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不得碎了多少痴情人的梦哟。不过话说起来,那左大小姐国色天香,才貌双全,倒是也与太子殿下般配。”

“……”

商良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听着,开始回忆起原书剧情。

若李清越这时在边关作战,那时欢应该也扮作男装正跟在其身边,并且还没有进行到深入敌营身受重伤的情节。

他有心想要阻止剧情发展,但他们这会儿刚到京城,且李清越的亲信难以联系,他恐怕是有些无能为力了。

估计再过五六个月时欢他们便会一同回京。

至于回京后的麟王篡位…

罢了,届时他再提点李清越一两句,省得时欢因夺位之争受了伤,到时又会惹得青颜担忧难过。

商良将饭菜放进食盒,盖好盖子后回了店铺。

午休后众人便乘着马车去往集市。

虽说京城最为繁华之地当属东市街区,但西区集市已然足够热闹。

不少小贩摆桌出摊,亦或是挑着扁担四处游走,随处可闻的吆喝叫卖声,络绎不绝的行人车马,让商良即便是赶着马车,也时不时得停歇下来。

不过一路行行停停,倒是让商良几人把清单上的大部分物品都给买好了。

不但购置好了生活用品,而且还预定了好些家具让店小二派人给送到店里去,就连时青颜和卢非要用到的刺绣工具也给一一购置齐全了。

在路过一家琴店时,商良神色微滞。

他将马车停靠在路边,而后进入车内朝着时青颜伸出手:“青颜,我带你出去看看。”

时青颜不明所以,但还是牵上商良的手和他一同下了马车。

走过一小段路后商良停下脚步,时青颜抬头一看,眼前赫然是一家古朴典雅的琴店,他握紧了商良的手:“商良,这是…”

商良朝他笑了笑:“我们进去看看,若是有心仪的琴,我们便买一把带回去。”

时青颜沉默片刻后点头笑道:“好。”

自己既是书中人物,想必商良看书时应当是把自己的经历给记了下来。

内心一道暖流滑过,时青颜挽着商良结实的手臂随他一起迈入琴店。

阵阵木质清香袭来,商良牵着时青颜,两人细细端详着,边走边看…

见帷幕后青颜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两架古琴中不断徘徊,商良将店主唤了过来,伸手指向那两把琴,诚恳问道:“掌柜,请问这两把琴相比较,哪一把更好?”

掌柜笑着道:“客官一看就是个懂琴人,左边这把琴是黑檀木质地,而右边这把则是青桐材质的,至于琴弦则都是蚕丝煮泡所制,若是不计售价,应数青桐琴为最佳。”

时青颜在一旁问道:“那这两把琴的价钱几何?”

“黑檀木的二十两,青桐的三十两,如何抉择还请客官自行思量。”

时青颜有些惊讶,虽然知道琴器贵重,但却没想到光是一架琴,便可抵得寻常人家一两年的花销。

他朝着掌柜颔首道谢一声:“多谢。”

掌柜笑着摆了摆手,拂袖离去。

时青颜抬眸看向商良:“商良,我们买黑檀木材质的吧。”

商良却是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用担心钱的问题,等过几天店铺开业了,我们一定很快就能赚回来的。”

时青颜看着商良微微张开嘴角,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笑着应了声:“嗯!”

于是商良便将青桐古琴小心地给抱入手臂,另一只手则牵着时青颜朝柜台而去:“掌柜,就拿这把琴吧。”

他从钱袋中取出三十银两付给掌柜,而后和时青颜一起回了马车。

众人见到商良抱了一把古琴回来,皆好奇地睁大双眼。

曲有书还羞红着脸感慨了一句:“师父果真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师夫呢。”

时青颜听到这话只轻轻笑了笑,眉宇间凝着淡淡哀愁。

他伸手细细抚摸过琴弦,心中既是怀念又是感伤。

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曾教导过他最基础的宫商角徵羽,可是自从六年前父亲去了一趟京城,回到家后身体便每况愈下,没过多久就因病去世了,而娘亲因为思念父亲积思成疾,不过一两年的时日便也郁郁而终。

没了父亲和娘亲,十来岁的他和只比自己小一岁的胞弟二人相依为命。

当时因为要给娘亲治病,家里能典当的早已被他全部典当,自然也包括那把经常被父亲弹奏的老琴。

如今手下抚摸着琴弦,方才还喜悦的心情一下子就落寞了许多。

只是这样伤感的自己不能让商良给瞧到了,否则他定是会担心的。

第37章 宠他的第037天

开业前的准备工作繁多, 后面两三日商良几乎都在外面四处奔忙。

不但要忙着购置货架牌匾,还得要提前定制好雕刻刀具。

在打听到京城刀匠铺的位置后, 商良将之前莫锋没有做出来的木雕刀具以及石雕刀具的图纸一并递交给老刀匠。

万幸的是,虽然老刀匠说这些雕刻刀铸造起来有一定的难度,但是他能够做出来,只是得加钱。

商良咬牙从钱袋中取出二十两递给他,并道:“木雕刀具多做四套,劳烦您了。”

多做的雕刻刀自然不是给自己用的, 而是给未来的学徒用的。

他还得再招聘些学徒,否则店里只有他和小书两个人,定是会忙不过来的。

老刀匠接过银两嘿嘿笑道:“没问题没问题。”

末了他好奇地问了声:“客官是打算开一家木雕店?”

因京城周边县城多矿石山脉,故玉雕和石雕店多, 而木雕店虽也不少,但数量却远比不上另两类。

不过这位客官既定制了木雕刀具, 怎么还要铸造石雕刀具呢?

商良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我要开一家雕刻店。”

他想开一家万物皆可雕刻的雕刻店。

木雕工艺他已掌握娴熟,至于玉雕和石雕, 还是因为他学了十来年的木雕,在钻研透彻木雕后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后来又不断琢磨玉石材质并深刻了解过其材料特性, 他才去找了大师进行深入了解学习。

讫今为止, 他只能说自己的玉石雕刻技艺勉强算是及格,但这并不妨碍他后面的日子可以继续钻研学习。

虽说一个雕刻师只需在一个门类中钻研通透, 创作出具有自己风格的独一无二且无法复制的雕刻作品,那便已然是成功的。

但商良觉得,不管是玉雕亦或者是石雕,都和木雕一样, 它们不单单是艺术的一种表现形式,更是承载着国家光辉历史的文化和传统,同时还凝聚了各个文化领域的技艺和智慧,是不可多得的无价瑰宝,既然自己能够钻研学习,那便可以一直学下去,学到自己再也学不动的那天。

老刀匠惊讶地张了张嘴,而后笑着鼓励他道:“京城雕刻一行竞争十分激烈,若你想要做出些名声,那得要竭力一博了。”

“自当竭力。”

商良勾起唇角:“不出意外的话,等过段日子我还会再来找您定制刀具,您便等着瞧吧!”

说这话时,他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面上满是志在必得的野心。

“行,那我等着!”

老刀匠笑容和善,内心直道: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了不得!

这么斗志昂扬的模样看得他一把老骨头都有些热血沸腾了,年轻就是好啊…

入夜。

月光拂地,树影憧憧。

后院作坊内明亮烛光闪烁,商良手握锤子不断敲击着斜刃凿细细旋打,正神色专注地雕刻着牌匾,就连时青颜走到门口,并倚在门边一直看着自己都没有发觉…

待到雕凿完成,商良将手上工具扔进竹篓里,挺直腰杆刚想活动一下颈椎,抬头就看到时青颜正手扶着门框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青颜!”

商良感到惊喜,立即就起了身,后脖颈传来的酸疼让他有些龇牙咧嘴,但他还是大步走到时青颜身边,拢了拢他身上的披风,温声道:“你怎么过来了?在这里等了很久吗?”

时青颜微微摇头,面不改色地撒了个慌:“刚来不久。”

他瞄了一眼商良捂着脖子的手,视线又移向那泛着些疲倦的眉眼,轻声道:“我有些睡不着,顺便过来看你一眼,你现在是忙完了吗?”

“忙得差不多了。”商良点点头。

听到这话,时青颜伸手拉住商良的手,道了声:“那就先回寝房歇息。”

“好。”

商良朝他笑了笑:“你再等我一会儿,我过去收拾收拾。”

见时青颜点头,商良转身就将工具迅速整理好,而后牵上他的手:“好了青颜,我们走吧。”

感受到掌心温热,时青颜内心稍稍安定下来,他将商良的手握得更紧些,两人一同朝着寝房而去…

沐浴完后,商良正准备上床歇息,不料时青颜却让自己坐下。

“等会儿再睡,先在这儿坐一会儿。”

商良有些不明所以,待看着时青颜走到身后,并抬手覆在自己的双肩上,他才陡然明白时青颜此番用意。

他按住那正准备揉捏肩膀的素手,有些受宠若惊道:“青颜,不用这样,我的肩膀已经不酸了!”

最主要是大白日的青颜他们几人也全在店里忙上忙下,大家都很累,他不想让青颜这么辛苦,白天忙完了晚上还要来给自己按摩放松。

“真的?”

时青颜轻声一笑,将商良的手拿开些,道了句:“我不信。”

然后就径自按了起来。

“唔…”

肩颈处酸痛之处被恰到好处的力道按压着,商良顿时舒服得只想瘫在椅子上。

上辈子创业初期他都是每日忙完后直接累到倒床就睡,从未被人这般体贴关怀过。

如今青颜在身边,自己竟然还能够享受到如此贴心的私人照顾。

商良有些舒服得闭上了眼睛,心中喟叹一声,哪怕此刻青颜叫自己去卖命,他也值了…

见底下商良都被按得有些困了,时青颜收回双手走到他身前,扶起他的手臂正想带着他往床边而去,不曾想商良突地睁开眸子,笑了一声:“青颜!”

时青颜险些被吓到,没好气地瞟了商良一眼。

商良挑挑眉,将他一把抱起来朝着床边走去,边走还边说:“刚才辛苦我家青颜了,现在该轮到为夫来为你服务服务。”

某些词眼让时青颜面颊泛红。

扶着商良的手臂,他被抱着一下子躺在被窝里。

被商良抱在怀中轻柔地按压着肩颈,不一会儿时青颜就闭上双眼睡着了。

商良见他睡着了,下巴摩挲着他的发顶,很快也跟着一起睡了过去…

翌日,在一阵热烈的炮竹声中,青良雕刻正式营业。

因为牌匾还未完工,故商良还没有把牌匾放出去,但一时之间齐乐街商铺的各个店家还是皆知有新店开张了,只是还没人打听到新店是做什么营生的。

商良在门口张贴招聘启事的时候,隔壁成衣店的张掌柜站在门口好奇地问了声:“怎么不见店名牌匾呢?你们是做什么生意的?”

从前两日大大小小的物什被送进隔壁店铺时,他就知道又有新店要开业了,不过光看模样倒是没看出些什么名堂来,不知道隔壁店是做什么营生的。

商良友善地朝着他笑了笑:“做雕刻的,现阶段做木雕,若是您有需要,可以来问一问我们家。”

张掌柜“哦”了一声,毫无意外地道了句:“又是雕刻店啊,暂时还没需要。”

商良点点头,他收回视线,在将手中的招聘启事黏贴好后便先回了店内。

张掌柜快速扫过一眼红纸黑字的招聘启事,正也准备回店时,余光中好似有什么一闪而过,他睁大双眼,再次将招聘启事给仔细地看了一遍,边看还边念出声来:“招聘雕刻学徒四名,不拘性别…嘶…不拘性别,这…这怎么能行呢!”

本以为京城出了个成天只知在外面和男人打交道的江家小姐就已经足够令人瞠目结舌了,这回儿竟还来了个收徒不拘性别的雕刻师,他可真是开了眼界了!

哪能让哥儿和女儿家家的成日在外面到处见人呢!

雕刻是男人该做的活,怎么能够让哥儿和女人来做呢!这简直是荒谬可笑!

对于商良的初印象一下子就从山峰跌落到了谷底,张掌柜甩甩袖子,被气到直接回了自家店铺。

对于店外发生的事情,商良半点不知。

即便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太在意。

其他人的异样目光对商良来说算不上什么问题,此刻他正和时青颜一起坐在柜台后,开始教导青颜如何记账。

至于记账方法,用的肯定不是古代的记账法,而是准备用现代算法。

幸运的是,西陵国的文字就是现代简体字,他都看的懂,所以文字方面的交流对他的日常生活造不成阻碍。

但时青颜却不懂阿拉伯数字,所以商良准备让青颜先学习数字,等学会后他再教青颜该如何记账。

盯着纸张上奇形怪状的数字,时青颜微微蹙起眉头,既是迷糊又是激动,他讶异道:“商良,这些是你们那个世界的文字吗?”

“对,不过数字只是我们那儿其中一种通用的文字符号。”

商良覆在时青颜身后,握住他的手将最后一个数字“9”写下来。

看着时青颜有些懵懂却又求知若渴的眼神,商良笑着告诉他每个数字的发音及其含义。

比起机智聪敏的时欢来,时青颜的聪慧程度只高不低。

他将每个数字的含义给仔细地记在账册上,然后按照商良说的口诀,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着,努力把每个数字的形状印在脑海里…

卢非坐在另一旁的桌边认真地学习刺绣,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会跑过来询问时青颜…

商良见状心中轻松。

开业初期他并不打算大肆购置原材料用来做雕刻,一是因为经费不够,二是因为学徒还未招聘好,故他只贴了张告示放在店外头,表明自家店可以定制木雕品,不过前提是需要客人自己提供原材料。

他相信只要有一件定制的木雕品售卖出去,必定能迎来更多有需要的客人。

不过在还没有顾客上门之前,他可以先把牌匾以及从永安镇带过来的那些桃木雕刻品给制作完成。

至于店铺就暂时先由青颜和卢非坐镇。

商良附在时青颜耳边轻声道:“若是学累了便休息一会儿,不用太着急。”

青颜非常热爱学习,他就担心青颜学习不知节制。

时青颜将毛笔搁下,微微抬头看向商良,薄唇擦过他面色严肃的脸颊,轻声笑道:“知道了。”

面颊上传来丝丝缕缕的温热,让商良忍不住凑近了些,亲了亲他白净的小脸,夸了一句:“真乖。”

第38章 宠他的第038天

齐乐街每日来来往往的行人颇多, 不出半日的功夫就有许多人知晓新开的一家雕刻店正在招收学徒。

最重要的是还不拘性别!

一时间西市街区不少人都在议论纷纷,绝大多数人都是抱着看看热闹的想法, 也没几个人支持这一行径。

他们都认为哥儿和女人就应当勤俭持家,不可以在随意外头抛头露面,也不能去做那些只有男人才能够做的活。

另外六家雕刻店的掌柜在听说后,也都轻蔑地笑了笑。

其中有几人还谨慎地派人进了青良雕刻店内部看了看,在听到打探的人说到店内只摆放着几排空荡荡的货架,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时, 他们更加不甚在意地笑出了声,压根就没把这家新开的店放在眼里。

对于外面的闲言碎语商良等人都不怎么在意。

只有卢非在听到有人来店门口说什么店家思想不正,做事不合理法时,气得直接就把手上的针线篮子放下, 而后怼上一两句:“轮得到你们多管闲事!我们就是要招聘哥儿和女人,你们怎么这么的死心眼!难不成就你们有手有脚的可以干活, 我们就不行吗!”

“赶紧走赶紧走!不是来给我们做生意的就别站在门口挡着路!”

曲有书在一旁听着卢非的话, 只觉得心中痛快极了。

对!就该这么怼回去!

谁说我们就不能学手艺了!

卢非哥哥还真是把自己不敢说出口的话全都给说出来了,真是让人钦佩!

时青颜一边练习着写数字, 一边抬眼望向卢非他们,也牵起唇角微微一笑。

是啊, 谁说他们就不能做只有男人才可以做的事情呢?

商良曾和自己说过, 在他的家乡不论男女性别平等, 所有人只要肯学肯干便能够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

当时他听得内心既是羡慕又是赞成。

胸有凌云志,无高不可攀。

不管是谁, 不论道路有多么艰辛,只要胸怀大志,都终究能够成功实现自己的目标!

学习管理账本一事虽是商良先和自己提的,但他自己也是想要学习的, 他也可以通过不断奋发学习,以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

他很感激商良,也因此心中对商良的喜欢又深厚了许多。

商良并不和西陵国的其他男子一样,只会把伴侣当作可有可无的附属品和生育工具,而是会尊重自己的意愿,并尽力帮助他实现理想。

他想,他会好好努力不负商良厚望的…

洁白如玉的指尖攥紧毛笔,时青颜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意,继续埋首学习…

用过午饭后,众人都有些疲困。

商良走到时青颜身边,低声道:“青颜,你去午休吧,我来守着店。”

时青颜笑着摇摇头,牵上商良的手掌:“我和你一起,我不困。”

看着时青颜倔强的模样,商良有些无奈,只得道了一句:“那行吧。”

两人一起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时青颜将桌面上的账本一一整理好,而后靠在商良的手臂上,笑着道:“商良,多给我讲讲你们那个世界的模样吧,我想多了解一些。”

原来青颜不愿意午休,是想听自己说关于现代社会的事情了。

商良笑了笑,将其一把搂入自己的怀中,心情愉悦道:“你想知道,那我今后一有空就讲给你听。”

时青颜眸光微亮,轻轻道了声:“好。”

“那个世界的出行方式有很多种,不仅能够道路和水路出行,还能够航空出行…”

商良从最基础的日常生活层面开始讲起,他不是一个擅于讲故事的人,就只好先用最简单的词汇把现代社会的模样描述给时青颜听,若是青颜听不明白,他就会用毛笔画下来,再一一讲解给他听。

“航空?”

时青颜听得迷里雾里,不待他开口,商良便又接着解释道:“就是在天上赶路,我们那儿将乘坐的航空工具又称为“飞机”,整体形似飞鸟,不但可以民用出行,具有特殊功能性质的飞机还能够用于作战。”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时青颜内心很是震惊。

他有些不敢想象人竟然可以还在天上赶路,坐在飞机里和天上自由的鸟儿一样四处翱翔,那得是多么神奇的一幕啊!

更遑论这飞机还适用于军/事作战,时青颜顿觉得自己的想象力有些匮乏,只能通过商良的描述以及画出来的图画,自己慢慢在心中勾勒琢磨出画面来…

两人依靠在一起谈论着另一个世界,时青颜原本还有些困意的,可越听商良口中的描述,就越是睡不着了,甚至还很是精神。

商良瞅着时青颜亮晶晶的双眸,便知自己这一时半刻怕是满足不了他的好奇心,索性闭了嘴,正色道:“今日便先讲这些,若是再多说,我后面就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好了。”

时青颜抿抿唇,禁不住笑了笑:“好,那就先不说了,留到后面说。”

这时卢非恰巧午休结束从后门走进店内,见到商良和时青颜二人正挨在一起,不知道又在唧唧歪歪些什么,不由得撇了撇嘴,心里想着定要早日学会刺绣,再赚到银子买院子搬出去,省得成日看着他俩在自己面前秀恩爱。

商良见卢非来了便起了身,正想去后院作坊继续做雕刻时,突地店门口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询问。

“请问,这里是在招学徒吗?”

商良听到这声音便回身看了过去。

门口正站着两个衣裳褴褛的小女孩,灰白色衣袍上面数不清的小补丁堆叠着大补丁,不过她们的穿着虽然看上去很破旧,但却是干干净净的,能看出来是因为洗过很多遍才导致衣裳颜色发白的。

商良撤回脚步,走到门口看着她俩温声道:“对,我们店正在招学徒,你们问这个是想要学习雕刻吗?”

两个女孩的年纪都不大,甚至看上去比小书还要小一两岁。

女孩们被商良这样询问,互相看了一眼,而后同时看向商良目光坚毅道:“是,我们想要学做雕刻,你们店愿意收吗?”

收徒这件事,只要是人品尚佳,商良几乎是来者不拒的。

不过出于曲有书大伯一家的前车之鉴,他只先笑着道了声:“那你们进来坐坐,我先问你们几个问题。”

这话让女孩们顿时有些紧张,但还是瑟缩着肩膀跟在商良的身后走进内室。

时青颜也随后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几个新鲜的水果。

正站在一旁倒茶的商良见状,连忙将时青颜手上的托盘接过来放在桌上,和他一起在两个女孩的对面坐了下来。

时青颜见她们神色有些紧张,遂柔声道:“你们不用害怕,可以先告诉我你们叫什么名字吗?”

声音干净清冽,似暖和的水流自心尖流淌而过,让两个女孩紧握在一起的小手顿时就放松了些。

其中一个更为瘦弱的女孩细声道:“我叫余迟迟,她叫余岁岁,她是我的胞妹。”

商良知道自己这副躯壳看上去有些凶神恶煞,小孩看了都会害怕,即便他尽可能的表现温柔,但也还是无济于事。

他看了一眼时青颜,时青颜顿时就了悟了他的想法。

拍了拍商良的手,时青颜将果盘推至迟迟和岁岁的面前,笑着道:“迟迟,岁岁,我可以这样唤你们吗?”

余迟迟和余岁岁看着时青颜,又瞄了瞄他一旁正襟危坐的商良,点了点头。

余岁岁看上去更为活泼些,胆子也要大些。

她小声地朝着时青颜说了句:“哥哥好漂亮好温柔,岁岁好喜欢。”

这话让商良有荣与焉,他昂起头,欣赏地看了一眼余岁岁,而后附在时青颜耳边道:“我也好喜欢。”

时青颜有些无奈地瞥了商良一眼,面色微红。

见两女孩没有那么紧张了,他先将果盘上的水果递给她们,而后状似不经意问道:“迟迟和岁岁你们的家里人呢?”

余岁岁怕是饿极了,接过苹果就大口啃了起来。

而余迟迟则抓着水果,咽了咽口水一点儿都没动。

她看向时青颜眼眶逐渐泛红,哽咽着细声道:“家里就只有我和岁岁两个人了,去年宁县闹饥荒,爹爹为了我和岁岁能够吃上饭就去服了劳役,可后来却再也没有回家过了…”

“我带着岁岁来了京城,夜晚住在寺庙里,白日就上街乞讨,所幸好心人多,让我和岁岁活了下来…”

商良在一旁听着早已眉头紧皱。

时青颜也是蹙着眉满面惆怅。

原来迟迟和岁岁就像自己和欢弟儿一样,已经失去了双亲,同样是些可怜孩子。

他抬眸望向商良,清润的眼里满是心疼。

商良抚了抚时青颜的后背,看向面色惴惴不安的两女孩温声道:“好了,提问已经结束了,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的徒弟,可以跟着我学做雕刻了。”

余岁岁还在啃着苹果的手放了下来,面颊鼓鼓地看向商良,不可思议地欣喜道:“真的吗!”

而余迟迟眼角的泪水也在瞬间流淌下来。

她牵上自家胞妹的小手,走到商良和时青颜的身前弯了弯腰,控制不住地哽咽出声:“谢谢师父!谢谢师夫!”

时青颜将脸上的泪水拂去,轻声道:“迟迟,岁岁,你们今后就不要回寺庙了,后院还有空房,你们就在这里住下来吧。”

商良不忍时青颜落泪,他用帕子将时青颜眼角的泪珠擦干净,也跟着道:“对,没错!听你们师夫的话,在后院里住下来。”

余迟迟和余岁岁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原以为即便是不拘性别招聘学徒,或许店家也只会收富家子弟做徒弟,却不曾想店家不但收了自己和胞妹做徒弟,而且还让她们有了个容身之处。

余迟迟感激得无以复加,她带着还有些没缓过神来的余岁岁,再次道了一声:“谢谢师父!谢谢师夫!”

第39章 宠他的第039天

由于余迟迟两人与曲有书的年纪相差不多, 且雕刻基础为零,故商良从外面购置了一些较为便宜的椴木, 让曲有书来教导她们最基础的雕刻知识。

等到她们了解得差不多后,他才会开始演练示范,一一上手进行指导。

虽然收了两女孩为徒后再没人进店询问学习雕刻一事,也没有招聘到其他的雕刻师傅,但商良并不慌。

如今他最主要的难题是要解决当下的资金短缺问题。

因为自家店铺是新开的雕刻店,且货物不足, 故除了首日招徒风波带来的负面影响,绝大多数有需要的顾客还是去的另外几家雕刻店,接下来的时日再也没有新的顾客上门咨询。

对于这样的局面商良心中早已定数,后面的日子他有条不紊地进展着自己的工作, 先是把牌匾做好置装在店外,而后又将桃木雕刻品雕刻完成后摆在货架上, 最后才走进隔壁店铺。

先前就起了合作想法的竹器店。

竹器店的生意比雕刻店要好得多, 商良走进竹器店时,店掌柜及其另外两位伙计都忙得有些不可开交。

顾客源源不断地从外面涌入, 所有人都在挑选打量着竹制家具。

商良走进来时,也没伙计有空搭理他, 偶尔有一两个客人看了过来, 还是因为他那不可忽视的身高以及通身冷硬的气质。

商良并没有直接去找店掌柜, 而是和其他客人一样,在店内走走停停, 仔细打量着店里面摆放着的货物…

在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市面上有着不少的竹制工艺品。

如今在科技工艺不发达的时代,竹器制品更是充斥着绝大多数人的生活。

从最常见的筷子等餐具,到各类基础家具, 例如:竹椅,竹床等,只要是能够用竹子制作出来的,全都应有尽有。

看着各色各样的竹制品,商良内心颇为触动。

不管是雕刻品,亦或是竹制品,它们均属于国家非遗文化的承载物,二者的发展都是凝聚了无数劳动人民长期实践的成果,都值得弘扬与学习。

若是将雕刻与竹制品相结合,想必不但能碰撞出奇妙的火花,还能够将当下二者的工艺文化热度给推到另一个新的高度。

且竹雕制品浑厚坚韧,易得人们喜爱。

在进入竹器店之前,商良也有想过会不会早就有竹雕品的出现了,可将店铺内的所有竹器看完后,他都没有看到成熟的竹雕品,只见到些许简单的竹刻品,亦可看作是浅雕刻竹雕品。

看着掌柜还是忙得腾不出空来说话,他准备晚点儿再过来。

商良走回自家店铺后先是取出几页纸张和笔墨来,然后走进内室坐下,想着将竹雕图样描绘下来,若是隔壁的竹器店不答应合作,那他也可以带着图样去找其他的店铺。

能制作竹雕的人手现如今就只有他一人,且竹雕不同于木雕,竹雕品难雕刻,且不易于保存,并不适于大规模发展,故他之后制作竹雕的数量贵精不贵多。

只要制作出的竹雕品有了名气,届时必定会带动自家雕刻店的名气,也就会有顾客来找上门定制雕刻品。

但若是想要一战成名,便必须得做出一个能够令人眼前一亮,会在见到后就竞相争求的竹雕品。

先前在竹器店看到笔筒时,他脑海里就闪过数种曾在博物馆里观摩了解过的笔筒作品,那些笔筒作品都是由竹雕大师所刻制,无一不精美得令人震撼。

即便是在心里想一想,他都忍不住摩挲着手指,也想要做出那样纹理细密的竹雕。

虽说竹雕工艺使用浮雕与镂雕居多,但也可以穿插/进透雕技法。

他想要制作一个内外皆呈立体的笔筒,就需要将表里的图样全给设计出来。

至于图样,他脑海中已经逐渐琢磨出了大概的轮廓。

世间百态,众生百相。

那便制作一个众生相笔筒吧!

这样的笔筒雕刻起来难度很大,商良光是想想,都忍不住有些颅内高//潮。

他掖了掖笔尖墨水,而后开始画起粗稿…

时青颜带着账本走进内室时,商良正在垂眸绘制图稿。

他脚步放轻了些,将心中的想法暂且压制,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等到天色渐晚,光线有些昏暗时,商良才抬起有些酸涩的眸子,将细稿图纸晾在一边,而后把已经干涸的粗稿收进袖口,走出内室。

时青颜一见他出来了,便走出柜台。

商良每次在想问题时便会无意识地把头发给揪乱,看着商良乱糟糟的头发,时青颜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将商良凌乱的发丝抚顺,轻声问了句:“准备现在就去找隔壁的店掌柜么?”

“嗯,现在就过去!”

商良说这话时眸光不掩兴奋。

虽然画稿子画得双眼发涩,但只要想到不久后就可以开始雕刻众生相笔筒,将图稿转实的那一幕,他便斗志满满,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时青颜见状笑着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行。”

虽然不太理解青颜为何突然想要和自己一起去谈合作,但他乐意和青颜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

店铺还有卢非守着,两人和卢非说了一声后便一同去了隔壁店铺。

饭点时间生意冷清,商良和时青颜走进竹器店时,只看见零散的一二客人在挑选着商品,伙计跟在其身边细细介绍着。

掌柜忙了一整天,此刻也正坐在桌边啜着茶水。

商良带着时青颜径直走向掌柜身边,唤了一声:“黄老板。”

竹器店的掌柜名为黄进宝,亦是竹器店的东家。

在准备合作之前,商良已经打听清楚了竹器店的情况。

竹器店是黄进宝白手起家,自己一手开办的二十年老店铺,他的竹器店就算是在整片京城西区也能够称得一声老字号,只要一提店名便能够让人得知店里卖的竹制品都是靠谱的货物。

之所以他把第一次寻求合作的想法付诸在黄进宝的这家竹器店,也少不了这家店名声响亮的缘故。

黄进宝只上下打量了一眼商良与时青颜,便知道这二人进店里是有其他的事情,他提袖拂手,道了句:“二位先请坐。”

“多谢黄老板。”

商良和时青颜在黄进宝的对面坐下。

黄进宝慢条斯理地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水,逐一递给商良二人后,他才沉声问道:“二位来这里可是有要事?若是鄙人没记错的话,阁下可是青良雕刻店的东家?”

“没错,正是在下。”

商良将饮了一口茶的茶杯放下,而后又朝着黄进宝介绍时青颜:“这位是我的夫郎,时青颜。”

“呵呵,商夫郎你好。”

对于商良将自家夫郎带着走的行径,黄进宝只是抽了抽嘴角,倒没有多说其他的话。

半个月前的招徒风波早已将齐乐街的各位给刷新了一遍性别观念,虽说众人对于商良的举措不予理解,且一致认为商良就是个夫管严,但也都知道,这样的事情不过只当个饭后乐子谈谈就罢了,不用太放在心上。

商良在听到黄进宝对时青颜的称呼时,心中隐约不爽。

他不想青颜被外人称呼时,还得被冠上“商”这个姓氏。

但一旁的时青颜却丝毫不在意,他微微牵起唇角,也道了一声:“您好。”

见状,商良收回心绪,也明白此番情况一时改变不了。

他看向黄进宝朗声道:“黄老板,不知您是否听说过竹雕?”

对于商良的来由黄进宝貌似心中早有猜测,他平静道:“自然听说过,商老板问我这事,可是想要制作竹雕?”

顿了顿,又道:“若是你想要购买竹制品做竹雕,我倒是可以…”

“不是的黄老板。”

商良微笑着直视他那双眸光闪烁的眼睛,温声道:“商某今日过来,是想要和您谈一笔生意的。”

“哦?”

黄进宝对此有些意外,他瞄了一眼时青颜,心中腹诽道:原以为商良来自家店应该没有什么大事情,毕竟哪有人谈生意还要带着自家夫郎一起的。

不过商良已经直截了当地开了口,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于是便道了声:“商老板但说无妨,黄某人洗耳恭听。”

商良点点头,朝着时青颜笑了笑,而后才提问道:“既然黄掌柜知道竹雕,那为何没有考虑过将竹雕技法融入竹制品?如今您店里售卖的货物都是原肤竹制品,虽然清雅,但商某认为,若是将雕刻融入其中,必定能够使其更具有观赏性。”

对面黄进宝静静听完商良的话,笑着点了点头:“商老板说的没错,但鄙人曾尝试过请人制作竹雕品,甚至还有一位在宁王府内做工的朋友,但他们都对于竹雕没有丝毫头绪,就连雕刻出来的竹雕品质量也是参差不齐,要么是雕刻中途突然开裂,要么是雕刻完成后易折发霉,若是想要展示完整的雕刻技法,竹木的材质实在是无法将雕刻工艺完美融入啊…”

说到最后,他也是叹了口气。

时青颜一直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听到这里时他抬头有些担忧地看向商良。

商良朝他安抚一笑,也算是明白了当前的局面。

若是能够将雕刻工艺完美融入竹制品,黄进宝也是想要发展竹雕的。

他勾了勾唇,缓声道:“黄老板,若是商某说能够制作出完美的竹雕品,并且保证其质量也不会出现问题,您是否愿意和我合作?”

黄进宝放下茶杯,闷声道:“你说的是真的?”

他心中疑惑,对于商良年轻面容上满溢而出的自信有些怀疑和不解。

那么多雕刻大师都无法开口承诺的事情,怎么这个青年能够如此的有信心?——

作者有话说:这段日子有些卡文,明明大纲和细纲早就罗列得清清楚楚的,也不知为何会这样。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哭)。

从开文到现在,不知道掉了多少收藏了,若是没有你们,可能压根没有动力更新,而且我真的很想很想在JJ种下一排属于自己的小树。

真的很感谢一直在看文的天使们,爱你们!

另外文有哪里出了问题是可以指出来的哈,新人写文,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作者菌积极接受大家的意见和批评,爱你们。

第40章 宠他的第040天

商良点点头, 从袖口取出众生相的粗稿递给黄进宝,挑眉笑道:“您先看看雕刻图样, 这是粗稿,细稿我还在绘制。”

黄进宝将信将疑接过图稿。

画上人有哭有笑,有静有闹。

喜怒哀乐,人间百态,应有尽有。

虽说粗稿只起草了外模的大致轮廓,但商良想要雕刻的可是众生相啊!

故只是看了看粗稿, 黄进宝也能知道,商良想要制作的竹雕在完成之后会有多么的精妙绝伦。

就这粗稿来说,整个西陵国除了皇家工匠,怕是没有雕刻师能够雕刻的出来。

而且最主要的是, 他说这还只是一份粗稿啊!

黄进宝瞪圆了双眼,望向商良狐疑道:“你真能把这众生相雕刻出来?”

商良笑了笑:“当然, 如果您不相信, 我可以先在您这里买几个笔筒带回去,等到我雕刻完后再给您看看, 若是满意的话,后面我们再谈生意也不迟。”

商良现如今说的话充满自信, 且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损失。

黄进宝思索片刻, 他将粗稿递还给商良, 很快就点了点头,道了声:“好!若是你真的能够制作出一个令我满意的竹雕品, 届时你想要和我谈什么生意我都会答应你!”

这不出意料的回答让商良朗声笑道:“做生意是小事,交朋友才是大事!黄兄,你这个朋友我商某人交定了,等到雕刻完众生相后, 我们再谈合作。”

黄进宝顿时眉目舒展,他也开怀一笑:“既然如此,那鄙人先带着你去看看笔筒,你尽管挑选!若是店内没有满意的,我再带你去库房和作坊里看一看,总能选到一些让你满意的!”

黄进宝开店已有二十年,虽然没有办厂,但他拥有一个私人作坊。

而且他的作坊和商良店铺后院的作坊可不一样,竹器店的作坊设于西区郊外的竹林附近,规模并不小。

三人一同起了身往笔筒摆放处走去…

幸好店内就有商良想要的质地坚实且厚重的竹木笔筒。

笔筒全都是一个个截好的竹节,且没有经过其他的削琢。

他挑了两个正准备付钱时,黄进宝却摆手拒绝了。

黄进宝笑着道:“欸,既然是朋友,那这些小钱就不用付了,你且带回去慢慢雕琢,鄙人就在此期待一番了。”

商良自然不会驳了黄进宝的好意,他颔首笑道:“多谢黄兄,大概一个月我便能做好,届时你便能见到成品了。”

“咦,一个月?你能这么快就雕刻好?”

黄进宝拧眉掐了掐手指,最后笑着道:“那岂不是刚好在春年之后完工?如此看来过春节时,你怕是不能歇息了哦。”

商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做雕刻一事本就讲究一气呵成,更何况…”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的时青颜柔声道:“更何况只要夫郎陪在我身边,那便日日都是在过节。”

时青颜愣了愣,他面颊飞速微红,在黄进宝蓦然投过来的视线中,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

注视着雪白帷帽下的时青颜,商良看到他雪颈旁几缕长发滑过肩颈,露出的耳尖微红,似春风吹皱一湖清水,端的是让人怦然心动。

“啧啧啧。”

黄进宝有些看不得这两个小年轻蜜里调油的姿态,遂摆了摆手道:“你们快些回家去,鄙人年纪大了,再多瞧你们几眼怕是会牙疼了!”

想起自家夫郎,黄进宝有些感慨时光易老。

年轻时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和自家夫郎日日如胶似漆,但如今年岁大了,二人没有相看两生厌便都算不错的了。

商良点点头,朝着黄进宝道别一声,便带着时青颜朝店外走去。

时青颜被商良牵着手走出竹器店。

见商良并没有回自家店铺,他抬起眼眸,有些疑惑地问道:“商良,我们去哪儿?不回家吗?”

商良笑了笑,忍不住将时青颜搂进怀中。

指尖绕上他的发,轻声道:“等会儿我们再回去,刚才没听黄老板说吗?后面的日子我会很忙,恐怕寻不着时间出来陪你逛一逛了。”

一边说着,商良一边带着时青颜朝着祥瑞街的方向走去。

“从永安镇到京城的这段日子,大家一路上都在奔波,就连到了京城之后也始终都在忙碌,等到春节前夕,店铺会暂停营业,过年期间你们便可以在京城里四处逛逛,将盛京城给好好地游览一番。”

时青颜抿抿唇角,他看向商良缓缓道:“这么说春节你准备在家里一直做工,怕没空陪我,所以才会要现在陪我走一走?”

商良点头,压低声音故作疑惑道:“是啊,青颜你不会拒绝我的邀请吧?”

说这话时,他还朝着时青颜眉头微皱地眨了眨双眼。

时青颜被他这幅模样给逗笑,抬手遮住唇角道了一句:“自然不会。”

商良勾起唇角,快速地扫了一眼四周,见无人看向自己这边,便握住时青颜的手腕将其挪开些,而后飞快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不待时青颜埋怨,接着他又伸出手,神色正经道:“那这便出发吧,我亲爱的青颜先生。”

这段时日对于商良时不时蹦出来的现代词汇,时青颜早已见怪不怪,他微红着脸牵上商良的手,和他一同朝着更为热闹的祥瑞街而去。

因为临近年关,故入夜后的祥瑞街比之以往更为热闹。

商良虽是现代人,但因为自身职业的特殊性,故也没有经常逛街。

这会儿陪着青颜在热闹非凡的夜市四处走走看看,也觉得十分新奇。

不说舞龙戏狮表演的灵妙之处,还有那侃侃而谈的说书人,便仅仅是这时不时飘来的小食香味,就能够勾得人瞬间胃口大开。

即便是口中正在嚼着糖葫芦,商良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往小食摊上掠过。

时青颜细细嚼着糖葫芦,倒是没有特别想吃其他的小食,但注意到商良总是往烤鸭铺那边瞧,便心知商良是想要吃烤鸭了。

于是他拉了拉商良的袖角,道了句:“要不要过去看看烤鸭?”

商良眼眸瞬间亮了亮,快速地点点头:“走,我们去看看。”

烤鸭铺内人头攒动,商良牵着时青颜走进去时,险些撞到店里正忙碌的伙计。

店内有些拥挤,在点了三份烤鸭后商良便和时青颜一起退至门口,在门口等着店小二将烤鸭打包好送过来。

时青颜戴着白色的帷帽,身边人影憧憧,他有些紧张地牵紧了商良的手,和他靠得更近一些。

见时青颜慌张,商良便将他往身边带了带,尽量避开了川流不息的人群。

可总有不长眼的人硬是要往这边凑。

几个烂醉如泥的富家子弟散发敞胸地走在大街上,四周凡是看见他们的行人全都连连逃避躲远。

商良见状皱了皱眉,牵着时青颜往店铺内走去。

不曾想其中一名男子在瞄了一眼他们后,竟是直直就冲了上来,伸手便要去掀时青颜的帷帽。

时青颜有些惊慌地避开了些,商良也眼疾手快地将他抱进自己怀中,使得男子一个趔趄,顿时趴倒在二人的身下。

帷布轻轻拂过,男子抬头看到如玉般清冷的人正微蹙着眉打量自己,见到自己看过去时还带着其身边面生的高大男人避开了些。

他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吐词不清地嘟嚷了一声:“时二少爷…”

其他人都没听清楚男子说了些什么,但商良二人离他离得近,自然都听见了。

时青颜愈发不解,对于男子口中的“时二少爷”他感到陌生,却又止不住地呼吸急促起来,暗自猜测着他口里的时二少爷是不是和自己有关系。

想到父亲曾和自己提及过的时家,他忍不住抬眸望向商良。

商良握着时青颜的大拇指在其手背上轻柔抚了抚,朝着他缓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如今是何情况。

原书中关于时家的内容并不多,通读全文时家出场的次数也没有超过三次。

见商良也不清楚,时青颜垂下眼眸,也不再去多想。

商良曾和自己说过,时家并不值得自己去认亲,更何况母亲对于时家向来闭口不谈,虽然商良没和自己说明父亲早故的真相,但也知道和时家脱不了干系。

即便是想着要去时家为父亲讨回一个公道,但如今的自己不仅势微言轻,而且还在逃亡,实在是有些无能为力。

商良隐约能猜到时青颜正在想些什么,等到店小二慌慌张张地把打包好的烤鸭拿来,他看过一眼已经醉趴在地上睡死过去的男子,带着时青颜头也不回地就绕路离开了…

在将烤鸭和糖葫芦带回家后,飘香四溢的味道使得众人都有些饥肠辘辘。

卢非从灶房将饭菜端来,在瞧见桌上已经片好的烤鸭和糖葫芦时顿时食指大动。

碗筷摆上桌后,所有人都吃得双颊鼓鼓。

烤鸭外皮酥脆,焦香四溢,且肉质鲜美,叫人吃得唇齿留香。

余迟迟饭量小,即便是众人经常投喂她,她一时间也吃不了太多。

用过饭后,她看向从回来后便一直有些沉默的时青颜,走到其身旁细声问道:“师夫你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时青颜朝她摇摇头:“没有。”

见余迟迟还是有些不放心,他露出一个笑容,安抚她道:“迟迟,我很好,就是在外面走得有些累了,休息一会儿便好了。”

不料余迟迟沉吟半晌,竟是直接在时青颜面前蹲下了身子,抬起双手覆在时青颜的腿上,轻轻道:“那迟迟给师夫按一按,师夫就不会不舒服了。”

时青颜瞳孔微缩,他很快将余迟迟的小手给握住,没让她往下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