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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春 春甜花花 21695 字 1个月前

深处阴湿自私的占有,逐渐被满足,方知有承认:他沉迷于徐斯人为他落下眼泪,也喜欢徐斯人为他陷入悲伤。

曾几何时,当徐斯人目光懵懂的看着他时,他明知她不懂,许多爱,便也不敢轻易地说。

他怕她漠然敷衍,怕她逢场作戏,怕她不真。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是很怨她的。他不理解:徐斯人怎么可以允许别的女人靠近他?

一想到她的大方,随便,他几度恨不得将她困起来,囚起来,一边又一次地蹂躏她,将她吃透。

他是怪过徐斯人的,怪她爱得不够深,怪她不想霸占他,将他私藏……

现在,什么都好了。徐斯人怕失去他,徐斯人爱他,如今他什么都可以原谅。

被测试一下怎么了?只有不够爱的人才会动摇。他根本不怕。

什么诱惑?什么美好?他眼里只有徐斯人。

方知有的心被揉乱了,他低下头,捧着徐斯人的脸,专注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脸颊。

他的声音浮在她鼻尖,他讨好地哄她,痴心妄想道:“衣服你偷不偷?回家去?我脱给你。”

徐斯人脸颊红成一片,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四下,确认无人。

“胡说什么呢?也不怕被人听到~”徐斯人嗔了方知有一眼,奈何他的目光灼热滚烫,她被看的不好意思,又错开目光。

一脸羞涩的媚姿态,水盈盈的娇,真美。

方知有的心里蠢蠢欲动,他憧憬着兴奋道:“徐斯人,我去弄个刺青怎么样?就刻在我的小腹上,写下你的名字,永远无法洗去。”

刺青?徐斯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睨着方知有的脸,见他情真意切。

哎~恋爱脑,真拿方知有没办法。

徐斯人抿着唇暗暗偷笑,她思索了两秒,挣开方知有,边埋下头翻包,边改变提议道:“换一种刺青样?更特别的。”

徐斯人从里面掏出几支设计可爱的笔,她挑了一下,特意选出一支红色墨迹的。

她拔开笔盖,仰起头灿烂一笑。“这样,徐大师每天给你人工手刺一个吧。”

“可以吗?”方知有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他甜滋滋道:“那很幸福了。就是劳累徐大师。”

“客气客气!”徐斯人扶着方知有的腰,将身子埋下去。

她按下他的腰带,扯低三指宽,她提笔,在他的身体上,刻下她的名。

方知有低眼,看着徐斯人陷在他腰际,一只手掐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掌抵在他腰上,小小的身体,暧昧的姿势。

笔尖刻在皮肤上,一笔一划,在他的身体上走动,轻而实的滋味,惹得他的心里痒痒。

好喜欢,好舒服。方知有一只手眷恋地抚在徐斯人背上,一只手摸着她纤长的颈,她的下巴。

被挑逗了,徐斯人却毫无察觉,她的目光干净,她恶劣地调侃:“红色的字迹,像猪肉戳。”

又偷偷骂他是猪?方知有不禁莞尔一笑。

他好奇地看向她的笔尖,见她的走字渐远,横成一行,布满他的腰线,他问:“刺的什么?笔画这么多?”

“还能有什么?‘徐斯人到此一游’!”徐斯人的语气趾高气扬,她把背一挺,骄傲地直起身,扬着下巴撇了他一眼。

方知有似笑非笑:“你孙悟空啊?”

“哈哈!”徐斯人故作高深地猖狂一笑,边将笔盖盖回去,把笔放回包包。

她双手抱胸,拧着身,待前走了几步,待走出几米,她甩着两只手,蹦蹦跳跳地快乐地走了。

方知有扒着裤腰,低头看了一眼,字迹是倒的,顺序是倒的。

娟秀字迹,比划细长,鲜艳的红色,刻在他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目。

她挑的颜色,真好。他分辨了好一会儿,才看明白那行字。

是——方知有爱徐斯人。

而他倒着看,他一厢情愿地认为,这行字也可以算作——徐斯人爱方知有。

两个名字,一段关系,清清楚楚。

是她矛盾的心事,是她写给他的情书。

方知有嘴角翘起,他抬眼,见徐斯人踏着小儿快乐步,越蹦越远。

他快步跟上去,撒娇一样呼唤她:“徐斯人,不要丢下我嘛!”

徐斯人侧过身,转头看他,她朝他伸手道:“来嘛!来呀!”

方知有抓住她的手,紧握住,他走到与她齐肩的位置,拿屁股撞了她一下,喜滋滋道:“徐斯人,回家前一起去逛个超市!”

徐斯人纳闷道:“要买什么呀?套还没用完呢,再说了,你这情况——还用戴吗?”

啧!方知有阴阳怪气地哼了两声,他拧着脸刮了刮徐斯人的鼻子,提醒道:“笨蛋啊!是去重新买两双拖鞋!我们的拖鞋!”

方知有凝着她,认真地强调道;“徐斯人,在我这里,谁也不能穿你的拖鞋!”

哦?徐斯人心里突然开窍,意外的听懂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她想,她确认,方知有在说的其实是:徐斯人,谁也不能代替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第67章

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夹杂着燕子扑扇翅膀的振动声音,风迎面吹来的气息,微凉, 树叶还在落, 树叶还在落。

徐斯人跟方知有提着新买的拖鞋出超市后,刚好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因为学姐到来的插曲而被打乱了节奏, 这个时间再想着去做饭……一是来不及,二是没心情。

徐斯人小手一挥,干脆带着方知有钻进西餐厅里吃牛排

等上菜的功夫,方知有事无巨细地向徐斯人解释了他的所谓“邀请”, 也解释了对待学姐时,在他们之间存在的曲解与误会。

方知有从未在这段感情里走过神,他心里堂堂正正, 是以每一句解释,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自始至终,他目光不避不闪, 一直看进徐斯人的眼底。

倒是徐斯人,在这明镜似的注目中, 再想到自己与学姐曾筹划的测验, 不禁心虚。

偶尔被方知有盯得久了, 她总忍不住低下头, 借着喝水的功夫,时不时地逃避。

一顿饭, 吃的心事重重, 也松了一口气。

好歹,好歹,她心里的石头, 终于被搬开了。

鲜嫩的牛肉,在口腔里爆汁。

酥香的鸡翅,在口腔里席卷。

吃完饭,徐斯人身心轻松。

出于补偿的心态,她硬是要以拿了工资负责伙食的厨娘身份,抢着把钱付了。

扫码付账时,她看了一眼被扣掉的金额,竟然接近两千块?

她尽可能地不表现出夸张,也在心里频频咋舌: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吃饭就是贵啊!

幸好现在也是有钱了,一眨眼没了两千块,还不至于心疼到破防大哭。

想到这,徐斯人没忍不住侧目,百感交集地觑方知有一眼又一眼。

这顿饭,又被方知有给挣到了。

这么一想,他花5万块请她来做菜……哪里贵了?这简直太会过日子了!

要不要……要不然……厨娘的工资也涨涨?

心里的小人上蹿下跳地出主意,最后还是因为想起方知有天天带她出去约会,她一星期也没下过几次厨,不禁把贪念作废。

错失涨薪工资!遗憾!遗憾!徐斯人背着手,一脸唏嘘地盯着方知有,忍不住摇头晃脑。

余光灼热的视线,仿佛被控制的强吻。

方知有尽可能抑制唇角上翘的弧度,半垂下眼,柔和的眸子,流畅的轮廓,扑面的清爽气息,沁人心脾。

他故意不去看徐斯人,直到推门而出,他落在徐斯人身后。

螳臂张开,网一样笼过去,将她紧搂住。

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莞尔,沉迷。

“徐斯人……”方知有贴着她,讨好亲密地蹭了蹭她的脑袋。

带着奶香的气息轻轻吹拂她耳畔。

低沉如鼓的声音搔得人心痒痒。

方知有:“这几天你辛苦啦,我一想到前天晚上,你明明已经推开我好几次,可当我还是忍不住缠着你……”

意犹未尽的话,悄悄掀开那一夜的故事,被搅动的回忆,再次浮现。

是湿答答的吻,是密密麻麻的撩,总黏在她身上,辗转反复。

是她明明已经累到睁不开眼,可身体被人揉苏了,还是会想到睡不着。

是她矛盾的妥协,在方知有再一次磨蹭她的时候,她缠上他的腰,让他进来。

浮想联翩的细节,似碎发搔在耳旁。

他的薄唇吻在她耳尖,他轻轻地咬她。

被勾起的回忆染红脸,被身后的人巧弄湿,徐斯人几乎要怀疑方知有是在报复她适才在他身上使坏的动静。

徐斯人气急败坏地摆着胳膊挣了挣,她半拧过身,乜了方知有一眼,羞恼道:“你说这些干嘛?饱暖思银欲?又□□了是吗?”

徐斯人粗暴直白的反击,本意是为了能唬住方知有,让他忌于她的口无遮拦,以后都老实些。

她甚至怕方知有记不住教训,左右瞥了一眼,确认无人后,她快速伸手。

她低着眉,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在他胸前娴熟地找到他敏感的位置,掐着他的心尖尖,不怀好意地拧了一把。

她的告诫,意外地添柴加火,将方知有的身心烧沸。

哪怕她瞬间收手,他的耳畔仍若有砰响,是他的龌龊被烧融后,吻合进她的浑浊。

好喜欢。好喜欢。

徐斯人:“再敢招惹我,撩拨我,我就把你给办了,小白兔,劝你给我老实点儿,我有的是办法折腾你!”

徐斯人把眉心挤到一起,挑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绷出一副凶巴巴的威胁脸,耀武扬威。

方知有的黑眸沉深,他静静凝着徐斯人,感受深处的滚动。

办呗。办呗。方知有在心底叫嚣。

他想:徐斯人应该是完全没意识到她简直是适逢其会地,迎合了他的喜好。

她的一切霸道,她摩拳擦掌试图要收拾他的所有举动,对他而言简直享受,他如痴如醉。

他最爱躺在她身下,他想仰望她,以臣服的姿势,扶着她的腰狠狠冲抵。

“看什么看?怕了没?”徐斯人吓唬他。

压制渴求,压制想要将她推倒的欲望。

方知有保持着一以贯之的,单纯好欺负的软弱模样,无辜而不安地勾了勾唇角。

“不是呀。”方知有的睫毛轻轻眨了眨,他柔和道:“我是想说:看着你呼呼大睡的时候,我给你买了礼物,刚送到家啦——谢谢你包容我。”

啊?徐斯人的表情呆住,僵硬了几秒。

她反应了一会儿,接着眉开眼笑,喜不自禁。

还有这好事?

徐斯人这几天被伺候的飘飘欲仙,每天都会爽到想给方知有塞个红包,哪想到她还没动作,方知有倒给她礼物啦?

成!徐斯人拍了拍方知有的肩膀,认可地点点头道:“方知有,不枉我疼你一二三四五六七天,可以可以,会回报的孩子有奶吃,我记住了。”

“呀?徐斯人,我只是想给你送个礼物而已,你怎么还勾引人啊?”方知有故作诧异地挑眉,目光清白地往她的胸脯上看了一眼,直到耳根微红。

他在想什么?他肯定想了点什么!

徐斯人的心里砰砰直跳。

坏就坏在他们在床上的时间太多,花招太多。

方知有随便这么一点,徐斯人便想起了铺在她心口的猕猴桃,汁肉软烂被他舔食干净。

完蛋!方知有肯定是故意的!

徐斯人眼见着自己的威严大失,唬不住人,她干脆伸手勾住方知有的脖子,将他往下一揽,往怀里一搂。

一个锁喉的姿势。

他高挺的鼻尖将她的衣服戳进去。

她的心口,潮热的鼻息透进来,弥漫开,泛起一阵湿痒。

下一瞬,她怀里的脑袋,贴着她,张唇。

齿贝在她的心口刮蹭,直到咬到衣褶,他微微仰头,将埋进去的衣服拉出来。

再抬头,他的笑淡淡的,又透着说不出的劲儿,像是心事得逞后的洋洋得意,透着点坏,但还是很纯,他说:“不客气。”

徐斯人的心痒痒,“这么说还得谢谢你呀?你耍流氓还挺自豪!”

方知有跟着耍起无赖,“我哪儿耍流氓了?谁看到了?分明是你欺负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瑟的笑,还特别大胆地横了徐斯人一眼。

徐斯人喜笑颜开地搡他,两人腻腻歪歪,你追我赶地,穿过阳光与树荫。

不一会儿,他们回到家。

方知有从购物袋里拿出新拖鞋,放到地上。

他看了徐斯人一眼,抿着唇,带着些小脾气的严肃,深长的目光,是另一番沉默的提醒与强调。

徐斯人心领神会,她仰起一只手,满口答应道:“以后再也不邀请别人回家了。绝对!”

话音刚落,徐斯人已经利落地脱完鞋子,依次把脚往前一探,穿进方知有给她挑选的新拖鞋。

她做贼心虚,见方知有还在用考究的目光盯着自己,她双手贴在两侧,火柴棍一样活泼地蹦了蹦,脸上挂着可爱讨喜的笑容。

徐斯人夸赞道:“这鞋子真好穿,方知有,你真会买东西。”

方知有被她的傻动静逗乐了,他嘴角一翘,指着屋里茶几道:“去拿买给你的礼物吧。”

嘿。方知有真好哄。

徐斯人直偷着乐。她原地扭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伶俐道:“等你等你,等你一起。”

方知有鼻尖浮出一声笑,他换好拖鞋,揽着徐斯人进去。

漆黑的木盒就在客厅茶几上,他拿起来,打开,转向徐斯人。

两块小金条,赫然躺在其中。

徐斯人瞬间看直了眼,她往木盒里一掏,一只手握着一枚,手里一掂。

她仰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方知有,嘴唇抖了半天,才干巴巴震惊道:“实金吗?这得有一斤吧!这场景好熟悉,我感觉我梦到过!”

方知有挑眉,冷静道:“嗯。两枚各520g。送给你的。”

“啊?啊!这就是我的礼物呀!啊哈哈哈——”徐斯人笑的前仰后合,喜的合不拢嘴。

心里跟打了鸡血似的,澎湃到有劲儿没处使。

徐斯人一不留神,便捧着她的金条,抗在两肩上,一口气围着客厅兴高采烈跑了二十来圈。

方知有简直要被她给绕晕了,他揉了揉脑袋,在旁边坐下,看她开心。

他了解她的性格,她现在还高兴着呢,再等过一会儿,就该换他享受了。

他眸中的期待渐深,喉结滚动,弓着的身体,在猎物的诱惑下,越发饥饿。

“呼呼——”徐斯人跑的有些踹了,她停下脚步,随处一撇。

端坐在沙发上的方知有,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的眉眼矜冷倨傲,如雪顶盛放的莲,清新脱俗,俊雅洁白。

两相对比,让还在为金钱而狂喜的徐斯人,不禁相形见绌。

“咳咳,”徐斯人清了清嗓子,收敛笑容,摆出副花架子,借口道:“晕碳了,我先回房补个觉。”

徐斯人果断折身,回到自己房间。

金条当前,她甚至没心思为爱自卑了。

她谨慎庄重地关好门,关好窗,往床上一趴,开始欣赏她的小金砖。

真是越看越灿烂,越看越美丽。

她足足看了一个小时,才惊觉另一个大关键:金条不像首饰,她还能戴身上,时时看着。

这重要的、急需保护的、没有写她名字的固定资产,如今又要怎么存放?

揣在身上?怕掉了。

藏在屋里?怕丢了。

——这要是搞丢了,那不要她命吗?!

徐斯人顿时急的团团转。

如今是揣着资产,丢不起,放不下,她满屋子放眼望去,看哪儿都觉得安保有破绽。

可恶!要是有个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地方给她存放就好了!

徐斯人左思右想,接着,她想起了二楼,方知有的保险柜。

方知有上亿的东西都能放,那放她两块金条,应该也能保护好吧?

徐斯人心中一震,瞬间起立。

又考虑到自己直接上去要一块位置,会不会太利用太物质?

她想了想,从柜底掏了套性感内衣,重新钻进卫生间。

用美人计吧,先用美人计让他舒服舒服,再循序渐进地把这事儿跟他一说……

嘿嘿,真好。

第68章

窗帘被全部拉上, 昏暗的卧室,只剩下床头点着一盏橙暖的灯。

虚掩着的门外,天光刺眼, 方知有特意扫了一眼时间, 他是1:43上楼,现在已经3:51了。

他坐在床尾, 原本还在滴水的头发,已经半干,围在腰间的浴巾也随着时间慢慢松垮。

徐斯人还没来。

可是他却很有耐心等。胜券在握。

脚尖抬起,又落下, 抬起,又落下,他不断踩进光线里, 直到一个人影渐渐占进来,将地上的光线完全挡住。

“噔噔噔。”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从门口传来。

方知有抬眼,见徐斯人正居在窄小的门缝中, 她穿着一套低胸蕾丝趣情睡衣,刚刚好垂至腿根的长度, 酮体若隐若现。

背后的光线透过镂空的衣料, 瘦腰, 圆胯, 一具极成熟诱人的身体。

艳红的颜色衬的她肤白如雪,她的舔着唇, 本就年轻的嫩色, 红白相间,很是诱人。

徐斯人的目光干净又圆滑,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乖顺讨好, 她试探着,先是将脚踏进来,见方知有的神情如常,她才侧过身。

光线一刹那改变,闪在方知有脸上,他觉得刺眼,他看到明暗。

徐斯人将自己一点点挤进门里。

门始终没被打开更多,甚至在她走进来后,被轻轻地、完全地关上。

屋子里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黎明前夕的夜。

隐约有些亮光,可放眼望去都是阴暗的角落。

昏黄的灯光里,徐斯人轮廓柔和地走近。

徐斯人装傻充愣地试探:“好巧,你也洗完澡了哈……”

方知有轻挑眉头,他将双手撑到身后,半打开自己的姿势,仰视着徐斯人。

暗色的被单上,他的身体雪白冷润,他没说话,嘴角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只一味地拿眼睛触碰她身体。

腕间的金镯,碰撞脆响,徐斯人动作慢而缓的靠近方知有,她抬起一条腿,跪在方知有身边的床上,她倾了倾身,故意压低身子。

胸口碰到他鼻尖,她没有退开,而是将手臂绕到他脑后,将另一条腿也跪到方知有的另一侧。

蕾丝边飘荡在他的腰上,痒痒的,他没有反抗,倒是撑在被子上的大掌,数次抑制地收紧。

他闻着乳香,水晃晃的揉在他脸上,他任徐斯人用胸口闷着他的脸,等待她慢慢将身体下沉,擦过他的睫毛、鼻尖,嘴唇,坐到他腿上。

徐斯人感觉到方知有的体温渐渐升起来。

她将身体微微后仰,让出一些空间,她凝着他,任呼吸碰触呼吸,暧昧地说话。

徐斯人巧笑嫣然道:“方知有……跟你商量个事嘛……以后,我跟你一起睡二楼……好不?”

方知有的目光沉静,他的眉头象征性地皱了一下,又很快地解开。

像是怕徐斯人忘记了似的,他甚至好心地提醒她:“你昨天还说,我们得分开睡……怪我,我太贪吃了,挨你太近,只会擦枪走火……”

徐斯人的脸色微微一顿,又很快地缓过来。

她紧攥着金条,扭着臀,恶意地在他腰上磨蹭了几下,很是耍赖道:“现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方知有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坏笑,他慢慢贴近她,似笑非笑的低语,溢在她耳边,他问:“你想我了?”

徐斯人情不自禁撇了保险柜一眼。

她的脸颊沁红,她将身体微抬起一些,羊入虎口,主动道:“你摸一摸不就知道了?”

方知有的眼底一沉,他探出手掌,沿着徐斯人的胸脯,一路柔而慢地抚下去。

蕾丝边被拨开,他轻易地划进去,发现徐斯人又没穿。

心头压制的欲望,如烧到杂质的烛芯,噼砰作响,他埋在徐斯人的颈里深吸了一口气,轻车熟路地找到位置,耐心地刮了刮,直到指尖有了湿痕。

不够,不够。他不太满意。

她得更湿,湿透了,才能适应他,不觉得疼。

方知有忍不住加深动作,却被她一瞬间夹住。

“你急什么呀~”徐斯人的声音也被染浑,她晃了晃他,撒着娇反问他,确认道:“你还没回答我呢……行不行嘛?”

“一起睡?”方知有早有所料,他明知故问,又故作为难道:“这真得看你……我得事先说明,我可不是什么柳下惠,除非你能接受我……”

“能能能!”徐斯人甚至都没听他说完,便一口答应,还颇有几分豪迈地补充着应允道:“老房子着火嘛,能理解,你想舔就舔,想干就干,我给!”

方知有唇角的弧度渐深,他搂着徐斯人,将她往他腰间揽了揽,给予她反应。

徐斯人歪着头看向他,他便点点头。

“成,那成,那咱们说好。以后你要是想在床上做,咱们就在楼下做,晚上睡觉就上2楼……我睡保险柜这边哈,我不喜欢离门太近……”

徐斯人嘴角的笑意渐憨,她往身旁一翻,瞬间从方知有身上挣下来。

兵王一样铁血,她紧盯着保险柜,匍匐着,积极地往那头爬。

她偷偷亲了两口始终攥在手心的金子,花里胡哨地哄人,找借口:“宝贝……你保险柜借我放礼物行不行?这是你送给我的!我恨不得拿命守护!”

她叫他什么?

方知有的心里如同在蜜罐里打完滚,怎么品都美滋滋的,他拧头,目无遮拦的风景,一眼看尽。

几个眨眼间,她溜下床,跪坐在保险柜前,顶着一脸痴心汉的欣喜笑容,温柔地抚了抚柜门。

她看向方知有,真心实意,“我开啦?”

“用吧。”方知有往床头挪动,翻过身,换了侧躺在床的姿势。

他支着身体,背着光线的脸,完全被隐藏,赤.裸的轮廓,被光线勾勒,宛如雕像。

他点点头,目光一瞬不眨地凝着徐斯人,任由松垮的浴巾慢慢掉下,被硬撑着搭在某一处。

他的神色如常,如忽明忽暗的星,越是冷静,越是吸引。

某些身体的暗示,已然明显。

没收到金条前,徐斯人只会觉得方知有这人真是没尝过极品欠收拾,现在收到金条了

真是体谅也有了,包容也有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更关心更体恤方知有身心的需求。

毕竟孩子曾经不中过,深处肯定是有一些心理障碍的,现在好不容易重振雄风,每天都想争当真男人,也不是不能理解。

徐斯人好脾气地容下他的勾引,她甜蜜蜜地笑了笑,伸出两指,贴着唇,感激地朝方知有做个了飞吻。

徐斯人:“那我放了啊,谢谢,谢谢。”

再埋下头,她跃跃欲试地用自己的生日打开方知有的保险柜。

“哒——”她拉开柜门。

里面的情况与上次截然不同:有一格完全空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方知有最近又准备添置什么不动产,但徐斯人认为:她先来,那这位置,她先占!

徐斯人自私自我地行动,只觉得心旷神怡。

她笑眯眯对着金条各亲了一口,欢欢喜喜地放进去,再依依不舍地分别抚摸。

直到腿蹲得有点麻了,她才收回手,郑重其事地将保险柜重新锁好来。

徐斯人扶着保险柜站起身,她晃了晃有些酸麻的腿,待缓过劲儿后,又疑神疑鬼地将两只胳膊扒在保险柜上用力搬了搬,摇了摇。

保险柜始终四平八稳,徐斯人却不放心。

别是自己的力气太小了吧?这要是被搬走了,那可咋办呀!

徐斯人忍不住跟保险柜上较劲。

阴暗的环境,昏黄的灯光,摇晃的红蕾丝,圆滚滚的蜜桃。

她的双腿摇摇晃,身子摇摇晃,时不时泄露出的隐私,看得方知有血热沸腾。

方知有忍不住扑了过来,猎豹的速度,眨眼间贴到她背后。

他腰间的浴巾掉了,与她亲密无间。

低沉的嗓音,滚热的气息,烫在徐斯人耳边。他问她,带着关心与蛊惑:“不放心?”

徐斯人的手原本扒在保险柜偏上的位置,腰身微塌。

察觉身后男人地动作,她低了低眼,去看他搂在她的腰上的大掌,缚着她,偏强势地磨蹭。

大掌抵着她的小腹,穿过布料,留在她喜欢的地方,他讨好地弄,动作轻柔。

身体酥麻的感觉,令她的掌心不自觉用力,她忍不住咬了咬唇,吞下那些零碎的声音,直到他硬要挤进她两腿的缝隙中。

徐斯人脸颊一红,不好意思再看,她抬眼,间面对的墙上是他倒影而来的阴影。

高大健硕,将她完全笼罩。

绷着,绷着,徐斯人尽量克制声线,一本正经道:“这个焊得紧不紧呀?不会被人搬走了吧?”

耳边漫出一阵淡淡的笑意,方知有舔了舔她的耳边,建议道:“要不我来给你测测?我力气大。”

徐斯人一下子就听出了方知有的意思。

这也行?这不好吧?

不过……以方知有的腰力,确实是比她上劲多了,由他来帮忙冲撞测试,倒也是个办法……

徐斯人将腿分开了些,真心道:“这里面可装着咱们的大半身价,谨慎点总没错的……”

“嗯,是。”身后传来一声闷笑。

徐斯人不禁一阵脸热,忍不住发起兴,生气地拿屁股撞了方知有一下。

他对抗着,缠上来,呼吸落在她身上。

他盘踞下她敏感的地方,耐心地用温度融化雪花,揉娇,掌控。

直到她的呼吸渐渐热了起来,直到她终于湿透了,散发出熟透的味道。

方知有再也无法忍耐,他搂着她的一条腿,将她的腰往上抬,让她更舒服地趴在桌子上。

他游进去,顺顺利利。

“砰、砰、砰……”保险柜重新经历着猛烈的考验,摇的厉害,却始终盘如坚石。

“方……”

第69章

昏暗的光线, 秘密一样的情事,驰骋向前。

方知有的心是雀跃的,飞驰的, 被爱回应的感受, 让他觉得自己的身心都被拢着装了起来,被紧紧地兜着, 密密地搂着。

那滋味很奇妙,从前无处安心,走马观花,如今, 他终于落在了一片温暖洁白的地方。

她的身体,成了他的新家。

方知有嘴角的弧度渐深,他满足地品尝着她的滋味。

他低下身, 近在她耳畔,恶趣味地反问她:“喜欢吗?舒服吗?”

徐斯人感觉到身体里流下的水迹,她紧抓住保险柜边缘, 试图稳住自己。

她的脸颊一阵潮红,她的身体已经提交答案。可她却硬着头皮道:“终归是年龄没到……你等我到了40岁了……你……”

“砰、砰……”声音被敲碎了。

新一轮的波澜, 重新将她淹没。

徐斯人在海浪中, 飘了一个多小时。

当他终于停靠下来, 依在她背上的时候, 她长舒了一口气。

保险柜,经历住了考验, 没有散。

她也经历着了考验, 没有散。

她收回手,在方知有稍偏离开时,火速拧过身往床上一挪。她软绵绵地趴在床沿, 怕弄脏床单,便将下半身悬在床外。

有水溢出,沿着她的身体慢慢往下淌。

徐斯人伸出手,沿着床头摸索着探了探,余光瞥见男人的大掌,先她一步拿过纸巾盒。

微冷的湿纸巾,落在她的皮肤上,自下而上帮她擦拭干净。

方知有就蹲在她身后,靠的很近。

徐斯人下意识闭目,无意间放大感受。

他湿热绵长的呼吸落在她刚被擦干的皮肤上,她清晰地感受着他的存在,那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如有实质。

他望着她的隐事,他觊觎她的全部。

徐斯人很羞,可她不想将自己藏起来。

不想示弱,不想太娇,不想扭扭捏捏。她天生美丽,她无须遮掩。

只是……

他的擦拭一点点挪上来,纵然动作很轻,可他虚浮在她身上的体温,湿热灼人。

敏感的前奏曲,被突然拉响的弦音,在她耳畔震响。徐斯人警惕地睁开眼,一瞬间紧绷起来。

她夹住了他的手,他握住了她的腿。

两个人,一瞬间停住。

阴暗的屋子,宛若静止的无声世界。

空气中浑重的气息,仿佛被踩脏的雪,他于冷沉中细嗅,又闻到淡淡的甜腻。

方知有慢慢放出些力气,任骨指掐进她白嫩的肌肤里,他主动靠上去,举止缠绵地贴着她,豪不掩饰自己的动机。

“徐斯人……你真好看,哪儿都好看……”方知有的声音贴在她耳畔。他的气息炙热,言辞露骨,他索求着:“我想要……还想要……”

爱人的痴迷,如意外滴在唇上的蜜汁,徐斯人的鼻尖冒出一声愉悦的轻哼,无法掩饰的欣喜。

方知有静静凝着她,见昏黄不明的环境里,徐斯人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不断震颤。

她懒懒不肯动,依然维持着软趴的无力姿势,故意做出副疲于迎战的模样,变相拒绝。

好啊,好啊,金子放好了,就这样不搭理人。

方知有的嘴角染上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的笑意,弧度浅浅的,却很会心。

心里的棋局,早在她落进来的第一时间,便彻底地围上来。

方知有从容调转话锋,拖着尾音悠悠感叹道:“累了吗?对不起,怪我不该让你太辛苦……哎,看你这样,总感觉送你两根金条……有点太少了?”

啊?!徐斯人的眼睛瞬间睁开了,睁得更大。

她在心底将方知有的言词重新揣摩了一遍,瞬间散发出新的热情,精力满满。

她支起胳膊,将自己撑起来,嘴里振振有词道:“我才23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老板,你可千万别给我轻易设限呀。”

“我完全相信我还可以有新的突破!”徐斯人暗示意味极浓地晃了晃金手镯,强调道:“我嘛,绝对是什么苦都能吃,也什么福都能享!”

金手镯的撞击声清脆悦耳。

方知有不出所料地将眉头轻轻一挑,又将身子主动往后退,给徐斯人让出施展空间。

下一瞬,徐斯人翻转过来,仰躺在床上,她直起身子,勾住方知有的脖子。

“又□□了?老板,你好放荡啊,对那事就这么上瘾吗?”

徐斯人的语气说不出的践踏,再仔细一品,又觉得好像是错觉,好像什么也没有。

她是故意的,她先发制人。她想——

如果这是情趣,那男人也挨得,如果这是羞辱,那男人也挨的。男女平等。

她需要在性面前,行使她驾驭的权利,她坦荡从容,自信张扬,她的目光如勾,抚媚缠绵地探到他心底。

她看到方知有的喉结滚动,他什么也没说,可是贴着她身体紧绷,似已经被拉满的弦,等待被允许的号令。

徐斯人的眉眼慵懒勾人,她明知他的渴望,偏偏不紧不慢。

一帧帧的慢动作里,她迟缓地伸出手,将身前的胸衣往两侧扒了扒,将自己暴露更多。

她揉了揉心口,直到花景清晰,她微仰着头,目光看进他眼底,反问他:“想做点什么吗?”

方知有再忍不住,他埋下头,吻住她,吮吸。

感觉蔓延,很快,她的心软塌塌。她吃力地勾着他的脖子,双腿缠上他的腰。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床沿,提醒道:“别把床弄脏了。”

“呼——”下一刻,她被人悬空抱起来。

方知有的声音肃而冷地,响在她耳边,带着抑制的沙哑,他也提醒她:“搂紧些。”

徐斯人原本还没太明白,直到下一刻,她被方知有就这么抱着,开始。

她攀在他的身上,悬空的处境让她错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她想要抓住身体的着力,被紧张的情绪放大的感知,不断刺激。

她被迫紧紧夹着他的腰,忍不住求饶道:“方知有……我怕……”

“怕什么?我会搂着你……绝不让你摔跤……舒服吗?是这里吗?你喜欢吗?徐斯人,我很幸福。”

方知有搂着徐斯人的腿,他紧紧盯着她紧拧的眉头,她总在不自觉地泛起笑意的嘴角,她不安又兴奋的表情,让他心喜。

他墨黑的瞳孔冷静,情绪深藏于深处,诸多算计。

舒服。

**

又没空做饭了。

晚上7点重新洗漱好,方知有开车载徐斯人出去吃饭。

他找了家大排档风格的老店,按照徐斯人的喜好,点了牛肉干炒粉丝、辣椒酿肉、鲜笋炒鱿鱼、红烧鱼。

徐斯人最喜欢吃酿肉,肉汁煎入味,在辣椒将熟之际起锅,带着鲜蔬菜的清爽口感。

鲜到掉舌头的嫩笋,还有林子里的青味,泉水的凉味,咬下去脆爽可口,与肉质饱满弹牙的鱿鱼互相提鲜,口味很浅,百吃不腻。

红烧鱼更是充满锅气,两面焦香,鱼皮嚼劲十足,可外焦里嫩,肉质鲜口,很是好吃。

徐斯人喜欢吃的东西,都有着鲜明的标志,是山头的、水间的,源自自然的好货。

那是她的人生来路,饮食上,骨子里的喜好与习惯,是家乡的生活,也是离开家乡后,开始怀念家乡的她。

方知有很懂,在漂泊的地方,总是需要找到过去的滋味,在新的环境里,重新触角扎根。

两个人吃完饭,已是9点多。

方知有带着她走出餐厅,一路下到地下车库,路过广告大屏时,他特意顿住脚。

大屏上的银光照在他脸上,他看着屏幕,提醒徐斯人:“节日快到了,给你放假?你回家吗?”

回家……徐斯人的记忆,又拉回到上次跟妈妈通过的电话。

那时的她刚挣到钱,很想回家,她无比期待迎接家人认可她的眼神,她拨通了跟妈妈的电话。

可是,当她告诉妈妈她过得很好时,当她说想要衣锦还乡时,妈妈只是告诉她,不要回头看。

妈妈的安抚,妈妈的期望,和她以为的从来不一样。妈妈只在乎她能真正活出自己,自由快乐。

她可以不回去。

那她……要回家看看吗?

银幕的光照亮她迷茫的脸,她看了好一会儿,却想不出答案。

不知道。好像该一路往前走,好像家里也没什么值得回去的地方,可是……

“嗡嗡嗡……”手机铃声响起。

徐斯人从包包里掏出来一看,屏幕上的称谓,令她心里一跳。

她刚想到妈妈,妈妈就打来电话了。

这太难得了。因为怕打扰到她的工作和生活,妈妈几乎从不主动给她打电话,况且是在这么晚。

那么今天是……

徐斯人想也不想,直接接通了电话,她声音清脆地呼唤道:“喂!妈妈!”

“徐斯人,这回你真的可以回来了!”妈妈的语气有些冲,一声比一声尖。阴阳怪气道;“10月3日,徐静结婚!”

“男方说大席让你爷爷来张罗,就在他们村的祠堂办!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也不知道是想送个人情,还是打着算盘省银子……”

电话那头的女人长喘了一口气,继续噼里啪啦地倒豆子道; “咱们家肯定是不接这个席的,也不差这一笔!对了,你这个做姐姐的……记得回来!”

“啊?怎么这么突然!”徐斯人眼皮重重一跳,半天没缓过神。

徐静是她堂妹,小她2岁,今年满打满算也才21岁,只是刚能领证的年纪。

家里之前甚至都没听说过她谈了男朋友,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还是这么急?

一点苗头都也没有就算了,连订婚认亲的流程也直接省下了?直接就要结婚了?为什么?

徐斯人心头打鼓。

直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冲出来,中气十足,怒火冲天。

徐斯人的眼皮跳了一下,她下意识偏过头看向方知有。

她身边的斯文男人,正无意义地凝着地上某处,他的脸色平静,眼中带着淡淡的沉思,他还在这里,却是在想其他的事。

徐斯人知道这通电话不是三两句能结束的,她收敛心思,伸手揽住方知有的胳膊,在他抬眸看过来的目光中,做了个“回家”的口型。

方知有心领神会地跟上她,两人继续往前走。

电话那头,那个鬼哭狼号般的吼叫声渐渐远了些,徐斯人听出妈妈在往远处走,嘴里还在不停的嘀咕抱怨:“你爸又开始发酒疯了……”

“今天晚上在你叔家吃饭,一开始两个人还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等两人喝了几两酒,就开始比嗓门,一句吼的比一句大……”

“真是不想说,那么多火气,怎么在人家男方家里不吵?非要回来跟自家人吵,脑子真是有病,天天发神经!”

这一幕在徐斯人的记忆中几乎是司空见惯,镇上的爸爸们几乎都是这幅模样,在外面和气风趣,到了家里就使出鬼怪附身般的作劲儿。

骂人、家暴、砸碗、摔酒瓶、变着法儿“逞威风”,鬼打墙一般只会那么几招。

再听到那边爸爸闹出来的动静,徐斯人心里替母亲捏了把汗,她问:“我哥呢?他在不在家?”

“去找他女朋友了。”妈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哥今年也26了,我真是怕……”

妈妈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的声音又如蛆附骨地跟了上来,连带着打断母亲的话,带着质问与愤怒,他扯着嗓子嚷嚷。

“你是不是在跟徐斯人打电话啊?是要说徐静那事吧!你跟她说——她在外面要是敢乱搞,我非得连夜赶去她那里,把她的腿打折!我说到做到!”

徐斯人的心瞬间揪起来。记忆里父亲挥拳的冷模样,一瞬间浮现,她忍不住缩了缩肩。

身旁的方知有瞬间感觉到了徐斯人的异常,或者说,他一直在静悄悄偷偷地听。

他手臂一捞,紧紧搂住徐斯人,将她揽在自己的身体里,用体温去暖和她。

徐斯人的嘴唇颤了颤,半天说不出话,倒是向来躲避爸爸发疯的妈妈,一反常态地顶撞了回去。

那是妈妈压了一个的憋屈,是愤怒,更是气恨,妈妈惊叫道:“我x你妈的!你胡说什么!你tm的还是个当爸的,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那是你女儿!她现在在大城市打拼,一个女孩子多不容易啊!你个做爸的,没办法分担,还学不会少说几句?”

“你tm的张嘴就是训人!没事找事是吧!我告诉你!他们大城市里的事,你不清楚,你就相信她的选择就够了!”

“你要是实在怕她走错路,你也别废话,先一个月给她打1500块钱!而你要是继续一毛不拔,你就把嘴给我缝起来!”

“哦!我忘了,她大四那年你就不肯给她掏钱了!说她都开始实习了,要学会自力更生,省得乱花钱,还是你这个爸当的轻松啊!”

“是指望不上你,她大二那年,一个月就管拿你1200的生活费,就这你还没法准时给,催你两句,你还让孩子吃不起饭饿死算了,你厉害!”

妈妈毫不留情的戳穿与满口粗暴低俗的脏话,听红了徐斯人的眼睛。

徐斯人瘪着嘴,胡乱擦了擦眼睛,又担心爸爸妈妈吵起来,万一动手又是妈妈吃亏,她张了张嘴试图劝说,却被粘稠的口渍,黏着嘴皮。

“砰、咚、哐啷……”又是一顿踹椅砸门的声音,那是男人的警告。

“大学四年的学费我给她拿的吧!1200怎么不够用了?别人家一个月800也过得下去吧!她竟然没存下钱?她就是不知道挣钱难,你就惯吧!”

“你做慈母,那我来严!徐静的例子就摆在这儿呢,你还不长个心眼,呵呵,你跟她说!你跟她说……”

爸爸的声音,几乎正对着话筒的位置,他近乎呐喊道:“女孩子要自尊自爱,洁身自好!千万别跟男的乱搞啊,傻女,傻女!吃亏的是你自己!”

爸爸的鼻音渐重。他的声音打鼓一样响亮,又尖锐刺耳,明明是听得令人耳朵难受的分贝,可徐斯人不知道为什么,被冷风吹过,仍心中温热。

她偷偷张开手,将掌心贴在裙面上,湿热的温度透过衣服,她擦了擦虚汗。

大多时候,她对爸爸是畏惧害怕的,她分不清自己爱不爱他,可她清晰地记得自己经常恨他、怨他,甚至在某些至暗时刻,心底偷偷地诅咒过他。

可是亲情好奇怪,因为是爸爸,她明明那么排斥他的一切,却也会轻易地被他改变情绪,他总会让她莫名其妙地屈服,莫名其妙地感动。

甚至这一刻,她一想到爸爸绕了这么大一圈,说来说去,竟然是怕她吃亏……她下意识地,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他的愤怒,几乎病态。

她的心底甚至响起一个极小的声音,在偷偷地自我哄慰道:这是在乎她,对吧?爸爸是爱她的,对吧?

她又在渴望舐犊情深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压裙面上的手越来越紧,徐斯人微微张唇,急促地吐了口气,她试图放松些,直到一只大手轻轻地覆盖在她的手上。

方知有的掌心干燥,温热,他收拢指尖,抓住她。

徐斯人几乎是瞬间反转过手背,紧紧地回握,她转过头看向方知有。

他的眉眼冷静从容,他张了张唇,无声地对她说了两个字。 “回家。”

回家。

徐斯人的眉眼逐渐清醒,她一撇眼,见已经走到库里南跟前,她松开手,主动与方知有分开。

方知有给她拉开车门,徐斯人坐进去,目光下意识追随方知有。

他关上门的动作很轻,仿佛是怕惊着她,动作近乎于柔。

关上门后,他脚步带风地快速走到另一边,重新打开门坐进来。

徐斯人看了他一眼,见他眉眼一如既往的平静,看向她时,他的嘴角微微上翘,笑意温和。

徐斯人也回以一抹微笑,她系好安全带,正回脑袋,看着前面。

电话那头的纷争还在继续,爸爸妈妈的对话重新回到徐斯人的耳朵。

妈妈:“你是真多废话,自己的女儿,什么为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她肯定不会乱来的!”

爸爸:“她还小,她懂什么?我女儿我能害她?再说了,我管她一下还不行了?这要不是我女儿,我也不会多嘴!”

两个人还在拌嘴,但愤怒的情绪吵开了些,好歹没那么失控。

“蹬蹬蹬蹬——”重重的跑楼梯的声音,带着不满与愤怒,逃避与否认。

爸爸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妈妈的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粗。

妈妈跑开了,跑上楼,关上门,直到爸爸的声音完全消失。

徐斯人听见妈妈咽口水的声音,她将呼吸放长放缓,试图平静下来,却被藏得更深的情绪堵住心口。

不知道为什么,徐斯人好像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哭声。

徐斯人能察觉到妈妈的情绪,因为投鼠忌器,窝窝囊囊地憋了很久。

徐斯人的声音出奇的静,她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她问:“徐静是不是怀孕了。”

止不住地叹息,一声又一声地涌出来。妈妈好像在笑,又笑的比哭还刺耳。

“镇上的女孩子,大多都是这样的,没继续往下读书,这日子空出来,就长了。”

妈妈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是怒其不争,也哀其不幸,“今天晚上刚跟我们交了底,说是刚过三个月,怕再拖下去,大着肚子,到时候拍婚纱照就不好看了。”

徐斯人说不清心里的情绪,她只是想到很多张妇女的脸,聚在一块,戳人脊梁骨,道人是非。

“三个月。”徐斯人揉了揉脑门,盖棺定论道:“拖过头三个月,把胎坐稳了才说,明显就是想生下来了……男方态度怎么样?”

“才刚上一年班,有什么当家做主的本事?还不是听他爸妈的。”妈妈在电话那头,仰头长吟:“怀都怀了,你妹又那样……现在只能让步。”

“结吧,赶紧结!难道现在还有什么资本拿乔?难道真拖到孩子生下来,还铁着头跟人扯皮?都已经这样了……就算吃亏也得忍着。”

这事儿棘手,怎么处理都容易不好看。

徐斯人心里复杂,她撕了撕唇皮,忍不住又担心起来:“镇上人肯定要说的吧。”

“先上车后补票,一看是自己儿子干的,那就是有本事,再看别人家姑娘,就说她随便,徐静就这么嫁了……会不会受欺负啊?”

“呵,”妈妈的鼻尖透出一抹复杂的冷笑。

抛开自己亲人的身份,她态度刻薄,很真实客观地讽刺了一句:“会又怎样?自己选的路,那也没办法了”

怅然地停顿了半分钟,再开口,妈妈的语气透着一股被逼入绝境的凄凉。

“受着吧,事儿都做了,想别人不说不笑,可能吗?再说了,也不能真把咱的脸面戳破了,好歹这是你妹自己的选择,日后要是真能过得幸福”

妈妈的话没说完,无声的叹息与下意识的沉默,是她对生活本质的看穿。

相爱时千好万好,婚姻中柴米油盐,生活将爱搓磨,等孩子出生后又会有什么光景,谁也不能预料。

车里的冷气吹在皮肤上,徐斯人下意识抱住胳膊,车内阴暗的灯光照在她打结的眉头,她忧心忡忡多问了一句:“那男方家里条件怎么样?”

妈妈的语气说不出的复杂:“还行吧,父母是退休职工,有退休金,养老是不要他俩操心了,再加上他又是独子,家里有三套房……”

“条件比你妹妹家肯定是要好,你妹只读了个职专,那个男的说起来还是个二本呢,学音乐的,现在在镇上开了个教音乐的培训班”

“”徐斯人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突然意识到。徐静要面对的流言蜚语,只怕要比她原本以为的还要更强烈。

恨嫁?逼婚?母凭子贵?泼屎泼尿一张嘴。

大家总喜欢拿利益来权衡人们做的每一个决定,满口酸话,不愿往好事上揣测人心……

不过,人们在对待一段高攀的婚恋关系时……就算不是未婚先育,一旦生出嫉妒的心理,也是会想到其他角度来编排的。

算了,随便他人说吧。现在……现在……

起码怀上了孩子,也是喜事一桩。权当喜上加喜了吧。

徐斯人的心情复杂,不只是出于担心徐静的处境,更是意识到她现在做的事、心底的打算,和徐静相比,简直不逞多让。

她要是……那她爸妈……

徐斯人偏过头,又一次看向方知有。

第70章

路过的灯光, 在方知有的脸上一晃而过。

他俊逸的容颜,时昏时暗,深邃的轮廓, 矜冷严肃, 原本墨色的眼睛,光下棕瞳, 近在咫尺的距离,偏偏看着遥远,有着不能被染指的神秘。

徐斯人的指尖一点点收紧,蜷缩起来。

这一刻, 她终于能够承认:她是懦夫。她胆敢规划着,企图偷偷生下一个和方知有的孩子,却从来不敢想象自己会面对什么。

一如她无数次想要反抗她的家乡, 却只会在每一次面对强权霸凌时,卑怯顺从地低下头。

她有心无力。她见过暴力的灵魂,仍是受着伤的。

她无法摆平心底的矛盾。始终怀抱着一个更理想更勇敢的自己……却也清晰地感受到了理想与现实的距离。

“我想起来了, ”电话那头,妈妈的语气一转, 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了几秒, 鼻尖冒出一声闲谈的笑。“徐斯人, 你有没有交男朋友啊?”

“有的话也带回来吧。省得吃席的时候, 被那些三姑六婆逮到,到时候说完你妹再说你, 兜个大圈子, 扯着理由要给你安排相亲对象,那更麻烦。”

妈妈车轱辘似的,突然蹿出一串话, 把徐斯人吓了一跳。

有徐静的前车之鉴在前,徐斯人算是见识了爸妈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她心里即紧又慌,一时都有些拿不准,妈妈这是想问出她的情感情况,还是真心给她拿主意了。

她的目光做贼心虚地到处乱瞟,直到对面射过来的灯光,闪进她的眼。

徐斯人下意识偏过头避开,脑袋躲向车窗这一面,面壁一样的姿态。

她缓了一会儿,慢慢抬起眼,却在车窗上,看清她那掌不安无助的脸。

“徐斯人,徐斯人?你有听到我说话吗?”妈妈等了一会儿,她没听到答案,又感觉好像听到了答案。

徐斯人沉默地看着车窗上的倒影,看着她身后面色如常的男人。

车里其实挺安静的,而他们徐家人,还带着山里生活的习性,一贯爱扯着大嗓门,这一刻,徐斯人开始好奇起方知有有没有听见。

徐斯人默默盯着方知有,嘴里发出几声糊涂的笑声:“啊?嘿嘿嘿……”

“傻笑什么?谈没谈,你给妈一句话。——我说真的,留在家里的,都是等着啃老的赔钱货,能有几个好东西?我都看不上,你也别伸脑袋。”

妈妈的语气轻蔑,她经常这样,毫不掩饰自己对家乡的厌恶,而她直白刺人的态度,恰恰也构筑着家乡的一部份。

她嫌弃地啧了一声,又叹了一声,继而无可奈何道:“不过,终归是一家亲,给你介绍的再差,那也是她们能认识的人里面,条件最好的了……”

“她们想你好的初心,总归真的,这份心你还是要领的,知道吗?”

妈妈的教导现实,刻薄,讽刺,可她又总能捕捉到最善良的地方,提醒徐斯人。

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太天真,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太悲观。

“知道了。”徐斯人乖乖领教,她抬手,沿着窗沿摸了摸玻璃上的影子。

男朋友,她有,但是真要带回家吗?

她和方知有才谈了不到2个月,她不确定方知有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去。

而且,突然邀请方知有跟自己回家,也还是有些奇怪的吧?有点像是确认关系后,想要逼着他进入下一步……

可是可是……

徐斯人甚至有些担心真带回去了,会不会又被催着……

她都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大家说明,要怎么让大家接受:虽然她想要有一个与她血脉相传的孩子,可她从小就恐惧婚姻,她没想过结婚。

“哎,我不是想念叨你……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呢!”妈妈平静的语气,突然转了个锋,她嘿嘿乐呵道:“徐斯人。你谈了吧?”

“哎呀。”徐斯人也跟着笑了两声,没有否认。

“真谈了?又没不让你谈,怎么扭捏捏捏不敢承认?”妈妈其实也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一瞬间,她挺直了背,重新正视起来。

再细品徐斯人适才的态度,妈妈细腻敏锐的心后知后觉回过味来。

是不想带回家吗?是不好意思带回家吗?

此刻,妈妈正在徐斯人的房间。

她抬眸,放眼望去,看见屋里堆满了舍不得丢弃的杂物。

总觉得来日能用上、丢了浪费了、这个有纪念价值啊……就这么一年累着一年,东西堆满了半间屋子。

徐斯人现在睡的床,还是她结婚那年打的婚床,没有席梦思,老木头打边,拿粗麻编牢的床面,坐上去,也是有弹性的柔软的。

就是……太旧了,不太上台面。

徐斯人的迟疑,成了妈妈的新心事,她慢慢踱到床边,拍了拍床上的褶皱。

新打的棉被晒足了两天的太阳,摸起来软绵绵暖烘烘的,人一躺进去,就像是回到了初春,风和日丽,很是舒服。

可这……好像也是整间屋子里最好的东西了。

这栋自建房已经有了23岁的高龄,

这个屋子,也早已落后了20余年。

妈妈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她调起尾音,语气半是肯定地问:“城里人?会不会看不上我们家?”

徐斯人抿了抿唇。心底深处,她更偏向于相信方知有不会嫌弃她们的贫穷,可是……爱财是人的天性,她又没有自信代替方知有回答。

她犹豫了一会儿,又怕自己的半遮半掩,惹得妈妈担心,到最后,她还是说了:“是我老板,可有钱了,对我也很好。”

“……”妈妈顿了好一会儿,才在电话那头古怪地笑了一声,自说自话道:“哦,那他要是很有钱的话,也许也没那么在乎我们家的经济条件吧……”

妈妈感慨般,缓缓开口:“人都是更惦记他没有的东西。”

徐斯人总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更像是话里有话,她拧着眉,试图反应。

便听见妈妈再次开口,语气颇为老态龙钟,又带着淡淡的看透与拿捏,她问道:“说吧,比你爸大几岁?”

“……”沉重的话题,好像彻底翻篇了。

妈妈又恢复了她一贯的冷幽默,用最市井的思维,衡量着这万千世界里的所有关系,并且无差别的奚落所有人。

徐斯人不自禁被逗笑了一下,明明妈妈看不见,她还是习惯性地、夸张地龇牙咧嘴,做着滑稽的鬼脸,言行透着咋咋唬唬的轻浮与幼稚。

“难怪你要我多读书,妈,你这弯弯绕绕阴阳怪气的,你其实是想夸我青春靓丽,招人喜欢吧?谁赶上我,那不得捡个大便宜。”

徐斯人的掌心在膝盖上盘了又盘,把皮肤都捂热了,她才挑着一声讪笑,开口道:“我男朋友比我大5岁,是个IT工程师,未婚未育,年轻有为。”

“哟!哟哟!”妈妈连连吆喝了几声,带着惊喜与放松,她又笑了,这回笑得更开怀爽朗,一连串地应:“那那那……那说明这小子很有眼光嘛……”

徐斯人的嘴角浅抿,笑的含蓄又温柔,水盈盈的眼睛,如泉中月色,明亮而静谧。

她心里刚松了一点,哪想到妈妈还有着一连串的组合拳,继续出招试探,想要撬出她爱情隐私的一角。

妈妈语调闲懒,话家常似的调侃道:“年龄上没占你便宜,那是……”

“身高肯定没什么好图的,你个玉米六,只能说不矮,但要找你改善下一代基因……那爱情也太盲目了!不行吧?”

徐斯人揉了揉发胀的脑袋,长呼了口气,正面回应中,语气戏谑道:“我男朋友身高192cm,能改善我孩子的身高,孩儿她姥,你就偷着乐吧!”

“哈哈哈哈哈,这么认真啊?才谈恋爱都想着奔结婚去了?那是得先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嗷……”妈妈竟然又把话给绕回来了。

“啪!”徐斯人一拍脑袋,五体投地道:“这位家长,你的第一志愿我已经收到了,辛苦等通知哈。”

“这事儿你还做不得主啊?这点权利也没有?”妈妈一惊一乍,还在试图改变她意见:“哎呀,都说丑媳妇儿还得见公婆呢,你也放宽点心。”

妈妈换了副语重心长的口吻,道:“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真当饭吃了,咱们还怕脏呢。男人嘛,有能力、会挣钱、对你好,那就很不错啦!”

“对了,是像猪站起来,还是像刚进化的猴,还是地中海秃头河童?提前发一下照片啊,我们好做个准备,免得到时候没忍住……不礼貌。”

车子缓缓行进小区里,有落叶掉到车前的玻璃上,被雨刮器扫开。

徐斯人的心像被拧了一下,说不清滋味。

她又一次,再一次,在妈妈一再退让的试探中,看到了自己在婚恋市场的位置。

她好像配不上综合各方面都很好的男孩。

——就算是妈妈,也会想象不到,她可以被那么完美的男人喜欢。

车子已经开进车库,引擎熄火,握在方向盘的大掌转落在手刹上,将其拉起来。

徐斯人的目光随着方知有停车的动作,拧过头看向方知有。

方知有也侧过脸看她,他的目光笔直落进她眼里,静而黑的眸子,深沉幽暗。

徐斯人渐渐找到了自己的锚点,心平如镜。

“妈妈,”徐斯人轻声开口,似梦里呓语,有些遥远,她说:“我男朋友,还很帅哟,校草级呢。”

“……”电话那头,也传来了久长的沉默。

又过了几分钟,妈妈才发出呼吸声,她语气混乱,一副没听懂的语气,钝钝反问道:“徐斯人……也不能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吧?”

“你……你……你的血型也不特别啊……你的两颗肾都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