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徐斯人发来了一个视频。
方知有点开。
听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一点点讲解刷络。
方知有还以为有什么深意, 他拧着眉认真记了一会儿,直到视频播到二十秒后,背景中的光线变成暧昧的暗紫色。
白大褂换成一身紧贴的西装, 男人跪坐在地的姿势, 在下一秒卡点中,突然劈开双腿。
西裤绷直的肌肉线条, 与打开的讨好姿势,暗示的水花,砸到方知有的脸上。
“……”
现在的擦边视频,前摇都这么长了吗?
这些男人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抓起来?
方知有咬牙切齿, 指尖疯狂地按下去,屏幕上报复性地重力。
小芳:姐妹,刚感动了一会儿, 恋爱脑都快长出来了,正准备去陪王宝钏挖野菜呢,你又给我来这一套了?
小芳:欠操呢?很想□□吗?记住, 姐妹永远不会让你输!老地址,我现在就给你买点药寄过去。明天做饭你就给你老板下了, 必须让你爽到!
小芳:你的喜好我也记得!我再给你买点男仆装、性感烫钻渔网衣、约束带……我多买几身你随便挑, 造吧!造吧!祝你玩得开心!!
方知有的胸膛起伏的厉害, 他怒瞪着眼, 重新点开视频,直接跳转到擦边的部分。
他挑剔地打量, 目光紧盯。
呵, 有那么好看吗?很一般啊!胸肌练的又没他大,腿部的肌肉也没有完全开发出来……啧!
方知有气到丢下手机,他翻下床, 夹臂匐地,一口气做了二十个俯卧撑。
他又从地上爬起来,撩起衣服,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腹肌,人鱼线。
不懂,有他,还用得着看别人吗?
方知有咬住衣摆,露出大片的身体,他一手搭在自己的裤腰上,一手握着手机打开摄像头。
一个瞬间,他拍完了照片。
他低眸放大自己的照片,对比徐斯人发来的视频,打量比较,他甚至有冲动想照葫芦画瓢,拍个差不多的擦边视频发给徐斯人。
看我吧,看我吧徐斯人,不要看别人。
方知有紧握住手机,精神上抑制,咬牙。
“嗡嗡——”直到徐斯人又发来消息。
徐斯人:hhhh,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男生都很喜欢看肌肉男的,我也来研究一下呗。
徐斯人:一起审判一下啊,看看有没有勾到你的,我留给我老板看。
接着,又有十几个擦边的视频,接二连三地冲出来,屏幕一清水的腹肌,粗臂,有卷发的,奶狗的,黑皮体育生的……
无数类型涌进来,直接把方知有看蒙了。
什么?什么?
他将屏幕拉上去,重新琢磨徐斯人的想法,可无论他怎么想,就是想不通,为什么要留给他看?
徐斯人不知道吗?健身党看的一般都是练习类的视频,不是擦边类的视频,他又不是gay,垂涎男的干什么?
“呼——”方知有无可奈何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心情复杂起来,他对这样糊涂的徐斯人,也是有些没招的。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直到另一部手机跳出新消息。
徐斯人:老板,看看手。忘记你的手指长什么样了。???
方知有不明所以地伸出手,看了一眼。
直到下一条消息跳出来。
徐斯人:你今天怎么没有伸进来?
“……”方知有的心头一跳。他突然知道,徐斯人在说什么了。
所以……那十几个视频,没考验到他,倒考验到徐斯人了。
她在看到别人的时候,想的也是他吗?她想他什么?想今天中午,他给过她的初体验?她有回味吗?她那时不是也很喜欢吗?
方知有的唇畔荡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回道:我现在下楼?给你看看。
方知有放下手机,他看了一眼手指,找来磨刀,将指尖再次打磨的圆润,他往自己的皮肤上抓了抓,反复确认感受不到尖锐。
他走进卫生间,打上洗手液,重新将手指的所有缝隙清晰干净。
他准备好了下楼。是的,他要下楼。
“……”
徐斯人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一遍。
下楼?下楼吗?
这都快12点了,方知有要下来?他要干什么?
心里的猜测令徐斯人心头狂跳,她猛地坐起来,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老汉衫。
她将手伸到衣领后,拎着往上一拉,她还没全然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但她近乎是毫不犹豫地,将衣服脱了。
视野里,她的身体跳出来,雪白一片。
她伸出手,掌心压盖着,挡了挡,她撇过头,看向刚刚被她脱掉,搭在一旁晾的内裤。
徐斯人将腿挪了挪,踩在地上,她鬼使神差地走到衣柜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一股浓郁的暖香涌出来,吹进徐斯人的鼻子,徐斯人凝眸,见几套衣服,平静地躺在那儿。
她还是没忍住,捡起布料最多的那套,穿在了身上。
徐斯人心里欣赏地摸了摸身上的蕾丝,漂亮的花边,让性感清纯,她喜欢此刻充满吸引力的自己。
“噔!噔!噔!”有人在敲门,动作干脆,也不疾不徐。
被打破的宁静,似突然甩来的软鞭,令徐斯人心头一跳,她的身体一颤,慌慌张张看向门口。
“徐斯人,我来了。”方知有的声音低沉幽婉,闷在门后,有些含蓄娇羞,也带这些雀跃主动。
突如起来的口干舌燥,令徐斯人不适应地咽了咽沫子,她慢慢站起来,手臂上的金镯子,撞击着,叮啷作响,似人心兴奋的歌。
脚步印在地上,起起落落,徐斯人走过去,贴在门的这一边。
她微微低下头,她看到自己踩在地上的赤脚,脚尖不安地缩了缩。
“你来干嘛?”徐斯人的声音有些干,带着微微的沙哑,仿佛被抻坏的绸布。
“我……我来……给你看看……手……”方知有吞吞吐吐,充斥着老实人豁出面皮的感觉,“我……重新……修过指甲……我……”
欲拒还迎的拉扯着,搅浑徐斯人的心思。
徐斯人被诱惑着,抬起手,掌心落在门背上,她的视线,落在这一墙之隔。
她噘了噘嘴嘟囔,言语上轻轻搡他,“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修指甲干嘛……跟我说这些干嘛……”
“……”
门外的回应,一阵意味深长的沉默。
徐斯人等了一会儿,忍不住把耳朵贴上去。
久久,她才听到门口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有些冷,也有些坏。
方知有:“还能干什么?干正事,干你。”
近乎直白的正经语气,咬字清晰地陈述,听得徐斯人脸颊一烫,她都没想到,方知有看上去明明那么斯文正经,怎么也……
哦,徐斯人想起来了,金瓶梅也是名著。不是地摊上的故事会,才能给人性启蒙。
徐斯人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方知有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催促,也带着引诱:“可以开门了吗?徐斯人。”
“你想要什么?你想我做什么?你知道的,我在床上很听话。我会为你服务,做任何事。”
是的,方知有特别听话,他甚至还记得让她舒服后,对她说“谢谢你的给予和赏赐,很美味”。
一切余味犹在,徐斯人将脑袋靠在门上,有些无力。
打不开房门。她不想只想着自己,畜生一样。
是,让方知有给她,她是爽了,可方知有又能得到什么?热情邀请太监上青楼,还大爷的一天邀请两次?这也太不是人了。
徐斯人不想方知有在一天之内,被自己的身体缺陷打击两次,她自责了一会儿,真心道:“方知有,对不起,你回去吧,明天再说。”
“……”门口又静了下来。
夜里冰窖一样的氛围,气息凝冻。
徐斯人自我批判地挨了一会儿,她背过身去,靠在门上。
夜里没有时间,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又听见方知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方知有问她:“有穿内裤吗?”
徐斯人:“……”
方知有:“脱了?湿了?全湿了?拍给我看看。
徐斯人:“……”
徐斯人转过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凉在床边的内裤,不确定它干了几成。
她沉沉舒了口气,重新埋着头,鸵鸟一样,假装自己不存在,不肯动。
直到方知有在她背后敲门。
“噔!噔!噔!”三声清脆的敲门声,似叩在她的背上,她的脊骨上。
徐斯人紧张地站直了些,贴在门上的背,触电般离开。
夜里的冷空气包裹着她,她终于觉出冷,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缩了缩单薄的肩。
“徐斯人,拍给我看看,好吗?我想看?”
“你是为我湿的对吗?我依然有吸引力,不是废物,对吗?”
“徐斯人,我好想你。”
柔弱的,带着破碎感的脆弱声音,在门外低低响起,又仿佛是贴在她耳边。
想念,想念,这是方知有这两天对徐斯人说过的,最多的话。
也是他的身体与心灵,真实残缺的一部份。
徐斯人的心里动摇起来,层层软念,盖住她放不开的羞耻心。
她不想看方知有这样,她也不想方知有难受。
她的脚尖再次动起来。
走过去,走回来。
她的手指搭在门把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门打开,将忍不住换上漂亮衣服的自己,暴露出来,全部给他看。
风扑到方知有的鼻子里,他嗅到浓香,鼻尖微微做痒。
月光银冷的光线里,他看到徐斯人穿着他挑选的那套粉丝蕾丝内衣,娇嫩细腻,柔软俏皮。
徐斯人静静地伫在门后,她的目光局促小心,她看着他,留意着他的变化和反应。
方知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承认道:“徐斯人,你真漂亮。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
他的目光凝在徐斯人身上,见徐斯人深吸了一口气,唇畔荡起一抹笑意,花一样,阳光里自信地舒展开。
徐斯人昂着头看他,她将眉头挑起一撇,酷酷地调侃道:“看来,咱们的品味很一样。”
徐斯人脚底挪了挪,朝他走近了几步,她伸出手,将手里团成团的布料,递给他。
“给你,魅力男孩。”徐斯人的语气轻轻的,软软的,像是在笑话,又像是在害羞。
方知有心头做痒,他伸手接过,薄布料湿答答的,黏在他手上,黏在他心底。
方知有:“徐斯人,你明天不用给我准备早饭了,我直接去看医生。”
徐斯人点点头,她的唇畔荡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她的眼睛弯弯,她说:“好,方知有,我等你来干我。”
“你想用哪儿,就用哪儿。我陪着你。”
第42章
从天黑, 到天亮,心就没踏实下来过。
徐斯人面朝着落地窗侧卧,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任温度慢慢升高的风, 抚过她的脸。
她缓缓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 渐渐清晰,她看到纱帘外浅蓝色的天,太阳快要出来了。
从床上爬起来,坐了一会儿, 她从衣柜里取出另一身裙子,兜头套好。
拖着慵懒的步伐,简单洗漱, 将自己收拾完,徐斯人走到门口,手搭在把手上, 旋下,却没有打开。
她顿了顿, 听见开出的一点点门缝后, 泄进来的动静。
轻盈下楼梯的脚步声, 步伐径直走到门口, 利落坚定的步伐,让徐斯人想起方知有出差那天, 离开她的场景。
鞋柜打开的声音, 鞋子丢到地上。
“吱——”大门被打开。
“砰——”大门被关上。
徐斯人知道,方知有出门了。
徐斯人旋开门,慢慢走出来, 听着屋外传来汽车的发动声,她一步拖着一步,踱到门口。
玄关处,只剩下方知有的拖鞋,徐斯人左右手揣在一起,捏了捏大拇指。
她站了一会儿,愣了一会儿,直到再听不见任何动静,她缓缓舒了口气。
脚底扭动,半转过身,徐斯人抬眸,看到自己挂在玄关处的广告袋。
“阳.痿、早.泄,就去xx医院”
“……”
这也……太扎眼,也太扎心了。
方知有刚才看到了吗?他……
徐斯人嘴唇紧抿,她几步冲近,一把将广告袋抄下来,手伸进去,拿出来,她将自己的东西,几把抓到玄幻台上,直到把袋子掏空。
死死盯着广告袋,她气愤地喘了几口恶气,手里上下一翻,像缠毛线一样,唰唰唰把它团成球。
她拉开抽屉,一股脑儿将广告袋塞进深处,“砰”地一声,牢牢关好抽屉门。
手按在抽屉门上,下一秒,她又后悔了。
拉开抽屉,她把广告袋拿出去,砸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脚下踢来踢去,最后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死病!臭病!狗屎病!这辈子别进我家门!”她插着腰凶巴巴警告一番,狠狠大喊:“再见!”
徐斯人转过身,回到厨房,重新在自己攒的广告袋子里,挑了个质量厚实的粉红色奶茶广告袋。
反复检查上面没有敏感字眼后,她把玄关台上自己的东西一一放回新袋子里。
把袋子挂回去,徐斯人双手合十,上下搓搓。
近乎祈祷的心态,心底把对未来的期望都想一想,徐斯人的嘴角新挂上微笑,重新打起精神。
重新回到厨房,给自己蒸了点玉米和鸡蛋,徐斯人站在厨房的窗台前,看着开始变黄的树叶,慢慢吃完早餐。
没多久,物业里相对应负责的管家,带着家政团队来了。
还是熟悉的五男三女,已经出任这里一年有余,很熟悉方知有的要求和标准。
他们的年龄具在四十岁左右,穿着统一整洁的套装,面带微笑,动作灵巧。
徐斯人打开了门,让他们进来。
二楼有监控,一楼本就是共同活动区,没有放昂贵物什,是以平时方知有都是直接让物业监察。
今天方知有不在,徐斯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陪着物业共同在旁,让家政们从二楼开始,一间一间地打扫。
“辛苦。”徐斯人第一次做监工的活儿,还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不知道是不是担心言多必失,管家的话不多。
屋子里几乎没有说话的声音,每个人的行动都很高效?勤快。
他们的目光专注,做事细心。擦尘,擦玻璃,冲洗洗漱台,检查霉污,更换防滑垫和拖鞋。
检查日用消耗品,检查电动牙刷的电量,检查全屋遥控器的电池余量,备齐每日用的干浴巾。
冲洗拖扫地一体机器人,更换新拖布,人工跪坐在地上,边检查边重新抹地。
给被芯除菌除螨,换洗被套、给沙发除螨吸尘,更换沙发罩,洗烘脏衣服,熨烫笔挺,整理衣柜。
通风口擦灰,家用电器清洁,通电口电压检查,出入水接口检查。
专业且事无巨细的收拾,令徐斯人瞠目结舌。
这段日子,每天一起生活,吃着一样的饭菜,徐斯人并没有真切地体会到她与方知有之间的阶级差别。
心底深处,她还想着方知有连管家、保姆、家政都没有,不过是个普通的有钱人。
她还是现在才意识到:方知有没有聘齐,只是因为不想家里有太多无关紧要的人走动。
实际上,他的生活保障质量一直很高,只是她的认知不全,没看懂他不过是换了其他形式而已。
拢共2个小时,全屋焕然一新。
管家又望了一眼徐斯人的房间,礼貌确认道:“徐小姐,您的屋子还是不用我们收拾吗?”
徐斯人愣住了。她已经无法继续心无芥蒂地说“不用”了。
她住进来两个月,在此之前,她都是在他们打扫的时候,关上屋,也给房间整体再收拾一下。
可是,直到今天,她见过了他们的卫生标准,她才知道自己做的好像远远不够……
她犹豫了一会儿,改口道:“你们来收拾吧……我……我可能打扫的不够好。”
镇里长大的小女孩,第一次看见阶级生活所存在的落差。她说不出心底的情绪,只是对“城市”有了新的认知。
“好的,谢谢你,徐小姐。”管家礼貌地微笑,让家政们重新走进去。
徐斯人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
她看到他们擦拭她屋里的中央空调,共换了三次水。
她看到他们擦拭落地窗,拆下用了两个多月的纱帘、窗帘,重新换上干净的。
她看到他们检查屋里各个潮湿角落的霉点,重新喷除。
“……”徐斯人无话可说,她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麻烦了。”徐斯人由衷地说。
“不会。”管家依然是那副正式的模样,和气道:“徐小姐,欢迎您加入这个家,加入我们。”
“……”徐斯人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收拾好家务工具的家政们。
她看到自己在这个社会上,所被归类的位置,浅色的环痕围绕着她,就算她站到方知有身边,也不会有人将她认错。
那是她的出身,她的印记,她的存款。
复杂的情绪似感冒时的鼻塞,堵住她的心口。
徐斯人掩了掩,露出一抹市侩热情的笑意,竖起大拇指,无声胜有声地朝他们比了比。
一直到近12点才收拾完。
管家请徐斯人一一验收完毕后,带着所有人鱼贯而出,将屋子还给徐斯人。
屋里看着还是那样,可是徐斯人现在知道了,“还是那样”,到底需要做多少事。
“哎……”徐斯人感觉自己已经来不及做饭了。
她掏出手机,准备找家不错的餐厅,请方知有去外头吃。
一点开消息,看到方知有给她转了两千块钱。
方知有:斯人,记得好好吃饭。我有点事,得下午4点归家,晚上跟你一起吃。!!!
徐斯人两只眼瞬间竖了起来。
有事?有什么事?不是去看医生了吗?
所以是医生说了什么吗?那方知有还……
所有的忧郁情绪一扫而空,全新的压力扑过来,令徐斯人眼前一黑,几乎站不住。
紧急扶着沙发,慢慢坐下,徐斯人心里复杂地缓了好一会儿。
搓搓额头,叹一口气,揉揉眼角,叹一口气,挠挠胳膊,叹一口气。
徐斯人长吁短叹,摸出手机,决定先写些能安慰方知有的话。
解锁屏幕,手机上方跳出新消息,是小芳发来的。
小芳:人,差不多选好情.趣男装了,很火辣,估计今天下午到,注意查收。
“……”徐斯人扶额苦笑。
计划赶不上变化。小芳的消息还是延迟了,她不知道,老板的身体可能……
哎,方知有到现在都不敢回家了,不会是正在哪个角落里偷偷擦眼泪吧?
徐斯人光是想了想,心里便很不是滋味。
无数歪招蹭蹭往外冒,她一拍膝盖,决定了:今晚无论如何,也要陪方知有睡。
她可以像上次那样,掌控着,侵占他,用身体湿润地咬他。
他喜欢怎样,她就迎接什么,不拒绝,不扫兴,尽力配合,她不能再让他受到新打击了。
如果最后依然不成的话,那就……
徐斯人长舒了一口气,她撑着膝盖站起来,低着头,心事重重地回到厨房。
中午煮了碗素面吃。稍休息了半个小时,徐斯人便爬起来,开始准备晚上的饭菜。
第一道是软烂咸香的把子肉。
精选的五花三层,肥瘦相接的五花肉,在煎锅的时候,就已经逼出了多余油脂,入口肥而不腻。
而两面微焦的煎色,还能尝出淡淡的锅香,因为火候把控的刚刚好,瘦肉还保留鲜嫩的口感,一口下去,完全满足了口腔对于吃肉的所有欲望。
第二道是弹嫩鲜滑的紫苏牛蛙。
新杀的牛蛙肉,肉质饱满健实,加入了料酒与生抽腌制,煎至两面金黄。
热锅下姜葱小米辣先将油炒香,再倒入牛蛙与紫苏叶一起翻炒,加入寂静、葱段,与少许的芝麻油,最简单的烹饪方式,不去掩盖食物本身的滋味与魅力,好吃!
第三道是清甜脆爽的蔗虾卷。
加入蔗汁小柠檬的嫩虾肉,用低温煎熟,与生包菜,葱段,卷在透明的薄皮米纸卷里,沾泰式甜辣酱,一口一个,怎么也不腻。
再配一道爽口清甜的西葫芦炒牛肉。
嫩后腿肉,入口弹韧,搭配西葫芦清炒,很是解口。
徐斯人将饭做完,转眼也到了4点。
“噔——”她听见开锁的声音。
心里冒出方知有哭过后,红着眼抱住她,梨花带雨的可怜样,她忐忑不安地转过身。
方知有——
第43章
门关上, 换好脱鞋的男人,走进屋里。
上身绿白相间的正肩Polo领针织条纹衬衫,搭配一条熨烫笔挺的烟灰色西裤, 干净俐落的打扮, 衬出他的儒雅。
方知有嘴角含笑,他单手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白盒子, 嘴里淡淡哼着:“笨笨的我~傻傻的话~容易感动没有心机~~”
低沉磁性的声音,过于洗脑的旋律,从矜贵冷漫的方知有嘴里冒出来,有种痴梦乱想的荒唐感。
徐斯人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产生了幻觉。
她揉了揉眼, 见方知有在她的目光里,轻扬起眉头,小幅度的挥了挥手。
他的目光澄澈干净, 他继续哼唱着:“受了伤还不知道~长记性~一路走来~我不优秀~~”
真的是土味情歌……
徐斯人的神情瞬时复杂起来。
理发店门口的旋转灯,集市里踩得黢黑的地,歌曲来自她熟悉的家乡, 被另一个繁华的大世界融入。
心底刚滋生出的陌生感与阶级意识,又被慢慢抹淡。
方知有慢慢向她走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他离她越来越近。
好像, 也没什么……
黄土山野里长大的狗尾草和金尊玉贵里养大的润白玉, 也能活进一个庭下,让雅与俗共赏。
徐斯人想, 妈妈一直说:世道会变, 世界会更好。原来是真的。
徐斯人的心头涌出淡淡的期待与温暖。
她捡起围裙抹了抹手,脚底轻快地朝方知有走近几步,她的眼角弯弯, 声音也软了几分。
“方知有——”徐斯人笑着问他:“你抱着什么呀?”
方知有瞥了一眼桌上刚摆好的碗筷,见徐斯人朝自己走近,他脚步微顿,悄然偏了偏方向,将人转向往客厅领。
幽深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坏。
方知有抿着薄唇笑,装糊涂道:“不知道呀,应该是你的快递,我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物业,顺便拿回来了。”
“啊?我的?”徐斯人惊讶地扬起眉,睁着一双圆润水盈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方知有,直愣愣道:“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方知有也跟着无辜地耸耸肩,他带着徐斯人走到茶几跟前,才停下脚步。
两人面对面站着,方知有端着纸盒,也没有要给徐斯人的意思,反而主动掐住纸箱上的拆封条。
方知有:“要不拆了?看一下就知道了。”
“拆……”
“嘶——”刚听到一个字,方知有已经大手一挥,利落地撕完了。
一副拦不住的迅猛速度,完全淹没了徐斯人还没说完的话:“什么拆……我没买快递……别送错了……”
“……”
徐斯人脸色一黑,颇嫌弃地“啧”了一声,她拧着眉,打了一下方知有还捏着封条的手。
徐斯人:“干嘛呀?我还不确定是我的快递呢。”
怎么会不是呢?这些衣服都是他从医院出来后,进了好几家主题店,花了好几个小时,一件件试穿过,才挑选出的最适合的几套。
他用小芳的帐号提醒过徐斯人的呀?装备今天下午送到,怎么还忘记了?
方知有心里猫抓似的,又不好提醒不记事的徐斯人这是什么,他只能绷着心态,面色木了木。
方知有:“哦,那看一眼确认下?这要不是你的,我再送回给物业。”
“额……我看看!”徐斯人掏出手机,准备翻一翻自己的网购记录。
诶?见徐斯人还真埋头翻起来,方知有无奈地皱了皱鼻头,决定化被动为主动。
把纸盒放在茶几上,他打开纸盒往里面一抓,直接掏出最上面的那件渔网碎钻装。
他展了展,露出一副错愕又茫然的表情。
方知有摇摇头,肯定道: “徐斯人,这可能真不是你的,这渔网上怎么还有碎钻啊?哪条鱼看得懂?”
“……”大记忆恢复术,瞬间奏效,徐斯人只是撩了一眼,立刻就知道这一箱都是什么了。
“我靠!”徐斯人下意识往下一扑,拿身体一把盖住纸箱,生怕方知有再看到里面的其他款式。
这……这……
徐斯人的心跳扑咚狂跳,视线左漂右移,完全定不下来。
视野之内,她看到方知有也矮了下来,蹲下,单膝低下。
他的一直腿跪在她的左侧,另一只腿挡在她的右侧,将她圈在茶几之间。
偏低的视线,渔网装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看到缝隙后方知有的腰线,不敢想象他穿上后的视觉。
应该……很好看吧……
徐斯人心虚地抬起头,见方知有正低垂着眸,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
方知有:“是你的东西吗?怎么搂的这么紧?”
徐斯人将目光探进他眼底,她舔了舔唇,快速判断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现在是藏也藏不住,还不如大大方方认了。
徐斯人挤出一抹尴尬的苦笑,承认道:“还真没送错地方,这还真是我东西。”
徐斯人朝方知有伸出手,她的指尖微抖,声音微颤,她道:“那个,你手里那件……麻烦也还给我一下呢。”
方知有沉了沉心底的笑意,他将渔网装左右翻着面打量,惊奇道:“真是你的东西呀?这是什么?看着还挺像件衣服的。”
“额……”徐斯人的脸颊有些热,她挠挠脸,目光凝在他脸上。
方知有乌润的眸子微闪,浓密的睫毛垂帘,他清纯地看向她,撞进她眼底。
他的唇角弯弯,眉眼弯弯,露出一抹清净柔和的笑。
徐斯人鬼使神差地回答道:“买给你穿的。”
“啊?”方知有扬起眉,诧异地看了徐斯人一眼,仿佛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开玩笑,他玩笑着,咋舌道:“这怎么穿啊?渔网……这算泳装吗?”
还泳装?是指男人的比基尼吗?
干净单纯的方知有,令徐斯人平白无故来了点底气。她的色胆被鼓动着,大了起来。
她直起身,一手按着纸盒的盖子,一手伸出去,一粒粒解开方知有的衣扣,“你把衣服脱了,换上看看,就知道了呗。”
她的手,悬在他身前,他的身体,一点点褪去遮掩。
方知有低眸看她,白净精致的脸,透着任人摆布的水性,泛着浅浅折痕的眉心,情绪太浅,他不安地舔了舔嘴唇,瞧着格外乖顺听话。
“脱了吧。”徐斯人解开最后一粒纽扣,将他的衣襟往后掀了掀。
“好。”方知有展肩往后一缩,将上衣脱去。
精壮健硕的上半身,宽肩窄腰,白馒头一样的胸肌,一瞬间填满徐斯人的眼帘,她的鼻头一热。
“你帮我拿一下。”方知有把存有体温的衣服,塞到徐斯人手里。
淡淡的木质冷香,绕在徐斯人鼻尖,她紧攥着,目光一瞬不眨地看着方知有雪白莹润的肌。
方知有抬起胳膊,一眨眼将渔网装穿在身上。
方知有摸了摸腰际,一副完全不知道这件衣服该怎么整理的迷茫样,低着眼打量自己,他不确定地问徐斯人:“是这么穿吗?”
痒痒,心痒痒。
纵横的网线,压着方知有胸膛上的米粒,徐斯人舔了舔唇,她抬眸,睨了方知有一眼。
“闭眼。”徐斯人命令他。
方知有毫不犹豫闭上眼。
徐斯人身体倾过去,一只手勾着方知有的脖子,她贴着他,用鼻息吹拂他的耳蜗。
又探着另一只手,在他心口拨了拨,反复揉送着,直到将米粒放进缝隙。
“嗯……”方知有敏感地抬起手,看似制止地将她按住。
他的呼吸低而长地吹进她的领口,他柔弱地谴责她:“徐斯人……你……你怎么这么坏呢?”
徐斯人的睫毛微颤,她将身子将后拉,空出一点距离,去看方知有的神情。
方知有仍闭着眼,他的脸皮微红,嘴唇微张,呼吸微乱,喉结上下滚动。
一副被动被迫的乖顺模样,宛如她的玩具。
一股做坏的冲动,驱使徐斯人。她搭在他肩上的手,将他往下按了一点,她倾下身,贴过去,解救他的另一边。
舌头挑过网线,拨开,米粒勾进嘴里。
牙齿轻柔的触碰,舌尖深情的纠缠。
湿热的吻,令方知有的身体一颤,他松开徐斯人的手,搂住她,大掌抚着她单薄的脊背,也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喜欢她用任何方式“折磨”他。
徐斯人磨蹭了一会儿,直到她听见方知有的碎呼,直到她的身子湿透,她松口,抬起头。
她贴着他,她抱着他,将他往自己身上搂,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他的睫毛。
她又一次确认,方知有真实的存在着。
方知有静静睁开眼,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湿润地看着她,他的嘴角委屈地平抿着,又淡淡化开,雨后丁香花一般的清新素雅。
徐斯人看着方知有,唇角荡起一抹暧昧粘稠的坏笑,她抚摸他脸颊的手,抚过他的喉结,锁骨,又落到他的身体上。
她捏了捏被吻湿的两粒,戏谑道:“方知有,你知道这件衣服叫什么吗?”
方知有的耳根微红,他低垂视线,看着徐斯人灿然的笑,他掐着她的腰问:“不是正经名吧?”
徐斯人咯咯笑了起来,她手里重力了些,揉掐他。
她咬字清晰,呼吸贴着他,一字一句道: “叫——好男人不包二奶。”
“呀。”方知有的鼻尖溢出一声笑意。斯文俊朗的俏模样,与嘴角一抹清甜,勾的人心痒痒。
方知有掐在她腰上的手掌,慢慢下滑。
他拨了拨她的裙摆,手掌湿热滚烫。
她腿内侧的肌肉,线条流畅,握有结实的肉感。
方知有的呼吸磨蹭着她的脸,他问:“饿了吗?吃吗?”
第44章
阳光渐渐落了, 夕阳一片深橘色,涂抹他的脸,她的眼, 一片水汪汪的情。
方知有静静凝视徐斯人, 他伸出手,将她落了满脸的碎发, 别在耳后,他贴着她的脸颊,揉了揉她的耳垂。
一小坨软肉,一颗小小的耳洞, 方知有还是第一次摸到她的耳朵,他生疏地,如愿以偿地揉着。
潮湿抚在脸上。痒痒的。徐斯人咽了咽沫子, 紧张问他:“你……你……我都忘了问了,医生怎么说的呢?”
一句话,打在了七寸上, 早上赶去医院时的紧张心情,又一次倾盖而来, 方知有的喉口微紧,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 将他的心抓起来。
他在一片虚无中张牙舞爪, 又因为想起医生的回答,想起徐斯人的回答, 那些紧迫惶恐的情绪, 几乎一瞬间消失。
方知有深情凝视着眼前的爱人,他伸出手,轻轻捧着徐斯人的脸颊, 指腹缠绵地蹭了蹭她的唇。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底阴暗的角落,甚至病态地期待坠落,也期待被接住。
因为他是那么确定:徐斯人会救他。
无论如何。
“你说话呀,是好是坏,总有个说法不是。”徐斯人在他的沉默中,急得直跺脚,两只胳膊也面条一样,跟着扭甩了几下,打在他身上。
方知有的嘴角荡出一抹平和轻快的笑意,他垂手,握住徐斯人的双手,捏了捏她柔软的掌心。
方知有: “医生说我各方面都挺好的,让我尽快找个对象,别忍着,憋久了不好。”
徐斯人: “所以就是没问题?”
“是的!”方知有掷地有声,目光期待地看着徐斯人。
“也就是说……”徐斯人又想起自己的担忧与猜测,她的眉头紧皱,一脸的难色。
她欲言又止地剖析道:“不行就是……人不对?可以这么理解吗?你……我……我是女人……”
什么呢?方知有不明所以地,又将徐斯人仔细端详了一遍。
她仍留着碎短发,皮肤白软软的,浓眉大眼,小脸挺鼻,模样的确是有几分雌雄难辨英气。
可是,她也有着满当当的胸脯,与两瓣圆滚滚的蜜桃臀。她很漂亮,也很火辣。在性别上,是绝对不会出现争议的存在呀。
“怎么了?”方知有微微颦眉,握着她的手,慢慢变紧,桎梏一样,圈着她。
徐斯人嚅了嚅唇,难以启齿道:“方知有,你可能……是受。”
“什么?”方知有一时错愕。
他的思绪飞速运转,却不是在寻找徐斯人定论的证据,而是在思考她错误的思路,对他们关系的影响。
她……他……
很快,方知有放弃纠结,因为他已经确定:只要能跟徐斯人在一起,他可以放弃底线。
“不过这没关系吧?”徐斯人似乎也很怕他紧张,她说完后,立刻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贴过来。
她柔软的心口,依偎在他的胸膛上,她在他的耳鬓磨了磨,在他的脸颊两边,各留下一个吻。
“啵、啵。”
徐斯人紧搂住他,睫毛戳在他的脸颊上,她凝着他,安慰着强调道: “你知道的呀,我这人也还挺擅长进攻的,不过是换个姿势,我能把你掰直。”
“我会捧着你的脑袋,让你吻我,然后像那次那样,坐在你身上,然后将你……”
低软柔和的话语,塞满他的耳朵。
她语言上的撩拨攻占,不断吸引。
一直到方知有的耳朵被吹红了,徐斯人才停下诉说,陈词结论:“方知有,我欢迎你,我认可你,我喜欢你,我给你。”
方知有的鼻尖溢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他回应着,结实的臂弯紧搂住徐斯人,猎豹一样的眼神,狩猎中贪婪地紧盯着。
他撇过脸,见徐斯人将眸子半垂下,目光留在他身上。
他弱下语气,又换成了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你真的会那么做吗?那么……爱我。”
徐斯人的身子有一瞬间的紧绷与僵硬,又想起自己适才的信誓旦旦,她慢慢靠过去,侵扰他。
徐斯人的呼吸与方知有的呼吸缠在一起。
方知有的睫毛颤动着,他看着徐斯人呼吸间微张的唇,想吻她。
贴着她的脸颊,他吻住她的耳垂。
“徐斯人,你要了我吧。”方知有贴紧她,在她软香的身上撒娇, “我也欢迎你。”
徐斯人羞了一瞬,她亲了亲他的唇角,将身体后倾,她拉开一臂的距离,勾住他的腰。
指尖是他的体温,澎湃湿热。
头顶的视线灼心,如有实质。
她知道方知有在看她,她将两只手,虚搭在他腰上。
解开,解开,解开。
他的身体对她来说,也已经不是秘密。不过是又一次拆开。
空气里,荷尔蒙的气息愈浓。
徐斯人抬起头,瓷白的脸颊,染上红霞。
徐斯人:“地上冷,你要不要坐到沙发上去?”
方知有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慢慢站起身,任西裤褪到脚踝。
他顺从地坐到沙发上。两只手垂在身侧,没有任何或迎或拒的倾向。
依然是副带着些娇受的性子。
徐斯人心里难过了一瞬,又暗暗在想:绝不能永远这样……毕竟,她没法陪他一辈子。
徐斯人的目光扫过某一处,她抬起一只脚,踩在他身上。
裙子被她的腿支起来,徐斯人的手扫过裙边。
目光探进方知有的眼眸。
徐斯人问他:“你喜欢我穿着,还是脱了?”
方知有的心如风中火芯一般,噼嘭直跳,发出轻微的爆响。
橙暖的光线下,一切如此清晰。
方知有:“你想穿着吗?我都可以。”
“都可以?你没有自己喜好吗?”徐斯人慢慢收回腿,单膝跪到方知有身侧,靠坐在他腿上。
她牵起他的手,微偏头,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徐斯人:“你也有表达的权利,方知有,你可以主动一点,当你想攻占我的时候,不要紧张,勇敢地试试,好吗?”
方知有只觉得心痒痒。
他们体温贴着体温,一个热,另一个更热。
方知有凝视着她,眼眸半垂,喉结滚动。他问:“徐斯人,你穿的还是昨晚那套粉色蕾丝吗?”
徐斯人的面皮微红,她往上坐了点,找到他的人鱼线。
再开口,她的声音带着稚气的笑意,透着淡淡的傻气,故意装傻充愣道:“啊?你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看一眼……看……
方知有的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他喜欢他的每一步退缩,都能看到徐斯人朝他逼近。
他的手伸出去,又停下,他勾着她的手,继续清纯的娇模样:“可是……我……”
狭长的眸子,一副让人心软的俏模样,看得徐斯人心头无力一晃。
她咬了咬唇,拉着他,拨动裙摆。
方知有又一次闻到了淡淡的芬香,如桃枝临头一摔,他的指尖捻动。
他花枝乱颤地靠过去,低沉沙哑的声音,落在她耳边。
“徐斯人,我真的真的好想你。给我吧。”
男人的热情,喷在她脸上的呼吸,染红她的脸。
敏感的地带,被霸道的攻占,徐斯人身子一软,倒在方知有身上。
“嘶——”下一瞬,腰上一勒,布料擦过她的身体,被扯出去了。
呀!徐斯人的心头一跳,她钝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真是个很好的倾向呢。
她长舒了一口气,嘴角一绽,淡淡笑了。
夕阳已尽,残留的光线,人影如剪。
徐斯人撑在方知有肩上的双手,轻推开,她支起身体,从他身上起来。
一只手捡起耳下的一缕发,懒散地卷了卷,她坏笑着,眼里带着一丝促狭的调侃。
徐斯人故意激惹他:“对不起,老板,我感觉我好像还是更适应被睡……”
她的眉毛淡淡皱起,一副怅然若失的遗憾模样,赔礼道:“头一次真正做主攻,我还没完全适应过来,我……”
“哎,要不……再给我点时间润一下?先吃饭吧。饭菜都做好啦,吃完饭,洗个澡,你等我今晚上楼找你。”
“什么?”方知有以为自己听错了。
徐斯人神色清明地退后两步,又好整以暇地耸耸肩。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呀。”徐斯人指了指餐桌,无赖道:“这不是……我做主攻嘛……这也没办法呀……”
徐斯人扬起眉,潇洒道:“老板,你肯定能理解我的吧,咱俩同病相怜……所以你看,你的小毛病,其实还是挺正常普遍的,真没什么。”
故意的吧……惩罚他的不主动?
方知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刚撕坏的布料,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有力气……有力气……呵呵,好呀。方知有轻笑一声,眼里闪过幽深的光。
方知有忍下难受,脚下踩着布料互相蹭了蹭,他勾着西裤丢开。
只穿着渔网碎钻装,内裤,半赤.裸地站起来,他饱满的如同一把被拉开的弓。
他将手里的碎布料,流利地塞到自己的裆里。
双手握着徐斯人的肩膀,方知有推了推徐斯人,催促她:“好吧,走吧,尝尝你的手艺。”
徐斯人顺着方知有的推力,往前走了几步。
她回头看他,低下眼,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方知有的□□。
她嘴角勾起一抹彻悟的笑意,肯定道:“老板,动作太熟练了,所以那天晚上,乱来的人是你,不是我吧。”
方知有浅挑了挑眉头,鼻尖浮现一抹轻笑,他揽着徐斯人,墙一样庞大的身体,轻易地盖过她。
他说:“这我不好说……徐斯人,你忘了?还是你告诉我的呢,我是受。”
“我觉得我能对出击感兴趣吗?”
“我还是更喜欢被你霸道强占的感觉,被你坐,被你上,被你欺负。”
方知有无赖一样的陈述,徐斯人听的脸红,也听的有些生气。
她伸手,恨其不争的地给了方知有一巴掌。
直到方知有摸了摸脸颊,笑意盈盈地对她说:“谢谢恩赐。”
干!天杀的阴湿受!
第45章
昏黄的餐厅灯光, 代替夕阳。
方知有和徐斯人一如往常面对面对坐,较过往不同的是,他们一个没穿裤子, 一个没了内裤。
徐斯人一抬头, 便是穿着渔网碎钻装的方知有,一低头, 便是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这一顿吃的,简直是鼻热口干,秀色可餐。
“叮——铛——”筷子碰到碗碟,金手镯互相撞击, 气氛很安静,只剩下清脆的碎动作。
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没心思调侃, 也没心情调戏,因为正在各怀鬼胎地酝酿着今晚的故事。
一直到吃完饭,收拾完厨房, 钻进卫生间,热水从头淋下来。
徐斯人才整理完心事, 彻底完善了掰直方知有的策略。
“呼——”徐斯人长舒了一口气, 将淋浴关掉, 她湿漉漉的走出来, 用浴巾将自己包裹好。
从储物柜里拿出吹风机,将缠在机身上的电线绕几圈, 解开, 插上电。
“呼呼呼——”吹风机将头发扬起来,她不断打散,直到将头发吹干。
目光直视的镜子里, 一张被热风吹得通红的脸,紧绷着,干净的。
一张薄脸皮,找回了徐斯人鲜少滋生的少女的羞涩。
她抿了抿唇,顺了顺散铺在脸颊上将干的发梢,拿起桌上方知有给她的护肤品,倒在手心,往脸上又拍又抹。
被滋润修护后的脸,渐渐冷静下,仿佛披了张沉沉的皮,那是徐斯人习惯的防护。
身上的本命老汉衫,早已被头发的湿痕弄潮,徐斯人迟疑了一会儿,扯起衣领埋头看了一眼。
锁骨、奶.子,干净粉嫩的脚趾。
一个女人的身体。
她静静伫立着,直视平静的目光,像在看院里头的一口水井。
徐斯人盯了一会儿,再抬起头,她的目光锐明。
她折身走出卫生间,步伐急快,宛如冲锋行令的战士,径直走到衣柜前。
她弯下身又一次拉开抽屉。剩余的三套性感小衣,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伸出手,指尖半空中停了一会儿后,拿起那套豹纹。
黑丝、深V、高叉腰,惹火的吸引。
徐斯人抬手一掀,把身上松垮变形的汗衫脱了,换上手里那套。
衣服上的催.情香温和浓郁,气息缠绕在徐斯人鼻尖,惹得人心荡漾。
“呼——”风吹来,她的身上一阵清凉。
她又瞄了自己一眼,镂空的设计,若隐若现,存不住温。
可是,好看。
“嗡嗡——”消息震动的提示音响起。
徐斯人拿起手机一看,是方知有发来的消息:
方知有:你什么时候来?
方知有:我有点紧张,我行不行啊?
方知有:你还来吗?你会嫌弃我吗?
方知有:明天跟我去趟房产局,我给你过户一套门店,徐斯人,谢谢你,祝你幸福。
矛盾不安的言语,敏感脆弱的心灵,统统无意遮掩。
而他不吝给予,周全的保护,重新支撑起徐斯人贫瘠的内心,给予她试着去爱一个人的安全感与底气。
因为相信即使摔倒了,也会有护着她的一双手,接着她,扶起她。
因为知道那双手充满力量,无谓风雨,可以成为她真正能避风的港湾。
她试着勇往直前。
爱人。在遇到方知有之前,徐斯人从未想过。那是习惯了贫穷的人,心底最缺失的能力。
可是很微妙的是,正是如今,她看着仿佛活在悬崖边,总在崩溃的方知有,她的心底总能生出无穷无尽的力量,撑着她强大起来。
她试着相信自己,也有拯救爱人的可能,她要抓住方知有的手,带他回到安全地带。
眼前方知有发来的消息,无意间又看了两遍。
徐斯人焦躁地嘟囔:“过户门面肯定是没问题的嘛,干嘛又讲自己不行?”
目光往屏幕上方一扫,足足将此刻的时间看了两遍,徐斯人才反应过来。
竟然已经10点多了?
初约定10点,她还觉得时间上绰绰有余。
她还以为还早呢。没想到迟了。
徐斯人搓了搓两鬓,按下说话键,轻声疾语:对不起呀,现在就来,你不要乱想啦,你不信自己,还能不信我吗?你一定行的。
一时间,有了被火烧屁股的感觉。徐斯人下意识拍了拍,她满屋子重新看了一眼,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东西。
可一时也想不起来,她又担心方知临阵脱逃,她咬咬牙,还是转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才想起来最最重要的——
她一拍脑门,又急忙忙转过头。
火速地重新打开抽屉,拿出一盒东西,往怀了一揣,她弓着身藏匿,这回真是一秒都不敢再磨蹭,拧身就开始往楼上赶。
“呼哧——呼哧——”
一分钟后,徐斯人畅通无阻地走进了方知有的房间,如入无人之境。
屋东面的磨砂玻璃后,传来淋浴的声音,徐斯人拧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
热气与沐浴液的香味若隐若现,仿佛存在于假想。
无数亲昵的场景,一一涌现。
还是这张床,还是这床被单。
徐斯人咽了咽嘴里的沫子,扶着床沿,正对着浴室的出口,慢慢坐下。
她看到自己的影子,落在门上,单薄的一片。
她想起那些彩排与设计,挪了挪屁股,退出来一些,挨着一点床沿坐着。
脚尖点在地上,她支开腿。
有风吹进来,灌进她的身体,徐斯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空气里的暖香异样的沉,萦绕,萦绕。
徐斯人有些呆不住了,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拧过身爬了爬,躺到方知有松软的床上。
她蜷起身体,流连,流连。
方知有为什么还没出来?
浴室里,腰上围着浴巾的方知有正靠在洗漱台上,收看手机里的监控。
画面聚焦在他的卧室,徐斯人在他床上。
他看到她的手,她的腿,她的结构。他的眼前是她身体的一切。
她大胆破格,她诚实开放,她了解自己,也敢取悦自己。
心里的滋味奇妙。方知有抬起手,嗅到自己身上的暖香。
香气是他适才将香薰在房间被褥上时,残留下的,与徐斯人衣服上的如出一辙。
他凑到鼻尖嗅了嗅,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滋味,不禁令他想起藏在手机隐藏空间里的那4条秘密视频。
关于她奔放活泼的展示。
关于他无可抑制的沉迷。
他永远比徐斯人,拥有更多的回忆。
一如单纯的,嫩青似的徐斯人,永远不会发现小芳是谁。
一门之隔,方知有舔了舔唇。
他真喜欢啊。
他的身体,心灵,都在为她雀跃。
他看她,看她。
眼见着自己的床单晕开一圈水渍,方知有按灭手机,起身走出去。
“”玻璃门被突如其来地拉开。热气潮湿地涌过来,扑到徐斯人身上。
方知有一瞬间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徐斯人一时还来不及反应。
接着,她发现自己正对着他。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有些窘迫也有些尴尬。
“徐斯人。”方知有向前几步,他单膝跪在床上,俯下身。
方知有静静欣赏着徐斯人娇红水嫩的脸,与那双秋水动情的眼睛。
心里无数冲动涌上来,被他克制。
他主动道:“我先试试,由我来主导。你别放弃我,成吗?”
阴影落在她的身上,他背着光,如雾里青山,只见轮廓高挺,乌黑的眸子,灿若繁星。
他没穿衣服,健硕饱满的薄肌,白灿灿地跳到她的视野里,气息招惹。
理想的答案,梦寐的结果,徐斯人舔了舔唇,抬起一只腿,踩到方知有的身上。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言语娇柔:“好……”
“谢谢你。”方知有眷恋地摸了摸徐斯人的脸。
“不客气。”徐斯人翘了翘嘴角。
她看着他,见他从视线里下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湿热的鼻息,落在她身上。
热吻烫在她的心尖上,经车熟路的缠绵,一路惹火。
身体如僵土,徐斯人咬着小拇指,沉迷中,分神看了一眼他的手指,确认她今晚的退路。
徐斯人晃了晃脑袋,真实地、坦白地,也柔柔软软地承认:“方知有,我好想你。”
方知有抬眸看她,脸上的笑意妖媚,视野似情蛊落在皮肤上,痒痒的,很是勾人。
方知有:“我也想你。摸摸。”
他将身体毫无保留地贴向她,给予她这一夜的答案。
是醒的。
他请她确认,再确认。直到她的身体也有了答案。
“可以吗?”他低沉的声音,忍到沙哑撕裂。
徐斯人没有出声,而是探出手,找了找。
方知有豺狼一样的目光,胶在她身上。
他渴望饮食,所呈现出的需求,所需要的爱,对她才是考验。
很好。乐意奉陪。
勾着他的脖子,徐斯人的气息缠着他鼻尖,她道:“不用再问我了,拿出你的手段和本事——”
“做。”
方知有的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欲望的笑意,他不再忍受,不再斯文,打破距离。
她在,她在,她在。
他在,他在,他在。
打骂、冷嘶、依靠。
求饶、呼吸、拥抱。
被彼此折磨,被彼此哄宠。
徐斯人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好像咬了方知有很久。
不想自己的反应挫伤方知有,她伸出手,擦了擦方知有脖子上汗水。
徐斯人边调整呼吸,让自己松弛下来,边解释道: “方知有,对不起,我也是把持不住,太喜欢了,才会这样。”
徐斯人将脖子后仰,微迎起身体,柔声肯定道:“继续吧,继续吧,我喜欢你。”
“谢谢你,徐斯人……你不知道,这世界,你最美丽……”方知有低下头吻她。
一晚上,不断尝试着。
一直到天亮,徐斯人才慢慢适应。
从“根本没书上写的那么有意思”,到“爱真令人上瘾”,徐斯人彻底陷入。
一直到眼皮子打架,睁不开,徐斯人松开对方知有的拥抱,脑袋一歪,昏睡了过去。
她后知后觉地想:睡到了……睡完了……
那……是不是可以做他女朋友了呀?
爱——她要,钱——她也想要。
第46章
徐斯人是被饿醒的。
肚子好饿, 几乎是前胸贴后背。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她习惯性地撇过头看向落地窗的方向,厚重遮光的窗帘, 挡住所有天色。
房间里暗沉沉的, 只剩下另一端床头,亮着一盏昏暖的睡眠灯。
徐斯人蹭了蹭枕头, 愣愣发了一会儿的呆。
她的心事一时是常晾在床头的内裤,一时是切完的菜爆在锅里喷出的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