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9(1 / 2)

第101章 闭环 兜兜转转,她能活命,竟然也有季……

莫醉听过、查过许多关于罗布泊的神秘故事, 比如很多年前流传的双鱼玉佩,还有更离奇的外星人的故事。与这些传说相比,一块石头的故事实在算不得离奇。

莫醉将她的猜测说给宫宝珊听:“应该是块陨石吧?听说那石头从天而降,凭空出现, 应该就是陨石坠落。只不过几百年前的人们对这些事了解得不多, 所以才说是神石。”

宫宝珊点头:“我和你的想法相同。宇宙太大,掉落一个带有奇怪功能的石头, 好像并不算奇怪。”她顿了一下, 意有所指, “只是这样的石头,通常带有辐射,若长时间接触,会给身体带来不可估的损伤。”

莫醉眨眨眼:“你是什么意思?”

宫宝珊看着前面的路, 缓缓开口:“宫家研究吉牙人, 远比你们以为的要久。大概百年前, 已经有吉牙人离开罗布泊, 碾转到达燕城。只不过当时的燕城还不叫燕城。那时的吉牙人并不像现在似的, 半句不肯提自己的家乡, 反而很热情地和宫家老一辈分享,分享你们安居乐业的生活、比外界要先进的文化、以及巨大的地下空间。

“后来,宫家曾派人跟随吉牙人去往罗布泊, 那时罗布泊还未干涸,几千平方公里的水源, 环境并不像现在这般恶劣。宫家的人跟随吉牙人, 顺利进入地下城,知晓了地下城的奥秘,并察觉到吉牙人与地面上正常人的区别。他曾写信寄回家乡, 可惜正值乱世,长辈们收到信时,已是几年后。而那个进入过地下城的宫家人,离开后再未回来过,不知道是死在了罗布泊里,还是葬身硝烟中。”

宫宝珊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些往事?莫醉越听越疑惑,打断她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宫宝珊恍若未闻,继续往下说:“当时的宫家正值鼎盛,投资了不少药厂医院,所以对地下城的一切,包括生活在那里的人产生了好奇。他们想知道吉牙人为何可以在黑暗环境生活,为何在炎热的罗布泊里,却依旧只需要很少的食物和水。商人嗅觉告诉他们,这是一个可以改变世界的研究,可以为家族带来的不止是金钱,还有无限荣耀。后来战争平息,宫家陆续派出许多人进入罗布泊,尝试寻找地下城,想要对那里的环境和人进行科学研究,但因为没有人带路,一直没有大的进展。”

进行科学研究……这话说得好听,却掩盖不了背地里的龌龊。

这事她明里暗里骂过很多次,此刻缺少观众,若和宫宝珊掐起来,连个够分量的见证人都没有,白白浪费体力和时间。

莫醉“嗯”了一声,礼貌式接话:“然后呢?”

“后来,我们还是找到几个在外面讨生活的吉牙人,将他们带入格尔木工厂中藏起来,对他们进行研究。那时的医疗条件很简陋,不似现在一般。根据宫家的一些记载,他们检查过那几个人的身体,发现这几个人外表看起来与其他人没什么不同,但是五脏六腑有细微改变。后来,吉牙人迁出,我们的实验样本增多。再后来,姥爷回到家中,带来了更多关于吉牙的消息。”

莫醉补充:“也带去更多实验样本。”

宫宝珊一卡,平静承认:“是。我们做了很多实验,不只是解剖这种最基础的研究,我们甚至研究了你们的基因,通过保存的生物材料,做胚胎移植。研究发现,吉牙人的很多特征,虽然可以遗传,但二到三代后,就会全部消失,回归正常人。我们也尝试对你们的基因进行研究、编辑,甚至为此事,建立了新的公司和实验室,控制了不少适龄女性。可惜仍旧一无所获。”

原来这才是天井大楼的真相,也是那群女子被关押在实验室中,还能得到妥善照顾的原因。

宫宝珊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莫醉面无表情看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宫宝珊仿佛没听出她话语里的敌意,突然转了口,开始说另外一件事:“几年前,我刚成年,姥爷就带我接触了关于吉牙研究的项目,并将研究进度、研究成果,全部告诉了我。他说,这是宫家研究了百年的东西,他如今时间不多,未必能研究出结果,需要有人传承。只是这个实验到底有悖伦理,不能让太多的人知晓,所以下一代中,我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甚至连我妈都无法看到关于整个实验的内容。”

莫醉蹙眉:“你是在和我炫耀,宫世玉有多么信任你吗?”

宫宝珊摇头:“不。我想说的是,我接手后的这几年,一直在研究过去几十年的实验资料,甚至亲自参与了几个实验,渐渐生出另一种想法。或许从始至终,影响吉牙人的,都不是血脉,而是那块石头。吉牙人因为那块石头建造了地下城,在地下生活千百年。这千百年来,他们的生老病死,他们的吃穿用度,都离不开那块石头。所以,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从始至终我们都研究错了方向,那块石头才是问题的关键,它所产生的辐射,或者说是能量,可以慢慢改变身边的人,让整个族群的人的身体产生了变异。一旦离开石头,身体里无法继续积攒能量,能量则会代代削弱,直至彻底消失殆尽。

“我曾研究过家中的资料,过去的吉牙人,从未提到过他们的身体会有不好的变化,但是族群离开那块石头,到达地面上后,你们的身体或多或少有了改变。比如边家的疯病,比如神家的眼疾。你们望家究竟如何,目前我们不知道,但我查过你奶奶的病历,五十多岁就不良于行,到离开前身体已经完全僵化,不能动。我想,这应该是你们望家的病吧?”

莫醉没否认也没承认,沉默地平视着前挡风玻璃外的风沙。宫宝珊也并非真的等她的回答,自顾自继续往下说:“我在医药方面不算太有天分,短短几年,我能想清楚的事,我不相信实验室里花大钱养的那些高材生会想不到,我也不相信外公会想不到。”

“他们想到了也不能说。”莫醉轻声开口,伴着一声长长的叹息,“一个研究了几十年的实验,哪里是打工人说停就停的?如果继续研究,虽然这事没有结果,但是至少有份安稳的工作,未来说不定还真能琢磨出点一二三四五。至于宫世玉——”她顿了顿,不忘见缝插针骂几句,“说不定他真的没想到。他这人又蠢又坏,没必要单独分析。”

宫宝珊无奈笑笑,倒也不生气:“我觉得,他一定能想到,但他是最不能接受这件事的人。他靠着这个实验回到宫家权力中心,如今虽然他紧握着宫家的权力,可他的兄弟姐妹还活着,甚至他们的后代也在长盛任职。如果整个实验停滞或宣告失败的事被他们知晓,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所以,他不能说。”

莫醉疑惑道:“我听说年前,整个实验已经推进不下去,被迫停止了,和你说的并不相同啊!”

“因为他没有时间了。”宫宝珊轻声道,“他的身体情况恶化得很快,撑不了多久了。去年你把思韵他们从罗布泊中带出来时,被人拍到照片,泄漏了行踪。姥爷立刻派人去打听,但什么都没打听到。后来他派人去了你祖母在格尔木的老宅,以及茫崖的旅馆,想要守株待兔将你带走。不过我后来才知道,姥爷当时并不是为了抓你做实验,而是想要逼你说出望家的坐标。也是那个时候,我突然明白,我能想到的,姥爷也能想到。他早就将实现转到了地下城的石头上。”

后面的事情,宫宝珊无需多说,莫醉也都知道。年前他们便下手带走了莫病,就是为了今天的行动。

她只是没明白,这些事情虽然和她有关,但并不是一定要让她知晓。宫宝珊这么好心地告诉她这么多,到底为了什么。

风沙已经散尽,太阳重新出现。灼热的日光烘烤着正片土地,刺眼滚烫。

刺目的阳光下,宫宝珊看不清前面的路,干脆拐到附近的雅丹群,借着雅丹的阴影,短暂休息。

边洛阳和保镖的车在不远处停下,二人下车活动筋骨,见宫宝珊和莫醉没有下车的意思,还在一脸严肃地说着什么,不去打扰,知趣地走远。

莫醉打开车窗,任由罗布泊的风充满车内,片刻后才重新关上,直白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宫宝珊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随意敲打着,轻声道:“你觉得,我们的研究有价值吗?”

这叫什么屁话?!莫醉匪夷所思:“吉牙都快被你们杀光了,你们现在想起当好人了?你们早点有这个觉悟,神家不至于灭族,宫世玉一家三口团团圆圆,我也不至于早早地没爹没妈。”

宫宝珊叹了口气:“我早就有这个觉悟了,也这么做了……我告诉过你,我们之前见过,你还是没想起来吗?”

莫醉猛然回头,盯着宫宝珊的脸看。宫宝珊没有避让,目光坦然,任由她看,。片刻后,见她还是没想起来,面露无奈,从包里翻出个医用口罩戴在脸上,又将头发竖起。莫醉一瞬恍惚,终于道:“竟然是你!”

那年祖母刚走,她天真无邪一时失察,被宫家人抓到地下实验室关起来。她不记得被关了几日,直到有一日,房间里照常进入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抽完她的血后离开。

她坐在床上,恨恨盯着这群人,目送他们离开。

突然间,走在最后的那个人,转身隔着护目镜看了她一眼,目光颇为意味深长,似乎在提示她什么。等到他们都离开后,莫醉去拉房间的门,立刻发现,平日里紧锁的门,竟然是开着的。

莫醉试探地问:“那扇门,是你故意不锁的?”

宫宝珊没否认:“抓到你后,按照姥爷的计划,不久后会对你进行解剖。那时我已经怀疑,问题的关键不在人的身上,没必要再对你们下手。偏巧你的年纪又和我差不多大,境况也差不多,没爹疼没娘爱,生出几分恻隐之心。我不想看你白白牺牲,又不想背叛姥爷,于是去问了季嘉禾该怎么做。我当然没直说整件事,编了个差不多的故事。季嘉禾说,‘犯错不可怕,但要有认错的勇气’。我没有认错的勇气,但应该可以止损,于是我给你留了最后一线生机。”

莫醉怔住。

兜兜转转,她能活命,竟然也有季嘉禾的帮助……这算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吗?

第102章 逼迫 “我的答案,如果你不喜欢,你会……

过去这么多年的事再次被提及, 莫醉多少有点莫名其妙。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证明你的善良和无辜,告诉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让我对你表示感谢吗?还是你觉得你放我一马, 可以磨平宫家对望家做的所有事?你知道吗, 格尔木防空洞的骨骸中,有我的父亲。当时, 我站在我父亲面前, 却不知道他是我失踪十多年的亲人, 还是几个月后通过白骨的编码,才确认他的身份。你觉得这些伤害,有办法抵消吗?”

宫宝珊摇头:“不,我并不是想消解你心中的仇恨。过去的种种各有原由和苦衷, 宫家站在你们的对立面, 没必要得到你们的谅解。我只是想和你随便聊聊, 你不必放在心上。事情快结束了, 很多事儿无需再藏着掖着。”

宫宝珊的视线穿过近处的雅丹群, 从缝隙中窥见碧蓝天空。

那年她随季家找的救援队进入罗布泊, 找了许久,依旧没能带回那个人。当年的种种绝望早已随时间流逝淡化,如今再次深入这片死亡沼泽, 故地重临,突然就觉得,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化身。

风是他, 沙是他,天上的白云是他,绵延的戈壁也是他。

她只是……突然有点想他, 想和他说点什么罢了。

莫醉侧头盯着宫宝珊,心中不解越来越深。

什么叫事情快结束了?如今宫宝珊和宫世玉直面实验方向的错误,打算更换方向,重新开始。对于他们来说,进入地下城只是第一步。即使他们找到了陨石,带出地下城,后续也需要大量的实验才能应用。他们离“结束”还有很远的距离。

宫宝珊收回飘忽的思绪,感受到身边人好奇的视线,并不多解释:“你就当是恶人在黎明前的无效忏悔吧。天亮后一切都不会改变,但总有那么一刻,怀疑自己做的是否正确。”

几米外的空地上,边洛阳和保镖正在吃简餐,宫宝珊不再耽搁,下车往他们的方向去,将越野车留给莫醉一人。莫醉昨夜没睡好,盯着三人的身影看了一会儿,带上耳机不再胡思乱想,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窗外雅丹的影子偏了几分,车头已经进入阳光的范围。车外有嬉笑吵闹的声音,夹杂着几声狗叫,像是回到了闹市区。

莫醉睁开眼,思绪还有些恍惚。她伸了个懒腰,胳膊伸长时打到驾驶座,触手有温度,不是座椅靠背。

莫醉瞬间懵了,扭头去看,竟然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季风禾。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震惊有,欣喜也有,像是天地皆空茫的雪原,突然开出五颜六色的花。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做梦,看着季风禾,视线一刻都不敢移开,毫不掩饰惊激动的情绪,高声道:“你怎么来了?”

季风禾收起手机:“你都被人绑架了,我能装作不知道么?”

莫醉侧过身子,双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心口灌了蜜,又甜又暖:“那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这里?你报警了?”

季风禾抓住她的手,冲着窗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窗外的方向:“你失踪的当晚,我回到老宅看了你的手机,看到边洛阳给你发的信息,之后又收到蔡思韵的通风报信,就猜到宫世玉要带你来敦煌,进入罗布泊。我留了两天时间安排好公事,后来直接飞到敦煌,比你还早到几天。”

莫醉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外看。

蔡思韵和宫宝珊还有边洛阳站在一起,手舞足蹈,似乎在为某件事争吵。他们的后面,有两个莫醉没见过的高大男人,围在宫宝珊带来的保镖身边,衬得保镖有几分弱小可怜。再远些的地方,停着两辆没见过的吉普,成昆坐在车前盖上,撑着画板,竟然在画画。

莫醉傻眼:“你这是组了个旅行团?”

季风禾揉捏着她的手指,测量着她的手指围度,随口道:“不知道你这边的情况怎么样,只能多带两个人。蔡思韵是猜到我要来敦煌,硬要跟着来的。我想着她勉强算半个人质,就带上了。成昆是去燕城找我,听说我要去罗布泊,非要顺道来的。”

“他这道顺得挺远的。”莫醉打趣。

“总不会亏了他。”季风禾敷衍回答,不想她纠缠在别人的问题上。他握住莫醉的手,往他的方向拉了拉,“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莫醉顺着他的力道,爬过扶手盒,侧坐在他的腿上,环住他的脖子,笑弯了眼:“能再见到你真好。”

季风禾挑眉:“没了?”

“没了。”莫醉眨眨眼。

季风禾掐住她腰间软肉,轻轻一拧:“我托人调了出事胡同口的监控,看到了那段监控录像,这才知道你是主动跟他们走的。我不相信以你的本事,会找不到脱身的法子。”

莫醉“嘶”了一声,按住在她腰间乱动的手,终于回忆起那天的事。

那天她跟着宫世玉离开院子,出门时扫过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个摄像头,中二病突发,冲着摄像头挥了挥手,呲了呲牙,意思隐晦又直接。

我很好,不用挂念。

莫醉一脸无辜,将那日的事简单复述给季风禾:“我就是告诉你,我挺好的,自愿的。这事水挺深的,我不想你牵扯进来,白白送了性命。”

季风禾来之前见过莫仲磊夫妻,知道莫病和莫饥的事,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的戏份。他无奈叹息:“且不提进入会场前需要经过安检,这种场合,我都会带保镖出席,身边的人至少五六个,他哪儿有机会下手?”

莫醉自然也想过这件事,只是她不敢赌。她不想说明那隐晦的心思,浅笑道:“你不是建议我假意和他们合作吗?那日我想想也是,如果这次不合作,他们会没完没了纠缠下去。宫世玉未必会将吕虹英母子的生死放在心上,但我不能真的不管莫家人。今天莫病明天莫饥,后天会不会是莫穷,后面连哥和嫂子也会遭遇不测?他们是普通人,因我才误入这场因果,我不能这么没良心。跟着宫世玉离开,省油钱,省路费,还有人安排好一路行程,我闭着眼睡几天就能到敦煌,多好啊!”

莫醉的声音轻而柔,扫过季风禾的心口,泛起微微刺痛。

她最爱自由,最怕被囚禁。这一路,宫家切断她和外界联系的所有渠道,让她如同笼中鸟似的,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这段时日,她应该过得很煎熬吧?

搭在她腰上的手再次用力,季风禾的声音像从牙缝中挤出来:“莫家人对你这么重要吗?比你的自由和生命还重要?还是里面某个人对你格外重要?”

莫醉一愣,目光中带着疑惑:“你怎么了?莫家一家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更何况这事因我而起,怎么也不能连累他们啊!”

突然涌上头的醋意侵蚀着季风禾的思绪,控制不住想要问清楚:“莫家兄弟里是不是有个和你年龄差不多大的?从罗布泊出来时给你带了奶茶的,在年前的深夜给你打电话的?他不是喜欢你么?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莫醉不想把莫病不成熟的心思闹得众人皆知,更怀疑季风禾只是随便猜测,干脆装傻充愣:“你从哪儿听了什么?莫家兄弟都是我的侄子,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们见我都要乖乖叫一声姑姑!”

“你回敦煌收拾行李的那晚,他给你打电话时,我可没听到他叫你姑姑。”

莫醉缓了一会儿,才想到是哪天,发生了什么事。她伸出手指,戳着季风禾的心口:“好想挖出来看看,是不是只有针尖儿大小。”她凑近他的耳朵,近乎呢喃,“我都认识他多少年了,我要是喜欢他,趁着他年轻的时候就吃了,哪儿还会拖这么久?男人某方面的能力和年龄成反比,未来的每一天都会弱于今天。我这人从来都是尽快出手及时行乐,免得以后后悔。你知道的,这对我很重要。”

季风禾眯起眼:“你是嫌我年纪大?不如莫病?”

季风禾比莫醉长四岁,于莫醉而言是相处起来最舒服的年龄差距。莫醉扑上去亲了下他的唇角:“一把年纪的人了,和侄子吃什么醋?论辈分,他见你要叫一声姑父呢!”

这话落下,莫醉懵了一瞬,想要反悔已来不及。季风禾听到后,心情瞬间晴朗,按住她的后脑,唇齿交缠。

分开时,莫醉眼尾泛红,双眸亮晶晶的,嘴唇略微发肿。俩人的唇间似还连着未断的银线,随距离拉扯开,终于断裂,暧昧的氛围却丝毫未减。

车外不远处还站着不少人,也不知他们是否看到了车内的一切。季风禾没有让其他人围观的爱好,平复呼吸,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舒畅:“嗯,确实要叫姑父。”

莫醉有些慌乱,不知怎么回应,吞咽了下口水,干笑着开口:“我随口一说,别当真。”

蚌壳好不容易开了一条缝,季风禾怎么可能任由它合上?他捏住摸醉的下巴,使了点力,让她不能躲开,玩笑中带着几分认真:“莫醉,我当真了。我以前也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特别是男人和女人,没必要绑得那么紧。太紧了会窒息、会变质。但我觉得你这人,不绑紧点不行。”

莫醉推他的手,推不动,只能轻声道:“你说什么呢……”

季风禾当没听到,继续说:“你这人,看着特别洒脱,但其实对承诺和关系特别忠诚。莫家给了你半个家,你就愿意为他们赴汤蹈火,蔡思韵认你当老大,你就尽可能地不去伤害她。怎么到我这就不行了?你是觉得,你只要不给我个名分,咱俩的关系就随时可以结束吗?我是什么?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鸭?”

莫醉特别想问他,他们俩是什么关系,但知道这话出口,季风禾定然要反问,只能低垂下头,往他怀里蹭,妄图躲避他的问题:“哪家会所能招到你这样的鸭啊,你别自降身份。再说,咱俩这样不是挺好的么?以后你要搞什么联姻,或者遇到更喜欢的女人,你随时可以走。缘分这个事儿,来的时候好好抓住,散的时候莫要纠缠,多好呀!”

季风禾拍了她屁股一下,用了几分力气:“别乱动,别胡扯。”

莫醉一顿,彻底蔫了,四肢僵硬不敢乱动,脑筋还在飞速运转。

季风禾懒得管她在想什么,继续道:“我也不是要逼你什么——”

他话没说完,就被莫醉嘀嘀咕咕打断:“你这还不是逼啊!”

季风禾被她气笑,咬着牙道:“行,我就逼了。莫醉,我不会为了一段露水姻缘,或是一个合作伙伴,扔下燕城一大堆事,跑到罗布泊里来。你觉得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你想清楚再回答。”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全部说完后,又觉得太过严厉,柔和了声音,“我想听你的心里话。”

莫醉抓着他的衣襟,怯怯道:“我的答案,如果你不喜欢,你会怎么办?”

季风禾叹了口气:“如果答案不对,我会立刻离开。后续关于季嘉禾的调查结果你直接和我的助理对接,你和我,不必再见了。”

第103章 承认 “他的主治医生怀疑,有人在他回……

按照莫醉以往的性子, 你和我耍横,我比你更横。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没什么能被拿捏的,连死都不怕, 没必要忍气吞声。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有仇当场报,不然晚上气得睡不着觉。

偏偏对面是季风禾。

莫醉眼睛一转, 扁了扁嘴, 还没来得及开口, 季风禾的手先一步覆盖在她的唇上,仿佛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

“莫醉,你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莫醉怒了,抓住他的手, 狠狠咬了一口, 到底没舍得用太大的力, 只留下一组浅浅牙印。她盯着牙印看了一会, 磨着后槽牙嘟囔:“我要是死了怎么办?你不成鳏夫了?”

季风禾挑眉, 唇边有淡淡的笑意:“你要是死了, 总需要有人来认尸办理后事。你现在没直系亲属了,我如果是你的男朋友,可以名正言顺替你收尸, 不好吗?”

这角度太过清奇,莫醉缓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谢谢你哦。我人都死了, 我还管埋哪儿啊?”话是这么说, 但她还是痛痛快快认了栽,“行吧,我给你个收尸的机会。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这一切比预想得要顺利, 季风禾也没想到莫醉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他的要求,终于大发慈悲给他一个名分。

要是早知道她这么心软,逼一逼就有奇效,他何必浪费那么长的时间?

季风禾心情明显好转,眼中的笑藏都藏不住,还是谨慎回答:“你先说,我再考虑答不答应。”

莫醉凑上去报复性地咬了下他的嘴唇:“刚上位,就不听话,你这样的男朋友,要来何用!”她没绕圈子,认真了神色,“你一会儿就带你的人离开吧。宫家和边家的人太多了,你这几个人不够用的。要给我收尸,至少要保证能活下去。”

季风禾不置可否。莫醉急了起来,正要再劝,车外传来狗叫声,似乎有些熟悉。她瞬间忘记要说的话,震惊地看了季风禾一眼,忙不迭推开驾驶座的门,一眼看到车下着急乱转的土豆。

越野车底盘高,土豆只是只中小型犬,站起来也够不到窗玻璃,所以刚刚莫醉并未察觉,也不知道他在车外等了多久。

莫醉立刻将季风禾抛到脑后,翻身跳下车,撸着狗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你怎么把土豆接来了?”

怀抱瞬间空落,季风禾捻了捻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莫醉衣服上散发的寒意。他侧过身子,双腿落在沙石地,虚靠在驾驶座,回答道:“到敦煌后没事做,就去了趟莫家。莫仲磊夫妇看着有些憔悴,但整体状态还好,不用太担心。莫仲磊听说你要进罗布泊,想和我一起。我猜你定然不想让他牵扯进这件事中,就替你拒绝了。临走时,他让我带上土豆,说土豆和你心有灵犀,跟着它的指示,就能找到你。我本来只是不好意思拒绝,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三言两语,将前几日的行程交代清楚,顺便把莫仲磊夫妇的情况说给她听,安抚她担忧的心。

莫醉松了口气,没听明白他的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是土豆告诉你我在哪里的?”

季风禾颔首:“我只知道你们今天出发进入罗布泊,以及大致路线。但具体什么时间走到哪里,却是不知。还好有土豆,他的狗头往哪转,车就往哪儿走,还真的找到你们了。”

莫醉还想问什么,土豆扑入她的怀中,大舌头舔着她的脸,尾巴摇成螺旋桨,蹭了她一脸的口水。莫醉承受不住,一屁股坐在沙石地上,抱着土豆笑:“儿啊,带你认下你的新爹。”她指指季风禾,“此人腰包甚肥,你去讨好一下,让他给你包个土豆庄园,以后你做少庄主,有吃不完的土豆。”

土豆一顿,转过狗头看向季风禾,狗眼闪烁,上下打量,不怎么满意。季风禾莫名生出一种古怪的紧张感,蹲下身子,与土豆平视,不知该说什么。

土豆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转过头继续盯着莫醉看,眼神中似有谴责。

莫醉打趣:“我儿似乎不喜欢你啊。你这两天对他做什么了?”

季风禾无奈:“这两天我们相处还算和谐。不过条件艰苦,没给他准备土豆。带来的狗粮和肉干他不吃,只肯吃馒头面条。”

莫醉笑起来:“我哥忘记告诉你了,土豆蛋白质过敏,吃不了肉。”她拍拍狗头,“你新爹家里有只萨摩耶,就是你最喜欢的那个类型,白白的,胖胖的,毛很多。你和他搞好关系,说不定他一高兴,就带你认识。”

土豆耳朵竖起,周身黄毛似乎亮了不少,额间的那撮白毛更是随风招展。他晃了晃狗头,转身跑向季风禾,到跟前坐下,吐出舌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讨好之意明显,简直没眼看。

季风禾摸摸他的脑袋,认真道:“我确实有只萨摩耶,也是小母狗,但是绝育了。”

土豆的耳朵耷拉下来,莫醉则是大笑:“那正好,土豆也绝育了,是个公公。”

季风禾不自觉瞥向土豆的蛋皮,土豆立刻趴下身子,将关键部位藏起来,用尾巴紧紧圈住。

莫醉看着有趣,随口问:“你家狗叫什么?我怎么从来没看到?”

“你没去过我家,自然没看到。”季风禾站起身绕过土豆,拉莫醉起身,顺便道,“等回燕城,带你去我的住处。萨摩耶叫馒头,有阿姨照看,是个七岁的小姑娘。”

莫醉拉着他的手起身,笑道:“土豆三岁,姐弟恋啊!”

季风禾没有放开莫醉的手,反手紧握住,牵着她往宫家姐妹和边洛阳的方向走-

宫宝珊和蔡思韵从一见面就开始吵。

出发来敦煌前,季风禾并没告诉蔡思韵,她男朋友的家族和整件事情也有关联。更没告诉他,边洛阳也牵扯在整件事情中,且扮演着不算边缘的角色。等到进入罗布泊,找到宫宝珊和莫醉的车时,蔡思韵一眼看到一旁一脸震惊的边洛阳,整个人都懵了。

她怎么都想不到,她相恋多年的男朋友,竟然是个间谍!

亏她这几日茶饭不思,担心他遇到不测,来到敦煌后立刻在医院和警察局间打转,托人打听他的行踪,结果他在筹谋进罗布泊搞大事,还不告诉她!

那时季风禾劝她别在警局和医院浪费时间,她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直到此刻才明白。

这群人都知道!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蔡思韵泪眼汪汪,几乎快要气疯。

边洛阳看到她这副模样,立刻明白他完蛋了,一秒都不敢耽搁滑跪认错,再不管什么宫世玉什么边长河,将这几日的事简略说出。蔡思韵完全听不进去,抽噎着指责,一抬眼看到一旁装局外人的宫宝珊,更是来气,转头去质问她和宫世玉为什么要伤害其他人,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宫宝珊最看不惯妹妹整日不干正事,却还仿佛掌握着真理和正义的模样,当即反过头教训蔡思韵。三个人凑在一起,谁也不听谁说,叽里呱啦吵了许久,逼得剩下人主动让到几米外,生怕被战火波及。

莫醉和季风禾牵着手抵达前线时,气氛已经平和不少。边洛阳看到二人如看救星,期待着二人说点什么,至少能安抚住蔡思韵,让事情能顺利推进。

莫醉仿佛没看到他求救的眼神,拽了拽季风禾的胳膊:“你带着蔡思韵他们离开吧,回敦煌等我。我们还要继续往前开,估计还要几天的时间。如果燕城还有工作的话,你也可以先回燕城。”

她的手紧紧抓着季风禾的外衣,不肯松手,泄漏几分心底的想法,但脸上表情依旧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自莫醉靠近,蔡思韵便缩在男友和姐姐身后,不知该如何面对莫醉。此刻听到她要赶她走,立刻向前一步拒绝道:“不行!罗布泊里有地下城,肯定很有意思,来都来了,我一定要去。”

莫醉没当真,挥挥手打发:“去毛啊!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去了能死。”

蔡思韵泪眼汪汪:“老大,你们是不是都把我当小孩!整件事你们所有人都知道,独独瞒着我——”、

莫醉打断:“谁说就瞒着你?不过是知道的人恰巧在这罢了。你哥不知道,你爸不知道,你妈估计也不全知道。不知道的才是大多数,只不过你们家出了你二姐一个叛徒。再说了,又不是你一个人回去,季风禾和你一块儿,你们俩都撤走,没事别瞎掺合。”

她想的很清楚,她是一定要进入地下城的,不如利用好这次机会。如果可以,她想把整个地下城都摧毁;如果不行,也要想办法把神石给粉碎,绝了宫家的计划。

她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到,但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只是这些没必要让季风禾他们知晓了。

蔡思韵哑然,还是坚持想去。莫醉正不知如何劝的时候,季风禾开口:“让她去吧,我也去。”

莫醉无语:“你们当这是游乐园啊?要不要给你们办个优速通?”

莫醉的话音落下,宫宝珊也开口劝,却是站在季风禾和蔡思韵那一边:“让他们跟着去吧,没事的。”

莫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直觉这句话有问题,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她的心底升腾起一丝丝喜悦,面上依旧冷淡,哼了一声:“行啊,你们是一伙儿的。我是你们宫家的阶下囚,你们是地下城探险活动的主办方,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听你们的。”

气氛沉默下来,五个人各怀鬼胎,相对而站,谁都没再开口。

莫醉抬头看了下天色,感受风的方向,散落的发丝刮到脸上遮挡视线,她正要腾出手去整理时,季风禾伸出手,帮她把发丝掖到耳后。莫醉冲着他笑了下,表达感谢,季风禾则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回应。

他们的动作自然又隐蔽,未引起旁人的注意,只除了一直盯着他们看的宫宝珊。

季风禾察觉到她的视线,视线挪向她,宫宝珊侧眸避开,轻声道:“距离今天的目的地还差一段距离,既然都要去,那么出发吧。”

进入罗布泊时只有两辆车,刚开了半日就变成四辆。季风禾带着人来,以人数的优势掌握了团队的控制权,车辆重新分配。

季风禾和莫醉打头阵,所有的卫星电话都在这辆车上;宫宝珊和宫家的保镖,以及季风禾带来的一个壮汉向导第二辆车;蔡思韵和边洛阳搭着成坤第三辆车;最后一辆补给车上只有一个司机。

四辆车排成一线,再次出发。

莫醉终于摸到了方向盘。

积累多日的沮丧和郁闷瞬间散尽,莫醉开着车,不仅心情变好了,话也变多了,嘴里说个不停:“我和你说,宫宝珊神神叨叨的,绝对有问题。”

她已经讲了半个小时这几天的事了,一秒都没停下,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后座的土豆已经扛不过去了,耷拉着脑袋趴在椅子上,爪子搭在耳朵上,试图隔绝外界的声音。季风禾自然而然扭开一瓶矿泉水,递给莫醉:“润润嗓子。”

莫醉接过抿了一口,后知后觉,眉头竖起:“你这是嫌我话多?”

季风禾自然不能承认:“你喝点水,喘口气,我才有空档回答你的机会。”看她没有生气,他继续道,“出发敦煌前,我见了宫世玉住院时的主治医生一面。那人看过宫世玉在美国的就诊记录。按照就诊记录所记录的,宫世玉的病情还算稳定,如果好好修养,以宫家的财力,少说还有一两年。可奇怪的是,他年前回国到他住院不过半个月的功夫,就算这几日事情比较多,病情也不至于恶化得那么快。”

莫醉严肃了表情:“什么意思?”

“他的主治医生怀疑,有人在他回国后的日常用药上做了手脚。”

第104章 帐篷 “那就小声些。”

莫醉见过宫世玉两次, 每次身边都跟着不同的医生。

她曾听人提过这件事,说是宫世玉为人谨慎,身边养着好几个独立的医疗团队,互不相通。他每天吃的药需经两个团队都确认无误后, 才会交给宫宝珊或是身边照顾他的助理, 由他们来保管并提醒宫世玉按时服用。

如果他的药出了问题,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环节, 就是宫宝珊保存药的环节。

可是宫宝珊并没足够的理由伤害宫世玉啊!总不能是为了没让她尽早报警救季嘉禾这件事吧?这事过去了这么多年, 如果要报仇的话早就可以动手, 何必等到现在?更何况,宫宝珊看起来和“恋爱脑”三个字毫不相干,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莫醉一时想不明白,干脆不想, 专心致志开车, 在季风禾的陪伴下, 心情很好地哼起歌。

傍晚时, 四辆车停在一处高地。

高地下是一大片绵延的沙地, 看不到尽头。此时已近日落, 一行人原地扎营,等天亮再前行。

莫醉率先跳下车,站在悬崖边眺望远方, 心情无比舒畅。成坤抱着帐篷和睡袋,走到她身边站定, 看着还算明亮的天色, 疑惑道:“离天完全黑还要一两个小时,现在就休息是不是有点早?”

莫醉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那么急做什么?宫世玉的身体不行, 走不了太快。就算咱们今天赶到目的地,也要在附近等着,等到三个队伍都到达后,才能进行下一步。”

成坤搓搓手:“嘿,我听季总说,罗布泊下有个地下城,你们要去的就是那里。这是真的吗?你说里面是什么样的啊?是和帝王墓室差不多的地方吗?”

莫醉摸了摸下巴,不是很确定:“应该要更大吧?不过应该坍塌了不少。具体等着进去后,就能知道了。”

“那也不亏!我听说要进罗布泊,托朋友准备了很多好东西。”成坤压低声音,“有单攻有群攻,宫家人无论有几个人,都不是咱们的对手。”

莫醉眼睛一亮,在他耳边耳语几句,得到成坤肯定的回答后,松了一口气。

心头一直盘踞的难题,竟然这般轻松地被解决了。

身后车中的卫星电话在此刻响起,莫醉蹦跳着转身爬回车上,接通电话。

是宫世玉身边的人打来的:“是小宫总吗?”

宫家人称呼宫世玉为老板,称呼宫宝珊为小宫总。

莫醉放轻了声音,学着宫宝珊的声音,夹起嗓子:“嗯,姥爷还好吗?”

电话对面的人虽然察觉到这声音不太对,但将其归结为信号不好,没太在意:“是这样的,老板身体不适,我们目前只开了三分之二的路程,今天恐怕无法赶到定好的位置了。”

此事在莫醉预料之内:“行,你顺便通知边长河那边。我们两队放慢速度,在入口处等你们。”

电话挂掉,莫醉将电话的内容告知其他人,转头去找正在搭建帐篷的季风禾。

帐篷已经搭好,不大不小,刚够两个人住。莫醉刚到帐篷前,季风禾从帐篷里钻出,和她撞了个满怀。莫醉自然而然搂住季风禾,站稳身体,顺便亲了亲他的唇。她的视线越过他的身体,从缝隙中看到帐篷中铺好的睡袋和厚重的毯子,感叹道:“你这也过得太精细了。我以前进罗布泊的时候,都是在车上休息。”

几米外的空地上,几个保镖正在架锅生火,招呼众人过去吃饭。季风禾牵起莫醉的手,往冒着热气的地方走:“我一向过得很精细,找女朋友也是。”

短短几句话,让莫醉笑弯了眼。她紧紧搂住季风禾的胳膊:“我觉得你说得蛮对的。”

罗布泊昼夜温差大,白天日晒充足时甚至可以穿短袖,太阳落山后温度瞬间降低,入夜后直奔零下。众人草草吃过饭,各自回到各自的帐篷中取暖休息。

天色已黑,时间尚早。帐篷中透出朦胧光亮,众人都还未睡,有嬉笑说话声传来。

莫醉从帐篷中钻出,在漫天繁星下,小心翼翼靠近隔壁边洛阳的帐篷,凑近后轻声道:“睡了吗?”

帐篷里的细微说话声瞬间消失,片刻后,帐篷拉开一条口子,边洛阳探出一个头,面色不太自然:“怎么了?”

“方便进去说吗?”莫醉补了一句,“放心,帐篷里是谁我并不关心。”

都这么说了,边洛阳只能让开门口,让莫醉入内,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你别多想,蔡蔡的二姐想一个人呆着,这才把菜菜赶到我的帐篷里。成坤哥给我们让地方,去车里休息了。”

莫醉钻进帐篷,冲着角落里面色绯红的蔡思韵打了个招呼,顺手关掉帐篷里悬挂的露营灯,藏起帐篷中三人的身影。

莫醉和边洛阳不需要光线也能视物,这灯是边洛阳为蔡思韵开的。灯光突然灭掉,一片黑暗,蔡思韵慌张地四处摸索,直到被边洛阳抓住手,才安心几分,轻声道:“老大,你来找洛阳有什么事?”

莫醉压低声音,看着边洛阳:“几个小时后,你和成坤离队。我给你们一个坐标,你们俩往那个方向赶。到了之后不要靠近,等着我给你电话。”

边洛阳愣住:“什么意思?”

“宫世玉手里的神家坐标很有可能是假的。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坐标,你去补位。”

边洛阳皱眉:“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宫世玉他们?让他们直接转换方向。”

莫醉看着他,有些无语:“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宫世玉带着那么多人,如果能把他们挡在入口外,再好不过。我为什么要上赶着给自己找事?要应付你们边家的那几个老头子,已经很麻烦了,我巴不得你们都不进去,只有我一个人能进去。”

边洛阳不懂:“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没别的人可用。”莫醉也很无奈,“边长河不确定我是否能打开机关,所以定会留一个人补位。你能跟着我们来,证明边长河已经将开机关的方法告诉你了。这里除了我只有你会开机关,你我必须分开走。当然,也可以是我离开,你留下,但季风禾肯定会随我离开,我们俩走了,剩下的人没人能与宫宝珊对抗。思来想去,我留下,你带人离队是最好的选择。”

“是,出发前,堂叔将开机关的方法交给了我和其他几个人……不过我从没实战过,不知道能不能开……”边洛阳越说声音越小,似乎很是心虚。

莫醉当没听见:“能不能开的,也只有你一个人能去。”

边洛阳咬着牙点头:“行,我尽力。”

见二人说完,蔡思韵怯声道:“我能不能跟着洛阳去?”

莫醉想都没想:“你跟着我,等明日找个机会,送你离开。”

蔡思韵不满抗议:“我不出去,我还没见过地下城——”

“蔡思韵。”莫醉沉声打断。

黑暗中蔡思韵看不到莫醉的表情,却能通过声音感觉出她的严肃和认真。蔡思韵咬着嘴唇,不敢再说。

莫醉的声音像是帐篷外呼啸着的寒风,凌烈冰冷:“这里没有人进过地下城,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是否藏着危险。就算里面没有危险,外面的人进入里面,也可能会因为各种利益的分配、意图的不统一,瞬间脱去伪装,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到时候,没人能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们保护!”蔡思韵努力压低声音,却依旧尖锐清晰。她缓了片刻,咬着牙开口,“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需要保护……可是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啊!我喜欢去探险,去各种稀奇古怪的地方,我知道我可能会付出生命,但是我不怕!”她叹了口气,声音三分无奈四分苦涩,“我是家里最没用的一个人,我不如哥哥也不如姐姐,帮不了姥爷家也帮不了爷爷家,可这不意味着,我就是个只会惹祸,不敢承担后果的懦夫!我想去地下城探险,我不想离开罗布泊,我想和边洛阳在一起!以上三条,每一条都是我的选择,我能承受后果,不需要你们负责!”

蔡思韵双眸闪着光,极为坚定;胸口剧烈起伏,情绪激动到顶点。一旁的边洛阳揽住蔡思韵的肩膀,温柔安抚,面上满是心疼,虽然也赞成莫醉所说,但还是坚定站在蔡思韵身后。

莫醉看着这两个人,突然间生出几分恍惚。

第一次见蔡思韵时,她差点被人害死。第一次见边洛阳时,他缩在地洞里,像个只会莽撞冒险,不能善后废物。

第二次见蔡思韵时,她被人关在地牢里,虽然害怕,但还是听从她的指令,帮她打碎灯泡,争取到喘息的时间。第二次见边洛阳时,他莽撞拉着别人探险,险些害得同伴白白送命,是个天选惹祸精。

一晃时间过去这么久,这俩人多少还是有点长进的。

虽然也不多。

莫醉点头,没太多的情绪:“行,那你和他们俩一起,半夜出发。你们能带走的物资不多,边洛阳你尽量少用,把大部分留给他们二人。等着进入到地下城后,你们俩一切行动听从成坤指挥。他去过的稀奇古怪的地方多,经验也多,你们多听多看,小心行事。”

边洛阳一愣,随即点头答应。蔡思韵尚还有些不敢置信:“你……答应了?”

莫醉挑眉:“你一个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判断。我该劝的都劝了,能做的也都做了。就算最后,你真的遇到什么危险,甚至丧命,这也是你自己的事,是你该承受、承担的。而我,只要确保我不会后悔懊恼,这就够了。”

说完,她将写着坐标的纸塞到边洛阳手中,然后挥挥手,钻出帐篷,不再打扰他们俩人,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住的帐篷时,季风禾还没睡,坐着看书。莫醉爬过去歪头瞥了眼书皮,倒吸一口冷气:“又是这破书!”

季风禾将书合上,放到她的背包边:“你的包没合上,我看到好奇,就抽出来了。怎么突然想起看圣经了?”

莫醉撇撇嘴:“我这样的人,像是能被上帝感化的么?这是宫宝珊的,借给我打发时间的,可能离开时太匆忙,不小心装到背包里了。”

季风禾拉住她的胳膊,轻轻一扯,将她拉入怀中:“都聊完了?”

“嗯,边洛阳和成坤,加一个蔡思韵,他们三人半夜出发。”

“让邓文跟着去,开两辆车。”

邓文是边洛阳带来的保镖。莫醉思索片刻,点头:“也行。就是有点危险,非必要,我不想让无关的人卷进来。”

“出发前已经交代过,他们都愿意的。”

再怎么交代,也没有人会甘愿赴死。莫醉并不多说,直起身子,转身跪在季风禾的□□,环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颈侧,深吸一口气,喃喃道:“希望是我想多了。希望这一趟什么都不会发生。”

她的衣服因为突然的动作向上蹿了几分,季风禾的手顺势搭在她裸露的腰上,指腹下是柔腻的肌肤。他突然回忆起第二次见面时,她跪在越野车后座上,那线条完美的腰线。

此刻,她在他的怀中。

他的呼吸瞬间乱掉。

莫醉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膝盖凑近顶住,身体退后几分,笑得像只小狐狸:“老板,这儿是野外,周围全是人。”

季风禾伸手关掉露营灯,拉着她倒下,咬住她的耳垂,低声道:“那就小声些。”

第105章 日出 “莫醉,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罗布泊的天亮得比燕城晚。

黎明将破, 夜色淡了不少,呈现出清冷的蓝紫色。周遭万物从黑暗中挣扎浮现,一片混沌中,可隐约窥见断崖下竖立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影子, 是沙丘的形状。东侧地平线处有一抹白色, 自下而上,从地表处缓慢晕染天际。

风声很大, 呼啸着, 怒吼着, 掩盖住汽车发动开走的声音。莫醉站在营地边缘,目送着边洛阳四人离开营地,向着她给的坐标出发。

轮胎卷起沙尘,模糊了离开的车影。莫醉盯着看了一会儿, 等到两辆车变成芝麻大小, 天色又亮了几分时, 转身离开。

醒来时有些迟了, 外套被季风禾压住, 抽不出来。莫醉此时只穿了一个白色的背心, 沙石吹打在皮肤上,泛起细微的疼痛。她懒得回帐篷拿衣服,搓着手臂, 向光而行,踩着轮胎攀到越野车顶, 盘腿坐着, 望向东边天际处,等候日出。

很久没在罗布泊里看日出了。

也不知道还能看几次-

季风禾听着帐篷外密密麻麻的杂乱声音,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并未出去送行。

他摸了摸旁边的睡袋,似还有丝丝余温,人应该刚离开没多久。

等到汽车的声音彻底散去,只剩风声时,莫醉还没归来。他再耐不住,穿好外套准备离开,一转眼瞥见被他的睡袋压着的女士外套。季风禾顺手捞起,搭在胳膊上。

离开帐篷,抬眼的瞬间,季风禾便看到了莫醉,再也无法挪开目光。

她坐在几米外的越野车顶,穿着贴身的白色背心,背对着他。风从空旷的原野卷来,揉散了披在肩头的长发,在空中胡乱舞动着,侵略性和野性并存,像美杜莎的发。她面冲着光的方向,只剩黑色的剪影。初升的朝阳给她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肩颈脖颈的线条清晰夺目,纤薄但充满力量。

季风禾的视线下滑,落在她的腰上,定定看了几眼,缓步靠近。

莫醉听到他的脚步,侧过身子,手掌按在身后冰凉的汽车铁皮上,撑住身体微微扬起下巴,垂下眼睫看着季风禾:“来了?”

季风禾“嗯”了一声,利落爬到车顶。莫醉挪动身子,给他让出位置。季风禾将外套披在她的肩头,手掌下滑顺势握住她冰凉的手:“怎么不穿外套?”

莫醉并不冷,还是笑着答:“冷了才能让你抱抱我。”

季风禾并不多说,揽住她的肩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撒娇?”

“从来都是。”莫醉蹭近几分,环住他的腰,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不过以前咱们只是炮友的关系,你没机会见罢了。”

季风禾最烦她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位在“炮友”上,低下头轻轻咬着她的嘴唇,到呼吸错乱时才分开。

“我可从来没把你当成是炮友。”

天边亮光更盛,金光映透半边天空。

莫醉靠在季风禾的怀中,不再浪费一分一秒,静静欣赏着荒原上的日出,呢喃着:“关于罗布泊的记忆和记载,每一条都是过时的。风在吹,沙在走,雅丹的形状每时每刻都在改变。但只有太阳和月亮,更古不变,公平地对待每一个人、每一颗沙粒。”

季风禾讶然:“很少听你说这种没什么用的感慨。”

莫醉拍了他一下:“你不懂。当一个人站在罗布泊的中央,天地浩瀚,入目皆荒芜,好像再也走不出去了,灵魂和□□都被困在这里了。那时候,你会感到迷茫,感到渺小,再然后就会感到恐慌,甚至生出眩晕。这个时候只要找到太阳的方向,就能缓过来些许,就能继续出发了。”

季风禾想了一会儿,理智道:“如果感到眩晕,可能是低血糖,也可能是中暑脱水。”

“……”莫醉白了他一眼,“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贫呢?”

季风禾低头轻吻她的额头:“现在发现也不晚。”

太阳全部升起,万物终于有了颜色。不远处传来细碎声响,沉睡的人陆续醒来。

季风禾从车顶跃下,向莫醉伸出手。莫醉坐在车边缘,不服气地挑眉:“这点高度,瞧不起谁呢?”

她没有抓他的手,直接跃下,落地后故意歪了半步,栽入季风禾的怀中。

从帐篷中钻出的宫宝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她正要打趣几句,突然意识到营地少了两个帐篷和两辆车,沉声问:“他们人呢?”

风已经小了,她的声音分外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莫醉没打算瞒她:“宫世玉手里的坐标有问题,我让边洛阳带着你妹,还有成坤和季风禾的人,一起去我手里的坐标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