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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清冷夫郎 将行蟒 19025 字 2个月前

反正名声已经扬了出去,今后商良做出来的竹雕也会刻上自家店铺名字,如今商良在他眼中就是颗活生生的摇钱树,他还能不答应咋滴——

作者有话说:真实的商战往往朴实无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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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宠他的第056天

幸亏店内只有几排空荡荡的货架, 商良几人合力将货架撤到后院中,而后又向黄进宝借了桌椅布置场地。

等到商良带着两位伙计将桌椅放好后, 黄进宝怕他人手不够,又连忙让两名伙计这几天都过去给帮他忙。

都不待商良开口答谢,两名伙计便双眸一亮地笑着跑到他身边,

待众人一同布置好拍卖场后,商良将招聘告示也贴了出去,他不仅要招年轻学徒, 还要招收老木雕师傅,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一个团体应青中老各年龄层面俱全,否则不能长远发展下去。

一切准备就绪,夜间拍卖场正式启动!

商良让有意向竞拍的顾客坐在前方座位, 若中途放弃竞拍则往后移动位置。

夜间拍卖进行到亥时末分才结束,中途客人恐会困乏, 时青颜便带着卢非等人备了些茶水糕点, 糕点是从老牌糕点坊内买来的经典口味,而茶水用的茶叶则是马老送来的碧螺春。

茶水糕点摆上桌时满室清香, 不少顾客顿觉心旷神怡。

举杯饮过一口碧螺春,他们登时双眸浮现出亮光, 纷纷向卢非他们询问这是何种茶叶, 在此前从未品尝过。

原来碧螺春还未销售到京城, 江紫溪的商机来了…

商良心思一转,做了个顺水人情, 笑着道:“此茶名为碧螺春,为城东江府江家小姐所赠,诸位若有兴趣不妨去问问江府的人。”

底下品茗人连连道谢,对于这家新开的雕刻店好感又多了些。

白日风波已过, 夜间拍卖倒进行得一切顺利,只有拍卖进行到最后即将结束时,一个突然走进拍卖场的顾客令商良印象十分深刻。

朴素齐整的深灰长袍往上,那双眼睛深邃而又平静。

虽是位年长老者,但其眉目温和、逢人便微笑,似是一泓平缓清水沉稳流动,蕴量而不发,叫人一眼便生亲近之感。

老者寻了处空位坐下,一语不发地认真观摩拍卖品。

商良见他看得专注,便将[众生相]取了出来,在给其他顾客鉴赏一番后,最后在老者身前停了下来,温声问道:“老人家,您对竹雕可有了解?”

老者抬眸看向商良,眼角皱纹深刻清晰,他笑着摇了摇头:“有了解,但不多。”

“若您感兴趣,有空可以常来我店内看看,这里时刻欢迎您。”

老者点点头,依旧平缓笑着回了声:“那就多谢你了。”

“不必客气。”

商良回以一笑,手持[众生相]转身走了回去…

寂夜深沉,残月孤悬。

忙碌了一整天的众人将场地稍微收拾一番便各自回了房。

商良沐浴完躺上床铺,甫一躺下,时青颜便自然而然搂了上来。

将其身后被子拢好,商良抱住时青颜,见他抬眸看着自己,双眸微微湿润,在透着些光亮的黑暗中显得有几分熠熠生辉,一颗心顿时软乎下来,沉声笑问道:“今日这般累,怎么到了现在还不困?”

“还在想今日我快要摔跤的事?”

商良亲了亲时青颜柔软的唇角:“别再担心了青颜,下次我一定注意…”

他亲了几口后觉得不够,遂将脑袋埋入时青颜温热馨香的肩颈处,指尖探入其雪白衣袍内于腰窝边游移…

“你总这样说…”

时青颜抿抿唇角,很快按捺住腰上的大手,托起商良的脑袋不让其继续作乱。

商良侧头蹭了蹭他的手指,而后于枕上支起脑袋抬手轻抚其面颊,温声道:“我怎舍得受伤令你忧心,只是青颜,一个人若是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谈何保护他人?我要做的是能够为你们遮风避雨的大树,而不是一颗随风飘荡的小草,自会面对更多狂风骤雨,这也是一种磨砺。”

时青颜静静倾听着,沉吟良久后他叹息一声:“我明白。”

“但是商良,我们亦可以成长为与你并肩而立的大树,还望你莫要再如此操劳。”时青颜看着商良,眸底闪烁细碎光点,唇角微微阖动:“商良,你能明白吗?”

他修长手指搭上商良的手臂,再次徐徐道:“凡事大家一起面对,你不必将压力尽数施予自己,再给我们一段时间成长,参天大树指日可待。你可愿与我做个约定?”

商良默了默,思索片刻后将时青颜一把搂过来。

万籁俱寂中二人无声对视着,眼底皆燃着灼灼情意缱绻连绵,最后商良哑声开口道:“什么约定?”

“若柳暗花明,来年杏林春暖时你我相携回初识之地,我为你作琴一曲。”

“好。”

商良搂住时青颜,脸庞深深埋入他的颈侧,轻声道了句:“我应下了。”

翌日,拍卖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因为昨日的预热,[众生相]的名声早已流传到京城其他城区,各处的雕刻爱好者皆闻声而来,故一时间青良雕刻店门庭若市,来来往往的顾客水泄不通。

卢非领着曲有书几人以及两位伙计在店内四处奔走,人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时青颜因不便于行,故始终坐在柜台后一边向咨询定制的顾客讲明规则,一边留意着店外的招聘…

京城本是繁华之地,亦是各行各业引领者的汇聚之地,故不但雕刻师的水平会更高,而且数量也不可小觑。

且不谈因为临近玉石矿脉而致玉雕和石雕广为京城百姓追捧,连带着更易雕刻的木雕热度也居高不下,还因为竹雕更难雕刻,于木雕一类中少见,故这会儿出了个[众生相]这般具有复杂技艺的竹雕品,除了吸引来不少对于雕刻工艺感兴趣的人,还惹来不少前来观摩作品的雕刻师。

而在看过[众生相]后,几乎所有雕刻师都有些始料不及地词穷起来。

做了大半辈子雕刻,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将雕刻技艺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每一雕每一琢似提笔作画般行云流水,不仅不见丝毫生疏晦涩,而且还处处灵动逼真,浑然天成到察觉不出雕琢痕迹,实在是叫人惊叹!

在了解到雕刻人就是站在一旁的店家时,不少雕刻匠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心底充满了困惑与质疑。

这可能吗!

如此年纪轻轻、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人能够雕刻出这般震撼人心的作品,该不会是打娘胎里就开始做雕刻了吧?

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众雕刻师嘴角嗫嚅,望向还在笑着介绍[众生相]的商良,无一不在内心感慨: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听闻店铺正在高薪聘请木雕师,其中不少人都有些蠢蠢欲动。

虽然绝大多数去过青良雕刻店的木雕师并没有因此辞去原本的工作,而是准备再观望一段时间,但也有不少木雕师已经在考虑请辞的事情了。

且不谈青良雕刻店开出的工钱更高,底薪可达每月三十两外加还有额外的提成,光是店家本人就是一名技艺高超的木雕师,这便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没人会嫌技多压身,这样好的工作机会可遇不可求。

木雕师们互相看了一眼,心中有了估量,离去时无一不面带喜色。

注视着木雕师陆续走远的身影,时青颜垂下眼眸,将有意向应聘的木雕师名字登记好,写在登记册上…

不知是否因为商良昨日表现出的强势,故第二日的拍卖进行得很顺利,没有出一点状况。

亥时已过,商良将店门关上,随后行至时青颜身旁,低声问道:“青颜今日如何?可有人前来应聘?”

“有的。”

时青颜点点头,将登记册递给商良看:“此上登记了名字的人下个月月初就会来上班,还有一些人估计还未考虑好,便只是问了一问。”

“那看样子这一两日是不能捉到在背后使坏的人了…”商良笑叹一声,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

“能捉到。”

时青颜弯唇笑了笑:“我有些眉目知道是谁做的了。”

听到时青颜的话,商良心中惊喜,忙抬头问道:“是谁?”

时青颜轻轻蹙眉,理了理思绪,而后才一字一顿缓缓道:“昨日是拍卖首日,日升竹雕扬名,日昃时分便出了事,且推搡者应该早已潜伏在场内准备动手,由此可知使坏之人只会住在城西区内,且离得不远。另外据我观察所知,时二少爷并不像是一个会在背后耍阴招的人,他既派了小六前来捣局,那便不会再安排旁人行破坏之事。”

在商良沉思的目光中,时青颜接着道:“今日我同黄老板问了问昨日的情况,他提起齐乐街另外两家木雕店的店家曾来过拍卖场,故我斗胆猜一猜,使坏之人便是他二人其中之一,亦或者他二人都是。”

全部说完后,时青颜神情有些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商良,轻声道:“我也只是猜测,或许并不是他们做的,只是有可能…”

“不,就是他们做的。”

原本紧拧的眉头骤然舒展开,商良颇有些咬牙切齿道:“昨日我被推攘后回头一看,其中一人模模糊糊有些印象,当时我只以为是最近见过的人,如今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年前租赁店铺那日我曾在福木堂见过他!”

“福木堂么?”

时青颜垂眸呢喃,眸色微凉。

“嗯。”

商良捏了捏额心,无奈道:“我没想到他们会使些这样的卑鄙手段,就算让[众生相]摔坏了又有什么用呢?我不也还能再雕刻一个出来。如果是为了使我受伤干不了活,那还真是用心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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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宠他的第057天

时青颜亦认同道:“竞争手段如此阴狠上不得台面, 这样的店铺想来也做不长久。”

商良点点头,道:“先不管这事了, 以后再收拾回去。”

他接着翻看登记册,发现想要跳槽到自家店铺来的木雕师还真不少,光这册子上记录的姓名便多达二十余个,遂啧啧感叹道:“京城能人多果然名不虚传,青颜,若是他们真全来上班了, 我恐怕还得再租几间作坊。”

时青颜弯唇笑了笑:“那我们就再租。”

卢非等人忙完后也走了过来,在听到商良的话后也感到很开心。

生意终于有点红火起来的苗头了!

曲有书好奇道:“那师父岂不是又要有好多徒弟了?等那些爷爷伯伯来了,我们该怎么称呼他们呀?”

“我们是师父最先收的徒弟。”

余岁岁睁圆了双眼:“该不会他们还要喊我们师兄师姐吧?”

“你还真是人小鬼大。”

卢非轻笑出声,忍不住点了点余岁岁的额头, 戏谑道:“你才多大,人家那些木雕师年纪多大, 让他们喊你师姐你不会不好意思嘛?”

余迟迟也忍俊不禁道:“岁岁, 应是论资历来称呼,我们学艺不精自是不能居高。”

“迟迟说得不错。”

商良赞同道:“同样的道理, 等到他们来上班了也不能称呼我为师父,雕刻师之间进行技术交流学习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只有通过不断学习才能精进技艺, 所以他们来了后你们该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伯伯爷爷亦可,平日里碰到不懂之处便大胆去询问, 不必畏首畏尾。”

曲有书几人听后连连点头应道:“明白了师父!”

在一旁静静听着的时青颜与曲奶奶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众生相]拍卖第三日,即最后一日如期来临。

白日的拍卖场依旧人来人往,随着拍卖竞拍的报价越来越高, 待到日昃末时喊价已经高达三千两白银,原本只是围观看热闹设立赌局的几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赌局押注仍在继续,因着竞拍者喊价愈高,押注人的面色便愈发激动泛红…

落日余晖,霞光渐散。

时青颜抬眼望了一眼天色,朝着商良抬手比了个手势。

商良心领神会,眼含笑意面向众人高声道:“诸位,日昃的拍卖就此结束!目前拍卖价为三千一百五十两,今夜亥时末分[众生相]拍卖正式结束,请有意向竞购的客人预先准备好银两,拍卖结束后银货两讫,概不赊账!”

此话一落,底下众人纷纷站起身。

有人边朝店外走边同身边人谈论今日的拍卖盛况,也有人皱着眉头思索着该借多少的银两,亦有人神情自信,好似[众生相]已是囊中之物唾手可得,对于今夜的竞拍不以为意…

待顾客离开得七七八八,商良收拾完场地,而后走到时青颜身边替他按揉起肩颈,一边按揉一边道:“青颜,今夜恐会很累,你用不用先去休息一会儿?”

“不用。”

时青颜将账本整理好,而后抬眸笑看着商良道:“你知道么,刚才隔壁店掌柜来了一趟。”

“张掌柜?”

商良蹙了蹙眉,疑惑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张掌柜就是隔壁成衣店的店家,因为自己招聘学徒不拘性别,故平日里嫌弃他嫌弃得很,怎么还会主动进来自家店?

时青颜但笑不语,他先让商良在自己身边坐下,而后才缓缓道:“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上个月与你一同去找隔壁黄老板合作竹雕,回来后我就在想是否我也可以运用你的合作方法,遂去问了问隔壁张掌柜,看看他店里的纯色布料能不能剪裁为成衣售卖给我,我再进行刺绣加工,二次销售给客人们…”

这商良着实是没想到,他逐渐瞪大双眼,眨了眨眼睛道:“然后呢?他同意了么?”

青颜竟然从未和自己提起这件事,那张掌柜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的,青颜会不会因此受委屈?

瞧着商良气鼓鼓的模样,时青颜忍不住勾了勾唇,接着道:“当时他拧着眉头没有同意,不过他今日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说是同意和我合作了。”

“真的?”

这话让商良双眸陡然一亮:“他真愿意?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时青颜闷笑一声:“我想这都是你的功劳,他是个精明人。”

若不是因为商良制作出的竹雕品拍卖大火,那张掌柜估计还是对他们看不上眼。

“算他识相。”

商良撇撇唇,青颜的绣工这么好还拒绝,真是不识好歹。

他捉起时青颜的手又按揉起来,边揉边垂眸道:“若他后面还是有那么多毛病,改日我们就去找其他成衣店,反正也不止他一家。”

话落,时青颜禁不住轻笑出声,他倾身靠在商良的肩膀上,凑近其脸颊嗓音含笑道:“怎么这样霸道?张掌柜不愿意你不满意,如今愿意了你还是不满意,你究竟想让他怎样做…”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清楚商良是气不过自己被拒绝一事,只是看着商良这般护犊子似的护着自己,就不由得既无奈又欢喜。

他怕是再也找不到比商良还要对自己好的伴侣了…

闻言,商良倏然抬眸看向时青颜,而后亲了亲他的额头,神情带着些理所当然道:“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必会帮你实现,哪能容旁人质疑否定呢?”

顿了顿,商良轻微叹息一声:“世人难免拘泥世俗,江紫溪在外行商亦步履维艰。青颜,我知你心中志向,但改变现状不是短期内可完成的,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是你的夫君,亦可以做你的左膀右臂。”

时青颜唇边漾起一丝笑,于商良脸颊上轻轻一吻,最后应了声:“我知道了,多谢夫君。”

“夫君”二字轻轻落下,似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商良内心不由微微荡漾,他侧身抱住时青颜,附在其耳边嗓音微颤道:“青颜,再喊一声听听。”

“什么?”时青颜回抱住商良,不解蹙眉。

“夫君。青颜你再唤我一次。”

时青颜骤然红了耳尖,原来是想听这个…

他面颊微红,顺着商良的意再次轻声喊了句:“夫君…”

商良感觉自己的心脏此刻跳得好快,他喉结滚了滚,回应了一声:“我听到了青颜,今后都这样唤我好不好?”

心跳声似乎会传染,胸膛下的心跳一声接着一声,时青颜面颊微微滚烫起来,低声道了句:“好。”

只要商良喜欢,自己便从此后日日唤他夫君。

很快到了夜间的最后一场拍卖。

商良将[众生相]小心翼翼放进事先做好的木匣内锁好,而后才抱着木匣走进拍卖场中央处,见前方座位已满,众人皆翘首以盼地看向自己,他挑眉一笑,高声一喊:“感谢诸位莅临[众生相]的最后一场拍卖!今夜亥时末分出价最高者便可带走[众生相],商某亦将全盘托出竹雕养护法。现拍卖价为三千一百五十两,欲竞购者可继续出价!”

话音刚落,场前很快传出一声:“我黄某人出价三千二百五十两!”

有人哼笑一声,紧随其后喊价道:“我岑某出三千四百两!”

……

因为是拍卖的最后一夜,故有意向的竞购者皆有备而来,出价一声高过一声,誓要将旁人给比下去。

拍卖热度达到从所未有的高度,已经被一声声高价喊得心跳加速的围观人群渐渐都有些神情麻木起来,不明白几千银两是否和路边的大白菜一样,说出就出。

“城里人就是有钱啊,永安镇最有钱的贾员外估计把全身家给典当了也没这么多钱,更遑论这么多银两还只是为了买一样工艺品…”和时青颜站在一起的卢非啧啧出声感叹,被场内的漫天出价给震惊得有些失笑。

“嗯。”

时青颜轻轻点了点头,神情专注地看着场中运筹帷幄的商良,有些心跳加速地渐渐脸红起来…

亥时末分将至,其中一位竞拍者深吸一口气后,一鼓作气喊价八千银两,这样高的价钱让不少还想着要争一争的竞拍者望而却步,再无人接着喊价了。

商良扬唇笑了笑,看模样八千银两就是[众生相]的最终售价了。

他拿起木匣,正准备宣布最终拍卖结果时,场内突地传出一道浑厚沉稳的声音。

“我愿出一千两黄金。”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却极其清晰地落入众人耳中。

原本喊价八千两的顾客搓着双掌、信心十足地准备站起身来迎接[众生相],这样石破天惊的一声喊价瞬间把他的魂又给收了回去。

他逐渐瞪大双眼,瞠目结舌道:“什…什么…一千两黄金?”

那不是比八千两还高上两千两银子吗!

这人究竟懂不懂喊价,竟然直接往上提了两千两!

拍卖场内的众人都惊呆了,就连商良也有一瞬间的恍神。

循声望去,只见出价一千两黄金的人赫然是前日才见过的、印象颇为深刻的和蔼老者。

商良很快收拾好心绪,见所有人都看着老者还有些回不过神来,遂重重咳了一声,道:“目前出价一千两黄金,还有人想要竞争一下吗?”

话落,鸦雀无声。

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了,所有人都知道一千两黄金已是最高出价,再无人可一争高下了。

商良等了等,见遥遥站在一边角落的青颜朝着自己打了个手势,便知时间已至,遂笑着宣布最终拍卖结果:“那便恭喜这位顾客拍得[众生相],还不知道您贵姓…?”

老者朝着商良温和地笑了笑,在众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泰然自若回复道:“老夫姓梅。”——

作者有话说:终于码完这一章了,今日还有一章小高潮(再过一两章就要换卷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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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宠他的第058天

商良笑着回应一声:“梅老, 那便恭喜您了。”

梅春含笑点点头,抚了抚袖口站起身, 朝着拍卖场中央处走去…

与此同时众人回过神后,皆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不外乎都在讨论出手这般阔绰的老者是谁,又有着什么样的身份。

“什么?姓梅?京城内梅姓人家可不多啊…”

“有哪户梅姓人家能够眼都不带眨一下地,说出一千两黄金就出了呢?”

“这梅老虽穿着简朴,但通身气势不俗, 想来也是家底丰厚之人啊…”

“……”

那出价八千银两的刘姓客人见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梅春身上,顿时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不仅没有拍卖到[众生相],而且还被这样一个穷酸老头给抢走了风头, 这让他一时间有气也不好撒出来。

商良眼尖瞧出他的窘迫。

等到梅春走到身边后,商良先是朝着梅春微微颔首一笑, 而后才对着坐立难安的刘姓客人笑道:“此次拍卖刘先生未能拍得[众生相]也不必气馁, 今日过后本店将陆续上架各式竹雕品,届时款式多样、类别多种, 任君尽情挑选!刘先生,若是您来购买, 我再为您打个折扣, 以慰您今日遗憾, 您觉得如何?”

刘姓顾客还未从商良这一大段话中回过神来,便被其嘴中的新鲜词汇给吸引了注意力, 他皱起眉张大嘴,满是困惑道:“啥?啥打个折扣?”

商良勾唇神秘一笑,回道:“折扣即是在原价的基础上进行降价,也可以看作是一种减价活动。”

没错, 将现代的经营模式运用到古代来照样不会出错。

若和其他店铺一样循规蹈矩地日日经营,自家店铺就无法逐步发展壮大,只会停滞不前、难以建立新的产业链。

这可不是他想要得到的结果…

刘姓顾客唇角嗫嚅着,好半晌才“哦”了声,胸口郁气无形间散去,他高声道:“这样啊…那你的店铺有减价活动可以打折时,我一定来!”

“多谢。”商良朝他抱了抱拳。

其他对于[众生相]求而不得的人在听到商良的话后,顿时也都亮起双眼,购买竹雕品还能减价,这样好的廉直活动再多多来点!

梅春近距离观摩过[众生相]后,朝着商良含笑认可道:“你很优秀,年轻人。”

商良忙摆摆手,谦虚道:“梅老,晚辈还在不断学习中,称不得您这声夸,但我今后定会努力称上。”

闻言梅春敞怀大笑,他没再多说,只拍了拍商良的肩膀,而后走出店门吩咐门外候着的小厮,让其去府中将钱箱取来。

待到银货两讫,拍卖正式结束,商良不急不缓将竹雕养护法娓娓道来。

“但凡木雕,木质坚韧、纹理细密、色泽光亮者皆属上等雕刻品,只是材料再佳,保养若做不到位,使用再好的木质材料都是白搭,竹雕品养护亦是同理。

想要养护好竹雕品使其永葆青春,首先得视木为人。过热、过潮、过干等环境最好不要久置,否则会对木质材料本体造成损害。

如天气燥热时在竹雕品旁边放置一小碗清水使其保持湿度,天地湿寒时则用少许纸张轻轻包裹竹雕品使其不受潮,天气晴朗时则可将竹雕品置于日光下稍稍晒一晒,降雨频繁时亦要经常拿出来看一看,若发现长毛及时用鬓刷清除。

另则竹雕品切忌使用各种刀具修刮,平日有空则多多上手把玩,食指轻蘸一点带壳生核桃炸过的核桃油,以食指指尖肤面有油为度,将油抹于另一掌心,手掌合并搓匀即可上手把玩竹雕品,如此可达到养护目的。

带壳核桃油需得炸出的油沉积物少,且含有一定水分不干不燥,才能不伤雕件。

长此以往,雕件沉积多年的养护油以及把玩的汗沁,便可保持原貌和品相,世世代代地相传下去。”

梅春听得时不时点点头,在座众人也都听得极其认真。

商良讲述的竹雕养护法亦可用于木雕,他们之所以会来参加这场拍卖会,皆是因为素来喜爱木雕品,如今商良将养护法毫不保留地全盘托出,这让他们都觉得此趟没白来,即便没有购得拍卖品,但也收获不小。

商良见无人再有异议,遂笑着继续道:“若是大家没有记住也无事,过一两日鄙人就会将养护法张贴于店内,届时再摘抄一份回去也行。”

“真是多谢商老板了。”

“商老板果真毫不藏私,我等实在是佩服、佩服啊…”

“往后商老板还会上架竹雕品,届时我定要过来瞧一瞧,高低得买上一个带回去!”

“……”

众人起身朝着商良抱拳夸赞,对于齐乐街这家新开的青良雕刻都颇有好感。

商良回笑道谢,朝着他们颔首抱拳,再一一将他们送至店门口,最后只留下购得[众生相]的竞拍者梅春。

二人一左一右坐于茶桌两侧,曲有书在一旁安静地沏着茶水…

“梅老,我知您于木雕一道造诣匪浅,若是[众生相]有何不妥之处,还望您能不吝赐教。”面对和蔼带笑的梅老,商良开门见山地开了口。

梅春“咦”了一声,有些奇怪商良是怎么知道自己也是专研木雕一道的,他好像从未和商良提起过自己是从皇宫来的啊…

见梅老有些不解,商良不好意思地笑着挠了挠脑袋,解释道:“晚辈曾接触过很多大师,您身上的气质与他们相同,故晚辈才能一眼识出。”

常年与木头打交道的人,身周自有淡淡木质香。

在这方面他鼻子灵得很,识人的眼力劲自然也不会差。

梅春有些恍然地笑了笑,有些感慨这年轻人直觉还真是准。

他很快微微颔首道:“老夫姓梅名春,尚且年幼时便在宫廷内同师傅学习木雕,只是我虽专攻木雕,但能力恐怕不及你。曾以为在这西陵国内我的木雕水平已是造极,可在见过[众生相]后我才方知一山更比一山高,终究是我专研得不够,有些浅薄了…”

这样的话让商良神色微急,他急忙道:“不是的梅老,晚辈能有如今这个水平亦是集先人之经验取长补短,若真论造诣深浅,我该尊称您一声“先生”。”

梅春虽好奇商良师从何人,但也没有多问,只依旧含笑道了句:“那老夫今后常过来,待到有空时你我二人好好探讨一番,商小友你觉得如何?”

“晚辈荣幸之至,随时恭候您的到来。”

听到这话,商良心中隐隐松了口气,嘴角迅速扬起一抹笑。

对于雕刻界的前辈,同其探讨学习始终是一个让自己受益匪浅的绝佳途径。

这样的学习机会可不多,他向来很是珍惜。

商良与时青颜陪着梅春一路行至马车旁,在目送其上了马车后,二人才相携着回了店铺。

将钱箱内的金元宝清点好后,商良收拾出其中一半交给时青颜。

注视着放在自己眼前的小钱箱,时青颜眼睫轻轻颤动,他看向商良轻声询问道:“夫君,这是?”

商良扬唇一笑,回道:“这是你的创业基金。”

“青颜,在我故乡那儿无论是做生意还是开公司,每个人都会有一笔创业基金,你今后若是想要做生意也必须得要有,否则寸步难行。”

其他人有的青颜也要有,商良在心中如是说。

时青颜有些感动,他将小钱箱妥帖放置好,而后抱住商良轻轻说了句:“夫君,你真好。”

他一定不会辜负夫君的期望,好好利用好这笔创业基金的。

“好了,先去休息。”

商良轻轻刮了刮时青颜的鼻尖,将他一把横抱起来朝浴房而去…

火速闻名于整座盛京城的竹雕品拍卖已结束,次日商良刚打开店门不久,就有不少顾客走进店里,一个个的都奔着定制名额而来。

最终抢得定制名额的是一位妙龄少女,她将定金交给时青颜后柔声细语道:“我家小姐想要替老爷定制一把刀鞘,只是宝刀现如今放在府内,恐怕还得麻烦商匠师随我跑一趟,过去看一看了。”

闻言,时青颜抬眸看向一旁站着的商良。

商良朝时青颜笑了笑,而后同少女颔首道:“行,那我们这便走吧。”

说完后,他又趁机摸了摸时青颜的手,临走前低声笑着道:“待会儿给你带糖葫芦回来。”

“好,我在家里等你。”

时青颜陪商良走到门口,待其坐上少女事先安排好的马车并逐渐远去后,他才又回了店。

“商匠师,我们到了。”少女撩开车帘,回身同商良轻声道。

商良笑着点头回应,与她一同下了马车,待站稳后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将军府”三个大字。

“这…恕商某冒昧,你家老爷难不成是将军?”

少女微微点头:“是的商匠师,我家老爷便是左大将军。”

商良神情微鄂,没想到曾被自己吐槽过的人还没见到面,如今却要进其府邸并为其做刀鞘了…

在少女逐渐疑惑的眼神中,商良迅速回过神,道了句:“在下着实没想到你家老爷会是我西陵国内如雷贯耳的左大将军,能为将军做事实乃我的荣幸,我定会好好制作刀鞘的!”

“商匠师多礼了。”少女收回困惑,带着商良迈步走进将军府。

一路上景观错落有致,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除了始终没有见到左大小姐。

商良跟在少女身后直接走进一间简朴的书房内。

堆叠着竹简的书桌上方,一柄泛着冷光的大弯刀悬于壁上,隐隐散发着嗜血森寒的气息,让所见之人不禁心生战栗——

作者有话说:本来打算这章小高潮的,可是简写了些内容后竟然还没写到,只能放到下章了QAQ。

第59章 宠他的第059天

“商匠师, 这便是我家小姐想要定制刀鞘的刀具了。”少女微微侧身,朝着大弯刀的位置抬了抬手。

商良颔首笑道:“好的, 劳烦你带路了,我现在就测量刀具长度。”

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测量工具,行至大弯刀下方将其取下并平放至长桌上,而后测量刀具的长宽以及角度,待数据一一记录好后,再将锋利冰冷的大弯刀小心翼翼地悬挂回原位。

少女轻声问:“商匠师如何?这刀鞘可否做得出来?”

“可以。”

商良点点头, 一边收拾工具一边道:“不过商某想先问问,刀具所用刀鞘一般为铜铁所铸,你家小姐怎么想着来我店内定制木质刀鞘?”

“唔…呃…”

原本还沉稳镇静的少女顿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解释道:“我家小姐见老爷用铜铁刀鞘用得费劲, 想着木质刀鞘轻便些,故才想着要定制一把木质刀鞘送给老爷。”

“这样?”

商良微微挑眉, 有些不太理解堂堂大将军成日里舞刀弄剑的, 怎么会用铜铁刀鞘用得费劲。

不过他也知道不该多问,遂笑着继续道:“刀鞘使用的木质材料中紫光檀为上佳, 若是寻不到紫光檀,黄杨木也可。待材料准备好送到店内, 我便可即日开工。”

少女连忙点点头:“明白了商匠师, 我会将您的话转告给我家小姐的。”

她引着商良走出书房, 二人一同朝府外而去。

少女本还想挽留商良留在府内用过午膳后再回去,却被商良委婉拒绝了:“家中夫郎还在等着我回家, 下次商某定会如期赴约。”

“是我考虑不妥。”

少女点点头:“商匠师,下次您可以带着令夫郎一起来将军府,还望您莫要再拒绝了,若是你们来府上做客, 想必我家小姐也会感到欢欣的。”

“行。”商良笑着颔首欣然同意了。

待刀鞘做好,届时与青颜一其送至将军府来也行。

到了府外,商良坐上少女安排好的马车,吩咐车夫先开往刀匠铺去。

他想要去一趟老刀匠师傅的店面再去定制五十套木雕刀具,再买些糖葫芦和糕点带回去。

刚走进刀匠铺,商良一眼就瞧见老刀匠正悠哉悠哉地坐在墙角边的靠椅上,还悠闲地翘个二郎腿啜着茶水,注视自己的几个年轻徒弟干活。

“老师傅!”

商良忍笑走近老刀匠身边,面带揶揄道:“您老看样子巴适得很啊。”

老刀匠被这中气十足的一喊给惊得微微抖了抖茶杯,茶水都溅了些出来落在手指上,他放下茶杯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是商良来了。

他忙搓着手笑呵呵地起了身,道:“客官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给您做生意的。”

商良拉过板凳径自坐了上去,长腿交叠起来,接着勾唇道:“上回我定制的木雕刀具图纸还在吧?我这回来是想找您再给我做上五十套刀具,您看如何?”

“五十套?!”

老刀匠瞪大了眼,他抬起手掌,再次确认了一遍:“你说要再订制五十套木雕刀具?”

“没错。”商良点点头:“五十套。”

“总价两百两,确认数量没错后客官可先交定金一百两。”

老刀匠有些喜出望外,这样一大单生意上门任谁遇上谁不开心呐?

商良点点头,从钱袋中取出银两递给他。

老刀匠接过后习惯性地放嘴里咬了咬,在收好银两后也坐了下来,一边给商良沏茶水,一边笑问道:“客官最近雕刻生意如何?刀具可还好用?”

“生意不错,您老做的刀具也好使。”

商良接过茶水饮一小口,热水氤氲消散于硬朗面容上,看着年轻刀匠们忙碌的身影,他微微眯起眼,突地想到了莫锋。

也不知莫锋如今过得怎么样,当时离开依水村离开得匆忙没有同他告别,他会不会日日担心小书和曲奶奶的安危?

想到这,商良决定回去就写封信寄给莫锋,好让其不再担心。

一旁的老刀匠继续同他笑谈道:“鄙人最近听闻城西区新开了一家雕刻店,不但一夜闻名,而且雕刻的那名为[众生相]的竹雕可是鬼斧神工,并且最后还被拍卖出了千两黄金的高价呢!也不知是真是假,客官你可听说过?”

“听说了。”

商良收回心绪,他将茶杯放下,而后看向老刀匠笑道:“那家店名为青良雕刻,您若感兴趣也可以去看一看,今后说不定还有优惠活动呢。”

“改日去看看。”

老刀匠笑着点头,突地又想起来什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他轻咦一声,道:“不对啊,客官你不也是开雕刻店的吗?怎么倒还给别家做起推荐来了?”

商良眼角含笑瞥了他一眼,无波无澜道:“因为我就是那家店的店主,[众生相]也是经我出手的作品。”

此话一出,整个刀匠铺瞬间静谧无声。

刀匠们纷纷转头朝商良看了过去,而老刀匠也始料未及地大吃了一惊,所有人的下巴掉了一地。

约莫好几个呼吸的功夫,老刀匠才反应过来,他盯着商良上下打量,惊疑道:“这么说,你的木雕工艺这么强?”

“倒也称不上。”商良摆手笑道:“若有空您去我店里坐上一坐,说不定看我做做木雕,您也能想出新的雕刻刀具来呢,如此一来我的技艺不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哈哈哈!”

老刀匠扬眉大笑,轻怨了商良一眼,道:“你倒是看不得我这把老骨头这么舒舒服服地躺着,是吧?”

商良忙陪笑道:“自然不是,晚辈也只是想给您增添灵感。”

“狡辩。”

老刀匠也不恼,觉着和商良这样的年轻人相处下来自己也年轻了不少。

二人的笑声传出很远,商良也没久待,又和老刀匠聊了一会儿后乘上马车,往城西区而去…

买好糖葫芦后,商良又朝着糕点坊走去。

大家都爱吃桂花糕和如意栗粉酥,这两种糕点独独老牌糕点坊制作出的口味最绝,就连他这样不爱吃甜品的人也觉得口感不错。

糕点坊的生意很是火爆,店内众人忙得热火朝天,等到打包好的糕点送到手上后已近晌午。

不远处巷子内等候着的车夫见商良走出糕点坊遂抬臂挥了挥手,商良朝他微微颔首,而后抬步行至马车旁坐上马车。

马车驶出小巷往齐乐街而去,很快回到了青良雕刻店。

“商匠师,已经到了。”车夫将车帘拉开同商良道。

“劳烦您了。”

商良点点头,提起糕点和糖葫芦走下马车,见店门口一直等待着的时青颜恰好抬眸看了过来,遂欣然笑着朝他走去。

不料背后突地传来一道破空声。

风声裹挟着凛冽急促的呼啸,在时青颜逐渐睁大眼的惊慌神情中,商良紧蹙起眉,猛地转身朝侧边一闪。

可是已经晚了…

一支顶端泛着哑光的箭直直朝着胸口疾射而来,纸包掉落,糖葫芦和糕点洒落一地,商良眼瞳急缩,抬起右臂便徒手捉箭。

箭身猛烈擦过掌心,其中火热似将皮肉灼裂开来…

“夫君!!!”

伴随着时青颜恐慌无措的呼喊声,箭头“噗嗤”一声沉沉没入胸膛,商良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忍住喉口猛然涌上来的腥甜,抬眸朝向箭头射来的方向望了一眼,却只捕捉到一角黑衣布料倏然消失在窗角。

是谁…究竟为何要这样做?

大滴大滴的鲜血于箭身处滑落,将尾端的羽毛渐渐染得艳红…

亲眼看到这让人感到心悸的一幕发生,时青颜恐慌得双手都有些颤抖,眼尾大颗大颗的滚烫泪水滑落,风一吹,面颊便生起冰凉到有些清晰入骨的刺痛。

“夫君…”

他强撑起瞬间发冷无力的身体,踉踉跄跄地朝着面色骤白的商良奔去…

被吓到面如纸色的车夫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他忙跑去商良身边托住其手臂,在一众路人发出的惊声尖叫中哆哆嗦嗦地慌张询问道:“商匠师,您…您怎么样了?小的现在立马带你去医馆…”

“先扶我进店里去。”

商良收回视线,有些虚弱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还在向自己奔来的青颜,冷静地吩咐车夫:“扶我到店里…咳咳…你再去医馆找大夫来。”

“好…小的明白了!”

车夫猛地点头,而后小心翼翼地掺扶着商良朝店门走去。

时青颜步伐不稳地行至商良身边,看着商良手掌覆盖着的胸膛处衣料颜色渐深,他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抬手想要去扶商良,却又害怕触碰到其伤口,遂只能低声哽咽不断呼唤着:“夫君…夫君…”

“青颜…别怕…”

即便胸口尖锐地阵阵刺痛,商良也依旧努力睁开双眼,垂眸看向时青颜并开口安慰他。

见其清润的眼眸泛着些水雾,便连脸庞都变白了,他心里也很是不好受,不忍心青颜为自己感到恐慌无措,只是体力渐渐流失,商良忍不住重重一咳,“噗”的一声,喉咙口积聚着的鲜血终是骤然翻涌上来,将店门染得猩红一片…

接着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车夫赶忙眼疾手快地将商良扶住,只是商良牛高马大的,他不免有些吃力。

“夫君!”

一直关注着商良的时青颜陡然睁大眼眸,呼唤的嗓音都在颤抖,只此一瞬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见车夫扶着费劲,他深吸了口气,很快镇静下来,扶住门框便先朝着后院而去,待将卢非等人迅速喊来帮忙后,他才流着眼泪颤声嘱咐道:“小心些,不要碰到伤口了…”

那支锋利的箭只轻轻动一动,胸膛上流出的鲜血便又多了些,这叫他心痛得仿佛刀口在往心脏处肆意翻搅,只恨伤口和痛苦不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不能够代替商良承受苦痛——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剧情需要,下章就会解释此意外发生的原因了,涉及大纲,情节无法改动,我也不想的,真的抱歉了。QAQ

此情节会加速青颜的成长的。

第60章 宠他的第060天

卢非和曲有书等人在见到商良捂着的胸口处插着一支箭, 箭伤处还汩汩流出鲜血时,也是各个瞬间惊慌到失语, 不明白好好的人出去一趟回来后,怎么会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几人手忙脚乱地将商良往寝房送去。

时青颜跟在一旁费力前行着,手指紧握,白皙手背上青筋毕露,他努力平复自己恐慌的心情,先是朝着一旁眼眶发红的曲奶奶轻声道:“奶奶, 您可否先去灶房烧些热水来?”

“好…好的,老身这就去烧热水。”

这一声轻唤使得曲奶奶收回焦急的心绪,她擦了擦泪水,连忙往灶房赶去。

余迟迟一边流着泪, 一边心焦地同时青颜道:“师夫,我可以做些什么, 我…我现在就去医馆找大夫来好不好?不然…不然师父怕是会撑不住…”

时青颜唇角紧绷成一道直线, 他垂眸看了一眼余迟迟,又看了一眼同样哭得稀里哗啦的余岁岁, 有些不太放心让余迟迟一个孩子去医馆请人。

可是夫君的伤口也不能拖得太久…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内心迅速估量好后还是决定不让余迟迟一个人去, 只睁开眼后温声问道:“迟迟知道医馆在哪里是吗?”

“我知道的, 在祥瑞街就有一家医馆。”余迟迟面色焦急, 很快应声回答。

时青颜点点头:“那待会儿就由你领着车夫伯伯去请大夫来,好吗?”

“可…可是…”

余迟迟嗫嚅着, 看了看被车夫和卢非搀扶着的师父,又看了看师夫神情坚定不容置喙,最终哭泣着答应下来:“好,迟迟会很快把大夫请来的, 师夫请放心。”

“嗯,那就辛苦你了迟迟。”

时青颜收回视线继续密切关注商良,见商良嘴唇都开始有些发白起来,他不自禁也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哽咽出声。

车夫和卢非二人咬着牙将商良小心翼翼地送至榻上平躺好。

几人围绕着商良急得团团转,都有些恐慌到不知所措。

时青颜最后才走进房门,他紧紧蹙起长眉,扶着桌柜迅速从抽屉中取出一把锋利的剪刀来,而后看向卢非道:“非哥儿,你先去外面买些药酒来,等会儿大夫可能会用到。”

“好!我这就去买!”

卢非点点头,很快走出房门朝店外跑去。

“师夫…”

曲有书扶住时青颜走到榻边,嘴唇打着哆嗦小声啜泣道:“师夫,师父他…”

“小书别怕。”

时青颜忍住几欲夺眶而出的热泪,轻轻拍了拍曲有书的肩膀,嗓音嘶哑道:“你师父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在商良身侧坐了下来,继续同曲有书轻声道:“小书,我现在要给你师父伤口处的衣料剪下来,你能帮帮我吗?”

“好的师夫。”

曲有书忙擦干眼泪,不敢让自己的泪水掉落在师父的伤口上,不想让师父更疼。

时青颜紧抿着唇角,强忍着没有落泪,带着曲有书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商良伤口处的衣料给一点点剪了下来…

黑血凝固,使得衣料黏在皮肤上半分不好扯动,见商良唇边溢出一声轻轻的呻/吟,时青颜心尖一抖,手下的动作更加轻柔了些,他一边蹙着眉将伤口周围的布料剪下,一边轻声道:“仔细些,轻一点…”

也不知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曲有书说的。

余岁岁早已在一旁捂着唇紧张担忧到泪如雨下,半分不敢哭出声使得时青颜他们分心。

待到将衣料全部处理干净后,车夫和余迟迟也带着医馆大夫疾步进了房间。

时青颜将剪刀递给大夫,手指轻颤着好半晌没有说话,只静静站在一旁被曲有书搀扶着,与大家一同默默注视着大夫处理伤口。

发须发白的大夫将伤口仔细察看一番后,伸手接过卢非递给他的药酒,一边将刀具以及剪子等工具一一进行消毒,一边看向时青颜他们沉声道:“伤口颇深,但所幸未伤及心脉,你们谁人是伤者家眷?”

时青颜上前一步:“我是。”

大夫看向时青颜点点头,接着道:“待会儿我便会将箭头取出,其间过程伤者可能会很疼,你备好巾帕塞至他嘴中,以免他痛醒耽误取箭。”

“我明白了,多谢大夫。”

时青颜应声道谢,而后朝着卢非看去,还未开口说话后者便心领神会道:“我这便去将巾帕取来,你在这里守着就好,别担心青颜…”

嘱咐声渐行渐远,时青颜收回感激的目光,而后在商良身侧寻了个位置坐下,拾起他无力放在一旁的冰凉手掌,轻轻道:“夫君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似是有所感,昏迷不醒的商良眼睫轻微颤动一瞬,将时青颜放在掌上的手给握紧了些。

感受到回应,时青颜抬起眼眸望向面色苍白的商良,双眼骤然滑落两道清泪,小声哽咽道:“夫君…”

“师夫别哭。”

余岁岁取出手帕将时青颜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亦是泣不成声道:“师父…师父一定会没事的,若是他醒来也见不得您哭,您别再哭了,岁岁也心疼…”

一旁的大夫心底叹了口气,为这一幕感到隐隐忧伤,只想着待会儿下刀处理伤口时定要轻些轻些再轻些,以免伤者亲人感到痛苦难过。

卢非将巾帕取来,车夫也进了灶房将烧好的热水送到房内,确认再无纰漏后,大夫干净利落地将巾帕折叠好塞至商良的牙关,在下刀前再次嘱咐时青颜一声:“记住,不要让他醒过来了,否则若是醒着取箭他也会更加痛苦!”

“嗯。”

时青颜眼角泪光闪动,他重重点了点头,道:“劳烦您了,这便开始吧。”

大夫微微颔首,随即便手法熟稔地操刀切割起边缘翻出来的红肿伤口,甫一落刀,尚还在昏睡着的商良便忍不住痛到微微弹起身躯,见状大夫忙让卢非等人压制住商良的四肢…

手臂被逐渐收紧,时青颜咬牙忍痛,双眸直直盯着商良冒出些冷汗的脸庞,此刻手臂上的疼痛尚不及心里的疼痛半分,他几乎恨不得替商良承受这生生割肉之痛,好让其不必再忍受此番折磨。

世人皆说人生有三苦。

爱别离、求不得、生老病死。

如今商良正是在经受体肤之痛。

看着还在不断流血的伤口,时青颜眼尾骤红,泪水再次缓缓流下将白衣布料浸湿一片,视线移回到商良惨白的面容上,他声线颤抖,低声哀求道:“夫君,求你,你一定要好起来,还记得前不久我们立下的约定吗?我还等着你带我回依水村,我们一起去找杜大人,告诉他我们很坚强,没有让他失望,夫君…夫君…”

捂着余岁岁眼睛、带着曲有书和余迟迟两个孩子暂避的曲奶奶在听到时青颜的话后,不由得也背过身以袖拭泪,内心祈求上苍保佑商匠师平安无事,尽快好起来…

窗外浓云渐散,万千光束洒落灰暗大地。

将白色布条打好结,大夫吩咐时青颜替商良穿上衣裳后就准备先行离去。

时青颜垂眸看了一眼自己仍被商良死死抓住的手腕,又看向大夫有条不紊收拾药箱的身影,语带感激道:“老先生,诊金还未给您…”

大夫摆摆手,喝过曲有书递给他的温水,而后将药箱背好,转身同时青颜道:“待到令夫痊愈后你再交来医馆也可,老夫这便先回去了,馆内还有不少病患在等着我。”

“是我思虑不全了,今日之事实在是多亏了您,救命之恩青颜来日必将相报,您忙便不再耽搁您的时间了。”替商良擦了擦额角沁出的细汗,时青颜心中满是庆幸与感激。

万幸夫君意志坚强,即便中途短暂地醒过一次,也生生咬牙承受住了痛苦。

众人心里的大石头也都落了地,卢非揉了揉酸麻的肘臂,同大夫以及车夫笑着连连道谢,而后陪伴二人一同走出房门…

因为被商良桎梏着行动不便,故时青颜让曲奶奶从柜中取了一套中衣出来,而后几人合力谨小慎微地替商良穿好衣裳,并盖上一层薄被。

“大家也都辛苦了,就先去用膳休息吧。”

时青颜替商良拢好被子,朝着曲奶奶他们道:“夫君这里有我守着。”

“青颜…”

曲奶奶皱了皱眉,旋即又觉得多说无益,倒不如先去用膳洗漱后再来帮忙照料商匠师,遂带着三小只先退出了房间…

等到了夜间商良还犯了低热,时青颜便将巾帕一次又一次地放入冷水盆中浸湿,再贴在商良的额头上,反反复复地,一直等到确认商良退了热,他才终是有些扛不住困意地趴在桌面上沉沉睡了过去。

卢非将大氅披在时青颜瘦削的肩膀上,有些疼惜地看了一眼他露在外头、早已青紫的皓腕。

时青颜真的太累了。

他眼睫扑闪着,只一闭上眼就很快睡着了。

即便再如何不愿,再如何想着要照顾商良,他也无法抵挡住浑身的疲惫,沉沉进入梦乡…

“时青颜…”

“时青颜…”

黑暗中,似乎有声音在呼唤自己。

时青颜睫羽颤动,倏然睁开双眼。

浓郁的黑暗中,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巨大书本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还不待时青颜凝眉思索,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如同山顶金钟一声接着一声,字字如击鼓鸣金般沉重,铿锵有力地落在脑海中,使得整个人醍醐灌顶般的霎时清明起来。

“世间万事,缘起缘灭;因缘果报,众生自受。

今日种种,皆因破坏法则所致。”——

作者有话说:好吧,没写完原因,只能下章继续了。

写的时候自己都有些想哭了。QAQ

不过看到这里,想必大家都猜到为啥商良会遇刺了吧,没错,就是和左大将军有关,也是因为他的原因间接导致引发的意外,原本属于时欢的剧情让商良走了。

有得必有失,世界法则制约,灾难无法远去,只能够转移或者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