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道：“暖房盖起来后，地里肥力充足，水源充足的情况下亩产至少可以达到至少1500斤，5000亩便是750万斤，哪怕每次只还三成，第三次收获的时候也足够还清了。”
即使中间还要再购买其他物资，最多半年，他们也能实现粮食自由。
在场的人眼睛都直了。
亩产1500斤？这真的是人能种出来的产量吗？
陆玄不疾不徐喝了口茶水，挑了挑眉。
1500斤算什么，云麓村的亩产可是已经达到了两千多斤。
要不是红薯，白菜萝卜这些真正高产的食物到底不能拿来当主食，平均亩产甚至还能再翻三四倍。
“对了。还有件东西。”陆玄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批通讯仪。
“这是远距离通讯仪，有了它，日后即使我没来，诸位有事的时候也可以随时联络我。”
陆玄把用法告诉他们，顺便报了自己的通讯号码。
系统商城好东西很多，但能拿来通话的商品不多，其中最好用的还是这个通讯仪。
除了基础的语音通话，视频通讯，短信通讯都可以。
陈老爷子珍惜地摸着手环式通讯仪，惊奇道：“竟然还有这样的宝贝！？”
陆玄：“要吗？”
众人：“当然要！”这么好的东西，傻子才不要！
有了通讯仪，他们不但遇到任何问题可以及时联系陆玄，便是他们自己，偶尔在不同山头上忙碌的，甚至是年轻人出去打猎没回来的时候都可以随时得知另一方的具体动向，不知道能省多少事！
郑老板推测道：“如此好用之物，是不是很贵？”
陆玄：“还好，一件只要一百斤物资。”
其他人：“！”好便宜！
陆玄：其实还可以更便宜的。
通讯仪在商城里的价格只有三位数，比最小的5立方空间还便宜。
要不是对古人而言远程通讯的东西太过重要，太便宜了反而会降低物品的价值，看在他们交易量庞大的份上，陆玄本来都打算直接当搭头送了。
最后，陈老爷子等人一共买下了一百件通讯仪，债务又多了一万斤。
确定没有遗漏后，陆玄拿出纸笔将具体的物资清单和需要偿还的总债务，以及还款周期都一一写清楚，和众人签订了契约，然后让他们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将说定的物资挨个往外掏。
因为东西太多，他这边掏，其他人便快速往空间里转移，大概花了半个时辰，才全部交接完。
至此，属于‘公家’的交易就算是达成。
之后王老板，刘地主几人又和陆玄私下交易了一些他们自己要用的物品。
有部分是大宗交易里包括的必需品，还有一些是他们想额外享受的物资，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果酒，水果罐头，果脯，牛肉干等。
私人交易结束后，众人迫不及待地想尽快把暖房盖起来。
正好他们商谈期间关于陆玄再次出现的消息传开，另外两座山上的灾民都赶了过来，几个主事的人便让这些灾民去通知更多人，准备干活！
几万人盖五千亩暖房，平均下来十来个人负责一亩，除了最初因为没有经验速度慢了一点，搬运材料也耽误了不少时间，后面越盖越快。
到傍晚的时候，五千亩暖房便全部竣工。
之后把空调按照每三到五亩一台的间隔安装好，陆玄再把植物营养液的用法告诉他们，剩下的翻地种植就是阳山灾民们自己的问题了。
陈老爷子等人并没有购买除草剂。
还是那句话，阳山县城别的不多，就人多，不就是除草嘛，手动除足以！
有了暖房，不但以后种植方面可以持续不断，极寒极热的时候也能用来缓解极端气候带来的不适，一举两得！
盖暖房途中，陈老爷子等人还得知了云麓村还有果林，蘑菇房，荷花池的事情。
果林和荷花池对他们来说过于奢侈，蘑菇房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不过，陆玄也告诉他们，“适合蘑菇生长的木头不太好找，我手里没有库存，你们想盖蘑菇房需要自己想办法收集，我只负责提供活性高的变异孢子。”
苗员外忙道：“已经很好了！我们这么多人，集思广益一下总能种出来一些的。”
陆玄点点头，“希望下次我再过来的时候贵地已经实现了蘑菇自由。”
·
晚上，众人给陆玄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接风宴。
食材除了部分在兽袭中收获的肉，开春采摘的新鲜野菜，再就是几道刚到手的海鲜。
陈老爷子，王老板等人在变之前只吃过晒干的海物，新鲜的几乎都没尝过，今天算是头一遭。
蒜蓉生蚝，海胆蒸蛋，椒盐虾，香辣梭子蟹，红烧鲅鱼，凉拌海白菜，还有从没见过的巨大的清蒸龙虾，每一道菜都鲜美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掉。
前半场除了陆玄外的所有人都埋头苦吃，根本顾不上说话。
直到吃了八分饱，众人才喝着陆玄特供的十年份佳酿，一边对海鲜疯狂夸夸，一边继续叙旧。
陈秉喝了不少，拉着陆玄一个劲儿地说这几个月他们过得有多辛苦，话里话外颇有些遗憾当初没选择跟云麓村一起离开。
可翻来覆去地念叨了半天，却始终没有说这一次要和陆玄一起走。
其中有不确定云麓村还愿不愿意收人的担心，也因为阳山县城到底是生养了他的地方，即使他们已经离开了县城，山上营地里依旧有许多熟悉的面孔。
如今已经肉眼可见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陈秉终究还是不愿意离开故土。
吃到最后的时候，陈瑶和陈瑞还偷偷找到了陆玄，问陆辰怎么样了。
陆玄直接把陆辰的通讯号码告诉了他们，让他们用陈秉的通讯仪自己打电话过去叙旧，顺便还把空间里积攒的空海螺壳也送了他们几个拿去玩。
姐弟俩得知海螺壳的用处自然是爱不释手，脆声道谢。
·
饭后，陆玄住进了苗员外帮忙安排的住处。
喧闹的氛围远去，陆玄总算有空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收获……或者说是支出更准确一点？
陈老爷子等人倒是有心想用肉食抵消一部分债务，不过他并没有要。
别看眼下他们颇有些嫌弃肉食的样子，兽袭之后附近剩余的动物想也知道不可能够六七万人吃，他们手里那点肉自己消耗都不够，交易什么交易。
真交易了，要不了一个月就得后悔。
也因此，除了欠条外，陆玄今天的收获只有私下交易得来的少量粮食收入和各色金银珠宝。
而支出，暖房和空调加起来就有五个亿，再加上其他物资消耗，账户着实缩水了一大截。
直播间观众们看得跟花了自己钱一样心疼。
【明明出来是为了赚大钱，结果毛都没见着一个就少了五亿多，心好痛！】
【虽然打了欠条，但还是觉得好亏啊！】
【只一个聚集地就要消耗掉五个亿，多转几个地方主播的余额还不得被清空？】
【说好了要赚百亿买战舰，到头来家底反而越来越少，主播是在玩抽象吗？】
陆玄神色不变，“急什么。没听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等下一次来，这次花出去的五亿多自然能回本。”不但如此，还能多赚几千万。
第二第三次的债务更是纯赚，加起来净赚十个亿。
投入五个亿，赚回来十个亿，200%的利润还不够香吗？
若是这一趟他能一口气多转几个同等规模，甚至更大规模的灾民聚集地进行差不多数额的大宗交易，不出意外，半年后军事战舰便能搞到手了。
陆玄点开系统商城，第无数次搜索到自己看中的那款还是灰色的军事战舰，唇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
第二天一早，陆玄主动让陈老爷子等人将山上在兽袭中受伤的伤患都带过来救治。
不只是像程翼那样身上留了疤的，导致了部分残疾的也可以带过来。
陈秉满脸惊奇道：“已经残废的也能治吗？”
陆玄拿出治疗仪道：“可以治，不一定能完全治好，但也能让他们恢复到不影响日常生活。”
如果用医疗舱，自然能彻底恢复如初，但他身上只有一台医疗舱，对残疾的治疗时间比较长，整个阳山县城落下不同程度残疾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只有一个多月的空余时间，哪儿治得过来。
所以他这次只打算用几台治疗仪给他们尽量缓解伤痛，等下次过来，要是运气好能解锁了医疗舱的购买权限，多弄几台，或许可以给他们进行全方位的治疗。
前提是，灾民们付得起治疗费。
至于这次的治疗费用，除了部分由灾民自行承担，余下的则记在阳山县城的公账上，在欠债上再填上一笔。
整整一上午，陆玄都在忙着帮忙治疗。
原本并不太抱有希望的灾民们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疤消失，残废到动弹不得的手或者腿恢复到可以走路，可以举物，激动得热泪盈眶，更有许多人直接给陆玄磕头道谢。
陆玄并没有避开，坦然接受了他们的感谢。
程翼脸上的伤不像葛元的那么深，用治疗仪扫过后同样恢复如初。
等最后一个残疾患者治好，已经过了午时。
该做的交易已经做完，能帮的也尽可能帮了，陆玄没有在阳山县城久留。
当天下午，飞行器在阳山县城数千灾民的依依不舍下再次起飞。
……
【主播下一站去哪儿？】
【老顾客应该只有阳山县城一个地方吧？要随机寻找交易对象吗？】
陆玄点开飞行器的雷达地图，看着上面标红的十几个坐标点，道：“随什么机，上次出门的时候不是已经标记了不少聚集地的位置，在其中选一个又不难。”
【那主播打算先去哪一个？】
【要不要回北方看看？】
【不是说要去京城吗？先去看看新的皇帝是谁。】
【不如去江南吧，我想看远古的江南水乡，风景肯定很好看！】
陆玄没有理会观众们的‘点名’，目光在十几个坐标上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偏东方的一个大型聚集地。
一个和阳山县城一样保存完整，规模更大的府城。
陆玄用手指轻触府城的坐标，“就你了。”
第204章
从阳山县城一路飞了两个时辰, 飞行器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第二站，云江府府城，洛川城。
洛川上空, 陆玄将飞行器上的镜头拉近, 发现城外荒野上零散分布着不少地下裂缝。
但洛川很幸运, 并没有像阳山县城一样被大地震一分为二，反而保存颇为完整。
尤其是十数米高的城墙将整座城都包裹在里面，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当然，陆玄绕城一圈后也发现了有部分城墙明显是经历过坍塌，后续修补而成的，甚至当下也有一部分区域还在修补当中。
包括城中的房屋也有不少坍塌成了废墟，只是废墟明显被整理过，除了显得有些空挡倒是不算很荒凉。
各个街道上也能看到一些行人走动。
陆玄特意观察了城中百姓的状态，发现比阳山县城的灾民更瘦, 但人口却比县城多了不少。
【这个城里的灾民好像日子还算过得去？】
【再过得去肯定也有很多缺少的物资, 最多就是交易多少的问题而已。】
【再少, 一整座城的需求也不会是个小数目。】
【主播打算怎么接触城里的人？也不知道这座城有多少个势力管辖，乱不乱，要是势力很多，要达成交易中间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
陆玄道：“不需要那么麻烦。”
阳山县城那一次是因为带着村里的人, 又是第一次接触外面的灾民, 自然要多多了解，也不怕多花点时间。
这次却没那个必要。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来做生意的。
不管城中有多少个大小势力, 只要他们想要物资，又不是赌坊那种恶臭势力，他来者不拒。
至于怎么接触……当然是直接飞下去。
直播间观众：？？？
发现陆玄真的开始降低飞行器的高度一路向下, 观众们惊了。
【不是，主播真的打算就这么飞下去！？】
【洛川的人可不知道悬浮车的事，主播小心把他们吓死。】
【一不小心直接被当成妖孽打出去就搞笑了。】
陆玄神色淡然，“那也要他们打得过我再说。”
陆玄并不怕和洛川的百姓起冲突。
真把他当成了妖孽，大不了把吸血藤展示出来或劈下几道雷来个下马威，洛川的势力自然知道怎么做对他们才是最有利的。
不过以防拉太大的仇恨，陆玄还是取出了一副生物面具，给自己捏了一张陌生面孔。
一刻钟后。
城中一处人流颇大的街道上。
街上的百姓们起初还没注意到天上的变化，直到上空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说着‘飞行器即将降落，下方人员请自行回避’才抬起头，然后被银白色的庞然大物吓得脸色大变，失声尖叫。
“啊——！”
“那是什么东西！”
“救命！”
“快跑！”
“快去通知知府大人！”
百姓们一边叫一边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跑，还有些大胆的则快速躲进街上的铺子或民宅中，然后从窗口惊疑不定地看向悬浮于地面一米处的古怪大家伙。
那是什么？妖怪吗？可是长得为什么怪模怪样的？
‘妖怪’落下来以后许久都没有动弹。
藏在街道各个屋子里的百姓们也不敢出去，双方仿佛无形中僵持了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远处才有一群官差匆忙赶过来，将‘银白妖怪’团团围住。
官差们让开一条路，一位穿着官服，气质儒雅的中年官员走了出来。
两边房屋中隐隐传来喊声，“知府大人来了！”
飞行器内的陆玄听见外面的声音，有些意外地挑眉看向来人。
洛川如今还是官府当家？
这么说来，阳山县城那种多个势力并存的状况或许就不存在了。
难怪从外面看城里的秩序比县城规整得多，想来这位知府大人的能力不俗。
就是不知道对方对他这个不请自来的，还是从天而降的外来者是什么态度。
会不会二话不说把他打成妖孽赶出去，甚至直接抓起来烧死？
陆玄摸了摸下巴。
究竟会如何，会一会就知道了。
他没有迟疑，直接打开了飞行器的舱门。
外面的百姓和官差们看到妖怪张了嘴，神色紧张起来，“妖怪动了！”
“大家小心！”
官差们谨慎地握紧手里的武器，还有人拦在知府大人面前，深怕妖怪会暴起伤人。
然后，他们便见一个和他们外表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区别的人从妖怪的‘肚子’里走了出来。
……应该是个活人吧？
知府柳文迟看到换了冷俊外表的陆玄，暗暗松了口气。
若来者当真是某种精怪，未必能和他们好生沟通，甚至还可能会伤人或吃人。
可对方是个人，或者愿意以人的外表出现，想来是可以交流的。
而且……
柳文迟瞥了眼被百姓们误以为是妖怪的容器，推断那或许是某种出行的车辆，只是用法更神一些可以在空中飞行。
如此一想，对方是个活人而不是精怪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陆玄率先开口道：“不知大人贵姓？”
身边的一个官差正要开口呵斥‘大胆’，柳文迟摆了摆手，面上丝毫没有身为知府的架子，反而态度和煦道：“我姓柳，柳文迟，乃是云江府的知府，不知这位兄台叫什么？来我洛川城有何贵干？”
陆玄没有绕圈子，“我叫陆玄，来此是为了和城中的百姓，或是目前的主事者做一笔物资交易。”
柳文迟心头一跳，“何种物资？”
陆玄意味深长道：“只要是贵地需要的，食物，衣服，可以帮百姓们安然度过接下来新一轮灾害的宝贝，药品，我都可以提供。”
说到食物和衣服时，柳文迟的面上并没有太明显的变动，直到听见后半句，对方的眸色才微微动了一下。
陆玄了然，观众们也懂了。
看来城中很缺药。
柳文迟瞥了眼陆玄后面还敞开着舱门的飞行器，看上去体积不小，可要装下能供应府城百姓需要的药物或其他物资怕是不太可能。
陆玄看出柳文迟对他的怀疑，没有多做解释，而是当众一挥手，从空间里取出了数包百斤装的粮食，一箱普通水果，以及一大包盐。
官差们瞬间哗然。
“怎么会！？”
“凭空取物？”
周边铺子和民宅内传来数道惊呼声，“那是……水果！？”
闻到顺着风飘过来的浓郁果香味，百姓们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太香了！
“还有盐！”看到陆玄打开盐袋子用手抓了一把洁白的盐，个别百姓为了看清楚甚至不顾危险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等陆玄打开粮食包抓了一把新收的糙粮，控制不住跑出来的百姓就更多了。
“粮食！他手里有粮食！”
“这味道，是新米！这时候竟然还有新米？怎么可能！”
有百姓双目放光地看着陆玄喃喃：“难道他不是妖怪，而是下凡来拯救我们的神仙？”
柳文迟也被陆玄这一手惊得忍不住瞳孔缩了缩，心跳加速，面露惊色。
陆玄又语出惊人道：“我不知洛川百姓去年是怎么挺过来的，但接下来数年内和去年一样的极端气候仍会继续下去，甚至更加严重，柳大人想保住城中百姓，和我做交易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
还在为陆玄手里的粮食和盐激动的百姓们神色震动，反应过来陆玄话中的含义后顿时慌张起来。
“你凭什么说天灾还要继续？”
“不可能的！你不要胡说八道！”
就连官差都忍不住大喝：“你怎知后面还会有天灾发生，还一开口就预测往后数年，难不成还会未卜先知不成？简直荒唐！”
“危言耸听！”
“大人，我看他就是想占便宜，故弄玄虚，您千万不要信他的。”
直播间观众们也惊了。
【就算要节约时间，好歹也找个没有外人的地方再偷偷告诉柳文迟。】
【周围那么多百姓在，主播张嘴就说他们的灾难还没完，是真不怕被群殴啊。】
柳文迟眉头紧锁，许久都没有说话。
陆玄忽略周围百姓们的慌张和恼火，继续说道：“城中可有因为缺医少药得不到救治的伤患？我可以先帮忙治疗，灾变的事等治好了伤患再谈其他。”
百姓们惊慌失措的声音戛然而止。
柳文迟也暂时按下内心纷乱的情绪，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陆玄一眼。
救治伤患……还真是令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柳文迟道：“那就先去医馆吧。”
陆玄点点头，“稍等片刻，我先把飞行器收一下。”
飞行器？
柳文迟看向他身后，是指这东西吗？
他刚要说可以让官差守着，就见陆玄先挥手将地上的粮食和盐收起来，随后手贴在飞行器的机身上，紧接着，偌大的飞行器竟然也凭空消失不见了！
在场所有人：“！！！”
·
前往医馆的路上，官差们不断观察陆玄，目光中有惊疑，探究，审视，总之都谈不上友善。
倒是柳文迟依旧态度和气，虽然问了陆玄的来历，却也表示如果她不愿意说可以不勉强。
陆玄倒是没有隐瞒什么，说了云麓村原本所在的州府。
柳文迟诧异道：“从那里坐马车到云江，即便是大地震之前也要一个多月，陆小哥莫非在雪化之前就已经出发？”
陆玄：“飞行器的速度很快，我两日前才从村子出发。”
“两日？”柳文迟惊愕，“果然很快。”
陆玄心说，这还没算在阳山县城耽误的时间呢。
如果直达，最多不会超过半天。
柳文迟又问：“陆公子说可以为府城提供物资，是真的？”
陆玄点头道：“自然是真，灾民们生存不易，我没必要千里迢迢过来只为了戏耍人。不过我的物资和柳大人过去见过的确实不太一样，包括药品，具体效果如何，还要大人自己亲眼看过方知。”
说话间，一行人正好来到了医馆。
柳文迟看着面前的街道，还有在左右门面中进出的面色惨淡的百姓，叹道：“那就先进去看看吧。”
陆玄此时其实已经听见了两侧房屋中隐隐传出来的痛苦呻吟声，面上却丝毫不显，若无其事地跟着柳文迟和几个官差一起走进了其中最大的一个医馆。
医馆内除了一个守着药柜的学徒，并没有看到郎中或病患的影子。
柳文迟一边领着陆玄往后走，一边解释道：“前面地方太少，伤患们都被安置在了后院，包括沿街的其他铺子也都空出来安排了伤者和病患。”
大地震后，为了方便管理，城中的百姓大多转移到了府衙所在的城南。
城中的几个医馆被均衡地安排在城南几个不同方位，眼前这间就是离府衙最近，也是收容了最多伤患的一处。
到了后院，陆玄果然看到了各个房间内都躺满了伤者。
四肢扭曲着哀嚎的；身上有多处外伤浑身青肿的；还有的伤口溃烂发着高烧的……
房间内充斥着想浓郁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反倒是医馆内本该有的药味淡到几乎闻不出来。
陆玄微微动了动鼻子，并没有在病患身上闻到药味，不禁侧目看向柳知府，“这些人身上没用药？”
柳文迟神色平静道：“城中的药早在数月前便断了，只有少部分人能用上雪化后出去找到的新长出来的草药，但数量稀少，多数人都轮不到。”
“这些伤患安顿在这里，医馆的郎中和学徒能做的唯有给他们换换纱布，尽量止血，发热的用酒水擦擦汗，盖上被子发汗，挺过来了便能活，挺不过来，只能把人抬出去。”
在兽袭中重伤的能坚持到现在的少之又少，躺在医馆的大多是不久前风暴中受伤的人。
除了当场被吹上天再摔下来当场粉身碎骨，连救治机会都没有的，其他人都被抬到了医馆。
前几天陆续没了一批，现在这些是小伤得不到治疗被拖成了大伤的，眼看着今明两天内又要死一批。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治下的百姓在痛苦中一点点没了气息，要问柳文迟心痛吗？
自然是痛的。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里没有药，再心痛也无计可施。
最初他也会因为愧疚而痛苦得彻夜难眠，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逐渐习惯，或者说麻木。
而今柳文迟能做的只有带着还活着的人咬紧牙关坚持下去。
坚持到上面派人来救灾，又或者老天爷开眼，让他们等来其他活命的生机。
柳文迟看向拧起眉头的陆玄，这个人，会是他一直盼望着的生机吗？
陆玄不知柳文迟心中的期盼，只道：“既然伤患们的情况紧急，闲话我们就不多说了，直接开始治疗吧。”
说罢，从空间里取出了成箱成箱的药物。
陆玄拿起其中一瓶退烧药，对柳文迟道：“这是退烧药，服下一粒便能迅速让高烧者恢复正常体温。先让医馆的人把药分发给发热的人服下，大人正好可以看看效果。”
医馆的郎中得知知府大人来了正好过来打招呼，听见陆玄的话，狐疑地看向他手里的药瓶。
“你说这是退热的药？我怎么没闻到药味？”
面色憔悴的老郎中神色严肃，“医馆内的伤者情况严重，禁不起任何折腾，这位小哥可不要胡来。”
直播间观众：主播快，装B时刻到了，秀翻他们！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星盟的药有多牛批！
陆玄淡淡道：“胡不胡来病人都没有药用，总不会比现在更糟了，柳大人觉得呢？”
老郎中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被吞了回去，神色黯然。
柳文迟对陆玄拿出来的陌生药丸也抱有怀疑，但他说的话不无道理，只略微迟疑后便道：“那就用吧！”
老郎中看了眼知府大人，嘴唇蠕动了一下，终究什么都没说，问了陆玄药的用法后接过药丸，给房间内一个连续烧了三日不退的病人喂了下去。
其他病人那里他并没有急着喂。
万一陆玄拿出来的是虎狼之药或是穿肠毒药，他们好歹能把损伤降到最低。
柳文迟看出了郎中的小心思，并没有戳破他。
陆玄就更不在意了。
星盟的退烧药见效快，只是耽误片刻的功夫，影响不了什么。
等到病人艰难地把药丸吞服下去，接下来……自然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只见原本烧到脸色通红，呼吸粗重的人肉眼可见的面色开始恢复正常，就连呼吸都渐渐变得和缓起来，痛苦的五官慢慢舒展，紧皱的眉头也放松下来。
变化之快，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坐在一旁的柳文迟豁然起身，难得有些失态地惊呼：“怎么会这么快！？”——
作者有话说：
第205章
老郎中哆嗦着手摸了摸病人的额头, 双眼锃亮道：“真的不烫了，大人，退, 退热了！此药竟然如此有效！这是神药啊！”
老郎中小心地捧着手中还剩下许多药片的小瓶, 目光热切地得仿佛手里是什么稀世珍宝。
对于许多重病重伤患者而言, 这样说也确实没任何问题。
陆玄一脸若无其事道：“现在应该可以给其他病人服药了吧？”再耽误下去说不定真要死几个人了。
柳文迟和老郎中如梦初醒，“对，快，快给其他病患喂药。”
柳文迟知道医馆里发烧的病人极多，不只是他们现在所在的院子，其他院子里加起来也有上百人。
为了加快效率，还让官差们都动了起来，“你们分头去其他院子里给对症的病人喂药！”
官差们满脸振奋地大声道：“是，大人！”
随着陆玄拿出来的退烧药数量快速减少, 越来越多发烧的病患呼吸变得平稳, 温度恢复正常, 好几个快烧傻了的病患都奇迹般缓了过来。
上百个实例摆在眼前，柳文迟和老郎中都对陆玄的药再没有任何怀疑，问过其他药的用法后立刻行动起来。
伤口溃烂冒脓的伤患先喂抗生素，喷上麻药, 再剔除掉创口上的烂肉, 喷上外伤喷雾。
比较严重的，陆玄直接取出治疗仪为其进行治疗。
柳文迟亲眼看着陆玄用手里古怪的东西对着病人的伤口一照，原本需要三四天才能愈合的伤便肉眼可见地开始结疤, 惊得暗暗吸了口气。
“这，这是何物，效果竟然比药物还要好？”
陆玄道：“是神仙赐的仙器, 可以加快对各种伤病的治疗速度。”
柳文迟：“？？？”什么仙器，他刚以为对方是有真材实料的，怎么就忽然搞起坑蒙拐骗的神棍那一套了？
不过……柳文迟看了看治疗仪、
算了，管他是仙器还是其他宝物，只要知道东西很管用就足够了。
陆玄将多余的几台治疗仪借给老郎中，让他拿去给其他人治疗。
充满血腥味和绝望哀嚎声的‘病房’内不断爆发出欢呼声，还有昏迷的病人醒过来后正好撞上亲属过来看望，发现伤势恢复了大半后激动地抱头痛哭。
沉闷又透着死气的医馆第一次变得生机勃勃，一缕阳光恰在这时透过打开的窗户照进屋子里，不论病患还是柳文迟都颇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振奋和畅快。
因为病人太多，一群人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时辰才将大半条街的病人都安顿好。
一些受伤过于严重的治疗仪也不能短时间内治好，只治到了保命的程度，但伤患们原本的期盼也不过如此，没有人觉得不满意。
当陆玄忙完走出医馆时，外面已经跪了一地的病患亲属。
一群男女老少们激动得泪流满面，又哭又笑地给他磕头：“多谢恩公救了我爹！”
“要不是公子及时出现，我家当家的今日恐怕就要没命了，救命大恩无以为报，小妇人在这里给您磕头了！”
“谢谢这位大人的神药让老朽没有白发人送黑发人，太谢谢您了，您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陆玄：……心意领了，不过，拒绝当男菩萨。
在陆玄之后走出来的柳文迟看到这一幕心中也颇为动容，看陆玄的神色真正缓和了起来。
·
从医馆离开时日暮已经西下。
柳文迟把陆玄带到府衙，正要让人去准备晚饭款待陆玄，后者却道：“这顿我请吧。”
柳文迟诧异，“这不合适吧。”
不论陆玄的来历是不是真的，对方都救了城中数百百姓的性命。
后续的药对方也留给了医馆，接下来定然还能救更多人，他设宴款待对方实数应当。
陆玄道：“府城人口颇多，灾变开始后又没有外来的粮食进入，大人手里的物资应该也不富裕，我这个人享受惯了，不想委屈自己的胃。”
柳文迟：“……”
柳文迟顿了顿，才道：“那陆公子提供食材，本官让厨房那边做？”
陆玄摆摆手，“不必那么麻烦，我有现成的饭菜，大人带个路我们直接去饭厅即可。”
柳文迟心中狐疑，但还是带着陆玄到了府衙后院的偏厅。
途中，柳文迟问过陆玄确定他不介意其他人一起用饭后，让差役将还在衙里忙碌的同僚手下都叫了过来。
须臾，一群穿着官服的官员们陆续赶来。
大多是中老年人，只有一个没穿官服的青年看上去二十七八的模样。
这些人进来第一眼便注意到了陆玄这个过于年轻的生面孔。
他们已经提前收到了城中来了生人的消息，看陆玄的目光有审视和探究，也有好奇和善意。
柳文迟代为给他们双方做了简单的介绍。
官员们按照官员等级从上往下有同知，通判，经历，两个没有穿官服的是师爷，其中年轻的那个和柳文迟一个姓。
直播间观众都在猜，这个柳师爷十有八九是柳文迟的子侄辈。
观众：啧啧，果然关系户无处不在。
陆玄的脸上并没有普通百姓见到官员的恭敬和诚惶诚恐，只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对他们点头示意。
柳文迟对这些繁文缛节并不在意，几人中最年长的张同知态度也很和气，倒是和柳文迟差不多年岁的赵通判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不满。
不过看知府大人都没说什么，也没有出声质疑或明着表现出来。
介绍完柳文迟示意众人落座。
他没有急着开口说陆玄要请客，想着万一后者只是说笑，他说了反而把局面弄得尴尬。
厨房那边随时准备着饭菜，只要陆玄开口，他便可以让人开始上菜。
不成想，众人刚坐下，陆玄再次一挥手，一盘又一盘冒着热气的菜被他从空间里掏出来，很快就摆了满桌。
“砰——”刚落下的赵通判和李经历吓得豁然起身，脸色大变地向后退了一步，大幅度的动作不但把椅子绊倒，人也差点摔在地上。
其他人的反应不像他们那般剧烈，却也微微变了脸色，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这是什么！？”
“妖，妖术！快来人！”赵通判下意识地大喊。
外面听见动静的官差们立刻冲了进来。
柳文迟之前已经见识过陆玄凭空取物的手段倒是还算镇定，对官差们摆摆手，“这里没事，都下去吧。”
陆玄瞥了眼大喊妖术的通判，凉凉道：“不要遇上未知就不由分说打成妖术，有没有可能，我这是仙法？仙人的袖里乾坤诸位大人难道没听说过吗？”
在场所有人：“！！！”
李经历下意识道：“什么仙术，难不成你还要说自己是仙人不成？”
陆玄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没听过‘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吗？我不是仙人，还不许仙人赐予我仙术吗？否则又要如何解释我拥有能让人快速退热，为伤患治疗的宝物？”
众人：“……”
陆玄也不是非要他们接受自己会仙术，轻抬下巴道：“这些题外话可以晚点再说，我饿了，你们不饿吗？”
这时，刚受了惊吓的几个官员才后知后觉闻到了厅内飘散开来的浓郁菜香味，再定眼一看桌上的菜色，更是瞬间直了眼睛。
嚯！好多大菜！
蜜汁鸡，红烧肉，葱爆牛肉，清蒸排骨，凉拌海带丝，清炒时蔬，蘑菇炒肉，香辣鱿鱼，蒜蓉龙虾，鱼头豆腐汤……
一共十菜一汤，一大半都是大鱼大肉，色香味俱全的菜色看得人忍不住狂吞口水。
“咕噜噜噜——”
在场官员们的肚子很快唱起了空城计。
前一刻还对陆玄颇为忌惮的赵通判和李经历的眼睛此时已经完全黏在了桌上的菜色上。
他们作为官员，吃得自然比城中其他百姓们好得多。
但迫于城中资源有限的现状，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平日里在府衙一起吃饭只有四菜一汤，肉菜只有一道，分量还不多，一人夹上几筷子就没了。
哪里像眼前这一桌，光是用到的各种肉加起来就得有个三五斤的量了吧！
奢侈，太奢侈了！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只个头极大的龙虾，暗暗咋舌。
这么大的虾江河中怕是长不出来，莫非是海虾？
柳文迟心想，难怪刚才陆玄说不想委屈了自己的胃，他们府衙能提供的饭菜和人家拿出来的确实没法比。
柳文迟笑道：“今日到了沾陆公子的光能吃上一顿丰盛的晚饭了。”
陆玄点点头，又随手拿出一大桶的米饭，“饭菜管够，不够还可以再添。”
柳文迟注意到木桶中的米颗粒极大，不禁惊道：“这是哪里的米，长得竟然如此好？”
陆玄：“我们自己种的，如果柳大人有意，府城的百姓们也未必没有能种出来的机会。”
柳文迟和在场其他官员们都听出了陆玄的言外之意，互相交换着眼神，心中对陆玄的评估又往上提了提。
这位陆公子手里似乎有不少好东西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来自某个隐世大家族。
之后，厅内就没什么说话的声音了。
分到自己那一份米饭的官员们都在忙着夹菜，大部分人第一筷子都默契地夹向了肉菜。
只有柳文迟和另一位柳师爷，一个夹向清炒时蔬，一个夹向蒜蓉大龙虾。
吃到一半的时候，陆玄又取了一壶什锦果汁。
酒就没拿了，谁知道这些当官的酒品好不好，等会儿还要谈事，喝点果汁凑合吧。
不过显然其他人并不觉得凑合。
能喝到这般新鲜的果汁官员们内心都很是震惊，一个个喝得不要太美。
一桌人埋头苦吃了大约一刻钟，撑得食物都快顶到喉咙口才满脸可惜地停下来。
张同知松了松勒得难受的裤腰带，感慨道：“算一算都有大半年没能吃上这么一顿丰盛的饭菜了，今日让陆公子破费了。”
其他人也陆续开口道：“蘑菇炒肉里的蘑菇吃着竟和肉别无二致，我以前还从没吃过这样的蘑菇，太香了！”
“牛肉吃起来竟一点都不老，和下官以前吃过的牛肉完全不同，莫非是野牛肉？”
“蜜汁鸡的甜味当真是用了蜂蜜吗？也太奢侈了。”
“此虾滋味甚美，还有海物特有的味道，果然是海里的虾？”
“陆公子莫非是来自沿海一带？”
陆玄道：“只是去海上转一圈弄了些海物回来罢了，我是内陆人。”
赵通判顺势打探：“哦？不知陆公子具体来自哪里？本官听说你是从天上飞下来的？”
关于今日有不明人士从天而降的消息，早在知府大人回来以前他们便听说了，只是内容太过匪夷所思，没有亲眼见过的人很难不怀疑是不是用了某种障眼法。
“我来自云麓村。”
陆玄只简单说了一句后便反客为主：“我的来历已经和柳知府说过，诸位好奇的话可以事后再问知府大人，不如诸位大人先给我说说城中的现状？”
“这……”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说话。
城里是什么情况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
可陆玄又不是上面派来的钦差，甚至连个官职都没有，他们都是官员，哪里有反过来给一个百姓说这些的道理。
还是柳文迟对侄子点头示意，道：“那让子墨给陆公子说一说吧。”
师爷柳子墨客气地问陆玄：“不知陆公子想知道哪些方面的事？”
陆玄也不客气，“就从去年大地震之后，夏日温度开始升高说起。后面的暴雨季，极寒，还有极夜极昼城里都是如何度过的，城中目前的物资分配情况又是如何，都说说。”
其他人心里嘀咕，你倒是当真一点都不客气。
柳子墨平静地点点头，开始徐徐说明了起来。
“大地震发生时，许多房屋被震塌，百姓们被压在废墟之下，死伤无数……”
洛川城作为云江府的府城，人口多达二十多万，一场大地震下来，就死了三万多人，后来重伤不治的又有一万多，人口直接锐减四分之一。
而这还只是灾难的开始。
之后，因为城外许多地方都出现了裂缝，周边村镇全毁或半毁，活下来的灾民开始往府城聚集。
损失的人口被补回来，甚至增长到了比地震前还多的数量。
但柳文迟给其他州府飞鸽传书，得知了各地都有地震的消息，而上面一直联系不上。
城里吃饭的嘴多了，地里却没有收获，也不能从其他地域买粮回来，为了避免出现大规模饿死的情况，柳文迟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
第一次自然是——开仓赈灾。
柳文迟是个清官，治下不敢说都和他一样，起码管辖下不会出大问题，因此府城的粮仓是满的。
让外来的灾民们一边帮忙清理城中废墟，修补损坏的城墙，用以工代赈的方式领取粮食，纷乱的秩序很快恢复过来。
可随着温度越来越高，城中的日子依旧难熬起来。
听云江和洛川这两个名字就知道，云江府是不缺水的。
偌大的云江几乎绵延整个府，即使极热温度不断攀升，云江水位降低了许多，余下的依旧足够大家喝。
但天太热，中暑的人不断增加，先是体弱的老人孩子身体出现问题，后面女人和部分中年人也开始倒下，人口每天都在减少。
中途有粮商哄抬价格赚灾难钱，气得柳文迟直接把人拿下，粮商手里的粮食全部充公没收。
又因外面的灾民还在不断涌入，纷争也多了起来，柳文迟顺势颁布了新的规定。
城中百姓自己的存粮吃完后可以每天按时来府城领取救济粮，数量不多，只是勉强保证饿不死人的程度。
有些蛮横的地痞壮汉自己吃不饱就去抢别人的，一旦被发现或被人举报，查实后立刻赶出城，绝不姑息！
如此铁血的手段让城里少了纷争，最大程度保证了百姓们分到的粮食能吃到自己的嘴里。
实在吃不饱的，便让百姓们自己出城想办法采野菜挖蘑菇或是打猎。
若是什么都弄不到，府衙发放的粮食又不够吃，不幸饿死了，那也只能说是命。
后来，为了增加收入，柳文迟又规定，从外面来的灾民想进城需要上交一些食物，包括后续的住宿费用也需要想办法用食物支付，算是给府城添了一个收入来源。
陆玄能听到这里，觉得这个模式很像末世的部分小型安全基地。
柳子墨的声音有些沉重，“虽然总体来说秩序恢复了正常，可人力终究无法抵挡天灾之威，每日热死，饿死的人少则百八十，多则数百，最热的那些天更是每天都会死上千人。”
说到这里，其他官员们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外来灾民涌入后增加的人口在极热的气候下迅速减少，到极热季结束的时候，府城的人口还剩下不到十八万人。
等到了暴雨季，气温骤降，前后温差太大，又有不少人病倒，而那时候城中的药材库存也所剩不多，自然，又死了不少人。
包括中间出现的冰雹也让府城再次死伤一批人口。
总之就是不断死人，死人，又死人，死到府衙一众官员，包括城中的百姓们都要麻木了。
要说有什么值得欣慰的，大概就是府城的地势比较高，排水设施也比较完善，连绵暴雨后城中也没有太多积水，洪水来临的时候只有外围少部分区域被淹没，其他地方除了房顶漏水情况比较严重，并没有太大问题。
甚至洪水还给城里带来了不少鱼获，为缺少食物的百姓们续了一口气。
极寒季的寒冷和极热一样，不少灾民被冻死，尤其是从周边村镇来的灾民身上没有多少物资，哪怕府城提供了避难所，还是有很多人没能挺过去。
人口再次减少到十六万。
极夜本身的影响其实并不大，城里百姓们都有油灯和蜡烛的库存，短时间内不至于有所短缺。
像云麓村那般好日子过久了开始计较情绪焦虑的问题，在洛川也不存在。
最大的麻烦还是来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大量兽群袭击。
柳子墨沉声道：“只要守住地震中坍塌的城墙缺口，其他方向关上城门后豺狼虎豹倒是闯不进来，麻烦的是飞禽和蛇虫鼠蚁。”
极夜的时候城里光线昏暗，稍有不察就会有人被突然出现的猛禽叨伤，年幼的孩子还有直接被叼走/抓走的。
成年人的体重倒是不至于被抓走，可抓到半空中再摔下来，也是非死即伤。
蛇虫鼠蚁更不用说。
城墙根本防不住它们，被毒蛇咬伤，被一群老鼠活活咬死，被蚁群咬得浑身伤的比比皆是，这些看上去不起眼的东西给百姓们带来的损伤甚至更甚于猛兽。
柳师爷叹道：“若非有褚将军带着驻军抵御，城中的损伤必定还会更大。”
陆玄神色一顿，驻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