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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春 春甜花花 20353 字 1个月前

第51章

隔壁桌女生的欢笑声, 飘了过来。

李蔓留在桌底下的手,无处可握地抓了抓,她的指尖发颤, 她的嘴唇也抖了抖。

她没有反驳徐斯人, 没有否认,没有虚伪。

李蔓:“所以你的男朋友是你老板吗?就是那个花3万块聘请你当厨娘的男人?你们睡了吗?”

偏尖锐的声线, 情绪饱满丰富,有不解,有好奇,似梦醒后的惊觉, 不像是道德上的挑剔,也不像是怕朋友误入歧途的担心。

徐斯人知道李蔓想听什么,一如她知道这个世界想听什么, 一如她知道自己在听八卦时想听到什么。

她的唇角轻抿,脸颊挤出一个小酒窝,偏冷的神情, 带着些释然和轻蔑,那是她对现实一贯的态度。

徐斯人:“睡了呀。这事儿我能不干吗?我又不是吃素的。”

一语双关的含义。令李蔓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可是这一次, 她长舒了一口气。

李蔓的嘴唇慢慢松开, 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对于徐斯人行为上的理解一时胜过了嫉妒。

她并不意外徐斯人在一夜之间改变生活的手段, 况且——徐斯人有这么资本。

她承认徐斯人的美貌,承认徐斯人的身材, 也承认徐斯人的魅力。

大学时期就有很多人默默喜欢过徐斯人。

只是她没想到, 曾经混迹在男人中间与他们称兄道弟的徐斯人,以“兄弟不容易”的名义,拒绝其他男生给予物质的徐斯人, 反倒在这两三个月的时间里,突然开窍。

这很神奇。

徐斯人在被学校里嫉妒她人气的绿茶,当着众人面捐给她旧衣服时,她没开窍;

在把生活费捐给患癌的贫困校友后,差点没钱吃饭时,没开窍;

在毕业后兼职端盘子挣外快,到处面试的时候,没开窍;

现在——她开窍了?

也许这就是生活的教训课,也许是只有这种级别的优渥,才达到了真正能打动徐斯人的门槛,又或许是……

李蔓单手撑到桌子上,她茫然地理了理额前的刘海,她问的有些小心,不自禁地紧张:“那你喜欢你老板吗?”

徐斯人的眼睛眨了眨,透着机灵。她目光笔直地看进李蔓眼睛,确认了李蔓心底的不安,源自善意。

徐斯人的两眼弯弯,嘴角弯弯,她肯定道:“喜欢呀,不然我使这么多手段干嘛?”

李蔓的心里咯噔一声,不禁又揪了起来。又想到徐斯人还没谈过恋爱,心思单纯……

李蔓拧着眉,语气有了苦口婆心的意味,提醒道:“那些有钱人可不是什么纯情的东西,多半是拿裤.裆权衡关系的贱狗,徐斯人,你不要犯糊涂。”

“啊?”徐斯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又意外于李蔓的情绪转变的这么快。只在瞬间,从对立到关心。

李蔓拧着眉,蔑笑一声,颇有些同仇敌忾的意味,语气半是嫌恶半是嘲讽道:“就当是玩玩,点个鸭还得花钱呢,你喜欢就干他。”

“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他说不得还觉得很爽呢。但你要记牢了:玩儿归玩儿,把该拿的拿了,想要的要了——绝对不要走心,不要动真感情。”

“……”徐斯人有些没想到,话题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走进男人帮里了……合着女孩子也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张口闭口就是“干”啊?

徐斯人突然觉得学姐在看待两性关系上,还真是挺先锋的。

再想起学姐刚坐下时的目光……也许在一开始的时候,学姐有那么一瞬是嫉妒过她如今所拥有的物质生活吧。

可是很快的,学姐品性的本质,与对她生活的担忧,还是战胜了那些负面情绪。

学姐真好。徐斯人觉得心底暖暖地,忍不住咧着嘴,露出一排小白牙,对李蔓傻乎乎地笑。

干净的笑,童真的笑,真心的笑。带着感染力,冲击着李蔓的心。

“你个傻帽儿,还笑呢!”李蔓简直有些恨铁不成钢了,声音尖刺过来,强调道:“我跟你说的你记住了没?你千万别糊涂!”

“身体是身体,心里是心里,你别被人睡爽了,就开始上头了,以为这是爱了,其实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实际上,就拿一开始来说,换个其他女人来应聘保姆,男欢女爱拉扯几天,人家来了兴致,也干了。”

“徐斯人,你就是一能互动会叫.床的工具人,谁都能替代,知道吗?你以为你还能干多久呢?”

“最开始吃着还有新鲜感。等人家腻了,就会开始想办法把你踹了。到时候,你的心谁来给你补呢?你想哭?哭也没用。”

“分手就是分手,不要你就是不要你。”

现实残忍的真相,一段赶着一段,噼里啪啦的响,几乎要炸伤人的耳朵。

徐斯人听得一颤一颤的,忍不住抬起手,按住砰砰作响的耳蜗。

她甚至不敢再直视李蔓劝解的眼神,逃避似的低下眸,一时间目光失神发愣,似被打蒙了。

心底被害怕的情绪一点点爬满。

害怕被厌倦,害怕被开除,害怕被推开。

只是现如今,徐斯人已经不能分清自己害怕的原因,究竟是因为钱还是因为爱。

一道黑影子温和地走进,服务员微微躬身,礼貌道:“打扰一下,我给您上一下菜。”

“叮——叮——”餐盘撞击的清脆声,横入两人中间。

徐斯人慢慢冷静下来,虚空的视线渐渐清晰。她拢着手上的金手镯,渐渐找到心的方向。

她自己也没意识到是自己在说话,有一个声音从她的身体里溢出来,她问:“先爱着不行吗?”

李蔓的眼睛瞬间红了,她静静看着徐斯人,隐忍地咬着唇,还是没忍住斥她:“大笨蛋。”

李蔓的鼻子带着哭腔,语气也有些哽咽。

徐斯人有所察觉地抬头看向她,这一回,却是李蔓先别过脸。

李蔓侧着脸,湿润的眼眶,胸腔明显地起伏。她吐了口气,低下眼,打开座位边的包包。

李蔓:“我去抽根烟。待会儿再聊。”

李蔓没有等待徐斯人的回答,而是利落地站起身,转过头,大步流星,径直往楼下走去。

风扬起她的裙摆,黑纱曼妙,如卷云的旋风。

室内是没办法抽烟的。李蔓走下楼,临拉开门时,下意识地撇了右边一眼。

那个健硕的男人此时不在。

李蔓走出洋房,左右看了一眼。

洋房左边是江景,落地窗后,能看到餐桌与客人,右边有一小片花园,背面是墙,相对隐私的小空间,几排星光灯带闪闪发光。

李蔓拿了根烟,夹在手里,边往右边走去,边打量花园的设计。

除了一些真假参半的花草,院子正中心有一小片深灰色的瓷砖地,一套藤编的桌椅。

一道长身玉立的影子,形若静止,被闪烁的星光一次次画下,又擦掉。

李蔓沿着影子抬眸看过去,直到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重新走进她眼睛。

男人一手握着手机,指尖滑动,另一只手夹着烟,偶尔抬腕吸一口。

银色的月光,暖色的灯色,繁杂的光线抹在他的黑T恤上,给他偏冷沉的气质,填了一些颜色。

银屏的光刻画他深邃的轮廓,他的目光幽蓝,淡海一样的颜色,嘴角一抹恬静淡冷的笑意。

是他。一如第一眼初见时的印象,很有张力,也很有气质。

李蔓止住了脚步。她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不想侵入他人的安全领域。

犹豫不决的当头,待再转回头时,她发现男人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身上。

男人的面色平静,视线平和地望过来,朝她礼貌颔首。

他挪了挪脚步,主动往更里走了些,让出更多空间。

他都已经让出位置了,李蔓顿了顿,还是走进去。

红唇微张,她含住烟蒂,食指往烟盒里重新掏了掏,掏了几遍,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确认没有。

又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打火机在上一次坐地铁的时候,被安检拿走了。

“……”李蔓的鼻尖溢出一丝轻笑。

心底的负面情绪不断放大,让李蔓对生活的顾忌反而越缩越小,她不再拘谨客气,而是撇过头去看男人。

男人还在低头看手机,旁若无人,沉在自己的世界。

不远不近的距离,李蔓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看他看得这么聚精会神,她还真有些好奇。

李蔓:“先生,借个火成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不亲和也不冷漠,恰到好处的情绪,刚刚可以被听到的声量,很有分寸感。

方知有遁声抬眼,更近的距离,他看到了李蔓的细节。

她的裙子很漂亮,夜风一遍遍地扬,摇曳的模样,宛若月色下的红玫瑰。

不过,裙子的领口太低了,一字肩深v,这要是买给徐斯人,那徐斯人绝对只能在家里穿。

方知有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他朝李蔓抬了抬腕示意,李蔓心领神会地捧出两只手。

下一刻,方知有朝上空轻轻一抛,精准地将打火机丢到了她手心。

“啪!”

“啪。”

李蔓拿到打火机,点燃唇边的烟。

星火一瞬,她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冲进身体,占据她的情绪。

躁动的心渐渐平息。她试着理性地分析徐斯人的爱情和未来,却被一道影子的擦肩打乱。

男人从她眼前晃过,离开。李蔓回过神,下意识好奇地瞥了一眼。

视线里飘过一些过于劲爆的颜色。

那是男人的手机屏幕。

巨大的反差感与冲击力令李蔓一时失语,她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皱着眉,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明明瞧着是那么斯文淡冷的一个人,偏偏就是在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看得那么认真,投入。

看姿势,看动作,看骚话。

他在看黄漫。

又是个不做.爱会死的男人?神经吧?!

第52章

昏暗的氛围, 橙暖的顶灯。

轻快浪漫的钢琴乐如雨里的影子,若影若现地飘来。

李蔓离开了大约有20分钟,等她再回来时, 桌上已经布满了菜肴, 灯光下色彩嫩艳的视觉,让人垂涎欲滴。

徐斯人正拿着她的安卓机在勤奋地拍菜, 李蔓定睛确认了一眼,徐斯人竟然还没换手机。

还是那台千元机——看上去还很新的外观,实则徐斯人已经用了四年多。

待机超过一小时,机身烫到能当暖宝宝;待机3小时, 电量直接掉到红色;哦,还不能同时运行超过6个软件,不然机速能卡成马赛克。

李蔓对徐斯人的手机印象很深刻, 在徐斯人跟她合租时,她几乎每隔几个小时都能看到徐斯人跑回屋给手机充电,简直比蜜蜂还忙。

所以……两个多月了, 把徐斯人的行头打扮全部换完了,就是没想到给徐斯人换手机是吗?

为什么呢?

李蔓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翻了个大白眼。

她心底很清楚男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忽视”。

因为让徐斯人梳妆成他喜欢的模样, 实质上还是在服务于他的视觉享受, 刺激他的性冲动。

而给徐斯人换手机, 只能方便徐斯人,却没办法得利到他自己身上;

这就是男人。

这也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典型作风。

李蔓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悲伤, 尤其是当她看到徐斯人嘴角浅抿的笑容, 如此干净,如此可爱。

总是满足,经常付出, 这样的徐斯人多值得被爱被呵护啊。可是她男朋友又是个什么东西?

心里的气不打一出来,怒意烧着李蔓,让她燃起更多报复性的念头。

李蔓走过去,她的步伐不再刺骨锋利,而是坚决肯定,再坐回到徐斯人对面时,她已彻底改变心态,也下定了决心。

“噔、噔……”徐斯人听见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动静,她抬眸看去,见李蔓如枫林中掉下的落叶,翩跹飘逸地落回到座位上。

李蔓的情绪微涩,表情偏凝,从她身边吹来的风夹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是清新薄荷的口感。

徐斯人晃了晃手机,笑道:“学姐!出餐照片我都拍好啦~已经发给你啦~你看看可以不?”

气氛被她饱满的活力,硬生生拉拔了起来,徐斯人的嘴角弯弯,小狗摇尾巴一般,盛满期待的眼神,闪着水光。

纯粹无邪的神情,仿佛适才的对话并未发生。她还活在她世界的茧里,有着健康强大的心脏,敢爱敢闯,孑然自得。

李蔓的嘴唇微启,一口闷在心里的浊气,缓缓吐出。她将烟和男人给的打火机重新塞回包里。

再抬眸,她看了徐斯人一眼,又看了菜肴一眼。

她先启筷,夹了粒蜗牛,拿叉子将肉勾出来,她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吃的略有些潦草。

李蔓冷静凝眸,酝酿话题的开始。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看坐在对面,近乎没心没肺的徐斯人眼底莹亮,翘着嘴角,兴奋地拿起刀叉,专注于切碟子里的极品牛肉。

李蔓的手慢慢握紧,她扯了扯嘴角,缓和地笑了笑,坦诚道:“徐斯人,其实我都没想到去翻你的个性签名,还是傅观提起来,我才发现。”

“……”好遥远的名字,又靠的很近。

徐斯人没想到李蔓会提起傅观,她手里的动作渐渐慢下,拉长思考的时间,直到切完最后一块牛排。

徐斯人抬眼望去,迎上李蔓平静直视的目光。

李蔓的眉心微紧,眸中带着淡淡的惆怅,又有着无法动摇的肯定。

李蔓:“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看到你,我是先看到傅观,才看到傅观目及之处的你。你知道你很……”

太敏感直白的字眼,李蔓不好意思说,她在表达上含蓄收敛了一瞬,换徐斯人很有自知之明地眨眨眼。

徐斯人柔和地笑了笑,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洒脱模样,巧妙接话道:“很土?但是是村花?”

李蔓嘴角一副似有若无的笑意,无奈道:“三身基础款,每天换着穿,永远都是黑、白、灰,丢进人群里就是泥牛入海,谁能看得到呢?”

徐斯人的语气轻快又肯定,她强调道:“可我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吧?大家都喜欢跟我玩儿。”

徐斯人盯了李蔓一眼,见她左手垂在桌下,右手始终只握着叉子,徐斯人抬了抬手腕,将自己这碟切好的牛排,和李蔓那碟对换。

李蔓:“是啊,大家都喜欢找你玩,因为你总在付出,不求回报。你能给予我们安全感,你勤劳踏实,风趣耐心。你很适合做朋友,也很适合……垫背。”

是优点,也可以是裂缝。

沉甸甸的夸赞,带着对徐斯人性格的洞察。也吓得徐斯人紧急摆了摆手,她咽下食物,急忙否认道:“垫不了,垫不了……没有那么高的水平。”

徐斯人用手掌半挡着唇,玩笑中轻描淡写道:“虽说是‘出门靠朋友’,但还好没人要我两肋插刀,不然我将让他们看到我冷血无情的一面!”

徐斯人说完,两眼弯弯,顽皮地笑了笑。

乐观开朗的心态,直接把李蔓给逗乐了,她静静凝着徐斯人,像欣赏绝世的珍宝一样欣赏她。

明明经历更多的是付出。可徐斯人真好,便是过得委屈、艰难,也从不露出一副苦情难过的丧模样,还有心情赏花,还有力气笑。

——闲话间,徐斯人已经开始切另一份牛排。

她期待地舔了舔舌头,叉子按在牛排上,爆汁浸上叉子,刀磨动着果断地切下去,展露肌理。

冷盘里,躺着一条条鲜红半熟的嫩牛肉。

徐斯人叉了一片牛排塞进嘴里,饱满的肉质,一口爆汁,咀嚼中,口腔被淡淡的香草味与黑胡椒的浓郁香气包裹,冲刷肉质的厚重口感。

一口咽下去,身心愉悦。

徐斯人露出一抹幸福满足的笑容,带着几分娇嫩,几分憨厚。

李蔓盯着徐斯人,无意识地跟着她的动作,夹了片牛排,塞进嘴里咀嚼。

直到丰富的口感唤醒她,直到她咽下去,她才后知后觉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碟子,才想起来这份是徐斯人刚帮她切好的。

哪怕她什么也没要求。

徐斯人总是这样,永远这样,细致入微,悄无声息地照顾着、溺爱着靠近她的人。

她宽厚包容,重情重义。她美好到让李蔓忘了嫉妒,让李蔓期盼她幸福,希望好人有好报,好人发大财。

李蔓转了转手里的叉子,决心将徐斯人未曾看到的事情,娓娓道来。

李蔓:“很多男生喜欢过你,但他们都不肯承认喜欢你……没有能力的男人,总是尤其在意站在谁的身边。——他们不重要,他们只是一面镜子,能清晰地筛选出真正爱你的人。”

“徐斯人,你可能没怎么注意过傅观。他是唯一一个别人问起他,他会主动承认喜欢你的人。”

“他会坚定地看着众人的眼睛,毫不犹豫地说出你的诸多优点,并且在承认后,反复强调‘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爱人‘,拒绝大家道德绑架你……”

“他不傲慢,不清高,不自以为是。也不介意你的装扮,你的抽象,你的忽视。”

“徐斯人,你会变得更好,也会有更多人因为这些花哨精致的装点,靠近你追求你……”

“可是,只有傅观,他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是你披着塑料袋,他也能看到你的好,是你一天天老去,他也能珍惜你的美。”

“徐斯人,你不应该错过。——踏实纯情的傅观,才是你更好的选择。”

李蔓诉说的功夫,徐斯人已经将碟子里的牛排吃光了。她满嘴鼓鼓囊囊地咀嚼。

她低着头,看看蜗牛,再看看虾,目光满桌子移动,终于落回到了腕边的鸡尾酒上。

所以……还是分神了,吃完了才想起来喝……徐斯人心里轻笑,干脆端起来酒杯,深抿了一口。

威士忌酸滚入喉,浓烈的刺激感受。令徐斯人不禁愉悦一笑。

肚子里装了好东西,徐斯人慢慢打起应对的精神,头顶的视线近乎焦灼地落在她身上,她其实都知道。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徐斯人也是到此刻才意识到,原来,她没那么好色,只有面对喜欢的人,她才会情不自禁地寻找对方也有好感的证据,甚至产生错觉。

她梦里无数次欺负过方知有,按着他,不让他跑,坐在他脸上,叫他吻。

多过分的事,她心无芥蒂想干就干,因为在她眼里,方知有是异性,是男人。

可是,她从没梦到过、期待过傅观。

有一点,傅观说的很对。

不是来了一个高富帅声称喜欢她,她就要跟中了头等奖似的,欣喜若狂地答应。

她徐斯人穷归穷,土归土,但她起码能遵从自己的心,爱的大大方方。而不是窝窝囊囊地、听天由命地被人选择。

她喜欢方知有,就要睡方知有,就要跟方知有在一起,这跟她有没有钱没关系。

徐斯人干笑了两声。她勾起唇,平白的眉眼,神情冷酷,带着几分淡薄与桀骜,她缓缓抬起头。

“学姐,心领了,但我已经有对象了……”

李蔓歪了歪头,她始终留在桌下的左手,终于抬上来,她捏住酒杯,浅抿了一口。

唇印落在杯口,她的神情在微醺中优雅地荡开,带着魅惑与缠绵。

“那又怎样?”李蔓的语气飘忽,她轻描淡写道:“恋爱而已,又不妨碍你正常社交。”

“以后多跟我出来玩儿吧,我会约上傅观的,你不用特别做什么,想干嘛就干嘛。——傅观会自我攻略的。”

“徐斯人,放轻松,只是多养一条鱼而已,费不了你多少力气。”

第53章

光闪了一下, 隔壁桌男人尖细的笑声,突然穿入其中。

耳膜底下的压力,似被轻轻戳破的泡沫, 被穿透的力量刺醒, 人间被搅了一下。

“……”徐斯人脸上还残留着冷漠疏然,她将心墙高垒, 却没想到风吹来的方向,在身后。

似细弱毛毛雨,打湿她的脸,迷湿她的眼, 因为试图吃透李蔓的心思,徐斯人的表情渐渐古怪扭曲。

她张了张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仿佛有人拽断了她的声带, 仿佛有人死死地压着她的胸口,她直愣愣地看着李蔓,还在惊讶。

看着失态的徐斯人, 李蔓的嘴角缓缓翘起,她身体慢慢后靠, 展开纤长的手臂, 一副好整以暇的悠闲。

她挑起眼尾, 从容地, 很是无所谓道:“怎么了?你不是很喜欢看故事会吗?这些情节在小说里应该还是很普遍的吧……”

李蔓顿了顿,又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 你是没想过这些事情会离你那么近, 没想到你也可以成为哪种给自己的人生多备一双鞋的人。”

李蔓嘴角的笑意愈烈,她似讥似讽地嗤笑一声,用指腹擦了擦杯口的唇印。

待眼底的情绪完全沉下来, 却变成了某种无奈。李蔓道:“徐斯人,早就想说了,其实你只是看似开放,实则身心保守。”

“所以啊,我怎么放心眼睁睁地看着你走进一个无底洞。”

“尤其是——他还是你的初恋,你的第一个男人,你未来所有感情的参考标……徐斯人,你可能要花很久才能忘掉他,也可能一辈子忘不掉。”

李蔓的目光直白、冷静、理性。她将两只手轻轻收回来,拢叠在身前的桌子上,她将身体缓缓贴近桌沿,任顶灯从头顶笼到她的脸上。

放大睫毛的阴影,轮廓的暗壑。没人能看清她被阴影覆盖的情绪,她的眸子一片黑暗,她的唇角似笑非笑,她的脸变得有些恐怖。

可是,她又似一名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战士,面对感情,已经能快速决断。

她说:“我不会放任你专注于这段感情,越爱越专一,越睡越投入。”

“都说烈女怕缠郎。我要怂恿傅观永不放弃地缠着你,捧着你,让你分身乏术,心不在焉。”

“徐斯人,你慢慢就会懂了,与其日后痛苦,我宁愿你趁早成为这段感情里的叛徒。也不想看你全心全意的投入,直到迎来他不要你的时候……”

李蔓的唇红艳,抢眼,一如她带刺的灵魂,她决绝的世界。

戏谑的中心意,如玩笑般的真言,似被负心过的人,深夜里泼墨挥毫,从此开启对爱情的背叛。

所以……李蔓是在教唆她精神出轨吗?

并且,连借口都给她找好了……让她可以毫无负担地放纵自我,遵从性与爱的天性,去发泄去释放。

可是……可是……

徐斯人将李蔓的所有话,反复再反复地回味了一遍,她觉得很诡异,也很神奇。

这是徐斯人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诱惑。

李蔓一反常态地,没有要求她专一体贴、无私付出,李蔓希望她——三心二意。

这么一个……很有“男人味”的情感观,几乎与徐斯人历来所接受到的对于女性的教育,完全背道而驰。

在这个世道上,徐斯人从小看到的是:确认女人的忠贞、批判女人的德行、要求女人负责任。

只有关于男人,才是“记得回家就行”。

她有点没想到,她会在某一天,被这个世界打捞,被李蔓给予全新的启蒙。

在大城市,她看到了一个对女性更体谅更包容的世界,大胆到几乎没有道德底线。

李蔓“坏”吗?

不知道。因为究其根本,李蔓只是凭借对概率的判断,提前选择了一个能保护她,不让她受到更深的伤害的办法。

而李蔓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正是因为李蔓了解大多数男人,正是因为李蔓不了解方知有。

徐斯人不自禁低下眸,暗暗沉思。

李蔓不了解方知有。那么她呢?她了解吗?

事实上,徐斯人也不过才认识方知有两个多月而已。她不了解方知有的家庭、成长、三观,她甚至也不太了解方知有这个人。

她只知道方知有在性功能上有些障碍,只知道他喜欢被强迫控制的感觉,只知道他对做.爱有瘾,很喜欢缠着她,一遍遍地吃。

哦……徐斯人其实也不确定,是不是换另一个御姐来,方知有也会兴奋地倒下去,任人作为?

所以,方知有……能经得住诱惑和考验吗?对她是否有几分真心?他……

“哎——”一声悠长的叹息,迎面扑倒徐斯人的鼻尖上。

徐斯人冷不丁抬眸,却被李蔓伸过来的食指尖,点中了眉心。

她圆润的塑感指甲,掐在徐斯人的郁结上。

徐斯人才发现……原来自己在皱眉。

糟糕了,心事总是跑到脸上。

——她已经暴露了她在这场钱色的□□交流中,频繁松动的心。

——她也暴露了她在面对真正的高位者时,并没有表现的那么笃定有底气。

方知有有资本将她换掉。随时。

徐斯人牵强地扯了扯嘴角,笑意很涩。

她手里的叉子,没有再落在食物上,指尖无意识地拉了拉,任银叉的尖端在空碟子上一遍遍划动,发出尖锐刺耳的细响。

徐斯人却仿佛完全没听见。她思忖道:“他应该是个好人。他对我挺好的。”

李蔓的眼底存着似有若无的讽刺,她浅笑了一声,收回手,桌底下拧着拳,心也跟着冷硬起来。

李蔓淡淡道:“男人很复杂、也很会演。他们说谎跟脱裤子一样随便,看着一副没你会死的忠诚样子,其实不过是逢场作戏。”

“徐斯人,你睡归睡,动心就输了。”

残忍的真相,被拆开了,放在眼皮底下,徐斯人的心底却渐渐平静。

她试着动了动唇,直到嘴唇上燃起微弱的痛感,唇心突然裂开,意外打断她。

这是什么征兆呢?徐斯人又将话咽了下去,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舌尖染上淡淡的血锈味,有点苦,也有点腥。

舔舐伤口,舔舐疼痛,徐斯人将干裂的唇重新润湿,她慢慢抬起眸,眼中一阵墨冷的沉。

她似大梦初醒,又似终于重新跳出局外,找回了客观的判断。

放下叉子,徐斯人拿起汤勺,搅动蘑菇汤,舀起一勺,慢慢倒下,继续再舀起一勺,如此反复。

她似笑非笑,一副加入游戏的松弛,语气也异样的肯定:“傅观是单纯美好的,也是忠诚无辜的,我们就不要拉他下水了——”

徐斯人眨眨眼,一副无邪的俏皮样,诚挚邀请道:“学姐,你不想来我男朋友家坐坐客吗?我可是很期待、很期待你来看我们的哦……”

什么?

一语双关的表达,换李蔓吃惊地张唇,她几乎有些不确定徐斯人的真实含义。

手心抓了抓空气,李蔓微微颦眉,困惑地看向徐斯人,她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徐斯人的手腕一顿,她放下汤勺,汤勺跌进杯壁,发出脆响。

将胳膊摆回桌上,徐斯人撑着下巴,一副淡然若素的寻常模样,带着淡笑,她看向李蔓的目光清醒,直接,也有着意味深长的意味。

徐斯人:“学姐,其实我也很好奇,我到底是不是那个唯一。”

一句话,搡得李蔓重新醒了过来,又开始嘴里泛苦。

是天真。还是天真。

李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无情拆穿道:“这句话,每个恋爱脑都说过。觉得自己能让浪子回头,觉得自己能让高岭之花下神坛……有这能耐,怎么没考上清华呢?”

一番呛白,徐斯人噗嗤一笑。她的表情微妙,她动了动,腕间的金镯撞击着,发出脆响。

徐斯人又拿起叉子,胳膊够到李蔓的碟里,她叉了一块嫩牛肉,塞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细细地品味。

满足的模样,令李蔓深受感染,她重新低下眸,看着碟子里的牛排,她叉起一块放进嘴里,也跟着认真细品,去感受食物的美好。

咀嚼,让美味填满口腔,给予她们新的力量。

徐斯人静静看着李蔓,真心道:“学姐,如果我没考上清华,我就趁还有力气时,尽快退学,如果你有机会……”

徐斯人放下叉子,将脊背挺直,将两只胳膊叠搭在身前桌上,她乖乖坐正,一双水盈盈的眸子凝在李蔓,她的眼里有话,话里有话。

徐斯人:“记住,只动身,不动心。无论如何,先睡上几个月。——毕竟,他给的是真多,点个鸭还得出钱,咱们怎么着,都不算白来。”

“……”这一回,轮到李蔓惊讶了。

她竖着眼睛,肩膀下意识地缩了缩,她的嘴皮子颤了颤,她抿紧了,绷成一条线。

所以……所以……

徐斯人是在套公式吗?徐斯人反邀请了她?徐斯人是鼓励她去她男朋友那做捞女吗?

这……这……

李蔓的眉头紧皱了起来。她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手足无措地,叉了块牛肉塞进嘴里。

嚼完后,又叉了一块,继续吃。

一块又一块,直到将一盘牛排吃完,身体被填饱的感觉,让李蔓慢慢缓过来。

她端起手边的莫吉托,重新抿了几口。

口腔里丰富的味道化开,她重新抬起头。

徐斯人没有避开李蔓的眼神,她的目光平静,她淡淡道:“我没有在开玩笑哦。”

李蔓的心像碰到了冰。

她觉得自己有点儿看不透徐斯人。

她有时候觉得徐斯人太过于理想化,天真烂漫,容易受欺负,有时候又觉得徐斯人心如明镜,剔透敏锐,吃不了大亏。

徐斯人有着大智若愚的悟性,活的不着痕迹,也活得很……

李蔓无法评价,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说出她的决定。

第54章

这一瞬, 仿佛被命运按下了暂停键,餐厅悠扬的轻音乐,迎来切曲中的短暂停顿, 邻桌的几对也在巧合中, 恰如其分地静止。

空气安静到连呼吸声都显得吵闹,徐斯人忍不住屏息, 她看着李蔓,看她复杂的神情,犹豫、忧郁、优柔寡断。

那是只有女人才会流露出的眼神。

被吃淡的红唇,重新张开, 李蔓提醒她:“那要不要再晚几个月?好老板可不好找,被我抢走工作你就失业了哦。”

徐斯人望着李蔓,她顿了一会儿, 待完全反应过来后,她长舒了一口气。

一只手搭在心口上,她顺了顺, 轻松地笑道:“学姐,你还以为你要拒绝我呢。”

“哎, 其实, 我知道你说的很对, 所以心底深处我真是这么想的:如果一定会有其他人代替我, 我宁愿是你。”

“学姐,你对我的担心是真的, 而我希望你月入百万的心也是真的。”

真诚的语气, 荒诞的设想,交织在一起。

徐斯人的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笑意,神情凉薄。

她重新捡起叉子开始吃东西, 动作平稳,慢条斯理。

她拿叉子按下一颗蘑菇,又按下一只虾,被贯穿的食物,垒在一块儿,收回来,放到嘴边,再一一吃掉。

“百万还是月入”李蔓理解了一会儿,她看着徐斯人,只觉得心被人紧捏着了,她道:“徐斯人,这么挣钱你都舍得让,你就这么怕吗?”

徐斯人的神情一顿,被李蔓这么一提醒,她才意识到,自己在放弃什么。

怕吗?如果方知有在生活中,能控制她、挑剔她、要求她,也许她就不怕了。她熟悉那些软硬皆施的情感绑架,会不自觉地防备,期待逃离。

可是,方知有从未这么待她,他温柔、平和、软豆腐一样的脾性,所让她感受到的是他在爱她。

是健康的爱,是付出的爱,是顺从的爱。

方知有永远都会主动把自己放在一个很低的位置,托举她,也任由她试探,踩踏,欺负。

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人,也没有经验应对这样的骗。

是的,她怕了。怕发现方知有都是在装的,怕发现自己从未被真正爱过。

两行热泪突然滚下来,咸咸的。徐斯人低了低脑袋,拿起一旁的纸巾,胡乱地擦了擦。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擦掉悬在鼻尖的水气。

再看向李蔓,她的神情是迷茫是无助,她动了动嘴唇,诚实道:“是的,学姐。所以,请来吧,让我看到答案。”

这一刻的邀约,既像是自暴自弃,又像是孤注一掷。也勾起无数与方知有相处的时光,在她的心里播放。

方知有能否守住身体的贞洁,徐斯人不确定。可方知有的为人品行,她自认为还是能看清几分。

徐斯人心中油然而生出新的冲动,她做出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她肯定道:“如果你失败了,我会想办法生下和他的孩子。——他是一个性格很健康的男人,他会是一个好爸爸。”

李蔓不可思议地皱起眉头,下意识反问道:“你疯了?徐斯人,不是应该先想想要怎么让他娶你才对吗?”

娶?徐斯人的右眼皮瞬间频繁地跳了起来。她心里一紧,抬起手按着眼皮轻轻揉了揉。

这一瞬间,她想到太多被婚姻捆绑在一起的怨侣。

总是一个人在吃亏,一个人在装傻。一个人在忙碌,一个人在装睡。

徐斯人缓慢悠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忍着皮颤,双手互相紧握着。

她淡淡道:“结了婚,很多事就不一样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义务保姆啊,还得充当延续香火的生育工具,还得担任照顾男方双亲,应对他家亲戚的管家"

徐斯人的语气一顿,她缓慢而坚定地摇头道:“我也不会跟任何男人领证的。离婚的成本太大了,很多女人被剥了几层皮,都没离成婚我赌不起,也输不起。”

直面生活的真面目时,人是会语塞的。

李蔓的心里也跟着打起鼓来,她左右侧身,不安地忸怩了一阵,脑海里无数念头打转。

李蔓:“那那那就对外以夫妻的名义生活!用事实婚姻关系,作为你的基本保障。这样你既有随时离开的权利,也能要求他履行责任的条件,进退皆宜。”

徐斯人顿了一瞬,她盯着李蔓看了好一会儿,她突然真心地笑了起来,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会骂我是神经病呢,整这么多独角戏,又大胆又窝囊,半天又半天的,没那底气生孩子干嘛。”

徐斯人的自我挖苦,令气氛轻松了一些,李蔓也跟着笑了起来,抛了个会心的眼神。

李蔓客观道:“你老板都能让你月入百万了,你的孩子这辈子还能缺钱吗?你又是个很有母性的女人,擅长给予照顾和关爱……”

李蔓眼底油然而出羡慕的情绪,承认道:“一个孩子,有爹给钱、娘给爱,她会幸福地长大的。”

啊……徐斯人咯咯笑了起来,脸红道:“不知道为什么,很期待当妈妈。”

李蔓食指腹刮了刮脸,也跟着戏谑道:“你不知道?我知道,你现在八成就是进入排卵期了。人体的生理如此,我们不过是顺应天性。”

“嗯!”徐斯人用力应了一声,又重新捡起最初的话题,“所以学姐,你明天来我老板家不?”

话题又绕回来,换李蔓一时愣住,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一切决定的开始,是她的

如今冲动退去,她已分不清心底的情绪,究竟是后悔羞耻,还是愿意替徐斯人做一回饵食。

李蔓下意识伸手往包里掏了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已经是8:39,她看到屏幕上的消息提醒,点开。

她的男朋友Leo在20分钟前发来消息:现在出门去接你,那边车不好开进去,你走到路口等我。

李蔓微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丝讥讽的冷意。

她按灭屏幕,将手机重新装回包里,她看向徐斯人,半真半假道:“那我得先跟我的男朋友分手了。”

李蔓拎起包包重新挎到背上,她站起身,刻意顿了几秒,阴阳道:“徐斯人,我得走了。我的‘老板’也来接我‘上夜班’了。”

徐斯人坐着仰视了李蔓一会儿,她突然反应过来,也跟着起身,拿起身后的包包,默契地走出来几步。

徐斯人:“我送你去吧。”

李蔓满意地颔首,挽着徐斯人的胳膊,与她并肩而行,她道:“谢谢。”

走出门时,李蔓和徐斯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坐在一楼门边不远的方知有。

方知有刚好也抬眼看了过来,换一高一低的两个女人,分别乜了他一眼。

待走出门了,李蔓才低下身,挡着嘴巴,小声跟徐斯人吐槽起来。

李蔓:“刚才那个男人帅吧?我也这么觉得,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都不知道,那个男人看的黄漫那尺度呵,只能说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

“”徐斯人的脸瞬间羞红了起来,有种自己床上的私事,被熟人翻看的感觉。

她嘴唇嚅了嚅,一时即不好意思承认那是她男朋友,又怕李蔓知道后放弃勾引方知有的计划。

心里百感交织,徐斯人咬咬牙,还是决定等李蔓来了再说。

“是吗?”徐斯人装傻充愣道:“哎呀,真没想到。”

李蔓摇头叹息,仰天翻了个白眼,“这世上的男人,什么时候能争点气?让我高看一眼!”

两人说着闲话的功夫,已经走到了路口。

黑色的大G贴停在路边,Leo靠在副驾的车门上,一手夹烟,另一只手握着手机。

挽到臂上的白衬衫、笔挺熨贴的黑西裤,微卷的二八分短侧梳理地一丝不苟,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玉面薄唇,经典的斯文精英形象。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镜片反印着对话框,圈出他甜蜜翘起的嘴角,他时不时地在屏幕上按动回复,应该是在跟其他女人聊天。

李蔓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徐斯人忧心忡忡抬眸看了她一眼,又见李蔓很快逼自己放松下来。

李蔓的声音轻快温和,她提醒似的,打招呼道:“Leo。”

Leo抬头,他一眼看到个子高挑的李蔓,目光习惯性地上下打量着她的性感饱满,最后落在她透视纱裙下那两条笔直的长腿上。

“Honey。”Leo露出一抹从容温和的笑容,他按灭手机,主动打开副驾,微微倾身,很绅士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得体淡定到仿佛刚才发现的那一幕,都是徐斯人的错觉。徐斯人也是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适才李蔓对她的劝告与提醒,到底有写实。

李蔓嘴角含笑,鼻尖溢出一抹模棱两可的笑意,仿佛已经见怪不怪。

李蔓伸手半抱住小巧精致的徐斯人,搭在她胳膊上的手意味深长地捏了捏她,仿佛是在对她说:看到了吧。这就是男人。永远不要信。

李蔓低下眼看着徐斯人,问她:“你去哪?要不要送你?”

“不用了。”徐斯人连连摆手,“我男朋友也来接我。”

接着,徐斯人察觉到Leo的目光也悄悄地落在了她身上。

那是男人的目光,带着打量,仿佛一张隐形的手,抚摸在她的身体上,漫无目的的衡量。——衡量她作为女人的魅力,衡量她身体的性吸引。

徐斯人第一瞬间想起的,是她在几个月前还跟李蔓同居时的某天,她打零工回来时,打开门,刚好看到Leo从李蔓的房间走出来。

那时的Leo看到了她,也没有看到她,他的目光在她肩上的广告袋上停留片刻,鼻尖发出淡淡的蔑笑。

Leo调侃道:“改明儿我给你带几个我们投行的广告袋怎么样?你背出去,要能谈到活儿,我给你提成。”

Leo说着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有些坏,也有些欠扁。

那时候,Leo对徐斯人肩上背的袋子都比对她本人更感兴趣。

可现在呢Leo在看她,觊觎她的脸颊,腰身,腿。

这也正验证了李蔓适才所说的另一方话:当徐斯人打扮起来,她什么也不用做,自会有蜂蝶主动围绕过来,缠着美丽的花朵盘旋。

徐斯人握着包带的手紧了紧,她低着眸,浓密的睫毛掩盖下她眼底厌恶的情绪。

“砰。”Leo主动关上副驾的车门,他朝两人走近几步。

他看了一眼李蔓,轻挑眉头,一副询问的模样,又微低下头去迁就徐斯人,嘴角勾起一抹亲切自信的笑容。

“little girl,你男朋友来了吗?没来的话我们先送你吧,你一个人在这儿等也不安全”

Leo说着,单手拍在自己浑厚的胸膛上,主动自我介绍道:“哦对了,我是李蔓男朋友,我叫Leo,Hello。”

哈你大爷!徐斯人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混乱中左右看了一眼,以掩饰自己向后看去的目光。

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藏在暗处,侧靠着墙,正盯着自己的方向。

她想起自己是谁的猎物,是谁的食物,是谁的所属,徐斯人的心里舒服了一些,又有点不是滋味。

真希望方知有可以抵住李蔓的诱惑。

——真想扑向方知有,将自己脱光了,让他用他的目光,他的唇舌,他的身体,将她重新清洗一遍。

想做.爱了。

第55章

昏黄的路灯, 构成揉在人身体上的暖光。

无框薄眼镜片后,Leo的眸子水灿星亮,他望着徐斯人, 嘴角的笑意热情、礼貌。

这给了被凝视的人一种微妙的错觉。

仿佛适才被冒犯、被打量的洞悉都只是一厢自恋, 仿佛Leo给来的关心,也只是他在正常社交里具备的细腻品质。

“噗嗤——”李蔓故意笑了一声, 带着些嘲笑羞辱的意思。

直到Leo终于把目光拉回到自己身上,李蔓才抬手挡住唇,作出副失态的抱歉模样。

一双媚长的眼眸,点在Leo眸中, 李蔓揶揄着提醒道:“哥哥,有没有可能你们认识。”

三角形的关系,地上的影子, 被砖块的缝隙切割成片。

而被取笑了,Leo也不恼羞,更没有陷入试图将眼前的徐斯人与记忆里的某个身影核对上的, 无意义的纠结。

他先是讶异地轻挑眉头,握着拳挡住唇角, 露出意外的眼神。

接着, 他跟在李蔓背后, 也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重新打量了徐斯人一眼, 眉头困惑地拧着,坦诚没认出来的模样, 带着歉意, 他自我调侃道:“抱歉,脑子还在上班呢,又‘老人多忘事了’。”

Leo顿了一瞬, 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不过有些时候真的没办法了。蔓蔓美到犯规,我的眼里实在看不到别人。”

Leo说这句话时,目光真诚地凝着李蔓,眼里有歉意也有爱意。他全盘接受了李蔓的情绪与嘲笑,他也愿意全力弥补,给她挽回面子。

Leo表现出的超强心理素质,反倒显示出他在情感里的本领与老道,与他骨子里的坦荡自信。

徐斯人将情绪含了含,她已经没有心情再配合下去了。

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Leo不是那个能回头的浪子,而李蔓也不是他的唯一。

徐斯人抬眸,神情凝沉地看向李蔓。

李蔓高挑、艳丽、夺目,172的身高,再踩上高跟鞋,搭配长久锻炼出的妖娆身材……

她有着风华正茂的外表,也有着善良可靠的内心,她那么好,却落在一个花花公子的手里。

徐斯人真希望李蔓能够走出来,她心里一盘,主动向后退了几步。

徐斯人淡淡抿着唇角,笑意清浅柔和,她语气如常道:“学姐,要去找我男朋友了啵。”

徐斯人故意含糊主语,暗示的模糊又清晰。

她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捏紧了,拽到高处,都是牵扯牵挂。

她的心里无比担心李蔓真信了Leo的说词,肯定了Leo在刚碰面时,的确只看到了李蔓的初状,也错信了他对异性的暗自试探,只是礼貌。

李蔓看了徐斯人一眼,又晃晃悠悠地将目光撇开,看向身前的Leo。

Leo并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在察觉自己被徐斯人忽略后,他自然地偏过视线,目光看向某一处街景,隐去存在。

淡而静的气质,宠辱不惊的脾性。他在关系中总是保持着不松不紧地拉扯,识趣知退。

李蔓倾身往前走了几步,胳膊穿过Leo的胳膊,轻轻拉了拉他。

Leo仿佛被重新启动的玩偶,他转回头看向李蔓,很灵活地朝她做了个鬼脸。

李蔓被他逗得一乐,她朝徐斯人摆了摆手,告别道:“那行,徐斯人,你去吧,我们先走了。”

Leo偏低的视线,朝徐斯人颔首示意,他重新走回到车前,给李蔓拉开车门。

风扬起李蔓的群摆,像墨像浪,掩着两条玉腿,如深海游行的鱼。

徐斯人看着李蔓的背影,忍着胆颤心惊,压住分贝,表现尽力正常地,又问了一遍:“学姐再见,改天一定聚哦,欢迎你来我家坐坐。”

李蔓没有回头,也没有吭声,她高举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像是将要溺死的人,伸出湖面求救的手。徐斯人看着李蔓的答案,终于松了一口气。

“砰、砰。”两边车门关上,大G沉稳洒脱地开离。

徐斯人木愣愣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她看着脚下的影子,见她身后的位置,一个高大魁梧的声音,完全将她笼罩。

方知有从她背后贴过来,他张开结实的胳膊,将她包裹着,搂着。

暖烘烘的身体黏在她身上,他的鼻息带着火气,一息息扫进她的耳朵。

她闻到了方知有身上的酒气,浓郁的纯酿,带着熟透的甜味。

方知有:“徐斯人,我想起这附近有个度假酒店,那里的星空房还不错,夜里适合看星星,一睁开眼,又可以看日出……”

“而且山里僻静,你可以听到鸟叫虫鸣的自然协奏曲。你愿意去不?”

轻快的邀约,雀跃欲试的好心情。他完全靠近她时,她甚至找不到自己的影子。

不知道为什么,徐斯人心底油然而出起一股不甘的情绪。

是羞恼适才在李蔓面前流露出的泪和怕,是烦躁他始终表现出的眷恋让她永远分不清真情假意。

她的爱让她丢脸了。一切都是因为男人。

裂口截断徐斯人的唇,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报复的情绪。渴望破坏的意图渐浓,她想撕裂方知有,像撕裂一张纸,撕毁一柄扇。

薄唇微张,她声音阴冷道:“学姐刚才告诉我,我脱单这事儿,还是傅观提醒她的呢……”

方知有抬眸,眼底闪过阴骜冷意,是并不意外傅观从未死心的苗头,也是厌烦有这么一个情敌总在暗戳戳地刷存在。

舌尖顶了顶上颚,方知有藏好眼底的真实情绪,又换上一副易碎的样子,他动了动,扶着徐斯人的肩膀,将她转回来,面向他。

方知有搂着徐斯人的腰,按着她,让她贴着自己。他低着眸,眼中是渴望被爱被垂怜的可怜样,柔软脆弱道:“别吓我呀……徐斯人……”

徐斯人心里一阵痛快,她翘起嘴角,笑的得意又恶趣,她的目光似悬在屋檐下的尖锐冰锥,带着警告与危险,可不坠落时,光下只觉得美。

徐斯人嬉笑道:“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徐斯人伸出手,轻轻扫了扫方知有的脸颊,眉宇,仿佛在擦拭世间落在他身上的灰。

“你提醒过我:要小心年轻气盛的男人,小心傅观将我抓去,锁在某处无人知晓的僻静地方,将我当成他的玩具……”

徐斯人抬了抬脚,她踩到方知有的鞋面上,碾着他,点起脚尖,更近地靠过去。

她的呼吸缠在方知有的鼻尖,她的嘴角荡起一抹笑意,她浓得似彼岸美丽的曼陀罗,不可招惹。

徐斯人毫不畏惧煽风点火,缓而轻地,继续道:“然后一遍又一遍的……玩弄我……翻耕我……”

身体的感觉,愈发清晰,搂着她腰身的胳膊,慢慢缩紧,几乎勒的她有些疼。

可紧迫所带来的占有欲,也能被视为某种爱意,哪怕病态、强制,依然能成为某一刻的安全感,让那些患得患失的拥有感受,慢慢真实起来。

徐斯人脸上的笑意渐深,她感觉自己在摇摇欲坠的风雨里,被人抓住。

她坏笑道:“你说傅观会想过要这么做吗?像你一样,掌控我,取悦我,要我承认……他比你更厉害?”

方知有的脸色渐冷,他低着头,嘴唇紧抿,微微背光的位置,阴影下一片阴潮晦暗的脸。

他生了些脾气,空出另一只手,掐着徐斯人的下巴,他让她仰地更深,露出她纤长的脖子。

他低下头,吻在她的脖子上。

牙齿咬刮的招惹,舌头揉扫的缠绵,口腔舔.吮的勾引,他的反抗更像是另一种讨好,设置诱惑。

直到徐斯人的身体软下,直到她需要靠着他才能维持站姿。方知有这才松口。

他挑起眉头,看着她脖子上的痕迹,露出得意的笑容,依然是软刀子一样的存在,温柔倩丽,俏而不俗。

分明硬朗,偏带着几分惹人怜爱的娇柔。方知有余音上翘,不掩炫耀:“那又怎样?现在睡到你的是我,不是他。”

他亲了亲她的嘴角,身体挨着她,怪声怪气道:“徐斯人,你不老实……所以……你还有精力去想别的男人是吗?怪我,没有让你……”

“宝贝,代驾就要把车子开过来了,我们去山上的星空顶套房,在那里,一直做到天亮,一起看日出,好吗?”

方知有心底暗暗重温刚看过的好几个姿势,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卑劣的期待,他的嘴角笑意渐深,他将怀里软下的人,更紧地搂着。

“你欣赏风景,我服侍你。你要是干了,我就亲你,抚摸你,直到你需要我。”

“你今晚想体验什么呢?想要我怎么做?我会用你最喜欢的姿势,你想在上就在上,想我在后我就在后。”

想被剪过烛芯的蜡,反而能烧的更久更旺。方知有心底阴湿的邪火,噗噗往外冒,他即想……又想……

方知有:“宝贝,那里好疼,我想要你,我求求你,爱我,爱我。你最疼的就是我了。”

骚.贱的德行,性感又迷人,看得徐斯人腿软,也看得徐斯人心里舒坦。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意,她抬手,却是肯定地给了方知有一巴掌,带着羞辱意味,又好像只是在试探他的纵容。

她直视方知有的眼睛,声音如小珠落玉盘,她轻声道:“不开心。”

方知有困惑:“为什么?”

徐斯人仔细查收方知有的每一处细微变化,她不冷不热地沉着反问:“方知有,我们什么时候分手?”

第56章

冷风从背后穿来, 扬起徐斯人的发,她的脸像藏在花瓣中心的蕊,秘密一样, 被虚盖着。

方知有看不清她的表情, 可她说出的话,已经插了他的心脏深处。

刺痛的感觉, 窒息的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方知有的指尖不可抑制地打颤,他伸出手,将徐斯人的头发别到耳后, 握着她的下巴,她的脸。

他低下头,动作轻柔地亲了亲她的眼睛、脸颊、嘴唇, 他的呼吸扑在她脸上。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在徐斯人脸上,他问:“你不喜欢我了吗?为什么不永远和我在一起?”

徐斯人感觉到了,烙她身上的硬物在慢慢减淡消失, 他被更深的情感掌控,是失去, 是痛苦, 是害怕, 方知有的眼里渗透晶莹的水光, 是泪。

他的在乎与祈求,让徐斯人终于冷静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你喜欢我,我就喜欢你呀。”嘴角一抹俏皮的笑意,她温柔地圈住方知有的脖子, 吊在他身上,她问:“所以想要吗?想要永远爱我吗?”

方知有失控地迎了上去,吻住她。他撬开她的唇舌,缠着她,吮着她,诱她回应。

他的情绪似烧热的烙铁,烙在她贫瘠的心田。

“呼——”风飘过,与之而来的,是车子的前照灯飘过来,打在他们身上。

缓缓停进一旁的库里南,按了两声喇叭示意。代驾坐在车里,没有摇下车窗,也没有走出来。

徐斯人轻推了方知有,她别回头,确认了一眼身后的车,提醒道:“先上车。你不是说要去看星星吗?走吧,方知有。我也想要。”

方知有的心似沸腾的开水,就要溢出来,血液不断翻涌,给予他使不完的劲儿。

他搂着她,打开车门,将她抱进去,也紧跟着,贴牢她坐进来,亲密地挨着。

车后座的代驾对于服务像方知有这种级别的顾客,已经很有默契。

见方知有没有更改服务内容的趋向,他没有再重复询问,而是直接将车开了出去。

库里南沉稳而迅速地往前开去。

车子里浸透酒色暧昧的气息。

方知有低着眼,眸中闪过的情绪,浓稠复杂,阴湿狡诈,他没弄明白徐斯人今晚的异样,可他知道,肯定不会就这么过去了。

方知有抬起头,他伸手紧握住徐斯人的手,与她十指紧扣。他的神情严肃,端正,他问:“所以那个坏女人还挑拨我们什么了?”

这话题没头没尾的,徐斯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懵懂地睁大眼睛,反问他:“谁啊?”

方知有立刻理直气壮道:“还能有谁?当然是傅观的走狗!你学姐啊!”

徐斯人凝着方知有,她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她的两眼弯弯,唇角弯弯,露出一排小白牙,纯然无害的顽皮模样,可爱极了。

车厢太暗,只有模糊的轮廓。

徐斯人想要看尽方知有的表情,她撇着脑袋,靠近了一些,整个人靠在方知有身上。

她凝着方知有,掐了掐他脸颊。

她没有回答方知有,而是皱了皱鼻头,反问他:“我学姐漂亮吗?”

脑海里闪过那抹黑色的身影,方知有敏感地抵触着,又警惕地来回检查自己的表现。

确认自己的表现没有什么问题,方知有不动声色地看着徐斯人,心思盘转。

作为猎人,作为猎物,他一直明白:一味的乖巧是没有灵魂和吸引力的,只有偶尔的反抗,才会让主人更加珍爱他顺从的时刻。

方知有故意撇开眼,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半是试探,半是故意道:“个子挺高的,裙子领口开的比较低。”

一丝从鼻尖漫出的冷笑,几不可闻。可方知有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心中一阵暗爽,无数憋闷的情绪,也跟着花一样的绽开。他重新转回目光,翘首看向徐斯人。

徐斯人的脸色果然臭了一些,她将眉头一挑,绷着唇角,寡着脸,她问:“有兴趣吗?”

方知有嘴角的笑意渐深了起来。他捏了捏徐斯人的虎口,也学着她,在情感的高峰上,趾高气昂地做坏,他不答反问:“你吃醋啊?”

吃醋?徐斯人松开与方知有紧握的手,她将一只手撑到方知有的两腿之间,另一直手抓着方知有身后的背靠。

她挨着方知有,不断将他往车门处推,直到挤掉他所有的空间,直到她将他死死压在由她的身体圈禁的角落。

狭小逼仄的寸尺中,软烫清甜的压迫感,纤细影子笼在方知有身上。

方知有故作慌张,他无措地伸出一只手,死死抓住车上方的扶手,另一只手绕在徐斯人身后,搂着她的腰,悄悄借给她力量,便于她攻略。

来吧,来吧。

他享受着徐斯人的靠近。

徐斯人半侧着身,挨着他的那条腿粘着他,另一直腿则是翻上来,缠压到他的腿内侧。

她的呼吸扫过方知有的脖子,她冷笑着,半是讽刺半是挖苦道:“怎么会呢?只是好奇你们这些下贱受,在看到漂亮女人时,心里都在想什么。”

淡香的气息,带着酸味的霸道攻势,她柔软的身体,枝头铺陈磨蹭,几乎要揉化在他身上。

不断被侵占,红霉圆润地摞在他身上,来去点吻。方知有的心一阵阵打颤,握着徐斯人腰身的手更是忍不住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