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260(1 / 2)

第251章 翻车的第四十七天

来不及多让什么尴尬、羞恼之类的情绪在心中翻滚, 赤井秀一下意识越过琴酒,快速的把眼见刚刚坐起来就又要倒下去的赤井务武扶住了。

这倒不是被这个“逆子”给气的,任谁躺了十七年, 身体零件都不可能还和以往一样控制自如。赤井务武刚刚能一下子超越困难坐起来都已经能称得上一句医学奇迹了, 让他继续保持……实在是太过为难一个常年做植物人的五旬老汉了。

赤井务武这时候也没有力气质问自己的好大儿,那个“野男人”到底是谁……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太多年不和人对话词汇量就是不太好使, 他张了张嘴半天在赤井秀一充满耐心的眼神下却没能吐出半个字,用力半天只吐出了两个嘶哑的音节:

“啊……啊……”

赤井务武:“……”

赤井秀一:“……”

嗯,很显然,赤井老汉虽然精神活跃但是硬件已经生锈了。但到底是醒过来了,比预想中一辈子的植物人可好太多了。

赤井秀一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自家老爸的肩膀:

“别激动,别着急,身体以后我们可以慢慢养……”

憋的脸红脖子粗的赤井务武瞪他:

别以为我没看出你小子偷偷松了一口气!怎么, 还怕我为难谁不成?

要是让赤井秀一知道他的想法, 大概多半要对他爹喊冤。他可不是怕自家这战斗力基本归零的老爹棒打鸳鸳, 而是怕琴酒这个暴脾气的一上头把赤井务武气出个好歹。

现在在这样一方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情况下反而是最安全的,琴酒虽是恶人但对欺负弱小没有兴趣, 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还顶撞赤井务武。

甚至……有些出乎预料的贴心了。在赤井秀一想着出去找点水给赤井务武的嘴唇上沾点的时候, 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抱臂静静看着这对父子相见的“大戏”的琴酒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很小的瓶子,下巴朝着赤井务武的方向一扬,示意赤井秀一可以先用这个。

赤井秀一和赤井务武不愧是父子俩,这一刻看着琴酒……口袋的目光都有点奇妙。于是,口齿清晰的赤井秀一就成了自家身残志坚,好奇心旺盛的老爸的嘴替:

“你还随身带着这个?”

琴酒被这两父子的眼神看到有点不自在,赤井务武就算了, 大病号他不能怼,但是对于有爹就忘了男友,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赤井秀一他就不客气了。

那双因为格外幽深色泽又偏向暗沉而显得特别凶戾的墨绿色眸子恶狠狠的瞪着赤井秀一,阴阳怪气的道:

“为了喂药,没毒!”

赤井秀一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太过急切忽略了什么,理亏的他摸了摸鼻子,扭头在赤井务武看不到的方向对他露出一个带着点讨好的示弱表情,一双碧绿的眸子缱绻万千似乎饱含着无数无言的情意。

然而作为一个心冷的像石头一样的杀手,琴酒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一个眼神讨好的么?

不,他不是!

于是冷酷的银发杀手鼻子一哼,头一撇,干脆转过脑袋不去看那个没良心的混蛋了!

赤井秀一倒是想去哄一哄被自己忽视的男朋友,可……后脑勺那灼灼的来自自家老父亲的目光也让他完全不能当没看见,英勇无畏的FBI王牌在这样腹背受敌两面为难的境遇下一时之间也失去了所有的手段。

啊,这就是全世界千年以来最难处理的“婆媳”关系吗?夹在中间当夹心饼干的滋味那可是谁做谁知道!

赤井秀一苦笑着叹了口气,终于还是顶着自家老爸火辣辣的视线,先将人轻手轻脚的放下,轻咳一声道:

“藤田是可以信任的人是吗?”

从刚刚赤井务武醒来后反应那么大来看……自家老爸八成是有一定意识的,所以赤井秀一并不意外的看着赤井务武轻轻点了点头。

在这种大事上,赤井务武也没有拖延的意思,虽然对于大儿子的感情生活很想刨根问底,但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的。

赤井秀一知道这一点,所以也才选了从这方面来破局,毕竟……事缓则圆,这不是转移话题而是给三个人都留下一点冷静时间,好更好的处理如今这种复杂的情况。

因此他点了点头道:

“那我先去找他来看看你的身体状况。如果可以移动的话,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说完赤井秀一就佯装淡定的起身离开,只是在路过琴酒的时候,偷偷捏了捏他的手。

赤井务武:“……”

我是虚,但不是瞎!

赤井秀一当然也知道他的小动作瞒不过赤井务武,但是要是现在不赶快把人安抚下来以后就麻烦了,所以他只能顶着他爸的死亡视线快速微微踮脚凑在琴酒耳边说了句悄悄话,然后才提高音量用三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

“爸,我去去就回,你安心呆在这等我,琴酒会照顾好你的。”

赤井务武:“……哈!”

你看着那小子的一脸凶相再说一遍谁照顾我?

而且琴酒?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可仗着他现在不能反驳,赤井秀一那臭小子就那么溜了,而不知道他刚刚说了什么,那个一看就不是好人,身上还不知道背了多少案子的高大男人还真的乖乖的守在了他的床前。

尽管表情看上去不是很友好,可拿棉球给他嘴唇蘸水的动作却也说不上粗暴。

赤井务武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他一定是昏了十七年,脑子也坏掉了,他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这个男儿媳也有几分“贤惠”!

呸!这是人脑能幻想出来的玩意吗?他一定是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

而琴酒见状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赤井秀一的父母喜不喜欢他他才不在乎!反正要是他们反对,他就把赤井秀一掳走……想来为了他的家人,赤井秀一也不至于太反抗。

想到这里,思路打开的琴酒眼神亮了亮,觉得这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内心甚至还隐隐期待了起来。

被琴酒用诡异眼神看着的赤井务武心中警铃大作,不妙的预感越来越重。好在他的脑洞开始往不可名状的方向发展之前,很有效率的赤井秀一带着藤田回来了!

藤田看着清醒的赤井务武也是一脸激动,他看着赤井务武虽然身体虚弱但是精神还算可以的模样忍不住感慨:

“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没想到和你见了一面就醒过来了……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真是医学奇迹啊!”

赤井秀一:“……咳!”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

赤井秀一摸摸鼻子,扬起了一个假笑:

“这个以后有时间再说,现在最着急的是先给他做个身体检查,看看有没有后遗症或是需要注意的地方,藤田先生你说是吗?”

“对对对,都怪我太激动了!”

终于得到一个好消息的藤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身就操作起来。赤井秀一对着赤井务武露出一个关切的表情,又说了些让他好好配合检查,以后他们还有的是时间叙旧的话,就趁机先拉着琴酒撤了。

毕竟这里仪器不全,藤田要带赤井务武去检查的话,他们两个跟着目标就太大了。

正好趁这段时间赤井秀一可以好好想想该怎么相对委婉的对赤井务武说他和琴酒的关系,尽量不太刺激他……虽然人好像就是他们刚刚刺激醒的。

另外就是安抚琴酒让他也配合一点……倒不是赤井秀一大男子主义发作非要琴酒小意的侍候“公婆”,这种事再过八百年也不可能和琴酒联系起来啊!

于是,琴酒刚被赤井秀一拉进一个空房间,就感觉到腰间多了一条手臂。他眉头微挑,倒是没有挣开,而是好整以暇的打算看看赤井秀一要做什么来道歉。

赤井秀一见他没有抗拒,也明白了什么,眼中晕开了一抹笑意:

“你随身带着水,是因为我对吗?”

若说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后来琴酒那硬邦邦中却透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控诉的语气就让赤井秀一想起了那个寒冷又火热的山洞。

明明那时候的两人应该还是各取所需居多的关系,但是想起琴酒给他找干净的雪水,用那点小火苗一点点耐心烧开再喂给他的的样子,赤井秀一脸上的笑意就忍不住再度扩大了。

在琴酒越来越危险,几乎要恼羞成怒的眼神中,赤井秀一没有丝毫犹豫的收紧了手臂,牢牢的抱住了那节看起来劲瘦实则极为结实的腰,整个人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琴酒身上。

“我很高兴,你听,我的心跳会告诉你,我没有骗你!”

赤井秀一可恶,但实在会哄人。琴酒唇角不自觉的勾了勾,但是很快他想到了什么,刚刚上扬的唇角再度落下。

“是么?我还以为我和你的关系见不得人呢!”

刚刚赤井秀一在赤井务武醒后立刻把他推开的动作让琴酒不爽……很不爽!

“你这可真冤枉我了!”

赤井秀一抱着人,脑袋在那宽阔Q弹的胸肌上滚来滚去:

“我只是忽然被吓了一跳,而且我爸刚醒我怕把他刺激出什么问题。”

“呵,那你以后是不是也怕刺激到他们,和我分开?”

琴酒得理不饶人,直接追问道。

“怎么可能,我妈从来都拗不过我。”

赤井秀一得意的笑了笑借着道:

“等之后,把我爸送给我妈……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就……私奔,怎么样我亲爱的茱丽叶?”

这次琴酒终于忍不住笑了。不过他却纠正赤井秀一道:

“我想在你爸爸眼里,你才是那个被坏男人迷惑的茱丽叶。”

第252章 翻车的第四十八天

赤井务武的检查结果没过多久就出来了, 刚醒时吐出来的那口血不仅对他的身体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害,反而更像是解开了什么桎梏,让他体内原本没有完全发挥作用的银色子弹活跃了起来, 正快速修复他躺了十几年已经生锈的身体。

哪怕这十几年一直有人帮不能动弹的赤井务武擦洗按摩, 让他的肌肉不至于萎缩太过,可毕竟还是躺了那么久,如果没有奇迹的话,要是想行动自如甚至只是顺利的控制自己的身体, 赤井务武都必须经历艰苦的复健,可现在……

“他的身体里仿佛有一股力量正在帮助他加速恢复!”

藤田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看着赤井务武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也是直到此刻,赤井秀一才终于在他身上看到了属于一个研究员的特质。

不动声色的挡在了自家目前还“柔弱万分”的父亲身前,赤井秀一转移话题道:

“那他的声带……”

“声带没有什么大问题,现在说不出来话也只是因为太久没有使用过,所以有些艰难而已。不只是发声, 他的视觉、触觉、嗅觉、听觉都还需要被慢慢唤醒, 不过不用担心, 这只是时间问题。”

像是察觉了自己行为的不妥,藤田有些尴尬是别开了视线, 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赤井务武, 也不好意思去看赤井秀一,只能局促的抠着袖子,眼神盯着一旁的仪器。

因此,他也没有看到那父子二人此刻古怪的神情。

其他也就算了,但是自家老父亲的听觉……应该还是很好使的。想到找了多年的爸很可能是被自己这个好儿子给刺激醒的,赤井秀一的视线也不由飘忽了一下,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好像都快被烧穿了。

很好, 视觉看来恢复的也不错!

至于赤井务武,有那么一瞬他其实也希望自己的耳朵可以不用那么好使的。那样的话他说不定还可以自欺欺人哄哄他自己。哪会像现在这样连装傻都装不下去了。

想不通的赤井务武狠狠瞪了那不省心的臭小子的背影几眼,这才脱力的闭上眼,不得不屈服于现实先养精蓄锐给自己攒劲。

等他好了……不,等他能说话了,他就得立刻问问这个装傻充愣,避重就轻的小子,怎么十几年不见,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不仅没给他领回一个儿媳妇,居然还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甚至他还明里暗里护着惯着那个野男人……瞧那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敷衍他的样!他都不稀得说!

此时自顾自生闷气的赤井务武还不知道赤井秀一已经打算趁他还没恢复就把他打包寄给赤井玛丽了,否则赤井务武估计会更郁闷。

不过到时候木已成舟相信他也没有那个心情去管这不省心的大儿子了,毕竟……与沧桑了不少的赤井务武不一样,现在的赤井玛丽是赤井务武抱一抱都会让其他人报警的状态,想来那时候的赤井秀一的事也得往后稍稍,赤井务武会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知道这个计划的琴酒此刻就比赤井秀一还要迫切的想把岳父送到岳母身边,让他不要打扰他们这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

于是,在藤田笃定的告诉他们赤井务武没什么大事之后琴酒就催促道:

“既然转移不会影响他的恢复,那事不宜迟不要再拖拖拉拉的了,今晚我们就走,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藤田犹豫的看了赤井务武一眼,毫无疑问现在银色子弹的药效被激发出来的赤井务武更有研究价值,也更容易伪造出让Boss上钩的假象。可这也是他们托付给他的唯一一件念想,如今又奇迹般的有了一线生机……

藤田咬着嘴唇,眸光明暗交错,几番挣扎过后终于还是温情战胜了仇恨。

“好,我会帮你们打掩护……这是布防图,今晚我可以让基地临时断电,接入备用电源需要五分钟,这期间监控以及防御系统都会关闭,你们可以趁机将人带出去。”

“好,谢谢。”

赤井秀一笑着对藤田道谢,背后的手却悄悄抓住了琴酒的手腕,让他把枪重新塞了回去。

“对了,关于你的计划,我其实有一点小小的建议……”

闻言,原本已经接受了自己复仇无望的藤田的眼睛刷就亮了起来,惊喜又诧异的看向赤井秀一。

而赤井秀一却眨了眨眼,暂时卖了个关子。

“但是现在我还不能说,如果你相信我的话……给我一个安全的邮箱,时机到了我会联系你。”

藤田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比起曾经疯狂的孤注一掷,现在能遇到这个奇怪又神秘的家伙已经是他的幸运了。

一旁的琴酒撇了撇嘴,眼睁睁的看着又一个人被赤井秀一拉上了贼船。可想想自己也在船上,只能睁零只眼闭两只眼,当自己是块木头了。

……嗯,可能还不如是块木头呢,至少木头不会被支使。

孤零零的坐在驾驶位上,琴酒没好气的通过后视镜瞪了眼把他当司机的赤井秀一。

而因为不放心老父亲,怕他路上滚到座位底下所以和赤井务武一起呆在后座的赤井秀一歪了歪头,朝他露出了一个含糖量极高的笑。

其实他原本是想比个kiss又或者wink的,只是想想躺在他腿上一脸冷漠的看着他们的赤井务武,赤井秀一不得不暂时遗憾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还是不刺激复健期的病人好了。

赤井务武:“……”

呵呵,等老子我能跑能跳了,看我不揍你们两个小混蛋!

他这虽然无声但极为明显的低气压琴酒自然也看出来了,但是赤井务武不待见他又怎么样?琴酒可不会关心这些,反正赤井秀一那讨好的笑姑且可以让他忍耐一段时间,就当是利息了。之后的欠款他自会在合适的时候单独向赤井秀一讨要。

于是……在赤井务武不善的目光下,琴酒反而大度的也稍稍勾了勾唇角,还在赤井秀一没注意的时候对赤井务武露出了一个带着一点挑衅的眼神。

好像是在说:

你不满也没用,你儿子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赤井务武:(▼皿▼#)

嘿,你小子还蹬鼻子上脸想参观一下MI6的地牢了是不是?!

“咳!”

发现赤井务武气息不对的赤井秀一轻咳一声,安抚的帮赤井务武顺顺气,又对着琴酒使劲使眼色,在无声的答应了一堆不平等条约后才终于让琴酒老老实实开车,不再幼稚的和赤井务武打眼神官司。

对此,不是瞎子相反视觉恢复的也不错的赤井务武当然更气闷了,心里甚至还有点小委屈。

这两个人联手糊弄他一个,当他没有老婆啊!等回去就叫玛丽给他出气!

就这样,三人在古怪的氛围中,驱车离开了这座实验基地。为了不显眼,琴酒放弃了喜欢的黑色,提前准备的是一辆性能极佳的白色改造车。不仅在雪中的山路如履平地,而且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了一体,让人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

然而……这样的设计有好有坏,在需要低调的时候是优点,在意外发生的时候却成了缺点。

“那是……”

当汽车行驶到这片山区的时候,赤井秀一心里就隐隐有些不安,这让他不自觉的就提高了警惕,因此敏锐的五感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察觉了不对。

“是雪崩,宿主快逃,右前方五百米处有一块巨石!”

由于剧情来临被压制了的阿J终于在雪崩发生的那一瞬间脱离了束缚,急忙向赤井秀一预警。

赤井秀一和琴酒都是重要人物,按理说在大结局来临之前都不会有事,可他们两个的命运线如今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阿J还真说不准他们现在还有没有剧情保护。

更何况他们现在本身就是在破坏剧情,毕竟……阿J扫了眼赤井务武,他现在是不该出场的才对。

赤井秀一闻言表情顿时就严肃了起来,他回头看去,已经能看到那高高扬起如同白色死神一般的雪幕了。

这时琴酒也发现了不对,他刚要回头去看,却听赤井秀一道:

“往右前方开,五百米处有一块巨石,躲在后面能减少一些冲击!”

作为一名出色的狙击手,琴酒和赤井秀一的视力都是极好的,然而在白茫茫的雪山中,又有着地形的影响极难看清前方那么远的路况。

琴酒往前看了看,除了一片雪白,他根本看不到什么巨石。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迟疑的朝着赤井秀一所说的方位开去。不仅仅是因为赤井秀一也在车上,他总不会是想要带着父亲一起和他陪葬。

事实上,琴酒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就连赤井务武都能看出他在赤井秀一说完之后,就立刻按他说的做了,完全没有丁点质疑的意思。

明明……明明是那样一个自负又傲慢,多疑又谨慎的人。

当刺骨的冷风裹挟着暴雪将他们淹没之前,被赤井秀一护住的赤井务武眼角的余光也瞄到了一片与那肃穆的白不尽相同的银色。

他沉默的感受着上方自家儿子那剧烈的心跳。终究是没忍住用仍然干涩的声带一句三咳嘶哑的道:

“醒醒,咳!口水、都要、咳滴到我的、咳咳身上了……”

赤井秀一:“……医生让你别着急,养好以前别急着说话。”

还有,他哪里流口水了?这是明晃晃污蔑!他又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至于因为这点小场面失态吗?

赤井务武翻了个白眼,藤田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这臭小子!

第253章 翻车的第四十九天

哪怕是轻飘飘的雪花, 亿万朵凝结成团压下来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觑的,父子俩此刻还能斗嘴也多亏了他们心态强大,到了此刻仍然还能保持乐观。

然而大自然的威力却不会因为他们的好心态而善良的减弱半分, 漫天的白色将他们淹没, 冷酷的冰雪将他们的车死死的埋在了下面。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也就是那块巨石终究还是起到了一点作用,减缓了大半冲击力,让车顶没有凹陷的太厉害,至少给三人保留了一点活动空间。

可这点活动空间对于三个身材健硕的大男人来说属实是有点捉襟见肘了。独自坐在驾驶位的琴酒还能勉强活动一下, 而后座上在危急关头将虚弱的赤井务武护在身下的赤井秀一却动不了了。

被雪砸凹进来的车顶卡着他的脊背,微微一动就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赤井秀一在心里苦笑,该庆幸这辆车的改装材料还不错么?

虽然砸下来的那一下很痛,但至少车顶没有破碎露出什么尖锐的部分直接刺入他的身体,造成更麻烦也更无法隐藏的伤害。让他还可以故作轻松的抱怨自家老爸,仿佛自己没事一样。

“再说了,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我看他好看怎么了?都这时候了少说两句, 等我带你出去再好好给你们介绍。”

这么多年来, 作为家里最年长的大哥,作为让同事信赖甚至依赖的领头羊, 作为把一切责任都面不改色的往自己肩上扛的王牌, 赤井秀一早就已经习惯了风轻云淡的忽略自己的伤痛虚弱,一直表现出一副坚不可摧的模样。

都说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不管在哪里,赤井秀一都是那个“高个”,为了让其他人安心他只能无坚不摧,也必须无所不能。可此刻……

和他一起被埋在风雪下面的是最了解他的宿敌恋人,被他护在身下的是曾经将他捧在手心放在肩头爱护养育他长大的父亲。他们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笑容下的隐忍呢?

如果说因为这十几年的分离和亏欠内疚, 所以让赤井务武无法对赤井秀一说什么重话,哪怕是故作调侃也小心翼翼的看着赤井秀一的眼神生怕他不舒服,或者让氛围变得更奇怪而不得不把愤怒压在心头的话,那琴酒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本就过分白皙的面庞此刻更是差点和周围的雪融为一体。他举起拳头,狠狠的一拳砸在了头顶,而这含着雷霆之怒的一击也成功将凹下来的车顶顶回去了一点。

这一圈让原本打算忍着伤扩大空间的赤井秀一的动作顿住了,而琴酒好像是没看到他蠢蠢欲动的举动一样,看着这招有效,又是砰砰砰几拳,竟然真的让他先开拓出了一点空间。

而能感受到这愤怒其实是冲着他来的赤井秀一原本眼观鼻鼻观心的心虚的不敢说话,可当他鼻尖嗅到了血腥味,眼角的余光也看到了琴酒拳头上紧绷的骨节洇出的血迹后,他就忍不住了。

“琴酒,你别这么……”

“我别什么?”

琴酒冷着脸,语气也很冲。

“我不动手让你继续逞英雄吗?”

“我没事……好吧,我是受了点伤,但是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赤井秀一说的真的是实话,刚刚那一瞬间,他花了点积分让阿J护了他一下,虽然没有毫发无损,但真的只是一点硬伤,回去拿点药油搓搓就行。

但可能因为他有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的前科,好吧……可能也有曾经的琴酒有着同样的坏习惯,这对关系微妙的情侣那该死的相似,琴酒此刻根本不信赤井秀一的鬼话。

于是,银发杀手轻描淡写的擦了擦拳头上的血,多少有些阴阳怪气的道:

“我知道,小伤么,一点也不疼,巧了,我也一样。”

赤井秀一:“……”

这还能让他说什么?还能不能好好过了?

看着郁闷有无奈的赤井秀一,赤井务武倒是心底松了松,第一次觉得有这么个儿媳(婿),好像也不完全是件坏事……当然,要他这么简单的就承认他也是不可能的。

赤井务武整理了一下自己复杂的心情,尽量不去看琴酒,而是直视着自己的大儿子,语气轻快又带着点抱怨道:

“臭小子……别真把你老爹我……咳!当成病入膏肓、需要人过分保护……的玻璃人啊……”

眼看着那不省心的小子眉毛一挑,露出的些许质疑,赤井务武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话倒是越说越溜了,看来是重新驯服了生锈的声带:

“你姨妈一家都是天才……那种药……虽然在我身上起作用的时间慢了点……但是我现在的恢复力绝对比你要、好的多……哪怕是受了重伤,一时半会也死不了,所以……”

还是没忍住撇了一旁开始找工具逃生的琴酒一眼,赤井务武艰难的抬起手,力道微弱的把赤井秀一往驾驶位的方向推了推,那里已经被琴酒砸出了空间。

“你们先想办法钻出雪层!等你们、呼……钻出去了再来挖我……这点时间我坚持的住。

雪这种东西说是固体也像流体,哪怕把它挖开也会因为旁边的雪的挤压而变形,所以挖出一个稳定的通道很难,尤其是上方的压力如此之大的情况下,很可能挖出的雪会造成二次坍塌。

可带着无法自如活动的赤井务武一起出去……正常情况下的赤井秀一也做不到,但开了挂的赤井秀一却能做到。

赤井秀一不怕在赤井务武面前暴露什么,至于此时此地的另一个人……赤井秀一看着琴酒,缓缓笑了。

“你应该不介意等会儿照顾两个人吧?”

合着这家伙根本就不把他的意见当回事!琴酒脸黑的彻底:

“我介意!赤井秀一,你把我当什么,当保姆吗?”

他都不知道赤井秀一是信任他还是不信任他了,让他和他一起分担很难吗?是,如果说是让他捏着鼻子做一个好人,做一个为民奉献的圣人,他做不到,可现在这种情况怎么想都不用赤井秀一一个人付出吧。

“你误会了……”

赤井秀一叹了口气,在自己老爹灼灼的目光中拿出浑身解数哄人。

“只不过是我最合适而已,而且之后还有拜托你呢。而且……我没你想的那么傻,也没你想的那么无私。”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还朝着琴酒招了招手。

琴酒狐疑是靠过去,想听听这个人还能说出什么花言巧语来。然后……他就听到男人带着轻笑的温柔嗓音:

“我不会拿我的身体开玩笑的,毕竟……我可舍不得留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个世界上。就算要死,我们也得死在一起才行。”

这种话怎么都算不上吉利,但是琴酒的心情却愉悦了起来,脸色也开始回暖。

“记着你说的话。”

“嗯,不会骗你。”

赤井秀一还伸手用自己的小指勾了勾他的小指。

“看,拉钩了!”

琴酒没眼看的撇过头,似乎在嫌弃他的幼稚,但是嘴角却上扬了一度又迅速拉平,快的几乎要让人怀疑是错觉。

赤井秀一惊人的眼力却没有忽略这一幕,于是他也跟着笑起来。

原本糟糕的氛围一下多云转晴,唯一深受伤害依然不开心的……大概也只有被有了“媳妇”忘了爹的好大儿暂时忽视了一分钟的赤井务武了。

他磨了磨牙,只觉得一片酸软,牙都要被酸倒了,喉咙里也仿佛被塞了什么,噎的他不上不下。最终,他也只能当自己的五感还没恢复,闭上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了。

等着吧……这些臭小子都等着吧,等他等活动了,一定让他们深刻反省反省自己的行为不当!

再次开挂得到了战力天花板体验券,赤井秀一握了握拳,只觉得身体充满力量的感觉是那么的醉人,若不是只能续航半个小时……

赤井秀一可惜的看了眼琴酒,他其实挺想看看琴酒被他轻松压制会露出怎样可爱的表情的。只可惜这种力量不是自己的,果然还是得努力啊。

琴酒多年历练出来的危险预警当他警惕的瞪了瞪赤井秀一,思想跑歪了一点的赤井秀一这才专心开始制造通道。

能徒手打碎一个人都抱不过来的水泥柱,甚至能强行将行驶中的汽车制停并抬起来的力量太过强悍,刚刚琴酒几拳打出血才突出一点的车顶直接被一拳击穿,落下来的雪让赤井务武刚刚睁开的眼又闭上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产生了幻觉。

而琴酒显然也想到了某些不妙的回忆,看着赤井秀一的眼神也古怪了起来。

在一片可疑的寂静中,赤井秀一仿佛化身挖掘机,直接在雪崩中生挖了一条通道出来,至于本该在两边的压力下再次流动聚拢的雪……

只能说大力出奇迹,已经被赤井秀一夯实成坚冰了,这条通道此刻稳如泰山。

最终,赤井秀一轻松跳了出来,然后伸手把被琴酒托起来的赤井务武拉了上来,再然后,琴酒也拉着赤井秀一的手钻了出来。

不过,在他平稳落地的下一秒,一具沉甸甸的身体就朝他压了过来,让琴酒踉跄着退后了两步。

毕竟赤井秀一这么大一只,肌肉含量也不少,怎么也不可能轻,地面又滑,没被他这毫无征兆的一倒直接压趴下,已经是琴酒厉害了。

“没吓到你吧?”

赤井秀一放松的靠在琴酒身上,声音虚弱但精神还不错。

“我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你都提前跟我说过,我怎么会被吓到?”

琴酒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才继续说道:

“而且比起吓到不如说我松了一口气……这持久力不行啊!”

刚刚赤井秀一那让人发毛的眼神琴酒可还记得,幸好……只有半小时。

一旁又被忽视的赤井务武:“……”

不是,你们到底能不能避着点人啊?这话当着我的面说对吗?——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亲们久等了,加班了十天没日没夜的太累了,又歇了两天,这几天争取多更一些,私密马赛QAQ

第254章 翻车的第五十天

雪崩后的雪山很快就又恢复了寂静, 可这并不代表着从雪堆里爬出来的三人就安全了。

除了还算健康的琴酒,无论是虚弱的赤井秀一还是刚刚从漫长的昏迷中醒来的赤井务武显然都不适合长时间呆在这种糟糕的环境里。低温虽然一时之间不能直接要了他们的命,但是耽搁久了绝对会生病的。

因此, 哪怕失去了交通工具, 他们也必须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于是作为唯一能自由行动的琴酒就不得不背负起了重担。

他抽出了长长的风衣腰带,先将赤井务武牢牢的绑到了自己的背上,然后才弯腰一把捞起赤井秀一, 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说实话,这并不容易,不管是赤井秀一的身高还是体重对常人来说都是不小的障碍,多亏了琴酒本人也拥有傲人的身高,否则这幅场景会非常滑稽……嗯,虽然现在这一幕看在被琴酒绑在VIP席位的老父亲眼里也不是多么顺眼就是了。

不知道该用怎样微妙的立场对待琴酒,赤井务武想了想, 只能用眼神盯着赤井秀一, 示意他乖觉一点, 不要没骨头似的被另一个男人用“公主抱”的方式抱在怀里。

知子莫若父,这小子现在虽然是一副消耗很大的模样, 可绝对没有虚弱到只能被人抱着, 明明只要人搀着借个力就可以!

然而对于已经习惯了琴酒怀抱的赤井秀一来说,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又或者是失了面子什么的。

因此,直到赤井务武给他使眼色使得眼角都快抽筋了,赤井秀一因为身体疲惫而有些迟钝的大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赤井务武的意思。

想想在自家刚刚醒来是老爸面前好像是不太适合这样亲密,赤井秀一在琴酒怀里动了动,然而察觉到他不老实的琴酒此刻却急着赶路,至少要找个避风的地方给他们休息, 没耐心看赤井秀一到底要做什么,干脆直接很顺手的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屁股上。

湿漉漉的衣服紧紧的贴在皮肉上,导致这一巴掌下去疼是没多疼,可声音却清脆响亮的让人沉默。

赤井务武瞳孔紧缩又迅速扩散,眼神空洞的让人不得不怀疑他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而赤井秀一……他先是脸颊一红,然后幽幽的叹了口气,像是想通了什么,又像是破罐破摔似的干脆把脸捂在琴酒肩膀上避开了赤井务武那令人难以招架的视线。

算了,他和琴酒吻的难舍难分的场面都被他爸看见了,只是被琴酒拍了一下……虽然拍的好像不太是地方,但是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同时鸵鸟了的赤井父子默契的不发一言,移开视线放空大脑不去想刚刚的尴尬,而真淡定的琴酒见两人都“没有”意见了,顿时满意的加快了脚步。

天黑之后路只会更难走,他们必须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处安全的休息地。

不过,没走多久,琴酒耳朵一动,停下了脚步,甚至极快的闪身躲在了一颗树的后面。

这下原本各自闭眼当自己已经睡着了的赤井父子也同时睁开了眼,看向了前方远远的几个人影。

“这里居然还有其他人?”

这雪崩来的很是突然,哪怕原本这座山里有人,恐怕也都该被埋在了雪下才对,就连他们也是因为赤井秀一开了挂才得以逃脱了。而这群人……

“他们刚刚可能是躲在了那里……那个炭窑建的倒是巧妙,可以当做雪崩中的安全屋。”

赤井秀一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远处的那几人和他们身后的建筑,有几个身影似乎……很是眼熟啊!

“不过雪崩来的很快,他们能及时躲进去也说明了他们知道雪崩马上要来了,或许这件事和他们有关……”

赤井务武身体生锈了,可大脑却没有,立马抓住了重点。

但琴酒却没有解谜的兴趣,他十分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不过好在他只是懒得体谅别人的心情,不是真的没有情商,所以他也没有直接无视赤井务武的话,或者粗暴的把人的好奇心堵回去,而是先姑且算是平和的对赤井务武道:

“我们现在的状况不太适合出现在人前。”

不说别的,赤井务武目前还是个黑户呢。当初为了母子几人的安全,他明面上的身份已经销户了,可以说是真正的社会性死亡。现在临时也来不及现场弄个没有破绽的假身份。

赤井务武目前的情况最好是低调一点,他自己身上的麻烦都还没有完全解决,还是别掺和到其他人的麻烦里了。

赤井务武虽然对这个“儿媳”实在喜欢不起来,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赤井家祖传的好奇心虽然强烈,但他们也懂得适当的克制,因此在琴酒要绕路避开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倒是赤井秀一,在离开前深深的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努力翻找着什么的格外娇小的身影,心中升起一种微妙的预感。

他们……可能没办法如愿轻易的离开。

十分钟后,这个预感得到了证实。

“啧,救援队来的倒是快。”

琴酒轻啧一声,从前怎么没觉得这些人这么有效率,这才多久竟然就组织起了这么多人搜救。

“不仅如此,那些……是警察吧?”

赤井务武眯了眯眼,作为一名优秀的特工,他对警察也了解的很,一眼就能分辨出那些人独特的气质和训练痕迹。

有几个看着甚至不像是普通警察……这样想着,他忽然古怪的看向了琴酒,有些迟疑的道:

“你们组织是不是最近泄露了什么机密?”

听懂了赤井务武言外之意的琴酒:“……”

“没人能抓住我的尾巴。”

那些人才不是来抓他的!

赤井务武轻咳一声,他也没说警察是来抓他的啊,咳,至少没明说!

赤井秀一闻言眼神却飘了飘,显然又想起了那罕见的在琴酒手下幸存的幸运儿。不过在琴酒敏锐的看过来的时候,他立马一脸正色的对琴酒道:

“带着我们两个目前行动不便的人,你很难悄无声息的在那么多人眼皮底下离开,不如还是主动大大方方的在他们面前露面吧。”

琴酒挑了挑眉,笃定的道:

“那里面是不是有你认识的人?”

赤井秀一也没挣扎,直接点了点头。他心想:

那可不止是我认识的,还有你认识的呢,甚至可能不止一个。

不过为了双方的心理健康,赤井秀一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哪怕琴酒已经不是坚定的站在组织这边了,但是他看到卧底的心情还是不会好。至于警察那边……想来如果他们知道琴酒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晚上也睡不着觉了。

所以,还是心照不宣,各自不挑明的好。这不是掩耳盗铃,而是……难得糊涂。

于是,在舒舒服服窝在自己怀里的赤井秀一的指路下,琴酒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到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警官面前,然后声音平淡的毫无起伏的道:

“我们需要帮助。”

易容状态下的降谷零:“……”

嘿,多新鲜呢,琴酒来找警察说他需要帮助?

降谷零差点就抬头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而且这语气……未免也太理所当然了吧!他不仅半点没有想“帮助”他们的想法,甚至还想叫人把他们给抓起来,包括那个此刻正佯装“柔弱”的躺着琴酒怀里的混蛋!

好在最后敬业的降谷警官岌岌可危的理智拉住了他危险的想法,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公事公办”道:

“你们也是雪崩的受害者吧?跟我去医院先检查一下伤势,顺便登记一下身份信息。之后我们会派人把你们安全送回去的。”

“那就多谢警官先生了。”

这句话当然是赤井秀一说的,让琴酒这样说未免太难为他了,说不定还会吓到别人。

降谷零撇了撇嘴,对于赤井秀一的道谢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干脆的跟他如今伪装的身份的同事交代两句就带着“伤员”先一步离开了,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在视觉死角给诸伏景光发了条消息。

四人一路沉默的上了车,直到关上车门琴酒才率先一步打破了寂静。

“波本?”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可琴酒的眼神却相当笃定。

降谷零这下一肚子的话都被憋了回去,甚至都有些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

虽然不及那些易容高手能够惟妙惟肖的模仿另一个人,但是卧底多年演技爆表的降谷零在伪装成另一个人的时候,也会记得隐藏自己往日里的小习惯,包括走路的姿势,说话的习惯等。

所以,哪怕都知道琴酒的眼睛厉害到能看穿贝尔摩德的易容,降谷零也没想到琴酒竟然能一口叫破他的名字。

降谷零倒是也没有继续试图糊弄,而是瞪了眼赤井秀一。

琴酒皱了皱眉,挡住了波本那不礼貌的眼神:

“你一诈就被诈出来了,还怪得了别人?”

当初库拉索事件之后,他并没有逼问赤井秀一波本和苏格兰到底是不是卧底,但这也不代表他什么都没做。有了猜测再倒推过程就简单了很多,做过就会有痕迹,琴酒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人不干净。

不过现在他们的立场是什么,琴酒也不太关心了,可波本对赤井秀一的态度他不喜欢,所以就顺着自己的脾气干脆怼了回去。

降谷零:“……”

我说什么了?我误会赤井秀一了吗你就这么急着替他证明清白?我明明就是气赤井秀一把你这个大麻烦带到我这里了好不好?

身份没暴露之前作为波本降谷零都不忍琴酒,更何况是现在?他可不愿意平白受委屈。

降谷零张嘴就要怼回去,结果赤井秀一却抢先一步:

“琴酒,你误会了,我和他即使称不上是挚友,但至少是相互信任的。”

有多少普通朋友都称不上有多信任,但是气场不合隐隐还有些针锋相对的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却是信任着彼此的,这听上去荒谬却也是事实。

这大概也算得上是某种奇妙的缘分吧——

作者有话说:一直觉得zero和阿卡伊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敌人肯定不是,朋友……因为hiro的死,哪怕是因为阴差阳错造化弄人,我觉得zero也无法毫无芥蒂的和阿卡伊做朋友更别谈其他。倒是如果hiro还活着,两个人说不定能成为损友?

第255章 翻车的第五十一天

降谷零听到赤井秀一为他解释的话, 脸绿了绿却终究没有反驳。不光是因为他和赤井秀一严格说起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气场不和而已。作为一个合格的卧底,他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不顾轻重, 在还有重要任务的情况下只凭一时意气就给自己添麻烦。

况且……

看了一眼琴酒从背上放下来的那个和赤井秀一有着相似面容的瘦削男人, 降谷零的眼神复杂了一瞬,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我会尽快送你们下山,之后要去医院还是哪里都随你们。”

如今事情已经渐渐明朗,这只是公安内部的事, 如果让琴酒或者FBI参与进来只会更麻烦,因此还不如把他们远远送走,避免节外生枝。

琴酒的唇角挑起一个若有似无的讽笑,不过还未等他吐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就被赤井秀一轻轻的拉了一下袖口。或许是因为虚弱,袖口传来的力道很轻,琴酒啧了一声, 终究是没有再和傲慢的波本浪费口水。

算了, 反正给他们扫尾的工作总得有人做, 想来波本也不敢做什么小动作,还得费心帮他们遮掩, 不管怎样, 总比他从组织找人要省心的多,他就大人大量的不和波本计较了。

也幸好降谷零不能读心,否则知道琴酒的心理活动绝对要被气笑,要说傲慢和高高在上,明显是这个自我意识过剩的组织TK更胜一筹吧!他都没有计较琴酒需要帮忙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这人到底是怎么好意思“大方”的表示不跟他计较的?

好在,气场明显不和的几人如今的目标还是一致的, 那就是尽早分开,各回各家,让这次不合时宜的遇见尽快结束。

当然,他们对对方此刻在做什么也不能说完全不好奇,不过这些完全可以等以后他们腾出手来在来探查。

于是,赶时间的降谷零一脚油门下去,得到萩原研二启发的飙车神技再度上线,要不是顾及后座还有个看起来的确身体状况不太好的病号,那辆白色的轿车怕不是真的要在这冰天雪地中直接乘风而飞。

这风格极度眼熟,甚至有些一脉相承味道的车技让琴酒幽幽的看了赤井秀一一眼。

现在他倒是有些相信赤井秀一和波本的关系可能真的还可以了。

赤井秀一无辜的侧头看着琴酒,其实……这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好友,并且有一个共同的爱好罢了。

对于他们的“眉来眼去”,靠在座椅上的赤井务武已经懒得发表任何意见了。他闭着眼嘴唇翕动,依稀能辨认出似乎是在背佛经,嗯……总之他能哄好自己能想开就是一件好事。

降谷零并未将琴酒一行人直接送到他们的目的地。不说琴酒对他根本毫无信任可言,不可能让他得知他们之后的行踪,就说降谷零本人,此刻也完全没有送佛送到西的想法。

毕竟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想起那个让高明哥摔下悬崖从而受伤的家伙,降谷零的眼中就闪过一丝寒芒。

等过了警察的警戒范围,他就停下了车,问琴酒:

“送你们到这里?”

琴酒看了眼路标,这里已经靠近大路了还算好找,也就没有异议。

“手机再给我用一下。”

刚刚在车上,他就给伏特加发了消息,想来伏特加已经在路上了,现在他只需要再补一个定位。

降谷零也没推辞,反正给琴酒用的手机只是一个没有多少信息的备用机,他操作了几下,直接把它丢给琴酒。

“送你了,把毛毯一起带下车,都不用还了。”

雪山中的气温很低,他的车上有几条毛毯,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拿出来给赤井父子用了,现在他虽然没有贴心到把人送到目的地,但也没有吝啬到连两条毛毯都舍不得的地步。

赤井秀一弯了弯眼睛,不知是不是降谷零的错觉,总觉得他那张沉稳严肃的酷哥脸竟莫名多出了几分温柔。

“谢谢。”

“……用不着这么客气。”

降谷零说完就利落的摇上车窗,头也不回的驱车离开了。只是在往回走的路上,他的脑海里控制不住的回想起了赤井秀一身边多出来的那个明显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男人。

赤井秀一的改变是因为他吗?或者说……那就是赤井秀一这么多年执着的追逐着组织的原因吗?

……还真是好运啊!

又一个金发碧眼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降谷零闭了闭眼,把心底的惆怅和遗憾压了回去。

他来晚了,但在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一定会为她报仇,为她的女儿们扫除压在她们头顶的阴霾。

伏特加的能力有限,但是后勤还是做的不错的,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两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就停在了他们不远的地方,紧接着一个黑衣人快速下车又上了另一辆车,没有过多停留就迅速离开了,只剩下一辆无主的车。

琴酒率先上去查看了一下,钥匙果然还留在上面,车子也干干净净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这才把赤井父子先后挪到了车上。

可能是之前用过一次这个外挂身体有了一定的耐受力,也可能是这段时间他的身体状态比起上一次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情况好了不少,总之这一次的虚弱buff赤井秀一觉得比上一次要轻不少。

至少他没有昏迷,还有力气说说话。

“你不好奇波本为什么在这里吗?”

“现在还有力气试探我,看来你的情况不严重。”

琴酒冷哼一声,在赤井秀一身上逡巡的视线哪怕透过后视镜的反光都如有实质,看的心虚的人绝对会忍不住背后发毛。

可赤井秀一却没有半点躲闪,他甚至委屈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不信你感受不出来我没有那个意思。”

琴酒不说话了,他的视线移向窗外,仿佛前面空无一物的平坦大马路上的路况有多么复杂,需要他全神贯注一样。

赤井务武在这一片诡异的沉默中掀了掀眼皮,却又在通过后视镜观察了一番琴酒的表情,耳边又听到自家蠢儿子抑制不住的轻笑后再次狠狠闭上了眼,仿佛当自己还是一个植物人一样。

再忍忍,再忍忍吧……

为了防止琴酒在“不好意思”中憋坏,也为了防止自家老爸真被自己气炸。赤井秀一清了清嗓子,用另一件事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说起来,最近米花也不安稳,等回去以后……琴酒,或许还要拜托你一件事。”

琴酒眉梢一扬,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那意思显然是让赤井秀一继续说。这也算是顺着赤井秀一的台阶下来了,这一篇暂时翻过。

赤井秀一眼睛里的笑意一闪而过,不过在赤井务武看过来时又变成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还记得那个惯用独特□□的炸弹犯普拉米亚吗?她又开始兴风作浪了。据说已经在米花犯下了多起案件。”

要说普拉米亚,也是罕见的在琴酒手里逃过一劫甚至不止逃了一次的存在,琴酒当然是记得的,尤其是想想那人是怎么得罪了他……琴酒勾起一个嗜血的狞笑,显然是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发泄渠道。

不过……

“你自己没问题?”

琴酒虽然想抓住普拉米亚,顺便发泄一下这几天的憋屈,但是赤井秀一如今的虚弱状态让他有些顾虑,毕竟还有朗姆在虎视眈眈,他怎么也不可能完全放心。

“在朗姆的视角里我们可还在长野执行任务,就算他发现端倪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自保能力,而且……”

赤井秀一信赖的看着他:

“我相信以你的本事只要认真起来,她逃不过你的手心。”

有关普拉米亚的事还是萩原研二告诉赤井秀一的,萩原研二知道他和普拉米亚的过节,也就顺势提了一嘴。

而赤井秀一请琴酒出手,一是因为他和普拉米亚确实有恩怨,放这么一个杀伤力巨大的疯子在外面始终是个隐患,二也是担心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不同,他们两个到底是没有见过血的,虽然身手不凡但本身更多的属于技术人员下不了狠手,和普拉米亚这样穷凶极恶不择手段的罪犯对上,很可能会吃亏。

琴酒闻言思考了一下道:

“我先把你和……送到安全的地方。我找普拉米亚也找了很久了,现在知道了她的踪迹不用你说我也会动手。”

“你准备杀了她?”

这时候,闭目养神的赤井务武冷不丁的开口,他的语气平淡但是仔细感受却能体会到一丝尖锐。

哪怕知道这个问题来者不善,琴酒也没有顾左右而言他,他甚至没有改变汽车的速度,依然风驰电掣的在空荡的公路上疾驰。

“是。”

琴酒的声音同样很淡,仿佛说的不是杀一个人,而只是杀一只鸡一样。

赤井务武没有暴怒,他只是按了按赤井秀一的手,力度虽轻,让他别掺和的意思却不容置喙。

“你应该知道我的立场知道赤井家的立场,说杀人依然说的这样轻描淡写理直气壮就不怕我生气吗?还是说你并不尊重秀一,不把他的感受放在心上?”

“呵!”

琴酒面对赤井务武的质问刁难却是笑了,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无论是FBI还是MI6在面对普拉米亚这种不稳定的疯子的时候也都会倾向于当场击毙吧?”

这些特工可也不是靠以德服人的!

赤井务武不置可否:

“可不是所有被你杀死的人都是普拉米亚……有些人罪不至死,过往暂且不论,你能保证你之后不会对无辜的人动手吗?”

第256章 翻车的第五十二天

在赤井务武的设想中, 琴酒的回应大致也就那么几种可能。

一是表示愿意为了秀一而改变,不过如果他回答的太过利索,没有半点犹豫, 那赤井务武心中不免也会泛起嘀咕, 觉得琴酒只是在他面前说些场面话,以免他棒打“鸳鸳”。

反而是在犹豫挣扎过后才艰难的说出这个决定,他说不定还能相信几分,当然, 之后试探琴酒到底能不能做到还是要有的。若是他真是假意敷衍,那赤井务武绝对会让琴酒交点学费,让他知道哄骗不该骗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第二种情况就是琴酒说他也不确定但愿意为了秀一尝试改变,这比上一种可能更让人觉得他真诚。毕竟琴酒已经不是初出茅庐没有定性的年轻人了,他阅历丰富,性格也已经定型,也更加难以改变往常的行为模式, 这需要非同一般的努力和决心。如果是这样……

赤井务武当然也不会表示就这么轻易的接受了琴酒做他的“儿媳”, 他可没有那么心软, 但给琴酒一个表现的机会倒不是不行。

此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琴酒改变不了自己, 但也愿意为了秀一演一演, 可纸总有包不住火的一天,以秀一的敏锐和洞察力,早晚有一天会发现端倪,这个雷迟早要爆……

想到这种可能,赤井务武的眼神有些晦涩,琴酒说的对,像是他们这种游走在黑白两道的特工, 道德底线其实远比普通的警察要低的多,有的时候也并不介意用一些非常手段解决问题。

但是……在良久的沉默后,琴酒哼笑一声,给出了赤井务武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回应。

“您知道赤井秀一是怎么和我睡到一起的吗?”

“……?”

赤井务武一愣,显然被琴酒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给整懵了,而且这句答非所问的话是不是太狂野了一些?就算他的清醒是因为听到儿子和人热吻到难舍难分,但是这也不代表他会因此对儿子的房里事产生半点兴趣啊!

因为自家父亲的阻拦默默隐身了很久的赤井秀一倒是没有因为琴酒这让人误会的话而想歪什么。属于他们之间那宿敌恋人的默契,已经让他猜到了琴酒想要说什么,不禁抬头和琴酒对上了视线,果然看到了那双墨绿的眸子中闪烁着恶劣与得意混杂的光芒。

“是他先勾引的我,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可他依然和我搞到了一起。就算发展到这一步也有我的主动,可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不愿意,他心甘情愿的接受了我这个恶人。”

和伪装成过莱伊的赤井秀一不同,琴酒从未隐藏过自己的本性,赤井秀一从来都知道琴酒是怎样的一个人,可来自于灵魂的吸引了还是让他无可救药又无法克制的爱上了这个他理智上知道绝对不能沉溺的人。

赤井秀一自己也很清楚,他的翻车并不是那个来叶山的雨夜,那个他假死失败的时刻,早在那之前,在他可悲的发现哪怕琴酒罪无可恕,他都无法将琴酒单纯的当做一个罪犯,都无法控制住在见到琴酒时自己剧烈的心跳的时候,他就已经输得彻底了。

唯一值得安慰和庆幸的大概是输得并不止是他一个人,琴酒也在这场从欺骗开始的暧昧游戏中满盘皆输,甚至为此被组织的Boss猜疑而不得不跳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付出了代价,为这场不该动心的动心,不该沉沦的沉沦。

“要说亏欠,我至少从来都没有在感情上骗过他,但您问问您儿子他又干了什么,辜负了我的信任?而现在……就算我死性不改,您不如再好好问问您儿子他会不会和我分开?”

哪怕是一口一个“您”,可这敬语显然只是浮于表面,琴酒的挑衅几乎说是可以放在明面上了。可更令赤井务武心梗的不是琴酒的挑衅,而是赤井秀一的反应。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沉默的仿佛默认的赤井秀一,他不相信赤井秀一的底线竟然倒推到了这种程度,他的儿子他不可能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