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锤定音
花振凡一句话让刚安静了没几秒的展厅瞬间群情激奋,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大家都开始高呼“钟氏还我立身之本”。
记者抓着镜头一顿狂拍,话筒不停地递出去, 像是在正义地收集什么罪证,一刻不停, 场面混乱至极。
钟铭臣在办公室的大屏里一帧一帧看着今天的记者会。
不光是他,集团上下有屏幕的地方应该都在转播这场屠杀式的舆论场。
钟老爷子昨天半夜找人去接他下的山,此时正一同坐在钟铭臣的办公室里,陪同的还有钟玉清, 她联系了刘墉,刘墉只会说他不知道,甚至连今天的记者会也没有参与, 所以钟玉清就先跟着过来了。
“现在什么打算?”钟老爷子问。
钟铭臣淡淡地说:“不服就压到他们服,等到再也说不出话来, 就停了, 至于舆情我会让人好好控制。”
钟老爷子气得抹了两把胡子,在他面前团团转,“你以为现在钟氏还稳得住,项目还没停是为了什么?”
他怎么会不清楚,底下那些人现在还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一是还没有定性他们不敢,二是看在了钟老爷子的面子上。
“花家大部分的项目都是半废的状态,至于到手的新元, 起码得一到两年才会有大动静,花家等不到那个时候资金回流了。”
之前选新元送出去的时候,钟铭臣就想过了,他可没有帮人渡过难关的菩萨心, 敢投就得等得起,项目这种事要么皆大欢喜,要么不是我拖黄了你,就是你拖黄了我,以花家现在的情况根本拖不起。
“那集团呢?你以为还能拖多久,再久就真的是墙倒众人推,花家本就对你不顾情面的事心怀怨怼,如今他们敢开记者会以身入局,早想好了怎么也要恶心你一回。”
不得不说钟铭臣确实没想到花振凡这次会狗急跳墙,也难得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句话有了感悟。
钟老爷子看着电视转播,问:“良思的事是怎么回事,我听你说。”
“本来是打算送人的。”
没想到还没拿下送出去,花振凡就拿这件事做文章罢了。
钟玉清搀扶着老人家坐下,安抚道:“铭臣你还不懂吗?做事总是留一手,您少操些心。”
“那你让他说说他还有什么后手。”
“说啊,你真想让爷爷气死啊?”钟玉清催促道。
电视里的声响突然停了,里面的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展厅门口大门伴随着声响从外面被推开。室外明亮的自然光线照进全黑色调的展厅里,照得众媒体的摄像头都爆了光。
只不过他们现在也顾不上调了,纷纷抬头看去,不知道又是哪个不速之客打断了这场狂欢。
直到有人喊了一声,而此人正是花振凡身边的得力助理:“花花三小姐?”
记者们呆愣片刻后,看到花振凡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的表情,刚刚的镜头也顾不上调,抬起来对着门口就是拍,卡嚓卡嚓声再也没有停过。
只不过花瓷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往后倒退了几步,不敢靠近。
花振凡呆愣后,半信半疑地张嘴叫了两个字:“花瓷?”
“好久不见,大伯。”
花瓷庆幸自己那一觉睡得久,但是没睡过头,还能有时间打扮得光鲜亮丽,来赴这场“接风宴”。
“你不是死了吗?”花振凡吓得脱口而出。
花瓷抬手让他细细看了两眼后说:“我好好的呢,都说好人有好报,我这意外还能被人救起来算不算好报?”
“您真的是花三小姐花瓷?”
“花振凡是她大伯,自家人总不至于认错吧?”
记者:“那请问您既然安然无恙,这一年为何不出现,今天出现又是为了什么?”
“这一年我都在养伤,行动不便也不希望大家担心,如今全好了才赶出来。至于我今天为什么出现嘛”
花瓷眼神锁定台上的人,从容不迫地踩着高跟鞋上台,拨弄了一下花振凡面前的话筒架,将话筒面向自己,语调轻柔,像是静止湖面滴下的水滴,荡起层层涟漪。
“自然是为了帮我大伯说两句。”
“花瓷是怎么回事,她?!”
镜头外,钟老爷子和钟玉清他们的表情没比场内的人好多少。
“死者为大,现在死而复生者更大,这下的新闻我看你还压不压得住!”钟老爷子一甩拐棍,拐杖直接蹦到了钟铭臣小腿上,敲打出一声闷响。
钟铭臣也来不及感觉痛了,看着电视上如今无比熟悉的脸,摸着手上的腕表,转了转,最后笑得有些无可奈何。
果然,事关良思,她是要回家的。
钟玉清看钟铭臣神色不对,也知道这件事现在是脱离掌控了,于是也是一脸愁态,只能站在屏幕外干着急
花振凡虽然对花瓷的到来赶到意外、恐慌,但是听到她是来帮自己说话的,短时间内还是卸下了防备,当时出意外的事保密工作一直做得很好,即便没成,花瓷应该也只当做是上天眷顾,还是先不要自乱阵脚了。
记者:“请问花三小姐对于跟钟氏联姻失败,钟氏对花家接连打压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钟花两家联姻因为我个人的意外并没有真正结下,所以不存在失败一说。”
“花瓷你”
花振凡急着想上去打断,谁知花瓷直接把话筒拿在了手里,隔开了他,继续道:“至于借此打压花家的说法倒是没错,不过放弃阴谋论,这不就是一场弱肉强食的商业竞争?我不懂将联姻之事扯进去的人意欲何为。”
花振凡刚因为前一句话放下的心,下一秒又提了起来。
记者:“花三小姐这么说,是否表明自己并不站边自家,而持中立立场?”
花瓷和煦一笑,回说:“不对。”
记者:“既然花三小姐力挺花家,为何”
“我说不对,我不是中立,而是支持钟氏。”花瓷打断记者的误解,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全都看向了她边上的花振凡,而对方现在早已是面色铁青。
花振凡压近,在她耳边低吼警告:“花瓷!你少胳膊肘往外拐,现在攀钟氏,他们也不会保你,谈联姻的时候尚且被人退回来,现在更别想着打压自家人换他们同情!”
“大伯先别急”,花瓷说,“我成年后便是良思的法人,现如今也早已过了担不了事的年纪,请问大伯为何迟迟不肯将良思交换给我?”
“那是你没提,更何况这也算是家族招牌,不能交在你手上冒风险。”
“既然这样,那大伯又为什么让良思冒更大的风险呢?”花瓷虚心求教。
花振凡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话刚说完,身后的大屏幕上就出现了多张不看入目的照片,有些学生甚至还穿着良思的校服。后面几张ppt跟着显示的是良思近几年,在各个著名会送输送优秀学生进行商业联系、陪客的证据,上面不仅有服务对象的名字,还有场所、时间以及当事学生的手写供词和签字。
“这些是这几年,良思在花振凡花总手下,从一所德高望重的书法教育学院,沦为一所关押花季少女进行情色交易,换取商业利益的囚笼,这还只是部分愿意出面举证的同学提供的证据,还有一大部分不愿意被牵涉其中的学生,他们同样是受害者。”
“这花瓷是疯了吗?自己出来曝光自家的丑闻?”钟玉清属实是看不懂这个花瓷的操作了,莫名其妙出现,莫名其妙站队,帮着外人做掉自家人?
钟老爷子眼神暗淡不明,回身的时候,发现钟铭臣已经拿上车钥匙往办公室外走了。
“诶,你去哪儿啊?花家的事你不管啦?”钟玉清喊道,但是人已经跑没影了。
钟玉清问:“这花家到底怎么回事,正一派反一派的,怎么个路数?”
“问你的好弟弟去吧。”
钟玉清被老爷子这一说,更是满头雾水
花瓷将前面打码的照片很快滑过去,页面留在了那张有着电话的表格,上面赫然在列的老板名单中,就有今天参加记者会,明确站队的企业老板,他们都是受益者。
“花瓷,你个白眼狼,居然为了钟铭臣造为证来害我?”花振凡满脸张红,指着花瓷鼻子骂,还试图动手。
然而伸出去的巴掌被花瓷躲开,花瓷趁他不注意反手将他推到墙上,掷地有声地说:“花振凡为了个人利益,背宗忘祖,将良思其余不顾,多年后企图将我以意外的方式埋葬,既然你说我造伪证害你,那也不缺这一件还没有实证的事了。”
花振凡现在应该感谢花瓷,因为如果不是刚刚被她推到墙上,他现在应该要直接坐地不起了。
助理这时才上台来扶他,对着花瓷言辞激烈。
花瓷走过去,不顾助理的阻拦,贴到花振凡耳边说:“你弄不死我,我就告到你死不瞑目。”
起身面对媒体最后说:“至于钟氏所谓的恶意垄断之说纯属谣言,据我所知光是河滩项目受邀的投资人就又向生辉向总,而他的公司可比在座各位的公司规模小得多了,这难道不更是促进区域发展?我都知道的事,花总和各位却眼瞎耳聋装作不知,在这里大义凛然地说什么恶意垄断,现在看来,说不定是为了防止各位精通钱色交易的老板们,毕竟千里之堤尚且溃于蚁穴,更何况是在场这么多了。”
同时现场意识到情况不对的同僚们,站起身,纷纷开始直指花瓷污蔑。
“你别胡说八道了。”
“你知道什么叫侵犯名誉权嘛?”
“是啊,一个丫头也过来这里说三道四。”
记者才不管他们的帮腔,上来就将台上几个人团团围住,见风使舵不让人走,势必要问个清楚,写个铁证新闻出来。
“钟氏跟您是否有私下交流?”
“花永良先生及其夫人的死是否真的有隐情?”
“您所说的没有实证是否表示这一切只是您的猜测。”
“请问良思的事是否也是信口开河?证据是否真实?”
花瓷被挤得呼吸不畅,却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让让,让让。”
“都让开。”维持秩序的安保声嘶力竭地喊着。
直到到了金融中心门口,围城群的人才散称了一条跟在后面,花瓷被挤着从空隙里看路,找了个地方打车。
然后抬头看见正门口的马路上大喇喇听着一辆眼熟的车。
“记者会已经结束了,你们再拦着我可以报警。”花瓷推开面前逼问的话筒,镜头又凑上来了,推开镜头,话筒又追上来,永无止境。
“滚开。”众人比肩的空隙中伸过来一直宽大有力的手,拉着她的胳膊,直接将她扯到了他边上,钟铭臣用身体将边上的人都隔开,紧贴在她背后,伸手给她开路。
原先还盛气凌人要花瓷给他们道歉的老板们,现在全都自动噤声了。
钟铭臣一个个扫过他们的脸:“各位想要说法来钟氏集团,我请各位喝茶。”
他眼神狠厉,语气客气却更觉得不怒自威,让众人缩紧了脖子,刚刚在展厅里一人一句控诉得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现在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北江国际机场登机口,洛琪琪一副墨镜架在脸上也挡不住连上的兴奋,转头一看洛希文还在拿着手机,便催促道。
“你快点,该我们登机了。”
洛希文收起手机,拿出机票说,“来了。”
耳机里的新闻还在继续,洛希文摘下来清净清净,合作还算顺利,新闻已经将两个人相携的背影作为了结束。
她也真的该彻底登上这架飞回的航班了,毕竟换做是她,今天输的就该是钟家了,因为她放不下自己现在拥有的,更豁不出自己
车内,钟铭臣咬着牙,将她手里的玻璃杯取下,倾身将她封闭在自己与沙发构成的狭小空间里,细密的吻如同细雨般落下。
没有一下深入,但是自始至终都不曾离开,直到打湿了和她的唇瓣。
花瓷不自觉地迎了一下,被钟铭臣抓住,将她整个人翻了个面,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骑在钟铭臣身上了。
她送腰直起身,低头主动去吻身下的人,钟铭臣的手一直放在她腰上,抓紧她腰上的衣料,没有之前过分的逾矩。
直到花瓷含糊了一句:“钟总想玩儿车里的?”
钟铭臣睁眼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流转到她的嘴唇,再对视时,眼神里多了满是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被人解了镣铐的凶兽,附手在她脖颈上,握着主动权,逼迫花瓷仰头承受,而他在她脖颈间的皮肤上落下点点猩红。
大概是今天确实被吓着了,钟铭臣这种有点过分的占有欲反而让她有了安全感和归属感,这种在她承受范围内的强势,似乎不错。
“学不乖。”
“我挺乖的。”
车子半路停在一个羊肠小道上,这边没有民居,安静极了。
钟铭臣说:“试试?”
“什么?”
“你说的那种。”
花瓷看了眼窗外,有些犹豫,在看了眼身边这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为难说:“太难施展了吧?”
钟铭臣看了眼四周,突然觉得她说得有理,“明天换辆车。”
这人居然还把这事安排上行程了,这才开着车子一路疾驰回家。
刚进家门,花瓷就接到了电话。
钟铭臣微微松开手,眼底红丝蔓延,看花瓷掏出手机递到他眼前,来电显示是“花振凡”。
“找你算账来了?”钟铭臣说。
花瓷耸了耸肩,十有八九是。花振凡可能猜到了这个手机号码是她的,也可能没猜到,只是终于忍不住了,想弄清这背后搞鬼的人究竟是谁。
花瓷任它响着没接,今天闹了一天,身心俱疲,实在是没工夫应付花振凡了。
“回屋去睡觉”钟铭臣看她困得冒出的猫耳,说。
这个点睡了,晚些时候起来正好能赶上夜宵,于是花瓷点了点头,伸手示意钟铭臣抱她进去,“有点服务意识。”
开始被迫养猫的时候花瓷就娇气得很,现在是钟铭臣非要留着她不让走,她自然是可劲作。
然而,钟铭臣只是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说了句“起来”,然后伸手将人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我去书房,到点了叫你,别睡太久。”
“再说。”
钟铭臣转身出了主卧的门,站至客厅中间,看向刚被丢在沙发上孤零零的手机,顺势拿到了书房。
“花总。”钟铭臣回拨了刚刚未接通的那通电话,直接称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