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12点吧。”
没有证人。
彭秀弟弟一家和赖文斌父子全都来了云麓庄园,安慰陪伴彭秀之余,商量怎么安排赵润嵩的身后事。
张越凝作为晚辈本插不上话,但她是律师,众人都问她,大概多久能领回赵润嵩的遗体。
“最快也要一个星期,如果案情复杂,就说不准了。”
有人问:“会怎么复杂?”
张越凝摇头:“我也不清楚,警方没有透露太多信息。”
作为儿子,张蕤帆张罗着筹备他父亲的丧事。
受打击最大的是彭秀,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这世上最苦的劫难。
但彭秀这个人特别的坚强,难受过后,还不忘争取更多的利益,她当着众人的面叮嘱孙儿:“帆帆,你爸爸走了,你作为男人,以后这个家,你要承担起责任。在家要孝顺爷爷奶奶,在公司要力所能及替姑姑分担压力,知道吗?”
看似是千斤重担压上身,实际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虽然她和张鸿禺没有领证,但张蕤帆在张家的地位不是一般人可以取代的。
前宅太乱,张越凝回房自己一个人呆了会儿。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黑豆,轻轻抚摸着它的胖脑袋,黑豆安静地窝在她腿上。
此刻,她什么都不想,似乎这个世界就只有她和她的猫。
看守所5号监室发生了群体斗殴事件,几名参与斗殴的人员,被关禁闭之后,重新分了监室。
穿着黄马甲的徐罡走进13号监室的时候,其他被拘押的嫌疑犯自动给他让了位置。
监室内气味有些难闻,徐罡在靠近厕所的床铺坐下。
睡他旁边的霍兵正在用小尾指挖耳朵,挖爽了,正微微张着嘴。
过了好一会儿,霍兵跟他说话:“我听说了你的事,你是条汉子!”
徐罡:“谢谢大哥,我叫徐罡,您怎么称呼?”
原本微胖的霍兵进来后,瘦了一些,嘴角的笑纹也加深了,看着很和蔼。
“霍元甲的霍,当兵的兵。你叫我霍哥就行。”
互相认识后,徐罡才问霍兵:“霍哥你怎么进来的?”
霍兵避重就轻:“走私。”
徐罡似乎也没多想:“走私还好,你还能出去。我出不去了。”
他闻了闻枕头,一股形容不出油腻的霉味。
“你刚搬过来,可以申请换枕头。”
“算了,不想多事。他们都说我有神经病,要不然我们不会打起来,大哥你觉得我有神经病吗?”
霍兵打量着他,“神经病好啊!希望你能有。”
窗外的风徐徐吹来,温暖和煦,窗帘被吹起,轻轻飘荡在她头发上,趴在课桌上的张越凝抬起头,看见刘晋伏刚好回过头来。
他递过来一包刺梨干,小声说:“给你。”
张越凝懵懵懂懂的,以为自己睡糊涂了,但桌上物理书的确是初三上学期的,怔了半响,她才问:“你不是转学了吗?”
刘晋伏眨了眨他好看的眼睛,笑道:“我特意回来看你的。”
张越凝眼眶微涩,她强忍泪水,开心地拈起刺梨干,放进了嘴里。
酸酸甜甜的刺梨干,真是好吃啊。
刘晋伏就这样呆呆看着她,“越凝,我想好了,我们可以改写初美的命运。”
她问:“怎么改写?”
刘晋伏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教室门口传来刺耳尖叫,吓得张越凝头皮一紧,转头一看,是张皓月拿着乒乓球拍站在门口,她后面跟着胖子赵蕤帆。
刚刚张皓月还在门口,只一眨眼,她已经来到跟前,手里的乒乓球拍变成了一把利刃,朝张越凝刺了过来。
张越凝浑身一颤,睁开了眼。
周围一片昏暗,外面天色将黑,她窝在卧室的沙发躺椅上睡了一觉。
她又梦见刘晋伏了,每次梦见他,她都会惆怅很久。
那是她年少时遇见的唯一的光。
第35章第35章研究完鉴定所的初步鉴定报告……
研究完鉴定所的初步鉴定报告后,“双四专案组”在巨大的压力之下重新做了工作分工。
陆从景上午有事,没参加鉴定报告会,他来的时候,刚好碰到陈锋。
陈锋想让陆从景带领的小组发挥更大的作用,便让刘泰安多派一两个人给他。
刘泰安人手本来就不够,他心底不乐意,但还是让陆从景自己挑人。
陆从景认真思考后,选了程栋梁。
二人组变成三人小组,最高兴的是木棉。
木棉平时就喜欢跟着程x栋梁做事,程姐聪明且踏实,没有陆从景那么飘忽不定。
三人小组当即在小会议室进行了第一次碰头会。
程栋梁先把鉴定所给的结果罗列了一遍。
赵润嵩和邹富贵死于同一个凶器,也就是遗留在现场的那支手枪。
现场只发现了邹富贵和保洁阿姨的指纹,桌上水杯上没有任何指纹。
那张三百万借据上的所有文字包括签名都是邹富贵的字迹。
赵润嵩身上枪伤从背部射入,弹孔无火药痕迹,非近距离射击。
邹富贵的伤口则不同,无星状撕裂,有微量火药痕迹,判断为20-30公分左右的近距离射击。
“邹富贵中弹的位置在太阳穴,如果枪口贴着太阳穴射击,一般情况下是会产生星状撕裂,但邹富贵的伤口没有。”
程栋梁右手比划成枪的姿势,别扭地隔了点距离对准了太阳穴。
“法医的意思是,邹富贵是近距离但是又没贴着太阳穴进行的枪击。你们看,隔了二三十公分,这个距离比较尴尬,自杀的话,枪口有点远,他杀又太近距离了,很容易引起对方察觉并反抗。”
陆从景略微沉吟:“这可能不是自杀,而是伪装自杀。他的遗书写得就很怪,缺少他所受委屈的细节,也没跟妻儿交待身后事,除了交待他是杀赵润嵩后自杀外,毫无作用。”
程栋梁:“对,邹富贵很大可能不是自杀。不过法医说,不能排除极个别的例外。最终结果,还是要我们去调查判定。”
陆从景给“非自杀推论”提供了一个证据:“桌上的玻璃水杯,茶喝了一半,但玻璃杯上完全没有指纹,这不正常,显然现场被人清理过。”
木棉点头:“刚才开会,大家也讨论了这个问题。还有,邹富贵家搞卫生的阿姨说,家里喝茶的玻璃杯少了一个,而事发当晚35点,整个通河拆迁片区都断水了,我们怀疑,现场可能存在的第三人因为没有自来水清洗他用过的玻璃杯,所以他选择拿走了那个杯子。”
陆从景质疑:“既然这人拿走了自己用过的杯子,为什么他还要清理留在现场的玻璃杯呢?”
木棉不太确定地说了一声:“可能留在现场的玻璃杯上也有这个人的指纹?”
这是个疑点,她快速记录下来。
那这在现场的第三人会是谁?
“事发周边片区在拆迁,很多地方都没有监控,目前能找到的监控里,只有赵润嵩车辆进入该片区的视频。车里也只有他一个人。”
那个地方就像一张到处是漏洞的破渔网,鱼儿怎么游进去都有可能。
程栋梁翻开本子,她在纸上画了三个圈代表三个人。
“赵润嵩带着借条去找邹富贵要钱。当时邹富贵家还可能存在第三人。是谁?戴丽华因为曾立兴的死,最近有跟化名豹哥的邹富贵联系,邹富贵刚偷偷让人送了70000元给戴丽华,他想要摆脱戴丽华的纠缠。如果确定邹富贵跟谋杀张皓钧的主谋有关系,有没有可能那个主谋就是现场的第三人?主谋趁这个机会把他们两个杀了,伪造成邹富贵杀赵润嵩后自杀的局。”
陆从景若有所思,没有接话。
木棉赞同道:“我认为有可能,如果像程姐设想的这样,邹富贵一死,双四案件到他这里就彻底断了,主谋也就安全了,这就是主谋想要的结果。”
程栋梁继续画图:“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能近距离怼着邹富贵太阳穴射击的人,这人肯定跟邹富贵非常熟悉。”
“程姐你说的有道理。”木棉对于程栋梁是有说必应,她绝对不会让程栋梁的话掉在地上。
陆从景也赞同这个观点。
他们达成第一个共识,那就是杀邹富贵的人,跟邹富贵非常熟,且很大可能是张皓钧案的主谋。
程栋梁出去倒了一杯冰水回来,继续探讨。
“两位死者的关系很微妙,昨天中午,你们在邹富贵房间找到了两张邹富贵赵润嵩年轻时拍下的非常暧昧的照片,昨天下午我们在赵润嵩房间的抽屉里,也找到了两封三十年前邹富贵写给赵润嵩的信,里面的用词非常大胆,这两者相结合,不难分析出,他们曾经是同性恋人关系。”说着,程栋梁在代表邹富贵和赵润嵩的圆圈之间,画了个爱心。
木棉打开平板,把邹富贵写给赵润嵩的信件递给陆从景看。
程栋梁:“两人分手后,各自骗婚生子,表面上不再来往。实际上,当邹富贵遇到困难,找赵润嵩帮忙的时候,赵润嵩还是会慷慨解囊。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一张简简单单、没有担保人、没有按指纹的借条,就能让邹富贵从赵润嵩手上借走300万。”
陆从景靠在椅子上,“这里有个疑点,赵润嵩这段时间疑似躲着邹富贵,案发前一天,是邹富贵去泰吉酒店找的赵润嵩,而且两人还疑似吵架,按道理,邹富贵欠赵润嵩三百万,不应该是欠钱的邹富贵躲着赵润嵩才对吗?怎么反过来了?”
程栋梁:“昨晚我和海亮几个也讨论了这个疑点,邹富贵找赵润嵩可能不是因为钱的事,但两人的争执,直接或者间接刺激了赵润嵩想要找邹富贵收回借出去的三百万。”
陆从景问:“目前没人知道他们当时吵什么吗?”
程栋梁摇头:“都说不知道。”
“我看了笔录,张鸿禺的左右手贺成,他听见赵邹两人争吵后,去拉架,那他肯定是近距离接触了这两个人的,他会不会听到了什么内容,但他作为打工者,不方便跟我们警方说实话?”
木棉快速记录着陆从景提出的这个疑问,她问:“我们是不是要再去盘问贺成?”
程栋梁:“要的,泰吉酒店那边还要认真走访调查,下午小耿去查监控,我跟他一起去。”
陆从景抛出下一个疑点:“从赵润嵩身上搜到的那张借条,是一张从笔记簿上撕下来的纸,两年前写的借条,但看起来很新。”
程栋梁凑过去看平板上的借条,感叹:“确实很新,保存的很好。可能不缺钱,从来没拿出来看过?”
不排除这个可能。
陆从景:“鉴定所能不能鉴定字迹书写时间?”
程栋梁不太确定,“好像可以。鉴定所的人在食堂吃午饭还没走,我去问一下。木棉,走吧,我们去食堂打饭回来吃,你太瘦了,要准点吃饭。”
木棉确实饿了,她站起身,“师兄你要吃什么,我帮你打一份。”
“谢谢,两荤一素,我什么菜都吃。”他想了想,还是提了个要求,“今天不想吃鱼。”
“收到。”
陆从景想把自己的食堂饭卡给木棉,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
程栋梁笑道:“今天我们请你,改天你请我们吃大餐。”
木棉揶揄:“每次跟师兄出去,都是吃最便宜的苍蝇馆子。”
陆从景对吃要求很低,他笑道:“下次你们指定地点。”
“那就这么说定了。”程栋梁把水杯拿走,“我可不会客气的。”
没多久,夏木棉和程栋梁一起带了三份饭回来。
刚进门,程栋梁就说:“问了,字迹书写时间可以做鉴定,他们已经在做了,后天能出结果。”
三人在会谈室边吃饭边继续探讨。
木棉不吃肥肉,程栋梁说她吃,木棉把五花肉都给了程栋梁,程栋梁则把自己盘里的排骨夹给木棉。
快吃完的时候,程栋梁说:“我们查了邹富贵最后几天的通讯记录,他去泰吉酒店之前,沈青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陆从景诧异:“沈青?”
“对,沈青是张芷琼的人吧,她怎么会跟邹富贵有联系?”
这个陆从景知道,“张越凝在帮骆金水的儿子打官司,邹富贵是骆家那边的负责人,而沈青是磐石律所的对接人。”
木棉脑子一转,推测了个大概:“根据赵润嵩家人的描述,赵润嵩这段时间都有意避开邹富贵,不愿意跟他有联系。会不会是邹富贵联系不上赵润嵩,只好花钱收买沈青,就这样沈青把赵润嵩的位置告诉了邹富贵。”
既然沈青能被张芷琼收买,那她被邹富贵收买就不稀奇了。
程栋梁的思路很清晰:“这里面有个矛盾点,就是刚才从景提到的,赵润嵩他是债主,邹富贵是欠债的那个,哪怕他们曾经关系不一般,但是x债主躲欠债的,就有点倒反天罡了。”
陆从景最快吃完,他放下筷子,收好饭盒放在一边:“结合‘双四大案’,赵润嵩是张皓钧名义上的二叔,张皓钧死后,赵润嵩算不算是受益人之一?”
夏木棉微微摇头:“他不是张家子孙,张鸿禺的遗产没他的份。”
程栋梁持不同意见:“肯定算受益人之一啊,张皓钧死后,赵润嵩把他儿子都改姓张了!现在他们父子两个在鸿达集团担任要职,好处肯定没少捞,三百万说借就借。”
“有没有可能,当年是邹富贵帮曾经的恋人赵润嵩雇凶杀了张皓钧。”陆从景拿过程栋梁放在桌上的纸笔,快速画了个人物关系图,“赵润嵩找了邹富贵,而邹富贵当时跟霍兵关系不错,他让霍兵帮忙找杀手,霍兵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而是找了自己的老同学曾立兴去执行。结果曾立兴在杀害张皓钧后,偶遇了梁小宇和夏木橙,从此引发了一系列的人命案子。”
木棉听了有些毛骨悚然,程栋梁也点头:“这可能接近真相了。”
转念一想,陆从景又觉得不对:“如果赵润嵩是主谋,那谁杀了他和邹富贵呢?谁有动机杀他们?”
程栋梁:“或者赵润嵩是从犯,他上头还有个真正的主谋。”
这个主谋就是赵邹二人死亡现场的第三者。
陆从景在赵润嵩前面画了个箭头。
木棉:“难道是最大的受益者张芷琼?!”
程栋梁:“我们刚才推测主谋杀了赵润嵩和邹富贵,但双杀案事发当晚张芷琼没有作案时间,她在公司加班。”
陆从景补充:“根据我们的推理,杀害邹富贵的人,跟他很熟,两人关系很近,邹富贵对他没有太大的防备心。张芷琼不符合这个条件。”
木棉:“那就是骆金水。骆金水完全符合条件。而且事发时间段,骆金水一个人开车出去兜圈,没有证人,他兜圈的那条路有很多路段没有监控,期间至少有半个小时,骆金水的车没出现在监控里,他有充分的作案时间。”
“那就是另外一条故事线了。骆金水为了给妻儿报仇,让邹富贵买凶杀害张皓钧,邹富贵找了霍兵,逻辑跟上条线一样。不一样的点是,怎么把赵润嵩给牵扯进来?”陆从景重新划了一条人物关系图。
程栋梁忽然脑洞大开,她把饭盒收到一边,“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两条线结合起来了呢?”
“怎么结合?”木棉抽了纸巾递给程栋梁。
程栋梁擦了擦嘴角,继续道:“邹富贵收到骆金水的指示,准备买凶杀害张皓钧,他知道张皓钧死了,对赵润嵩有天大的好处。他把这件事告诉了赵润嵩,他不说是骆金水指示的,他可能说,我帮你杀掉张皓钧,不管赵润嵩有没有同意,张皓钧死了,赵润嵩必定欠邹富贵一个巨大的人情,这也就不难理解,三百万说借就借。”
陆从景点头:“有这种可能性!”
确实是脑洞大开。
木棉:“所以,邹富贵去找赵润嵩,很可能也是因为这件事,毕竟在他的视角,曾立兴死了,曾立兴老婆在找他麻烦,而霍兵被抓了,他估计也不敢肯定,霍兵会不会把他供出来。他找赵润嵩,就是告诉他,事情有可能完全败露,两人为此吵起来。吵架的过程中,被贺成和张蕤帆看见,他们只能约定晚上继续聊。”
程栋梁鼓励道:“可以啊,木棉,你这个推理非常符合逻辑。你的进步越来越大了!”
“程姐和师兄教的好。”
“别,我可没教过你什么。”程栋梁说完,不免笑着揶揄陆从景,“我相信他也没教你什么。”
木棉谦虚道:“三人行必有我师。”
陆从景也不反驳:“三人行必有我师,两位师父,接下来,还要靠你们去拿证据。”
“既然我们怀疑骆金水,那就先从骆金水下手。海亮刘阳在跟骆金水这条线……”
木棉知道程栋梁要跟小耿去泰吉酒店,她说:“我去亮哥那边打打酱油。”
等她们都出去了,陆从景划开手机相册,看着邹富贵夹在书中的那张剪报照片,他昨天去图书馆检索到了这条新闻,是发生在2004年9月22日的事故。
刚好在张皓钧案的前两天,一个缅甸人在车祸中丧生。
直觉告诉陆从景,其中有关联。
他打算去交警大队找找档案。
而木棉说是去田海亮那边打酱油,却是最快有结果的。
骆金水被捕了。
第37章第37章警方取走了骆金水座驾的行车……
警方取走了骆金水座驾的行车记录仪,根据记录仪的视频记录,事发当晚,骆金水独自开车出去并不是单纯的兜风,而是去了他以前混道上的老朋友家尚未开业的酒庄。
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骆金水隐瞒不说?
顺着这条线,田海亮在酒庄监控里,发现骆金水刚到酒庄,就被一年轻男子拦住,拦他的人经查证,是霍兵儿子霍冬冬。
霍冬冬曾经找了骆金水好几次,但都被骆金水底下人给拦了。
“霍冬冬找骆金水干什么?”
“他爸霍兵因为贩毒的事可能要判死刑,霍冬冬知道骆金水是幕后大老板,他想找骆金水多要点钱。”
酒庄监控把他们争吵的内容拍下来了,霍冬冬暗示他手上有骆金水贩毒的证据,骆金水迫于无奈,只好答应给霍冬冬加一百万,前提是霍冬冬把证据交出来,两人约好两天后□□。
“刚刚缉毒队从霍冬冬女朋友家搜到了骆金水和霍兵贩毒的证据,这次他们十多年前贩毒的罪总算是坐实了。”
霍冬冬应该感谢警方,他贸然拿证据去跟骆金水交易,谁知道会是怎样的结局?
骆金水那晚在朋友酒庄呆到十二点才离开,现场有监控,有不少人可以给他做时间证人。
他没时间去杀赵润嵩和邹富贵。
所以,木棉她们小组设想的两条线合二为一,骆金水是主谋的精彩推断,并不成立。
回到办公室,木棉有些丧,她坐在办公桌旁,吃了块刺梨干,等心情好一点,继续深挖案中细节——究竟谁可能去邹富贵家杀人。
一刻钟她都不想休息,只有把幕后真凶抓住,给姐姐寻回公道,才能喘口气。
没多久,刘阳和小董也回来了,他们调查了事发时张芷琼和张蕤帆的行踪。
那天张芷琼有个海外项目要沟通,她在公司加班,22点-35点之间,她自己一个人呆在办公室,大厦有监控,她是半夜2点才离开鸿达集团。
而张蕤帆跟朋友先去了酒吧一条街,21点30分左右去了西云街的西海大排档聚餐,一直到12点半才离开大排档回家。
这两个人也都没有作案时间。
田海亮双手叉腰站在办公室,“我们得扩大范围,邹富贵的关系网要继续深挖。霍兵作为这个作案链条上唯一的生存者,我得天天把他提出来审,对付这种人,不能心慈手软!非得撬开他嘴巴不可!”
田海亮刚走,陆从景就回来了。
他在交警大队找到了2004年9月22日交通事故的档案。
其中一个死者是缅籍华人,他的骨灰和赔偿,最后被一位叫钟德华的人代领了。
“这是钟德华的身份证号码,你查一下他的资料。”
木棉马上登录系统,很快查询到钟德华的信息。
“早年在缅甸那边做生意,现在开了两家养猪场,都在临城郊区。要不要打电话让他来一趟?”
“你问他在哪里,我们去找他。”
木棉按照系统里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结果钟德华在外地亲戚家喝喜酒,要明天才能回来。
木棉便约了明天去找他。
将要下班,程栋梁才回来,她那边有些收获。
彭秀生日宴结束后,彭秀和赵润嵩母子是最后离开的,他们留在包间聊了很久,期间不让服务员进去。
但有服务员“无意间”听见彭秀很激动地对赵润嵩说:给Ta钱,让Ta走。
这个Ta很有可能就是邹富贵。
另外,酒店监控拍到了远处走廊外赵润嵩和邹富贵吵架时的情况,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当时贺成就站在走廊尽头的龟背竹后面,距离非常近,按照常理,贺成应该能听见他们吵什么。
而且赵润嵩和邹富贵离开走廊前往停车场,贺成还站在暗处往停车场看了x很久。
第二天,警方传唤了贺成,可贺成却完全否认自己有听见赵邹二人争吵的内容。
“他们情绪是很激动,但声音非常小,很谨慎,我真的没听见。”
程栋梁:“赵邹二人去停车场继续聊天,你站在走廊边上看了很久,几乎是张蕤帆快要进来,你才离开。你还看到了什么?”
贺成捏了捏眉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看见赵副总和那个男的吵着吵着……抱在了一起,还……还亲嘴。”
程栋梁:“张蕤帆看见了吗?”
“我那个角度,不太确定张蕤帆有没有看见。”
同时被问话的还有沈青。
沈青说她联系邹富贵只是为了跟他沟通发票抬头的事。
“那天上午跟邹总沟通好发票抬头,我就去申请开发票,中午我把发票快递发出之后,我还给他发了微信。而且我们律所有保留快递底单,网上也能查到时间。”
滴水不漏。
这个沈青,每次都是这样,每一条嫌疑,她都有证据,就像她转出去的那两笔疑似给崔雄伟家属的汇款,简直天衣无缝。
越是这样,警方就越觉得她可疑,但是,没证据,完全拿她没办法。
田海亮继续追查张芷琼和沈青的行踪,同时,程栋梁和小耿去张家大宅,重新给彭秀做笔录。
彭秀精神状态比前两天好一些,虽然她仍沉浸在悲痛中,但非常有修养,有问必答。
程栋梁比平时问询都要温和,“彭女士,你跟你儿子关系怎么样?”
彭秀眼睛浮肿,声音沙哑,她说:“我就润嵩一个儿子,他个性温和,孝顺,从来不会忤逆我。有什么事他都会跟我商量,很尊重我的意见。”
“你认识邹富贵吗?”
“认识,以前我们住一个院子,我看着他长大的。”
“你们平时有没有来往?”
“快二十年没来往了。”
“他跟你儿子是什么关系?”
“发小,朋友。”
“还有吗?”
彭秀看了程栋梁一眼,“就是关系很好很好的发小,两肋插刀那种。”
见她不说,程栋梁又问:“你生日宴结束之后,你跟赵润嵩单独留下来谈话,你们聊了些什么?”
彭秀:“我弟弟马上也要过生日,我跟润嵩商量要买什么礼物。”
“就这些?”
“就这些。”
“但是有人听见包厢里你跟你儿子说的话了!”程栋梁说话的声音骤冷。
彭秀愣了一下,随即捏了捏酸软的手臂,缓了好一会儿,才说:“警察同志,我跟你说实话,你们能保密吗?不要告诉我家里人。”
“你说说看。”
“邹富贵……他之前喜欢润嵩,那时候他们年轻,什么都不懂,后来懂了,就分开了。那天邹富贵来找润嵩,他说他老板给了他很大压力,要他一定想办法让汇海成为鸿达的供应商,他来求我儿子帮忙走后门,我们家老爷子非常不喜欢汇海的老板,我们不可能帮他这个忙啊,我怕邹富贵缠着润嵩,就想让润嵩给他点钱,把他打发走。”
程栋梁质疑:“邹富贵又不是来要饭,帮不帮他,你们随心,你们就这样给他钱,说不通吧?”
彭秀解释:“如果不给他点好处,他就要把他和润嵩的关系张扬出去。”
程栋梁微微蹙眉,这逻辑不对。
“邹富贵有一个比他年轻很多的老婆,他老婆娘家还比较强势,而你儿子丧偶单身,按道理,邹富贵更怕这事张扬出去。”
彭秀被程栋梁的逻辑给绕进去了,“这我不清楚。可能,可能是我们家比较特殊,润嵩毕竟在鸿达集团是副总经理,各方面比邹富贵还是要好很多的,所以他才敢这么来要挟润嵩。”
程栋梁重复问:“邹富贵怎么要挟赵润嵩?”
“不是说了嘛,如果不给他点好处,他就把他和润嵩曾经的关系张扬出去。”
“所以,你们决定给他钱。”
“对。”
“给多少?”
“三十万。”
“当天晚上赵润嵩去找邹富贵就是为了给他三十万,让他以后不要纠缠?”
“是。”
“带去的是现金吗?”
“现金。我亲自去银行取了30万现金给润嵩。”
案发现场并没有发现这30万现金,所以他们之前推测的现场有第三人的结论是对的。
程栋梁让彭秀提供取款银行的信息,当即把信息发给小耿,让他去追查这三十万现金的冠字号码。
“这件事,除了你们母子知道外,还有谁知道?”
“就我们两个知道。”
“除此之外,赵润嵩和邹富贵之间还有没有什么经济纠葛?”
“什么意思?”
“他们之间有没有谁欠谁的钱?”
“没有。我儿子不可能欠他的钱,他也不可能欠我儿子的钱。”
“为什么?”
“我儿子不缺钱,邹富贵缺钱也不会跟我儿子借。”
程栋梁不动声色地追问:“邹富贵为什么不会跟你儿子借钱?”
彭秀顿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非常肯定地说:“除非要挟,不然不可能给他钱的。我儿子的钱都在我手里,他不会理财,都是我帮他管账。”
“也就是说,如果赵润嵩想借给邹富贵一百万,两百万,那是不可能的?”
彭秀反问:“警官,你为什么这么问?”
“请你如实作答。”
“不可能借这么多钱给邹富贵。”
程栋梁和同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问:“请问事发当晚22点至35点之间,你在哪儿?”
“我在家。十点半润嵩还没回来,也没消息,我打他电话打了好几个,他都没接。我不放心,就打给我孙子,让他去通河邹家找他爸。”
“你孙子去找了吗?”
“帆帆在外面跟人聚餐,他说他离太远,他喝酒了,去不了,他还让我别担心,晚点他爸就会回来。”彭秀红了眼睛,“幸好他没去,不然,我怕我们帆帆毫无准备送上门,就怕也是有去无回。”
程栋梁:“后来呢?”
“后来我儿子给我回了一条短信,他说不用等他,他明天再回。第二天早上他没回来,我以为他是直接去公司了,谁知道……”彭秀抽泣起来,她的生日,变成了她儿子的忌日,谁能不伤心。
程栋梁抽了纸巾递过去,等她情绪稳定了才继续问。
临城郊区一家养猪场,木棉从车上下来,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猪屎味。
猪圈有工人拿着水管在冲水,看见有人来了,那工人放下水管大声喊:“找谁啊?”
“找你们老板钟德华。”
那工人往一百米开外一栋木棉瓦房指了指:“在屋里。”
他们往木棉瓦房走去。
可能听到汽车声响,一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手上夹着烟。
木棉看过钟德华照片,她低声说:“就是他。”
“我是警察夏木棉,刚刚给你打过电话。”
钟德华笑得憨厚,一点都看不出来以前是混道上的。
“快快快,屋里坐,外面太热了。”
屋里也热,但开着风扇,没有大太阳下那么难受。
坐下后,钟德华要去泡茶,陆从景让他别泡了,“我们找你简单了解一些事。”
“什么事?”钟德华声音有些紧。
“2004年9月22日在城北大道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有一个叫陈佩华的缅甸籍华人为此丧生,后来是你领取了他的骨灰和赔偿金是不是?”
钟德华忙摆手:“不是我领的,我带他家属去领的。”
“一样,你认识就行。陈佩华来中国,是你帮他偷渡进来的吧?”
钟德华紧张起来,他不承认:“不是,他自己偷渡进来的,我哪儿有这个本事。”
“他为什么偷渡来临城?”
“打黑工。”
“哪种黑工?”
“做什么都比在缅甸强。”
陆从景冷不丁道:“包括杀人吗?”
钟德华颧骨上的肉抖了一下,他熄灭烟头,转移话题:“他被车撞死了。”
陆从景:“你不用紧张,十年前的事,你这种性质的犯罪,可能已经过了追诉期,你只要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警方不会为难你。”
钟德华将信将疑:“警察同志,我想知道,为什么突然追问这件事?”
“邹富贵死了,你不知道?”
钟德华定住了,他诧异:“怎么死的?”
“暂时不方便透露。”
“我刚从外地回来。我跟以前的朋友很少来往了,邹富贵死了都没人跟我说。我现在就是个养猪的。”
“你如果不想惹事上身,最好如实回答我,你帮陈佩华偷渡来临城,是为了什么?”
钟德华拿起毛巾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又从一堆杂物中翻找出遥控器,终于舍得把空调打开。
“我那年刚从缅甸回国,邹富贵要我帮忙找个缅甸杀手,帮他杀一个人。”
“杀谁?”
“就张鸿x禺的孙子,张皓钧。”
终于,要贴近真相了。
这空调有股酸臭味,木棉被吹的头疼,她换了个位置。
越是接近真相,她越是紧张。
陆从景问:“邹富贵为什么要杀张皓钧?”
“他没告诉我原因,我也没问。我帮他找了陈佩华过来接这庄生意,谁知道陈佩华刚到临城就被车撞死了。我把这事告诉邹富贵,邹富贵让我赶紧给他再找一个,他说买家是个有钱人,多少钱都给得起。我那时候焦头烂额的,时间太紧了,我建议他往后推迟一个月,不然实在没办法。他打电话给买家,但买家人不在临城,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他就去找买家的家属,家属坚持要按计划走,他们愿意出双倍钱,我当时确实很想赚这笔钱,可一天之内再找一个靠谱的杀手,我实在找不到。后来邹富贵自己想办法去了。”
说着钟德华又擦了把汗,“太热了。”
这一段话,信息量太大,陆从景问钟德华:“买凶杀人的家属,就是最终决定出双倍价也要坚持按计划走的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邹富贵的手机有点扩音,我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
钟德华描述了那声音的大概年龄段,陆从景心中了然。
几组人马汇总对齐信息,陆从景看完所有的笔录和资料,不由打开地图,看了眼事发地点的位置,当即他叫上木棉,去通河片区走了一趟。
从邹富贵家的大杂院往北走,穿过荒芜小径,一路向北,十五分钟后,来到繁华街市。
这一路监控很少,有且只有两个。
他们调出监控视频,在事发时间段,没有可疑人员出现在画面里。
木棉说:“这两个监控都有死角,如果有意避开的话,是能完全避开的。凶手对这一片区应该很熟悉。”
陆从景想了想:“也可能是这人提前来踩点了。”
如果提前来踩点,那踩点的时候,凶手对这里不熟悉,很可能没办法完全避开摄像头。
当即拷了两个月的视频回去。
警方从案发时间段往回倒开始看监控视频,很快,就在事发当天下午3点45分,他们在监控画面中找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看守所讯问室里,骆金水坐在审讯椅上,他是没想到上岸十年后,还是被逮进来了。
坐他对面的田海亮问他:“是不是在懊恼,要不是邹富贵,你也不会进来?”
骆金水嘴角轻轻一扯,并不示弱:“我赚了。”
以他贩卖的毒品量计算,他早该死几十几百遍了。
“既然赚了,那就更该老实交代。张皓钧是不是你指使邹富贵和霍兵杀的?”
“不是我。”骆金水咳嗽了几声,“我确实想过杀张皓钧,但我老婆知道后跟我大闹,我为了家庭和睦,最终忍住了。后来张皓钧不是死了吗?又过两三年,邹富贵忽然跟我说,张皓钧是他找人杀的。”
田海亮:“邹富贵怎么跟你说的?”
“就一个平平无奇的上午,也可能是下午,我记不清了。我跟邹富贵聊事,他突然说起我难产死了的老婆,他说他找人给我老婆孩子报了仇,我这才知道,张皓钧的死跟他有关。”
“邹富贵有没有跟你说是谁指使他这么干的?”
“他没说,我也没问。我当时想当然认为他是想讨好我才去杀的张皓钧,我心底很感激,只能在物质上感谢他。这么多年以来,他虽然办事能力一般,但我从来没亏待过他。邹富贵出事那天晚上,他来我家吃饭,说警察盯上他了,他想去缅甸避一避。我不太赞同他去缅甸,那边有我们的仇家,我就跟他说,不如去老挝,我帮他想想办法。他回去之后,我就去朋友酒庄谈这个事,谁能想到,霍冬冬那个狗东西突然窜出来要挟我。”
想起霍冬冬,骆金水就来气,要不是这玩意,他不会进来。
审完骆金水,田海亮继续审霍兵。
霍兵头铁,他不是装傻,就是打太极,对老板,对兄弟,都是绝对的忠诚和义气。
怎么审他都不漏半点风。
田海亮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被提审大半天的霍兵回到13号监室,整个状态都坍塌下来。
有人拿衣服帮霍兵打扇子,“霍哥,你是不是被针对了?怎么天天提审你?”
霍兵半点力气都没有,他摊在通铺上。
“你不知道我在那帮警察面前有多威风。跟我斗?”霍兵冷哼一声,“门都没有。”
“怎么斗?”
“就跟他们耗时间,装傻充愣,他问东你就回答西。问你白,你回答黑。他们又不敢打你,你还能把他们气个半死。”
“有意思。”
霍兵嘿嘿笑了:“人活一辈子,宁可站着死,也不要跪着生。”
吹完牛,他忽然发现徐罡正定定看着他,眼神不善,如尖刀般剜过来。
“干嘛?!”霍兵瞪向徐罡。
徐罡:“有个人满脸都是血,眼睛只剩下两个血窟窿没有眼珠,跟着你回来了。”
霍兵根本不怕,他知道徐罡这是在装傻,“警察不在,少装神弄鬼。”
徐罡仿佛没听见似的,“他在摸你的脸。”
霍兵:
有人笑问:“男的女的?”
又有人说:“要是女鬼,你叫她别走。”
众人大笑。
这头霍兵是冥顽不灵、宁死不跪,不过他儿子可没有这么硬的气魄。
田海亮没能撬开霍兵的嘴,他也没有原地打转,而是马上转换目标,最后软硬兼施,顺利撬开了霍兵儿子霍冬冬的嘴巴。
霍冬冬手上不止有他父亲贩毒的证据,还有他父亲的两个记事本。
第38章第38章昨天,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昨天,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随即张鸿禺被推进抢救室,在医生的竭力救治下,暂时挽回生命。
张越凝上午跟客户开会,中午来到医院,发现张家亲属们都在。
张鸿禺仿佛回光返照般,比前段时间都要精神。
他把所有人都叫到了病房里。
彭秀和张红芳各站一边,孩子们围站两旁。
“润嵩出事,我又住院,家里最近比较乱,但公司不能乱。润嵩副总这个位置,空出来后,要有人顶上去。”
没完全脱离危险的张鸿禺,心里还挂念着公司的事。
到这一步,老父亲还不肯放权,张芷琼有点无语,但也无可奈何。
她说:“我在物色人选。”
“我已经有人选。”
“谁啊?”
“贺成。”
张芷琼微微一愣,随即道:“但是,爸你这边也离不开贺成呀。”
张鸿禺之所以这么安排,有他的打算,他不容置喙道:“贺成可以兼顾。再说了,说不定我晚上脚一蹬就走了。贺成跟了我这么多年,对集团业务熟稔,他是个人才,既然是人才就要充分用好。”
“我知道了。”张芷琼没再反对,老爷子不是皇帝,他说的话不是遗诏,等他死后,他原本的安排又不是非遵守不可的,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跟他硬杠。
“还有我的位置也早该空出来了。”张鸿禺睃了眼众人,“行政总裁的职位,还是芷琼你来。”
这是张芷琼期盼已久的职务,她父亲在临死前能交接给她,多少让她有些欣慰:“谢谢爸,我一定努力,不让爸爸失望。”
“至于你现在总经理的位置……”
彭秀张红芳赖文斌等人满是期待地看着张鸿禺。
张芷琼不想让赖文斌爬上来,做她的绊脚石,毕竟总经理太重要了。
“爸,总经理的位置非同小可,务必要谨慎,我们最好私下商量一下。”
“我没时间商量。”张鸿禺咳嗽起来。
站在他旁边的张红芳忙帮哥哥轻轻顺了顺气,“不要着急,慢慢说,我们都听你的。”
张鸿禺看向张越凝,“越凝,你辞职回鸿达,总经理由你胜任。”
众人震惊!
张红芳笑道:“越凝是律师,隔行如隔山的,这合适吗?”
张芷琼虽觉得意外,但在她看来,这是老爷子重视她张芷琼的表现,不由马上呛回去。
“越凝大学辅修商业管理,在家里又是耳濡目染的,稍微一扶就能上马,况且我也会盯着她,没什么不合适的。”
张鸿禺有提前跟张越凝通气,她有心理准备,便只轻轻笑道:“谢谢爷爷信任。”
张红芳尴尬笑着,她儿子赖文斌比她识趣会拍马屁,“我们坚决拥护舅舅的决定。”
彭秀心底也很失望,儿子没了,孙子上不去,她借着悲痛未散,便没说话。
张蕤帆肯定站在张越凝这边,“我相信越凝有这个能力。我也会力所能及,帮她尽快适应鸿达的环境,爷爷您放心。”
张鸿禺虽身患重病,但心还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这些人都各怀鬼x胎。
可都这时候了,他已无能为力,只能装糊涂。
“我走后,你们要团结一心,鸿达才能发展好。至于遗产,我已经立好遗嘱,做了公证。”
说到遗产,大家心思又活泛了。
“为了避免以后出麻烦,遗嘱里的财产不包含鸿达股份。前两天,我已经把我手中的鸿达股份提前转出去了。”
鸿达股份转出去了?
这事张芷琼完全不知情,所以跟她无关?
她惊讶地僵住了脸,“爸,你把鸿达股份转给谁了?”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向张鸿禺,如果连张芷琼都不知情,那是不是在座都有可能分杯羹?
只有张越凝平静无比。
恰在此时,贺成敲门进来,小声说:“警察来了。”
这个时候警察过来,不是为了张皓钧案就是为了赵润嵩案。
张越凝赶忙出去,只见陆从景、木棉和程栋梁站在客厅等候着。
她跟他们打招呼,“你们今天来是……”
程栋梁:“张小姐,我们来执行任务。”
陆从景看病房内这么人齐,可见来的正是时候。
他和张越凝对视了一眼,笑道:“我来凑凑热闹。”
病房内其他人都跟着出来了。
彭秀看见上次盘问她的程栋梁,当即沉下脸质疑:“你们这些警察究竟有完没完,我们是受害者家属,没见你们去抓凶手,天天逮着我们问问问,再好的脾气也好不了的。”
张红芳也有不满,便跟着抱怨:“是啊,也折腾我们文斌跟嘉和,好赖不分,那么久了,也没见找到凶手。”
“彭秀女士,”程栋梁盯着彭秀,“请问,张皓钧的死,你知不知情?”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会知情呢?!”
程栋梁再问了一句:“你不知情?”
“我不知情。”
张蕤帆护着他奶奶,大声喝了一句:“你们不要太过分。我们是受害者家属。”
程栋梁:“张蕤帆是吧?张皓钧的死跟你无关,请你冷静,站在一边!”
说着,她转向站在最外面的贺成:“贺成,我现在问你最后一次,彭秀生日宴时,你有没有听见赵润嵩和邹富贵吵架的内容?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隐瞒?”
她强调:“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如果不说实话,你对得起你的老板吗?”
贺成没想到警察会把矛头怼向自己,他尴尬愣住。
张芷琼听警察质问彭秀的语气,知道事态严重,她责备贺成:“贺成,你要跟警察说实话。”
贺成有些无奈:“不是我不说实话。而是我听的不是那么清楚,所以不敢乱说。我隐隐约约听见邹富贵说,警察找到他了,他要去什么地方避避风头,要赵润嵩给他三百万。赵润嵩埋怨他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他自己是被连累的,死了那么多人,完全不是他的本意。”
程栋梁:“截止赵润嵩说这句的时候是5条人命,现在是7条人命了!不,9条人命,还有因失孤自杀的梁小宇母亲,和被车撞死的缅甸杀手。”
“所以,”话锋一转,程栋梁转回彭秀,“你跟赵润嵩在酒店包厢商量的是三百万‘大单’,不是三十万!”
彭秀矢口否认:“润嵩只是告诉我,邹富贵索要三十万。这三十万也是因为润嵩不愿意帮邹富贵把汇海纳入鸿达供应商系统,邹富贵以公布他们以前……”
到这个时候了,彭秀也就不好再隐瞒邹富贵和赵润嵩的关系,“公布他们以前是恋人关系作为要挟,他就是想跟润嵩要钱。”
恋人关系?
本来听见警察质疑彭秀已经很吃惊的吃瓜群众张红芳当即跟儿子儿媳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彭秀强调:“跟什么人命没关系,贺成他根本就是没听清。”
贺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选择闭嘴。
程栋梁不想在这里多解释:“你否认也没用,我们有证据证明,你是张皓钧案的主谋之一。请吧,回去跟我们说清楚,还有张……”
“不能走!”带着点颤音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
张鸿禺用自己最大的音量艰难说道:“在这里说清楚,我有……我有知情权……在我死之前,我要知道真相……究竟是谁杀了皓钧!贺成,不能让他们走。”
闻言,贺成走前来协调:“几位警官,我们董事长想知道案件始末,希望你们理解受害者家属的心情,他现在是强撑着等待真相……你们能在这里说清楚吗?”
作为律师,张越凝知道这事不符合规矩,她看向陆从景:“警察不能多说,但陆顾问你可以,能不能麻烦你……”
警察不方便细说案情,陆从景虽然也需要对案情进行保密,但个人推测他是可以说的。
程栋梁不是难说话的人,便跟陆从景点了点头。
随后木棉进行清场:“麻烦你们几个暂时回避。”
木棉指的是张红芳一家四口和贺成。
回避的都是案件无关者。
这么大的热闹就在眼前,张红芳当然不愿意走:“我们也是亲属。”
“请回避。”程栋梁坚持。
张红芳站着不动。
张鸿禺不耐烦地呵斥:“你们先回去。”
大哥发话了,张红芳也没办法,但她不愿意就这么走了,股份和遗产都没说清楚呢。
“大哥,我不放心。我们在外面等。”
里间病房的张鸿禺挥挥手,不想说话。
贺成便把张红芳、赖文斌夫妇以及赖嘉和一起请了出去。
少了五个人,客厅和病房都宽敞了。
周围空间一宽阔,人心反而像是找不到支点,彭秀心底多少有点慌。
木棉心情复杂地瞪着彭秀,谁能想到,这个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是导致她姐姐死亡的凶手。
一旁的彭秀感受到了她的不善,彭秀专挑软柿子捏似的,压着嗓音质问:“小姑娘,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木棉目光带刺:“你不能看吗?我站在这里的职责就是盯着你!”
彭秀语塞,她委屈地看向孙儿张蕤帆。
此时张蕤帆心情也很复杂,他不敢相信奶奶是杀张皓钧的凶手。
为了让张鸿禺听清楚,陆从景站在了病房和客厅之间,“那我就简单说说,事先声明,很多都是我的个人猜测,不代表警方的调查。”
“请说。”
“2004年,张鸿禺老先生重病,他立下遗嘱,几乎把所有的遗产都给了孙子张皓钧。彭秀作为张鸿禺的第三任伴侣,分到手的财产只有一些房产和存款,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很多,但对于彭秀赵润嵩母子,那是远远不够的。”
陆从景看向彭秀,想起了昨天钟德华的话。
钟德华形容,跟邹富贵对接的买家家属,是女的,听声音,年龄偏大,非常干脆利落,一定要按照原定计划杀掉张皓钧。
“彭秀想起跟赵润嵩关系非同寻常的邹富贵早几年在道上混,以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你相信,邹富贵不会出卖赵润嵩,你便让赵润嵩联系邹富贵,花钱让他找人杀掉张皓钧。邹富贵不负重托,他托朋友在缅甸找了个专业杀手,制定好计划,决定动手之前,赵润嵩特意去香港出差一个星期,以表示他没有作案时间。”
面对陆从景的指控和咄咄逼人的眼神,彭秀极力反驳:“我没有,你这是冤枉我这个老婆子。你们可能不知道,皓钧死后,遗产也不会多我一分。”
“你不用着急反驳我,如果动机不是遗产,那就是因为别的原因。一个能让你们冒险灭口的原因,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彭秀闭嘴了。
“非常不巧,缅甸杀手来到临城后,还没干活,就出车祸死了。邹富贵想要往后拖延时间重新找杀手,他联系不上已经去了香港的赵润嵩,只能联系你——彭秀。”见彭秀又要反驳,陆从景说:“有通话记录,你不用反驳我。”
陆从景不是警察,他是真可以用谎言诓骗对方的。
“有通话记录”这话一出,彭秀本就只是强撑着的气焰瞬间弱了好几层。
陆从景盯着彭秀继续:“那段时间,张鸿禺病重,时间对你来说很重要,你一定要确保张皓钧死在张鸿禺前面。张皓钧一死,张鸿禺肯定会受不住刺激,也会跟着离世。由于遗嘱继承人死在张鸿禺前面,遗嘱依法作废,你作为张鸿禺二十多年的实际同居伴侣,事实夫妻,你可以依照法律,主张对张鸿禺名下股份和其他资产进行重新分配。所以你坚决不同意往后拖。”
“邹富贵没办法,只好找经常往来缅甸的霍兵帮忙。时间太急,霍兵也找不到专业杀手,他认为,对付一个高中生,没有太大难度,便找了他正需要钱和x工作的同学曾立兴充当杀手。当时吊颈杀手系列案件在社会上影响很大,他们想了一个办法,学习吊颈杀手崔雄伟的作案手法,吊杀张皓钧,把杀害张皓钧的锅顺利甩给了崔雄伟。”
“曾立兴吊杀张皓钧后,在离开的路上,不巧遇到了熟悉他的梁小宇和夏木橙,他怕事情败露,就把这两个孩子给囚禁了,之后曾立兴去住院,霍兵杀害梁小宇,囚禁夏木橙,并在两年后杀害夏木橙,之后他和曾立兴一起将夏木橙埋尸食品厂。2012年,食品厂旧址拆迁准备开发成住宅小区,霍兵和曾立兴怕事情败露,便偷偷把夏木橙的尸骨移到怪楼,藏在地藏王菩萨的莲花底座里。”
陆从景一口气,非常简约地叙说完,屋子里死一般寂静,没人说话,也没人反驳。
无形的惊涛骇浪在各人心中翻滚,特别是张鸿禺。
滴滴滴滴滴滴……
监护仪上的警报声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爸!”
“爷爷!”
很快医生进来了,医生让他们都出去,但被张鸿禺阻止。
“我没事……我能挺住。”
待张鸿禺心跳慢慢恢复后,医生被请出去。
“陆警官,你继续!”张鸿禺强撑着,他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陆从景再次强调:“我不是警察。”
语毕,他继续:“直到5月底,夏木橙骸骨被人发现,警方顺藤摸瓜查到邹富贵的头上。邹富贵意识到自己被怀疑之后,他想去缅甸避风头,但他不能就这么白白去了,他要你们给他补偿。你们杀了张皓钧之后,为了避嫌,不再与邹富贵来往,邹富贵只能通过自己的办法,找到泰吉酒店把赵润嵩逼出来跟他见面。”
“张皓钧死后,出乎你们意料之外的是,张老先生很坚强,他奇迹般活了下来。虽然没有如愿继承遗产,但这10年时间里,张鸿禺对你们祖孙三人更为依赖,他给了你们足够多的好处,彭秀手里的资产和钱是翻了好几倍。在邹富贵眼里,张皓钧没有白杀,他有很大的功劳,所以他狮子大开口问赵润嵩索要三百万,两人为此吵起来。贺成听见后去劝架,他们只好去车上继续争吵,在这个过程中,邹富贵强吻赵润嵩,恰好被停车的张蕤帆看见了。”
陆从景看向张蕤帆。
众人闻言,各个心情复杂。
张芷琼不屑地摇了摇头。
“张蕤帆很生气,他气冲冲走前去,要拍车门的时候,他忍住了。彭秀生日午宴之后,彭秀和赵润嵩商量决定,为了堵住邹富贵的嘴,彭秀答应给邹富贵钱,让他走。为此,彭秀去银行取了30万作为订金,剩下的尾款怎么付,让赵润嵩去跟邹富贵商量。我猜测,当天中午,张蕤帆就找了赵润嵩。”
陆从景面向张蕤帆,“你逼问赵润嵩在车上的苟且行为。赵润嵩不得不跟你说了部分实话,你这才知道,张皓钧是你父亲找邹富贵杀的,你认为父亲有这么大的把柄握在邹富贵手上太过危险,这个祸害,不能留。你成功说服了赵润嵩,父子俩决定晚上去围杀邹富贵。”
张蕤帆不敢置信地瞪向陆从景:“你胡说什么?!”
之后对着张越凝解释:“这人找不到凶手在这里胡说八道!”
张越凝此时神情略复杂,但面上还是很理智,“你听陆顾问说完。”
第39章第39章走了半圈,陆从景最终停在张……
走了半圈,陆从景最终停在张蕤帆面前。
“到了晚上,你们父子俩分开出发。赵润嵩拿着彭秀给的30万订金先行;你约了朋友去酒吧街,之后转战西云街的西海大排档。22点左右,你借口上洗手间,在洗手间蹲了将近半小时才回来。”
张蕤帆辩解:“我吃坏东西拉肚子。”
陆从景往前走,卡在彭秀和张蕤帆之间,“在张蕤帆消失的这半小时时间里,他去了通河片区邹富贵的大杂院。虽然云西街跟通河属于两个区,听起来好像距离很远,开车要绕路,确实不近,但两者直线距离不足一公里,我们实地走过,慢的话13分钟,走快点,7分钟就能到。”
“张蕤帆来到邹富贵家的时候,赵润嵩已经到了一段时间。邹富贵也给张蕤帆倒了一杯茶,三人很快达成协议,那就是赵润嵩给邹富贵300万,邹富贵远走他乡。同时,邹富贵把手上所有关于张皓钧案的证据都交给赵润嵩。订金30万,剩下的270万,应该是要通过其他渠道付给邹富贵或者他的家人。”
“协议达成之后,张蕤帆要求邹富贵必须留一个把柄,以防邹富贵日后再来要挟。这个把柄,就是邹富贵写一张三百万的借条,为求真实,借款日期写在两年前。看在三百万的份上,邹富贵答应了要求。”
这就是三百万巨额借款,没有利息要求,没有还款日,没有担保的原因。
“邹富贵进书房写借条,赵润嵩在旁边看着他写,等邹富贵写完,赵润嵩趁他不注意,直接一枪打在邹富贵的太阳穴上。”
也只有这两人特殊的熟悉程度,赵润嵩靠近开枪而邹富贵毫无防备。
“听见枪响,张蕤帆跑进书房,他已经提前戴好手套,趁着赵润嵩刚杀完人,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他借口要把手枪上的指纹擦掉,顺利从赵润嵩手中接过枪,同时他塞给赵润嵩一副手套,让赵润嵩去客厅把该清理的痕迹清理一遍。”
赵润嵩来到客厅,擦拭桌面的杯子,之后整理沙发。
“沙发还没整理好,赵润嵩又听见一声枪响,随即他意识到,自己中枪了,他回过头,发现开枪的人,是他儿子。赵润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死不瞑目。”
听到这里,彭秀脸色几近惨白,她孙子杀了她儿子?
她不相信。
“不可能!你血口喷人!帆帆怎么可能杀他爸爸!”
张蕤帆没说话,彭秀先顶不住了,她大哭:“你们是什么警察呀!你们在这里信口雌黄、血口喷人!”
程栋梁警告:“你不要激动,不要大声说话。这里是医院。”
陆从景:“彭女士,我再强调一遍,我不是警察。我相信你听到这里也很震惊,你孙子杀了你儿子。我也相信,这件事你不知情,你不知道父子俩要杀邹富贵的事。如果你知情,你肯定不会在事发时给张蕤帆打电话,让他去找赵润嵩。你也不会把这个细节告诉警察。”
“正因为你给张蕤帆打的这通电话,让警方能够通过基站进行定位,在事发当晚的22点43分,张蕤帆的手机信号确确实实出现在通河拆迁片区。”
“不止这点,在通河拆迁区去云西街的小路上,有监控拍下了张蕤帆在事发当天下午3点45分提前去踩点的录像。”
正说着,木棉把新收到的照片拿给陆从景看。
陆从景不动声色地继续说:“张蕤帆杀死赵润嵩后,把借条塞进赵润嵩的衣兜里,他伪装好现场,拿走了自己喝过的玻璃杯还有赵润嵩带来的30万。”
他盯着张蕤帆:“这30万现金如今在哪里?”
张蕤帆迎着陆从景的目光,毫不畏惧地瞪回去:“既然你什么都清楚,那么麻烦你告诉我,这30万究竟在哪里?”
木棉举起手机,“张蕤帆,通告你一声,我们刚刚搜了你外婆留给你的一套老房子,在主卧保险柜里,找到了30万现金。这30万现金的冠字号码,跟彭秀从工商银行取出来的现金号码,完全对上了。”
铁证如山,张蕤帆闭嘴了。
当晚他把牛皮纸袋装着的30万现金偷偷放车尾箱,回到大排档继续喝酒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太多。
第二天醒来他才意识到这是个大错误。
他奶奶是知道赵润嵩带了30万现金去邹富贵家的,如果是邹富贵杀了赵润嵩后自杀,现场应该还有30万才对。
警察上门调查的时候,他以奶奶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警方对她做笔录。
谁知警方绕了一圈,还是来盘问彭秀。
早知如此,应该早点一把火把30万现金给烧了。
他今天才知道杀害张皓钧,他奶奶是主谋,他父亲当时只跟他说,张皓钧是他父亲委托邹富贵杀的。
“我杀这两个狗男人,是为了给我妈报仇。如果不是他们不要脸乱搞,我妈不会自杀!他们该死!特别是,我知道是他们杀了皓钧之后,我就下定决心,杀了这两个恶心的狗东西!”
张蕤帆饱含泪水的双眼,看向了张越凝。
张越凝满脸的震惊x,她可能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现在这个场合,她跟张蕤帆说什么都不合适,所以,不如不说。
“对不起,爷爷,对不起!”张蕤帆冲着病房喊了一声。
原本脸上就没有血色的张鸿禺,此时整张脸像晒干的猪肝,面如死灰。
彭秀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魄。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陆从景问了一声,“还有什么疑问吗?”
屋内如寂静之地,没人说话。
陆从景看向彭秀:“你刚才不是说,你们杀张皓钧不是为了遗产吗?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杀张皓钧真正的动机是什么?”
彭秀微微摇头,默不作声。
不说也没关系,去了审讯室,警察会让她说。
片刻之后,张芷琼打破了寂静,她问:“这个案件能不能低调处理,我不想家丑公告于天下。”
程栋梁:“开庭的时候,你们的律师可以跟法官申请,批不批准,我们说了不算。”
张越凝忽然问:“你为什么怕公开审理?”
“我说了,不想家丑外扬。”张芷琼气得瞪了女儿一眼,想让她别再问了。
但张越凝完全无视她的暗示,“我想知道,彭秀和赵润嵩要杀皓钧的事,你知情吗?”
虽然母女俩平时关系很一般,但张芷琼没想到女儿会当着其他人的面咬自己,“张越凝,你想造反?”
“我跟爷爷一样,只是想知道真相。”
张芷琼指着彭秀:“他们母子两个要杀皓钧,我怎么会知情?”
“2004年,皓钧被杀的前两天,秦姨在走廊搞卫生的时候,刚好彭秀在房间里接电话,你以为秦姨在偷听,就把她叫过去说了一顿,秦姨前脚刚离开,你自己后脚就站在窗外偷听。我刚才听陆顾问说2004年9月22日那天,邹富贵联系不上赵润嵩,所以联系彭秀商量杀皓钧的事,这不就正巧吗?”
张芷琼解释:“秦姨这张嘴真是!我那天在窗外站了会儿就走了,彭秀要杀人,怎么可能大声说话,我当然不可能听见。我如果听见了,皓钧不会死!”
张越凝显然并不相信:“从小学到高三,无论是上学还是放学,无论是下雨还是下雪,你从来没接送过我。就一次例外,那就是皓钧被杀那天,你说你在附近银行办事,顺便来学校接我回家。一个从来不关心我的人,忽然来接我放学,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我怀着感恩的心,放在心底记了十年。现在想想,这真是巧合吗?还是说,你知道那天皓钧会出事,你怕我跟皓钧在一起会出意外,你怕你未来没了依靠,所以你选择来接我回家,而且我还能做你的时间证人,是这样吗?”
“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堪?”张芷琼痛喝了一声。
张越凝:“妈,你就如实告诉我,你知不知情?你说什么我都相信。我只是不想心底有疙瘩。”
张芷琼气得不想说话。
但这个时候,她真正要面对的不是张越凝,而是病房里的张鸿禺,她不得不回应:“我完全不知情。”
又是片刻的静默。
“我没其他问题了。”张越凝结束了话题。
木棉能感受到张越凝对于无法摆脱张芷琼的满心无奈。
门外传来脚步声,大门打开,田海亮带人来了。
彭秀和张蕤帆被带走。
张红芳一家站在门口想进来,又不敢进。
大戏似乎还要继续开演。
回去路上,木棉坐在副驾室,满心惆怅。
案子破了她好像没有那种喜极而泣的开心,毕竟还有重要疑点未解开。
木棉重重叹了一声,想起张越凝,不由替她担心道:“凝姐刚才当众质疑张芷琼,等我们走了,张芷琼会不会为难她?”
开车的陆从景不以为然:“张家现在只剩下一棵独苗,不至于。”
“她是抱养的,在张家人眼里算不上独苗吧。”
陆从景:“她当着张鸿禺的面质疑张芷琼,表面上看有点鲁莽,但你代入张鸿禺细想,会不会觉得张越凝质疑的有点道理?”
木棉点头:“不用代入张鸿禺,我都认为凝姐质疑的非常有道理,张芷琼很大可能就是知情的,她确实听到了彭秀要杀张皓钧,但她当做没听见。这个女人为了利益是没有底线的,你看她后来为了对付张红芳一家,还跟彭秀赵润嵩联手。在她眼里,哪里有什么亲情,都是利益至上!”
“连你都这么想,作为当局者的张鸿禺会不会想的更多?”
有道理。
木棉心底松快了些,“师兄,你说张鸿禺会怎么做?”
“如果是我……我会扶孙女上位,起码看着靠谱点。”陆从景说完,看着远处的红绿灯,陷入沉思。
聊了会儿,木棉才问:“我们去哪儿?”
“回队里梳理一下资料,还有好几个疑点没整明白。”
“我也是。”
她姐姐腹中胎儿究竟是谁造的孽,还没个结果。
木棉很郁闷:“唯一的知情者霍兵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现在什么都不愿意交待,还有什么办法能撬开他的嘴?”
“等会儿程姐要审彭秀,看彭秀愿意交待多少吧。不过很多细节彭秀可能也不知情,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木棉明白,“我去把霍兵的人际关系网重新梳理一遍,特别是2004年之后的踪迹。”
回到刑侦大队,大家分头工作。
张芷琼回到家,她先去前宅逛了一圈。
前宅的保姆说警察来过,搜了几个房间,带走了一些东西。
她没多问,往后宅走去,进屋看见秦姨带着两个保姆在大扫除。
她站在秦姨面前,上下打量着对方。
“你嘴挺多,什么都跟张越凝说,是吧?”
秦姨尴尬笑了笑,“啊?”
“还给我装!收拾东西,今天就给我走人。”
秦姨也没多问,她解下围裙,“那我就……我去越凝那边了。”
“你什么意思?”
“刚才越凝打电话来,让我收拾东西去她新买的房子那边跟她一起住。”
张芷琼:
反天了!
第40章第40章陆从景研究霍兵的资料,他翻……
陆从景研究霍兵的资料,他翻阅霍冬冬提供的霍兵记事本,是一本蓝色的巴掌大的厚本子。
记事本的字迹歪歪扭扭,非常潦草,记录了从2000年到2010年这十年间的大小事。
除了追债、打人、开厂、给老大干活外,就是喝酒和舒坦!
他快速翻到2004年9月的记录,整个9月就三条记录。
【2004年9月20日,今天舒坦了】
【2004年9月22日,有钱人真有意思,做事真绝!】
【2004年9月25日,真嫩,好久没这么爽!娇是真有办法,老曾那废物惹的麻烦,但我谢谢他,钱和工作都不会少了他。】
往后是10月份、11月份的。
【2004年10月8日,脖子被小猫咪抓了一道血印子,舒坦!】
【2004年10月15日,又挠我一脸,妈的,打了一顿】
【2004年11月2日,给小猫换了个地方,想舒坦没舒坦成,又抓老子,把指甲给拔了】
舒坦应该就是交媾。
而被拔指甲的小猫大概率是夏木橙。
不敢想象这个女孩在被囚禁期间经历了什么。
一路看下来,血液禁不住往脑门上翻涌,这霍兵就是个畜生!
这如果给木棉看到了,她会难受死。
继续往后翻阅,“小猫咪”字眼出现了四次。
【2005年4月21日,小猫咪被打怕了,有点可爱。真舒坦。】
【2005年9月10日,小猫咪被熊发现了,天天来找,真能舒坦,敢怒不敢言,还怀上了,草!】
【2005年1月2日,找娇帮忙,被骂死,小猫咪已经堕不了胎】
【2005年1月7日,小猫咪死了,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这放乱世,真想把霍兵这狗杂种千刀万剐。
里面的熊和娇是谁?
霍兵合作的几个人,曾立兴直接叫老曾,邹富贵叫老邹,骆金水叫老大,熊只出现一次,但不知道是谁。
让夏木橙怀孕的是熊,能让霍兵敢怒不敢言的人,肯定不简单。
合上本子缓了缓,陆从景重新打开,从头开始翻阅,他发现2002年的记录特别多。
【2002年5月85日,初中同学会,吊事真多,娇还是老样子,好舒坦】
【2002年5月20日,娇娇真他妈舒坦】
【2002年5月25日,天天这么舒坦,人都要死。伟哥救我。】
【2002年7月3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舒坦。】
【2003年5月85日,一周年,x舒坦。从来不需要操心,也不会被婆娘发现,娇说她咸鱼小说和谍战片看多了,像特务,比我们爷们还有脑子。】
咸鱼小说?
哦,悬疑小说。
他想起曾立兴家那满柜子的侦探悬疑书籍。
陆从景忽然之间想通了什么,他站起身发现,办公室里只有他和小耿在。
他问小耿要曾立兴出事当天早上机械厂家属院前门和后门的监控录像。
小耿帮他通过内网调取了档案库里的监控视频,陆从景果然在视频中找到了他要找的画面。
他给刘泰安打了个电话。
“我要跟戴丽华聊聊。”
刘泰安回绝:“你不是警察,你不能审讯她,这不符合规矩。”
“我不是要审讯她,我是想采访她,跟她聊聊,我帮你破案,这个忙你都帮不上?”
陆从景话说的很不客气,刘泰安被气死了。
“你给老子记住,你不是帮我个人破案!”
会见室里,戴丽华被带进来了。
这里比审讯室好的地方就是,有窗户,有阳光。
陆从景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下来关好,今天不需要太阳。
程栋梁坐在戴丽华对面,冷冷盯着她。
戴丽华被关了那么多天,最近没人来审问她,她也不知道案件进展怎样了。
“警察同志,什么时候能放我回家?”
程栋梁不说话。
陆从景站在一侧也只盯着她。
诡异的沉默,无形中给人以压力。
戴丽华忐忑不安地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她打破沉默似的,“你们问吧。”
程栋梁翘起双手,依然不说话。
陆从景走到戴丽华前面,问她:“你跟霍兵是什么关系?”
“同学。”
“只是同学吗?”
戴丽华不看陆从景,“只是同学。”
陆从景:“霍兵的儿子霍冬冬给警方提供了一本霍兵的记事本,在记事本里,霍兵详细记录了你们两个的关系。2002年5月85日,初中同学会期间你们旧情复炽,之后各自背着自己的家庭开始玩地下情。”
戴丽华轻轻咬了咬牙,她可能没想到霍兵会在小本子上记这些事。
“这不犯法吧?”
确实。
陆从景语气和缓:“出轨不犯法,但杀人犯法。”
戴丽华抬眼看向陆从景,她眼里布满血丝,很显然,被关这几天她都没休息好。
对于她杀人的指控,她意外的非常冷静,良久,才语气坚定地否认:“我没杀人。”
“你有。”
陆从景单手撑在桌上,“霍兵要帮邹富贵杀张皓钧,时间太紧了,他为找杀手的事犯愁,你便给他推荐了你老公,酬劳就是霍兵帮曾立兴解决工作问题,同时,他还给了你们一笔钱。”
“早前,我们在你家发现了很多悬疑侦探类的小说,你告诉我们,是曾立兴喜欢看,实际不是他喜欢,而是你喜欢看。你不止喜欢看侦探小说,还自认为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在杀张皓钧这件事上,你充当了军师的角色。”
“你建议模仿吊颈杀手崔雄伟的作案手法来杀害张皓钧,并以此制定了全套计划。在杀张皓钧当天,你安排曾立兴去医院准备做肾结石手术,曾立兴办理住院手续后,因为他第二天才做手术,医院管的并不严,他能偷偷溜出去杀张皓钧。”
“原本计划一切顺利,谁知曾立兴在杀了张皓钧后,下山途中遇到了梁小宇和夏木橙,这两人对曾立兴太熟悉了,躲都躲不过,曾立兴只好把两个孩子骗去天水坝。在路上,我猜曾立兴肯定偷偷跟你联系,问你怎么处理。而你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两个孩子也杀了。但你怕曾立兴莽撞会留下破绽,你就让他先迷晕孩子,剩下的事,交给你和霍兵处理。”
戴丽华面无表情地听着,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有双眼,多了一丝杀气。
陆从景接着往下说:“当时卢照麟不在临城,曾立兴知道值班房钥匙压在门前石头下,他取出钥匙,把两个孩子一个一个骗进值班房,理由嘛,有可能是让孩子进去拿钓鱼的工具,或者骗孩子屋里有鱼要拿……他先让梁小宇进屋,用迷晕张皓钧的乙醚,把梁小宇、夏木橙依次迷倒后绑了起来。”
“之后曾立兴回医院,你和霍兵去处理那两个孩子。霍兵很不高兴,他就是不想亲自动手杀人,才找的曾立兴,谁知道自己还是被卷进去了。可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只能抱怨曾立兴办事不力。”
“你们想把梁小宇和夏木橙伪造成溺水而亡,考虑到他们身体里有吸入的乙醚,看多了破案小说的你担心他们体内有残留,在尸检的时候会被发现;同时,你还害怕警察把他们的死与张皓钧被杀联系在一起。所以,你成功说服霍兵,决定拖延到2天后再杀他们。”
“在这段时间里,霍兵拿着梁小宇的手机,给他妈妈发短信报平安。而你则帮梁夏两家找孩子,我猜天水坝那一带是你跟许忠负责去找的,让小偷抓小偷,能抓到小偷吗?结果显而易见。这期间,你还偷了梁小宇的泳衣,有你这样的所谓亲朋,偷个泳衣有难度吗?没有。”
听到这儿,戴丽华不免嘴角往上一扯,笑了。
程栋梁看了就来气,“不许笑!”
戴丽华挑衅似地笑着瞟了程栋梁一眼,随后看向陆从景:“你继续。”
陆从景没受任何影响:“你可能还想偷夏木橙的,但夏木橙没有泳衣,她不会游泳,你让霍兵花钱给她买了一套。杀梁小宇和夏木橙的时候,我猜你不在天水坝现场,你负责把寻找的人引开,确保那个时间段不会有人去天水坝。霍兵把梁小宇的头按在水塘里,制造游泳溺亡假象后,抛尸临花江。”
“原本不高兴的霍兵为什么最后非常积极地来处理,因为夏木橙长相出众,这让霍兵起了歹念,他瞒着所有人,偷偷把夏木橙囚禁起来。这件事一开始你并不知情,以为夏木橙的尸体被水冲走了没找到。直到2005年1月2日,霍兵来找你帮忙给夏木橙打胎,你这才知道夏木橙还没死。”
“你很生气,可又没办法,那个时间点,夏木橙怀孕月份太大,没办法打胎,只能把孩子生下来。”陆从景走向戴丽华,“你知道夏木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
戴丽华眉毛一挑,“知道。”
“你确定你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
陆从景冷哼了一声,“我猜你并不知道,因为霍兵欺骗了你。”
戴丽华脸上那带着些许得意的笑容瞬间消失。
陆从景故意留缺不说,“后来夏木橙找到一个机会想要逃出去,谁知被你们发现了,你用铁棍打在夏木橙后脑勺上,一棍把她打死了。”
“不是我!”戴丽华否定的非常坚决。
陆从景神色渐冷:“不是你,是谁?”
戴丽华又不说话了。
“那就是霍兵。”陆从景仔细观察着戴丽华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应该就是霍兵。
“霍兵发现夏木橙逃跑,下狠手把她打死了,尸体怎么处理成了一个难题。你们想到一个地方,曾立兴上班的家具厂旁边有块食品厂的空地,你们偷摸把夏木橙埋在食品厂地下。前两年食品厂旧厂房拆迁要建小区,你们害怕挖地基,夏木橙的尸骨会被发现,曾立兴听许忠提起过,怪楼的主人腿脚受伤,未来几年都不会回临城,你们便把夏木橙尸骨挖出来藏在怪楼地藏王菩萨的莲花底座里。”
“我猜测,在处理夏木橙尸骨的这件事上,你们几个人为了安全起见,开始用未实名登记的电话号码进行联系。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要装神弄鬼,在地藏王菩萨身旁播放佛经咒语?这迟早会引来别人的注意。看着不像你行事谨慎的风格。”
对于陆从景表扬她行事谨慎,戴丽华还颇为得意,“你猜对了,那个录音的确不是我放的。有段时间,霍兵他老娘做噩梦有女鬼索命,霍兵估计心底害怕,特意去放了《往生咒》,不过他不承认。他这人就是这样,做了什么都不承认。”
陆从景:“这个往生咒的的确确吸引了进怪楼探险的小青年的注意力,夏木橙的遗骨被发现。警察开始对机械厂家属院的邻居们进行调查,你担心警察迟早会怀疑到你们身上。所以,你开始物色背锅的人选。”
“第一个人选是贾伟东,因为你从霍兵口中得知,贾伟东当时在帮霍兵运毒品,贾伟东肯定不敢跟警察说他x当时在运毒,说了就是死路一条。而且这么多年下来,你对霍兵已经没有多少感情,就算贩毒的事把霍兵牵连进去,你也无所谓。为了保障你的个人利益,我猜你跟霍兵有君子协议,无论你们谁进去了,都不把对方招供出来。那贾伟东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现在看来霍兵确实遵守了这份协议。
戴丽华撒了很多谎,也没主动供出霍兵。
陆从景:“事与愿违的是,贾伟东提供了虚假的不在场证明后,被警察放出来了。你们迅速把目标转向另外一个合适的人选——许忠。你制订了一套你认为完美的密室杀人计划,成功杀掉了许忠。事后,你怕警方忽略掉你们放在床底栽赃许忠的那袋杀人工具,还特意提醒我们,前一晚上有听见拖沙发或者拖木箱的声音。”
可惜那摊没办法处理掉的冰水,还是把他们出卖了。
而且戴丽华聪明反被聪明误,拖木箱的声音,成了警方怀疑曾立兴的转折点。
“不得不说,你很狡猾,你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打一开始你就把自己完全摘清,拖拽木箱的声音,你说是曾立兴听见后告诉你的,你自己没听见。”
戴丽华不傻,陆从景这几句可不是表扬,他在嘲讽她自作聪明。
话锋一转,陆从景问:“有一点我不是非常肯定,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警方怀疑曾立兴的?”
回答之前,戴丽华提了个要求:“我想喝杯奶茶。”
陆从景没回头。
程栋梁问她:“冷的还是热的?”
“少冰。”
程栋梁刚学会在手机上点外卖,当即下单点了一杯奶茶。
“奶茶已经给你点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戴丽华:“我儿子发现警察在跟踪张越凝,我不太确定警方是不是已经怀疑我们,但还是当机立断,跟老曾商量,制造假象,让人误以为他钓鱼出意外,而他偷偷去缅甸躲避一段时间。”
这跟陆从景之前猜测的一致。
实际非常巧合,他并不是怀疑曾立兴才去跟踪张越凝的。
他是曾立兴失踪之后,综合了几条线索,才开始怀疑曾立兴有问题。
戴丽华继续说:“早在怪楼传出有鬼叫声的时候,我就跟霍兵商量,把夏木橙的尸骨换一个地方埋葬,我建议找个偏远的山村,埋到山里去。但之前处理夏木橙尸体的时候,霍兵偷偷把她腹中胎儿骸骨拿去埋,当时差点被发现,他有心理阴影,暂时不想动,那时我就有预感要出事,所以提前让老曾在城郊百合村租了一套便宜的房子以备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去躲一躲。”
陆从景明白了,“所以,半年前你做计划的时候,还是想着,真的帮曾立兴逃出去躲避的,是吗?”
戴丽华没有否认。
“你为什么最后又改变主意,想要置你的丈夫于死地?你为什么选择杀掉曾立兴?”
监控室里,刘泰安和木棉等都在大屏幕前,屏息静气看着会见室里的“聊天”。
杀害张皓钧和梁小宇的时候,戴丽华没有动手,她最多算是共谋,判不了重刑。
但再来一单故意杀害曾立兴的罪,那重刑可就难免了。
她拒不承认:“我没杀老曾,他出事的时候,我三天没出门。他是我男人,我怎么会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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