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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叫妈妈! 少地瓜 26692 字 1个月前

第31章

庄群飞双臂张开, 闭着眼睛扬着脑袋, 一副献祭者的姿势站在风鸣面前,橙黄色的灯光温柔地洒落在年轻的躯体上, 赋予它珍珠一般柔和细腻的光泽。

常年锻炼的他肌肉结实紧致, 蜜色的肌肤下包裹着线条流畅的肌肉,并不会过分夸张, 但却肆无忌惮的释放着年轻人特有的鲜活和力量。

他就像是一颗春雨下摇摆的薄荷, 清爽怡人,水当当的透着一股清新。

然而现在这股清新却想让自己强行 “变味儿”:

肩膀宽阔,腰肢劲瘦,结实的大腿笔直纤长,形状完美的青椒屁/股,还有胯间不容小觑的鼓鼓一团。

丁/字裤这种东西本身就带有浓烈的色/情味道, 那细细的绳子顺着他的臀缝勾勒进去, 逐渐隐没,越发引人遐想。

中间一点小的可怜的布料看上去有些不堪重负, 几乎遮不太住什么,下面潜伏的猛兽时刻准备跃出……

凤鸣的心情挺一言难尽。

她喜欢的是那个鲜活生动与众不同的庄群飞, 而不是这个不知从哪儿学了一身爬/床坏习惯的傻小子。

她沉默的当儿,庄群飞简直要把自己紧张死了,费了半天劲才模模糊糊记起走之前经纪人的嘱咐, “胆大心细路子野,照着做准没错!”

胆大心细路子野……

他慢慢做了几个深呼吸,缓缓扭动四肢, 生疏而僵硬的摆了几个勾引的动作。

怎么样,野不野?

凤鸣扶额,又好气又好笑,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庄群飞嗖的回过头来,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她,借着这股没来由的劲儿表白,“姐姐,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

“嗯,我知道。”凤鸣点点头,眼底也沁出笑意。

庄群飞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那你喜不喜欢我呀?”

他想这么问好久了,可是一直不敢,现在还有点小紧张呢。

凤鸣再一次点头。

要是不对他宠爱和忍让到了一定程度,强哥绝对不敢揣测圣意放他进来,这会儿早叫人打出去了。

庄群飞嘿嘿笑了,脸上又洋溢着那种健康和活力,只是这么看着就叫人觉得精神舒爽。

凤鸣忽然冲他勾勾手指,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位,“你过来。”

“好!”庄群飞的眼睛瞬间亮的像两盏车头灯,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

半小时后。

庄群飞的经纪人南哥火烧火燎赶到凤鸣宅子楼下时,大老远就看见自家艺人惨兮兮的裹着一床羽绒被蹲在墙角,活像一坨发了霉的大馒头。

“哥。”庄群飞可怜巴巴的吸了吸鼻子,要哭不哭的,显得特别沮丧。

南哥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到底咋回事儿?

他退后两步,仰头看了看,就见别墅里面黑灯瞎火一片,一点光亮都没有。

“别看了,”大馒头自己扒开车门想爬上去,声音闷闷的,“姐把我撵出来就走了。”

“啊?”南哥猛地回过头来,“这大半夜的,她去哪儿啊?哎不是,你干嘛了她把你撵出来?”

庄群飞没顾得上说话:羽绒被体积太大了,半截身子刚上车去就被卡住,现在的他看上去有点滑稽。

他小心的把羽绒被又裹得紧了些,活像一根移动的杏鲍菇,吭哧吭哧的滚到座位上,被车里的暖风一激,狠狠打了个哆嗦。

其实姐姐还是挺心疼他的,瞧,还送他羽绒被呢。

南哥都快崩溃了,给强哥打电话也没人接,只好继续抓着庄群飞追问道:“怎么就给撵出来了呢?”

庄群飞扬起头,带着点哭腔的哼哼,“哥,咱们先走吧,太丢人了。”

车里开了空调,他被捂出来一头汗,早就把羽绒被丢在一边,身上只有一件前襟大开的浴袍,露出来的大片胸肌上带着几点晶莹的汗珠,看上去分外诱人。

有的人看着……可怜,内里更是只剩一条丁/字裤!

“不该啊!”南哥捶胸顿足,百思不得其解。

这样火辣的鲜肉,试问谁舍得松开手?

“怎么就失败了呢?”南哥有点魔怔了,嘴里翻来覆去就念叨这么一个词,念一遍就看一眼庄群飞,再念一遍再看一眼,怎么看都觉得没问题。

小伙儿很帅啊,之前不也挺得宠的么,怎么忽然就给撵出来了?

“姐打我了,肯定是生气了。”

他还没想明白呢,庄群飞又放了颗□□。

“啥玩意儿?!”

南哥的瞳孔一阵收缩,胡乱找了路边停车,二话不说就上去扒他的浴袍,“打哪儿了,我看看!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多好的孩子,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怎么还能随便打人呢?

“我没事儿!”庄群飞的脸嗖的红透了,抓着浴袍死死不放。

见他这样样子,南哥更担心了,使劲去掰他的手腕,然后……没掰动。

十几年的运动不是白做的,庄群飞轻而易举的夺回浴袍,又手忙脚乱的披回去,死死按住胸口,防南哥跟防流氓似的。

南哥:“……”

你他妈防我干嘛?哥哥我喜欢的是大胸细腰长腿的美女好吗?虽然前三个条件你都符合,但性别首先就不对啊!

“小庄,咱们说归说闹归闹,挨打的事儿必须得掰扯清楚了!”南哥的表情十分严肃,“想红没什么错,想过好日子也没错,咱们你情我愿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可打人只有一次和无数次,哥不想看你拿命换。”

没想到,这是真没想到啊,之前也没听见过风声,没想到凤总竟然还有S/M的爱好!

之前那尤盟连续数年独占恩宠,那得多皮糙肉厚多抗打啊!

庄群飞懵逼脸:“……哥你说什么?”

南哥看了看他透着亮的眼睛,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按了按浴袍,“今儿这事儿怪我,是我太急了。放心,哥不是那种没底线的人,回去咱们好好合计合计,先从凤总投资的那个剧组退出来,后头的从长计议。”

庄群飞完全不知道谈话怎么就稀里糊涂拐上了这条岔道。

“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姐姐很好的,打的不重。”他臊的满脸通红,不过还是坚持说道,“睡一觉就一点儿感觉都没了。”

一番话说的南哥都快抱着他哭了。

这倒霉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啊,短短几十分钟,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都出来了!

“嗯,别怕哈,没事儿没事儿,咱们回家。”南哥小心的安慰着,渐渐发现对方的表情不大对劲。

你一个被暴力的人,害什么臊?

南哥虎躯一震,忽然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他强行冷静片刻,这才试探着问:“凤总……怎么打的?”

庄群飞那张刚有点褪色的脸腾地红了回来,憋了半天才蚊子哼哼似的道:“就打我屁/股……”

多丢人呐,他上幼儿园之后就没被爸妈打过屁/股了!

南哥:“……你滚吧!”

这对和该遭天谴的狗/男女!

神他妈的打屁/股,麻烦打情骂俏的时候略体谅一下我这条资深单身狗好吗?

********

被重新叫回来的强哥怂的孙子似的,帮凤鸣拿东西的时候格外任劳任怨,上坐的挺拔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他觉得老板叫他们回去肯定是算账的,本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想法,就没喊小助理。

凤鸣盯着他的后脑勺,忽然冷笑一声。

强哥浑身一绷,头发根儿那里就缓缓渗出汗来,顺着滚到眼睛里。

他本能的吞了吞口水,使劲眨了眨眼睛,没敢擦。

“对不起,老板,我错了,我不该擅作主张。”

凤鸣没说话。

强哥的头皮都快炸了。

刚才逃亡路上他给安娜发了短信,安娜只回了一句话:

“明年今日我给你烧纸。”

凤鸣不说话,强哥也不敢再多嘴解释,毕竟再怎么说今天这事儿也是他拿大了,说太多只会让自己像狡辩。

“你好大的胆子啊。”凤鸣幽幽道,“能做我的主了,是不是?”

司机努力扮演一个死人,恨不得这辆车的几个座位之间都有隔音挡板。

这回换强哥快哭了,“实在对不起老板,我太莽撞了,以后真的不会了!真的,您看我表现!”

凤鸣开始闭目养神。

强哥脑袋里嗡的一声,直接就凉了。

完了,全完了,明年他坟头草得多高啊?

他终于像被抽了筋似的萎靡了。

他后悔,他害怕,可也知道自己确实不冤。

最近几个月老板变了很多,凭空多了许多爱好,而对于这些零散宽泛的东西,他相较安娜了解更多,难免就受重视了点,渐渐地就有些飘。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觉得自己有了这样的权力和分量了呢?

可是,不甘心啊……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望燕台的街上终于清净许多,连过几个路口都没堵车。

黑色的车子平稳的行驶着,内部一片死寂,如同一具高速移动的棺材。

凤鸣要去的另一处宅子位于望燕台西北方,刚好是个对角线,途径凤氏集团总部。

对许多企业的白领而言,其实是没有什么按时下班的概念的,就像现在,办公楼上依旧亮着点点灯光。尤其是财务那边,更是灯火通明。

“先去公司看看。”凤鸣道。

强哥还是像以前那样落后半步跟着,心情着实有些低落,可迈进公司大门的瞬间,他就已经本能的抖擞精神。

“年终奖没有了,”凤鸣淡淡道,“从明天起,扫一个月厕所。”

又加重语气警告说:“没有下一次。”

强哥一怔,忽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用辞职了?

“站在那里做什么,跟上来。”听见身后没了脚步声,凤鸣终于回头看了眼。

“啊,啊好的老板!”强哥狠狠握了下拳头,飞快的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订阅一直在跌,自己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忽然觉得很沮丧,不是天赋型写手,可努力过后好像也没什么成效,写不出下里巴人,也弄不了阳春白雪,而最普通的东西也写不到位……觉得对不起你们这些花钱买文看的……

唉,今天还会更新一章,到时候会在微博和评论区留言提醒

再次说声抱歉,好几年了,我还是没能成长为一个优秀的作者……对不起

第32章 重新被委以重任的强哥浑……

凤鸣直接去了七楼财务部。

临近年底了, 最忙的就是这个部门,她很有必要过去慰问下。

新走马上任的副部韩佳琪和将近三分之二的员工都在,如果不仔细看的话, 简直像在正常上班了。

“凤总!”起身倒水的职员看见门外的凤鸣, 惊得差点丢了杯子。

她一出声,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问好, 连里面的韩佳琪都迎了出来。

“凤总, 您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凤鸣露出一抹笑意,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做的够好了,我就是想指示, 只怕也插不上手。”

要是换做旁人,肯定要奉承一番,可韩佳琪自打出生之日起就没点亮这方面的技能,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说了句这只是我的本职工作,就没有别的话了。

凤鸣环视一周, “怎么样, 还顺利吗?”

“多少年的老工作了,没问题,”韩佳琪信心满满的笑道,“啊,对了,刚好这里有两份报表,本想明天一早拿给您签字的,要不您现在就签了?这样还能节省几个小时的时间。”

凤鸣失笑, “你啊你,也罢,拿过来吧。”

事实证明,能历经考验留下来的一众高管们除了工作突出之外,消息也非常灵通,特别擅长见缝插针。

韩佳琪去拿报表的当儿,隔壁人力资源部也捧着三个文件夹过来,小姑娘笑得有些腼腆,“肖部长让我赶紧拿来给您过目,要是行的话,明儿一大早就把名字报上来,还能省一天时间呢。”

年底了,哪个部门都不清闲,基本上是点事儿都要排队。

出来的韩佳琪听见了就笑,“她倒是挺会插空。”

凤鸣接过文件,飞快的浏览,抽空还瞧了那小姑娘一眼,“我记得你,今年刚入职的,员工大会时坐在第十排是不是?”

小姑娘兴奋的脸都红了,忙用力点头,“对,您好厉害啊!”

当时她们好多新员工都坐在一起,可凤总竟然能单独认出她来?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不是我厉害,是你们肖部长对你评价不错,还特意在我面前提过,”文件没什么问题,凤鸣很快签了字,将文件夹推回去,“叫什么名字?”

“汤圆圆!”小姑娘回答得飞快。

凤鸣和韩佳琪都忍俊不禁,再看看她略显圆润的五官,不由得点头,“嗯,这个名儿不错。”

肉嘟嘟的,看上去很有福气,可不就像一颗圆溜溜白生生的汤圆?

汤圆圆可能是从小到大被打趣多了,竟也大大方方的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这姑娘真可爱,凤鸣笑笑,一边看韩佳琪递来的报表一边说:“年末了,大家辛苦一点,打个漂亮的收官战,下月年会好好放松,然后就可以出国团建了。不过也不要忽视身体,我会叫食堂再丰富下食谱。”

原主是苦日子过过来的,有种非常淳朴的观念:想叫马儿跑,必须吃好草,所以一直对食堂非常关注。如今凤氏集团食堂不仅汇聚中西美食,而且直接囊括早餐、午餐、下午茶和宵夜,中间还有不断档的甜品,无论高管还是保洁,在籍员工一律免费,每月十八号还可以携带家属,体贴到令人发指,被一众同行满怀羡慕嫉妒恨的称为“养殖场”。

她这么一说,众人就都笑,汤圆圆大着胆子说:“已经够好的了,我才入职没几天,我室友就说我胖了一圈,现在都不敢上称了。”

她是跟另外两个姑娘一起合租的,三个人都是今年的应届毕业生,但如今境况很不相同:

凤氏集团总部距离地铁站只有一步之遥,过了马路就是,交通非常方便不说,公司还有丰厚的交通补贴。伙食更是全国上数,隔三差五就有媒体想来采访,比一般的中产阶级家里吃的都丰盛,任谁也挑不出错儿来。

可另外两个姑娘就惨了,伙食补贴根本不够开销,外卖不卫生,自己做又没时间,连想吃点好的改善生活都成了奢望,眼瞅着都瘦了好些。

最关键的是,那两个原本还踌躇满志的姑娘才出校门几天啊,就已经被无处不在的性别歧视打击的不行……

凤鸣又打量了她几眼,发现好像还真是比员工大会那会儿丰满了些。

这个速度……确实过于迅速了。

韩佳琪见状也说:“这个问题确实存在,尤其是到了中年发福年纪的职员,因为运动量不够,吃的又好,发胖在所难免。我听他们说,今年体检报告汇总时,体重这块的数据就涨了好几个百分点。”

毕竟工作压力也挺大的,时间又紧张,很难抽出单独去健身房的时间和精力,大部分人就这么混过来了。可体重随着年龄一起增长所带来的潜在疾病也着实令人头痛,不少员工都给自己额外买了商业保险。

凤鸣沉吟片刻,觉得这个问题确实应该早日提上日程,就问强哥:“公司里还有空余的场地吗?”

她这么一问,强哥大脑里就好像出现了一个凤氏集团大楼的三维立体模型,飞快的搜索片刻之后给出答案,“六楼东和十三楼西原本是储藏,不过因为这两年东西越来越多放不下,空间占据成本也高,八月份已经在外面重新租赁了一处独立的仓库,东西倒腾的差不多了,原计划是腾出来之后做成休息区和书吧。”

“面积多大?”

强哥简单估算了下,“两处加起来少说也得八、九百平方吧。”

凤鸣点头,“够了,明天你跟相关部门下发通知,改成健身房,争取三月份之前竣工。”

既然没空出去运动,那就在这儿吧。

人才培养起来不容易,可千万别半路倒下了。跟后期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比,这点投资着实不值一提。

她又对众人说:“工作要紧,身体更重要,以后有什么实际问题一定要及时提。”

比起一群懒肥宅,她自然更希望拥有一群身材健美,气质蓬勃向上的内外兼修的员工。

财务部众人听后都很高兴,都在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得给自己增加一点健身装备了?毕竟大老板这样体贴入微,大家要是再借口推脱不去健身,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强哥应下,录入完毕之后又问:“场地都是现成的,主要就是购买器材和简单修饰一下就好,时间上应该没问题,那么老板,健身教练方面该如何安排?”

健身也是看花容易绣花难的活儿,一个操作不到位反而容易受伤,强哥自己就是个健身达人,对这些非常了解,所以才主动提了。

“要的,”凤鸣应道,“你留神盯着点,根据规模和人数各方面定一定。”

汤圆圆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新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韩佳琪就笑,“这下好了,连偷懒的理由都没了。”

重新被委以重任的强哥浑身是劲,完全忽略了明天开始扫厕所的压力,想了下又说:“健身是很枯燥的,前期还好,后期不容易坚持下来,最好有个奖励机制或是目标带动。我记得之前看综艺节目,有些电视台还是什么机构的会组织员工运动会,效果挺好的。”

凤鸣嗯了声,“也记下,例会上一起讨论。”

这种事情又不可能强迫,但要是都不去,那就丧失了原本的意义,弄跟胡萝卜在眼前吊着挺不错的。

以前在位的时候,每到逢年过节女帝也会命宫内外的宫女、太监和侍卫等举办各种竞赛,气氛十分热烈,如今想来,倒是有几分思念。

下头的人精神面貌好了,干起活儿来自然更尽心。

汤圆圆瞬间垮了脸。

天呐,要命了,她还以为学生时代结束后就不用跑步了……

不过……既然有小钱钱激励,总归能咬牙拼一把的!

慰问了一把加班员工,顺便签了将近十份文件之后,凤鸣这才继续赶路。

她刚一上车就接到了郭平的短信:“不好意思,没法到场恭贺,贺首次公演成功。”

最近郭平都在海外拖着一群演员实地集训,忙的脚不沾地,他们俩已经小半月没联系了。

两边时差六个小时,估计那边正在吃晚饭,不然他肯定也没空发这个。

凤鸣回了句,“进行的如何?钱还够用吗?”

郭平果然秒回,“挺顺利的,就是这边的人有点懒……钱够用,我回头把开支明细发给你。”

之前他只是在旅行途中发现了当地独特的美景,后来才决定把拍摄地挪过去,本以为一切顺利,谁知深入接触当地人之后就有点崩溃。

虽然这么说不大道德,但深入了解之后才发现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真的有点道理。

他所处的地方经济并不发达,但说实在的,自然环境绝对不贫瘠,只要肯像绝大多数华国普通百姓那样吃苦耐劳,至少吃穿不愁。可这儿的人愣是放着肥沃的土地不耕种,依旧主要依靠采集和自然渔猎过活,偏偏还不学习制作现代工具,效率极其低下,以至于千百年来都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不仅如此,那些原住民的懒惰简直在生活和生产的各个方面都体现的淋漓尽致。

郭平的剧组到了之后就跟当地政府沟通了,并签订了长期的采买协议,结果对方答应得好好的,送货没几天就各种推诿、不按时,说不来就不来,完全不管这么一大帮子人得不到补给会怎么办,中间甚至数次偷吃偷拿,惹得他这么好脾气的人都频频抓狂。

大约是憋狠了,没多久,郭平又发过来一条语音,“前天我们搬了地方,托人找了咱们华国的商人帮忙送货,从国内到这边,远了不止十万八千里,可每次都提前到,数量不仅不少,反而还经常被送东西……”

凤鸣不由得对他非常同情,“忙完之后赶紧回来。”

比起生活在现代文明社会的凤氏职员们,好像那些被打入草原的野生剧组成员更惨一些……

郭平回答说:“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这里地势开阔,植被稀疏,所以视野格外通透,朝霞和晚霞像火烧一样染红整个天幕;因为污染少,星星也分外明亮……我们每天早上开窗就能看见长颈鹿……前天厨房的菠菜被一只小长颈鹿啃了,都没舍得碰它,反而送了它和长颈鹿妈妈几个苹果……”

他是个喜欢亲近自然的人,说起这些事就显得很高兴,愉悦的心情流露无疑。

凤鸣听他说了半天,竟也有些想去探班了。

第33章 摘除你的包天狗胆,活着不……

次日一早, 凤鸣照例打开手机,就毫不意外的发现热搜榜前四名都是自己。

#公演真香#

#玫瑰花雨凤鸣#

#有关部门提醒注意高空抛物#

#神秘土豪大揭秘#

连一位明星出轨的新闻都被压在第五名出不了头,简直心酸。

古琴再次用事实证明了它的小众, 连凤鸣这个顶级跨界流量都带不动, 才短短几个小时已经有榜首地位不保的危险, 真是令人唏嘘。

讨论最多的是玫瑰花雨的操办人, 考虑到经济实力和人脉关系网络, 网民在跟凤鸣关系亲密的男性友人名单上飞快的删减,最终筛选出来的嫌疑最大的不外乎两人:

安德森,尚疆。

然后网友就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还用猜吗?肯定是尚疆啊, 昨天他还特意跑去看演出,两人全程间距不超过一米, 非常亲密了。”

“我觉得也是,签名会那会儿,额外插一句,见鬼的尚疆还真是能放下身段啊,厚着脸皮蹭位置……两人一直在咬耳朵。”

“尚疆不可能的,真要是他的话早就洒了, 干嘛非等到结束?”

“有大神连夜汇总了尚疆曾经搭乘过的私人飞机, 都不是昨晚那两架。他这么爱面子,怎么可能连告白都不用自己的东西?综合看来,还是安德森的可能性比较高的。”

“肯定是意大利仔啊!这么浪漫的事儿太符合他的性格了好吧?”

“你们真的觉得浪漫吗?可我却觉得尴尬,甚至是有些可怕,就好像那些当众求婚的人一样,本质还是带着点道德绑架的意味,让人不得不同意。恋爱这种事本来就是私人问题,属于个人隐私, 这样大张旗鼓的丢到公众面前真的好吗?”

“……”

“哈哈哈笑死了,快看啊,我抓到一个落单的老实人!道德约束这种玩意儿早就在凤鸣、安德森和尚疆这类人身上失效了好吗?难道你以为他们是那种逼一逼就能绑到结婚礼堂的人?搞笑,真那样的话尤盟干嘛跑去卖保险?”

一众网民纷纷过来凑热闹,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热烈,中间好几次还差点打起来。

不过这个谜团很快就被解开了。

当天傍晚,一位正在意大利旅游的网友就发了一条TALK,并且在上面笑的丧心病狂:

“哈哈哈哈哈,你们不要打了,正主在这里!我踏马笑死!”

“正好跟朋友在这一带旅游,吃午饭的时候忽然听到欢呼和尖叫,顺着看过去的时候就发现远处天上盘旋着三架直升机,正在拼命往下倾倒玫瑰花瓣,碧海蓝天玫瑰花,隐约还有交响乐还是什么的乐声,浪漫的一塌糊涂……说老实话,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有人在求婚,还自发鼓掌来着,一群人都心潮澎湃的感慨这是神马偶像剧展开,疯狂的想跟着喊我愿意。”

“然而,然而我们发现了什么!哈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现在回想起来还是笑的停不下来!”

“是安德森啊,就是凤总那位绯闻情人安德森!他好像是出来跟人谈生意来着,原本挺低调,结果还没登游轮就被堵了个正着,我们一群人闻讯赶到的时候,安德森一行人差不多要被活埋了,不远处还真的有个交响乐团现场演奏哈哈哈哈哈!真的是劈头盖脸往下砸……也不知是上面的人失手还是故意的,中间有个筐也跟着掉下来了噗哈哈哈!”

这位网友和她的朋友们当时还不知道国内发生了什么事,疯狂抓拍外加录像之后本想上传到TALK上去,结果就看见了火辣辣的热搜。

这样两件事同时发生在两个联系紧密的人身上,想不关联都难!

这件事不光笑疯了华国网民,意大利当地媒体也进行了跟踪报道,幽默又不失辛辣的点评道:“很显然,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报复……”

两国网民进行了本年度最后一次跨国交流,你来我往十分热闹,非常专注于给对方留言:

“本年度最大笑话,求爱失败的下场。”

“这样的报复非常与众不同了,你给我两架,我回赠三架,外加一整个交响乐队……”

“凤总这事儿办的体面,没给咱们华国丢人!回礼嘛,总得比收到的丰厚点。”

“没毛病,有来有往方是长久之道,咱们华国人旁的没有,就是热情。”

“上面回礼那个笑死我,神他妈丰厚,这简直太丰厚了,承受不起的那种。”

“完球了,尚疆竟然被比下去了!这可是在咱们自家地盘啊,我竟然感到蛋/蛋的丢脸……”

“我就想问香不香!”

一开始围观现场的女网友竟然很快就给了答案:“香!香煞活人,香飘万里的那么香!”

那么多玫瑰,完全是花海的规模了,被清理之后到了第二天还有余香呢!

已经没人想去估算这场闹剧背后隐藏的天价账单了,反正花的不是他们的钱,土豪们只管自由发挥,他们有热闹看就足够。

话说回来,凤总这报仇不拖拉的性格真是痛快呀!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一天还没过完,已经又有人恶意满满的放出安德森遭遇第二波玫瑰花雨洗礼的现场照片:

“现场观众发回报道,安德森先生回家换了衣服之后本来想跟朋友约了去打高尔夫的,结果……看看吧,我从未在高尔夫球场见过如此多的红色,看看这些工作人员笑的多么愉快!”

这片高尔夫球场是会员制,那一整队交响乐演奏家们进不去,干脆就在门口来了个现场版,听说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还顺便挣了许多小费。

这样的出场方式和位置都太过另类,相当多的民众误以为是快闪……

不过直升机就没有这样的阻碍了。

也不知是戴罪立功的强哥行动力惊人,及时打通关节,还是这一片空域根本不禁飞,直升机小分队抛洒玫瑰花瓣的计划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顺利的将站在翠绿草皮上的目标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洗礼。

跑啊,你跑啊,直升机追不上算我们输!

照片上的安德森一脸无奈,后面苦笑的工作人员显然比他跟无奈。

花瓣这种东西太过娇嫩,又容易腐烂,想要在不沾染草皮的前提下及时打扫干净实在是太难了!

虽然受害者当事人安德森没有更新公众账号,不过当日与他一起约在高尔夫球场见面的两位朋友却很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都非常痛快的以他为背景进行了自拍。

“@安德森真是个美妙的日子啊,那从天而降的娇艳花朵多么美丽!”

“哈哈哈哈,我原本打算请那些可爱的演奏家们进来,毕竟将他们挡在门外太过失礼了不是么?然而@安德森强力阻止了我,多么遗憾!”

安德森是真后悔了,凤鸣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更没想到“报复”会如此来势汹汹。

姑娘们不都是喜欢鲜花的吗?

送多点儿怎么就生气了呢?

他在被玫瑰花埋没的第一时间就想打电话道歉来着,结果就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从出生到现在,三十多年来一贯顺风顺水的安德森先生终于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考验。

*******

考虑到强哥刷厕所的进度条只点亮了三分之一……单兵作战的安娜陪同凤鸣去参加WORK杂志与其他几家合办的年度晚会时,这场闹剧的热度已经渐渐消退,不过后者依旧没能从热搜榜上下来。

没了安德森那妖人带话题,还有知名玉女书法家苏青女士啊!

也不知多少群众感慨,娱乐圈内部人士流泪,你他娘的一个商界大佬自带什么鬼的热搜体质,压得我们策划几个月的爆点新闻都跟受潮一样爆不起来了……

一直在国外采风的苏青终于在昨天归国,并于当日接受电视采访,在被问及瑞士那场画展时,她几乎当场变脸。

在当下的大数据时代,公众人物想保留点秘密简直难如登天,她与凤鸣在画展上那点儿事情早被人翻来覆去扒拉过无数遍,所有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当然也包括两位女士之间并不怎么和谐的气氛。

身为同胞,在国外见了非但不亲热,反而转头去支持外国画家,个中缘由实在耐人寻味。

加上两位女士时常被拿来比较书法成就,公众更倾向于将两人的关系定位为竞争对手。

考虑到凤鸣来去如风且随从众多,强行采访的可能性约等于零,更容易突破的苏青就成了媒体首位人选,隔三差五就会被问到当天的事,几个月下来,早已处于爆发边缘。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备受困扰,实在很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一定要将一个商界人士拉到艺术圈来,圈子不同又该如何交流?我在这里再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与凤鸣女士并不熟悉,没有私人往来,那日碰面也只是偶然,她与别人的故事我不了解,也不感兴趣。”

苏青表情冷峻的回答道,丝毫不顾及镜头外疯狂打手势的张曼。

主持人就喜欢这种当场制造话题的,非但不制止,反而别有用心的刻意引导起来,“可即便是不认识,出门在外的,都是一国同胞,至少也会打个招呼吧?”

这是陷阱!

情急之下,张曼试图叫停采访,却被委婉劝下,无奈之下只好软硬兼施抢了工作人员的写字板,龙飞凤舞的写了一行提醒的字。

“绕过去!不要回答!”

然而玉女画家只是看了一眼,便一脸冷酷的对主持人道:“这种事情你们该问她,我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画家罢了,追求艺术是我毕生的理想,根本没时间关注外面那些杂七杂八的糟心事。”

主持人眼睛一亮,咄咄逼人的问道:“你对网友将你们奉为文艺界高级冷战经典战役一事作何感想?”

“我说过了,这种事情你们应该问她。”苏青微微抬高了下巴,显得既清高又孤傲。

然而上船容易下船难,经验丰富的主持人根本不可能被她牵着鼻子走,而是步步紧逼,“你是在暗示凤鸣主动挑起战争吗?”

要是个有城府的,遇到这种情况早该否认了,可苏青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在绝大多数圈子里,不否认就等同于承认。

张曼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主持人笑的心满意足,成了。

所以今天的热搜就是:#苏青直言凤鸣引战#

现代媒体做业务,就是这么掐头去尾无节操。

就这么短短几个字,已经让两边的粉丝掐了一波预热了。

如今女帝上热搜都习惯了,要是哪周没有反而觉得异常,因此并不在意。

【业内外人士纷纷酸溜溜的表示,托这位掌权人热搜体质的福,凤氏集团的知名度长期稳居行业榜首,根本不必额外花钱做宣传,多么实惠,多么勤俭持家!】

安娜出声提醒道:“今晚的宴会,苏青也会在。”

因为合办这场晚会的几家杂志正是每年推举富豪排行榜的那几家,所以邀请的嘉宾既有富豪榜成员,也有各自的年度杂志风云人物,构成相当复杂。

苏青是WORK杂志六月刊封面人物,自然会出席;而蒋从龙作为富豪排行榜的万年老三,当然也会在。

不知是不是玫瑰雨的影响,尚官自己依旧不来之余,竟事先打发尚疆去海外分部时差,也没让其他人参加。

老头儿什么风雨都见过了,寻常荣辱已经不能引起兴趣,反正来与不来钱都是他的,还是先把孙子踢出这场荒谬的争宠大战再说。

最疼爱的孙子私生活混乱已经够糟心,这会儿竟还被人拿着比来比去,他实在接受不来。

不过少了尚疆这朵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浪子,晚会颇有点黯然失色的样子。

“怎么,需要我提前回避么?”凤鸣把视线从窗外收回,似笑非笑的看着安娜。

见她神色如常,也不像有额外交代的样子,安娜就放下心来,笑道:“自然是不用的,您不觉得碍眼就好。那就不额外提醒主办方了。”

凤鸣嗯了声,重新看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蒋从龙此人虽有城府又行事跋扈,但暴躁易怒,很容易对付,不足为惧。

倒是那位叫什么秦昊的新秀,可以顺便观察一下。

宴会场所选在城外的温泉度假村,刚确定那会儿安娜还笑来着,“这不是您跟尚先生的竞争对手么?”

凤鸣跟尚疆合开的度假村已经正式投入使用,入住者非富即贵,也引来不少业内专业测评媒体和个人。其中虽不乏吹毛求疵者,但因新奇的体验和超强的私密性,总体评价依旧高出平均值0.5个百分点。

这种随处可见的老套温泉度假村,实在构不成威胁。

其实服务行业真到了这种不缺投资的阶段之后,基本上竞争力都差不多,竞争的真正焦点还是集中在顾客体验感方面。如何能让顾客体验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和私密性,进而将新客一一转化为回头客,这才是最要紧的。

至少目前来看,尚疆的眼光还是很毒辣的。

夜色已深,度假村内外分布的灯带一一亮起,将这一片天空都映成了橙黄色,让人看着就心生暖意。

因为温差的关系,后面山上的温泉热气更加明显,此刻都升起一团一团的水雾,将整座山头弄的云飘雾绕,很有点仙气飘飘的样子。

许是冤家路窄,凤鸣偏偏就跟蒋从龙先后脚到,几名提前了解人际关系的工作人员都跟着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们在停车场就厮打在一起。

两人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对方。

然后下一刻,凤鸣便轻笑一声,施施然踩着高跟鞋随侍者走了进去,脖子上挂的六边形钻石吊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连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蒋从龙,好像他不过是地上一颗最微不足道的尘埃,根本不值得花费一点心思。

她的身材婀娜,玲珑有致,黑色天鹅绒长礼服越发衬出如雪美肌和纤细腰肢,走起来摇曳生姿,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红毯两侧的摄影师们更是毫不吝啬电量,不惧寒冷的疯狂按动快门。

大家不禁感慨,老天造人实在太过偏心。这样一位美丽动人的女士竟然还拥有一份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无法企及的成功事业,当真令人艳羡。

然而同为男人的蒋从龙却恨不得生吃了她。

她怎么敢,怎么敢!

他在年前的政府竞标大战中失败了,中标的正是后半程才加入的凤氏集团!

原本信心十足的事儿突然落了空,史上最惨烈的打击莫过于此,蒋从龙差点儿在现场气厥过去。

来我的老家抢我的生意,这简直是欺负到头上来了!比起损失的金钱和利润,这种赤/裸裸的羞辱和打脸明显更让人窝火。

最终结果一出来,蒋从龙就去找了原先的负责人质问为什么。

然而之前跟他称兄道弟的负责人却好似换了张皮,一脸严肃的说:“小蒋,结果就是这么个结果,你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大家都是公平竞标,组织公开讨论决定,你没选上也实在怪不得旁人,我也是爱莫能助嘛!下次继续努力就是了,以后还有机会嘛!”

蒋从龙恨得牙根儿痒痒,想想事先砸出去的钱就开始眼前发黑。

我去你的继续努力,去你的还有机会!

他睁着一双气红的眼睛,咬牙切齿道:“张主任,一开始您可不是这么承诺的!”

“胡说八道!”张主任一脸严肃的训斥道,“我是政/府官/员,一切以集体利益为最高准则,怎么可能在这种大事上对任何人做出任何承诺!我警告你啊,不要信口开河,污蔑在职人员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是要付法律责任的你知道吗?”

“你!”一股心头火差点把蒋从龙击倒。

收东西拿好处的时候可不是这幅嘴脸!

他忍了又忍才没当场破口大骂,临走时却再也挤不出一点儿微笑,只是反复说着,“好,你好,你们都好!”

张主任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尘埃,意味深长的说:“年轻人多经历些事情也是好的,小蒋,你这么沉不住气可不好,为人处世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多历练历练吧。”

原本他们内部确实是更倾向于蒋从龙的。

一来确实是东平市本地出去的,衣锦还乡更符合老百姓心理预期,回头他们完全可以大书特书,搞一个“知名企业家感恩回馈家乡”之类的专题活动,顺便跟上级刷一刷存在感。

二来蒋从龙的诚意比较够,提前很久就跟各处打了招呼……

然而等凤鸣一插手,一切倾向就地粉碎,瞬间变得毫无吸引力。

衣锦还乡什么的,反正家乡就在这儿,什么时候都跑不了,这次不行,你完全可以等下回嘛!只要心诚,好菜总不怕晚不是?

至于诚意,凤氏集团的诚意明显更足!

那位凤总的肱骨大臣,人称强哥的都亲自过来了,竟当场表示可以完全成本价给出,一分钱的利润和回扣都不要的。

于是高下立断。

蒋从龙走动归走动,可真实目的还是营利,哪怕将标准一降再降,前提都必须与张主任他们瓜分利润和回扣,哪里比得上凤鸣这个直接冲着砸场子去的?

我们一分钱不挣,怎么样?动心了吧?

冒着违反纪律的风险替蒋从龙暗箱操作,还是大大方方接受一位外来热心企业家的无私帮助,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既能做人情又能得实惠,何乐而不为?

要怪,就怪你蒋从龙不够狠,不够通透吧。

蒋从龙是后来才从别人嘴里知道内幕的,当场就掀了桌子。

“贱/人,我跟你势不两立!”

与之前几场宴会主办方的体贴比起来,本场宴会简直恶意满满:

虽还是搞的临场惊喜那一套,但丝毫没有了之前的善意,不知谁负责座位安排这块,竟然将凤鸣和苏青的位置放在了一起!

同一张桌子就够受的了,如今竟然直接成了邻居……明摆着是想主动制造话题和矛盾点。

看到座次表的瞬间,安娜都想给座位负责人烧香了。

摘除你的包天狗胆,活着不好吗?

于是整张桌子宛如直接从南极撬回来的巨冰,气氛疯狂扭曲中透着一股绝望的冰凉,血溅当场都捂不热乎的那种。

两位当事人绝望不绝望暂且不提,其他被安排在同一张桌子的嘉宾简直欲哭无泪。

辛苦一年了,参加个宴会都不得安生,这到底是来遭的哪门子洋罪呦!

作为承办单位之一,WORK方面依旧派出了西林做代表,她假公济私的带着顾青亭在另一张桌子,与凤鸣“隔海相望”,场面一度非常感人。

“哇哦,姐妹儿你等会儿千万给苏青留一格生命值,前段时间本社做民意调查,还有不少人想看苏青来着,我方必须向民意屈服。”

凤鸣的回复十分谦虚且随和,“瞧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素来奉行文明行事、温和推进的原则,你这种毫无缘由的担心实在是对我的不信任。”

西林:“……呵呵”

你还真有脸说啊!

她清了清嗓子,又兴致勃勃的问道:“听说蒋三先生前段时间突然被送医,不知您作何感想?”

因蒋从龙万年老三的地位,早就被人起了这么个外号。

或许在普通人看来,全国排行第三的富豪已经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终点,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但对蒋从龙本人而言,明显调侃和讥讽的意味更多些。

谁要是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就跟下战书没什么分别了。

凤鸣的回答就更快更纯良了:“西林女士这个问题真是令人满头雾水呢,我与蒋先生毫无交集是路人皆知的事实,又怎么会了解这样的内幕呢?”

西林:“……你狠!”

唇边带着笑意的凤鸣回复西林的当儿,桌上氛围忽然有片刻凝滞,她微微抬眼,正对上眉头紧锁的苏青。

她今天还是往“玉女”“仙气”“不食人间烟火”这个大方向靠拢的:一袭纯白的复古高领长裙上绣着几朵兰花,说不出的雅致,颈间羊脂玉坠细腻柔和,那有意涂抹的清纯动人的妆容也让她看上去远比实际年龄小得多。

偏偏凤鸣就是纯黑的礼服,烈焰红唇的装束,闪闪发亮的大钻石。

两人犹如壁垒分明的黑白天鹅,就这么猛烈撞击到了一起。

整张桌子的嘉宾好像忽然就都忙碌起来,交谈的交谈,喝水的喝水,玩手机的玩手机,但近乎翻白眼却还坚持偷窥的眼神表明他们的身体依旧诚实。

令人窒息的死寂大约持续了五秒钟吧,凤鸣突然主动伸出手。

圆桌各个角度瞬间迸发出整齐的抽气声。

不会吧?

有生之年系列啊,眼高于顶的凤总竟然主动求和?

哪怕不想承认,苏青却结结实实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成就感,就这么一瞬间,她竟然有些飘飘然。

看啊,有几个臭钱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还不是迫于舆论压力主动低头了?

她的唇角不自觉向上勾起,先是抬手拢了拢一丝未乱的长发,又清了清嗓子,这才慢吞吞的,故作矜持的伸出手去。

然后,就见凤鸣的指尖与自己的完美错开,径直伸到她身后的张曼跟前。

女帝笑吟吟的,语气温和从容,说不尽的礼贤下士,“张女士,考虑到什么时候来我这边了么?”

张曼大脑中一片空白。

苏青脸上血色蔓延。

第34章 【捉虫】他也是个正常男……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不厚道的噗嗤, 好像瞬间打破了封印,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苏青的手都被气的发抖。

她自认走到哪儿都是焦点,也一向清高, 不屑于主动与这种钻到钱眼儿里的商人结交, 但并不代表会喜欢被人无视!

无视自己, 却偏偏跟自己的经纪人套近乎, 这不是明晃晃的嘲讽是什么?

张曼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她看看凤鸣,再看看苏青,迟疑着没伸出手。

然而凤鸣又笑了, 又美又艳,好看极了, “我认为上次我们的交谈还算愉快,莫非张女士觉得商人不配做朋友?”

一句话成功把这张桌上八成的嘉宾圈进去,原本偷窥的,也都顺势大方围观起来。

张曼的眼睛都瞪圆了,里面明晃晃流露出恳求:您行行好吧!

握手?苏青肯定要发疯。

不握手?岂不是坐实了凤鸣的话,将整张桌子上的嘉宾都得罪个彻底?

没了这些金山, 苏青以后混什么?

一位合格的经纪人必须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权衡利弊, 做出至少对目前来说最有利的选择:

张曼在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重新换上无懈可击的微笑,“凤总说的哪里话,我只是太过惊喜有些回不过神来。”

两只手握到一起的瞬间,苏青将自己的手心掐出了血。

她不敢朝凤鸣发脾气,却敢怒视自己的表姐兼经纪人: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

受了夹板气的张曼忽然心累。

眼下的形势根本容不得她解释,难道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咧咧的跟苏青说:“别生气,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毕竟他们钱多人傻……”

凤鸣笑的眉眼弯弯,好看的眼睛里都在发着光,如同夜幕中散落的星星,真诚极了。

“那就好,毕竟我是将你当做朋友的,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可太伤心了。”

张曼几乎是带着点儿赌气的笑,回答越发谦和,“哪里哪里,不敢不敢,凤总这样的人品,我向往还来不及,又哪里会躲?”

凤鸣眨了眨眼睛,又亲亲热热的握着她的手说:“既然如此,那过两天一起喝茶呀?我等你的电话。”

好像有一块骨头死死卡在张曼喉咙里,她依旧笑着,可却觉得难受极了。

世人最喜欢落井下石,对面一位做纺织品的中年男企业家忽然笑道:“凤总诚意感天动地,不过也不要这样厚此薄彼嘛!要是这位张女士实在抽不出时间来,不如我们几个约一约嘛!”

“人家是书法家,清高也是正常的嘛!我们不过凡尘俗物,还是不好胡乱打了,哈哈。”

另一位女房地产老板也笑着附和,“是呀,相聚就是有缘,凤总,不如改日大家一起喝茶?”

与那些疯狂迷恋苏青的油腻男人们不同,她向来瞧不上苏青的装腔作势。你挣钱就挣钱吧,大大方方的不行吗?非要摆出这幅清高的样子,回头钱还不是照收?骗鬼呢!

一杀不够,女老板又稳准狠的捅了第二刀,“我记得凤总着实写的一手好字,正好我新装修了书房,急需一副大作装点镇宅,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跟凤总求两个字?”

其他人看向她的眼神中火辣辣的带了佩服:

当着一位“知名玉女书法家”的面,你却光明正大的跟一个商人求字……

求你做个人吧!

凤鸣觉得这实在是位妙人,再看看她手边的名牌,便笑着谦虚,“牛总真是抬举我了,听说这位苏青女士实在是一位了不起的当世大书法家,我不过雕虫小技,哪里敢班门弄斧?”

听说……

这还是她今天第一次提及苏青,然而苏青的脸已经发青了。

那位长得确实很牛的牛总豪爽大笑,丝毫不在意苏青的表情,“我没听说过,我就敬佩凤总这种明明多才多艺富有内涵,却始终这么谦逊低调的。”

众人:“……”求求你要点脸吧!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谦逊低调,她凤鸣也不可能啊,前儿以一己之力包揽热搜榜前四名的不是她吗?

前四名啊尼玛,真是连口汤都不给别人剩。

再这么多来几次,只怕那几位靠炒绯闻和八卦为生的流量小花、小生都要哭了。

“我的手包落在车上了,你去给我拿过来。”也不知怎么做的心理建设,苏·真脸青·青对张曼沉声道。

被架在火上烤的张曼狠狠松了口气,顺势将手从凤鸣掌心抽出,忙不迭的道了句失陪,转身就走。

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一走,今晚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目的已经达到,凤鸣也不恼,正好转身跟牛总握手、交换名片。

有牛总打头阵,这一片的氛围总算被带动起来,大家这才开始正常的商业交际:握手,互道久仰,互换名片,商业互吹……

一时间,气氛热烈真诚而友好,唯独一位遗世独立的苏大书法家格格不入。

中间有位男嘉宾试图打圆场,压根儿不必凤鸣亲自开腔,不过才说了两句话,已经有其他嘉宾不动声色的堵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自己要死别拉我们下水!

瞎子都能看出凤总与苏青势不两立,既然非要选一个阵营站,难道还要为了这位什么见鬼的玉女跟凤总搞对立?

且不说他们对上凤鸣这种bug级别的移动堡垒有没有胜算,前段时间蒋三先生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事儿你忘了吗?他可是排行第三的人物,就这么着还不是被跨界的凤总全方位碾压?

前车之鉴明晃晃在斜对过那张桌上阴沉呢,你竟然又在这里给自己挖坑?

都是有可能合作分蛋糕的潜在伙伴,你究竟是多想不开啊!

等众人都说完了,凤鸣才出来打圆场。

她取了一杯红酒,浅笑着看向那位男士,轻飘飘道:“是林先生啊。”

林先生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忙双手递上名片,顺势想跟她握手,“正是鄙人,光明教育正是我的产业。”

凤鸣只是扫了一眼,就将名片随手递给后桌的安娜,压根儿没有伸手的意思,看似随意的说:“原来是教书育人的林先生,难怪如此左右逢源,又怪怜香惜玉的。”

世上这么多种人,唯独这种她最不喜。

看似打圆场调气氛,不过是刀切豆腐两面光,实则谁也不想得罪,谁也想讨好。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还没出校园的学生都知道的道理,他一个做连锁教育的,不说谨小慎微,竟也敢胡乱伸手?

林先生脸上的笑容一僵,伸出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脸上也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热辣辣的。

那边的牛总立刻发出一声嗤笑,“可不是么,到底是男人,苏大书法家又是这么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难免”

话没说完,苏青已经黑着脸警告道:“这位大姐,你不要太过分!”

牛总瞬间变脸,“你叫谁大姐?!”

如今略有了点年纪的女人,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个了。

她长得五大三粗,一个人恨不得赶得上苏青两个那么大,这会儿扯着嗓子一吆喝,半张桌子的人都被震得耳鸣,周围几桌也纷纷侧目,苏青刚提起来那点儿气势顿时就支离破碎。

说到底,她也不过欺软怕硬、仗势欺人罢了。

不过如今谁也不敢借势给她,又碰上牛总这种软硬不吃,死活不买账的,便如那无从依附的菟丝花,只好任意凋零了。

有林先生的例子摆在这里,剩下的人都一股脑去劝牛总。

“哎呀牛总,你大人雅量,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么。”

“人家是做文艺工作的,不比我们这些大老粗,还是不要说了。”

“哎,牛总何必动气,回头再惹哭了,少不得又要这位怜香惜玉的林先生去哄啦。”

“是的是的,不过说来确实是你我老了,人家这么称呼,似乎也没什么错……”

不劝还好,一劝之下,这位早年与丈夫同甘共苦白手起家的,事成之后却惨遭出轨离婚的牛总越发火冒三丈,看向苏青的眼神更加不善。

好不容易把自己摘出去的林先生都快哭了,一边擦汗一边唯唯诺诺的道:“不好这么说,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等闹得差不多了,凤鸣轻笑几声,这才不紧不慢的说:“才刚大家说得好,相逢即是有缘,不过玩笑罢了,何必动怒?”

牛总又哼了声,这才不情不愿的收住了,不过偶尔瞥一眼苏青,依旧叫她胆寒。

苏青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刚想习惯性的找张曼,可回过头去在意识到人已经被自己打发走。她越想越气,干脆从桌子底下踢了林先生一脚。

林先生差点叫出声来,一抬头,就见这位远近闻名的美人正梨花带雨的瞧着自己,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委屈和无穷无尽的苦楚,真是要把人的心都揉碎了。

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气质,简直是天生的尤物,哪里是那些灰头土脸的老师和学生家长能比的?

联想起家中容颜不再的黄脸婆,林先生不禁有一瞬间的迷失,一颗心砰砰乱跳,下半身也有点蠢蠢欲动。

他活了小半辈子,哪里见过这样的美人?

林先生眼神迷离的盯着苏青看了许久,几乎忍不住要为她发声了,可谁知刚一动弹,眼角的余光就对上凤鸣似笑非笑的脸,顿时整个人都萎了。

小插曲顺利揭过,他已经怂的鹌鹑也似,哪里还敢理会苏青时不时发过来的哀怨的眼神?

他也是个正常男人,自然更喜欢苏青这种柔情似水的才女,可架不住敌军火力太猛,他……还是保命要紧!

第35章 自即日起至二月十号,凤氏……

对战双方力量相差悬殊, 结果不言而喻。

勾搭林先生未果后,苏青也只好自己在那里生闷气,粉面含霜, 宛如一座冰雕。

后面主持人在台上活跃气氛, 西林悄悄给凤鸣发短信:“我记得你不是挺欣赏张曼的吗?可是这种事情急也急不来, 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当着她的面表态, 恐怕会陷入僵局啊。”

凤鸣回答:“我自有主张。”

她确实想挖墙脚, 但打从一开始就知道难度极高,纯粹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放在对方身上根本不可行。

原因很简单:如果张曼和苏青是单纯的合伙人关系,那么什么都不是问题, 自己不过替她付个违约金就行。

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张曼与苏青是货真价实的亲戚,这就棘手了。

血缘关系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份感情, 而是一张网,一张由世俗中的所谓“面子”“情分”织就的大网。如果张曼在苏青还需要她的前提下就跳槽,那么她首先要处理的恐怕不是苏青的怒火,而是那一大家子人的指责和不理解。

不帮自己人却去替外人卖命,本身就能够成为一种指责。

单纯从理性方面考量,无论张曼做出什么选择都没有错, 她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但落到世俗人眼中, 她就是胳膊肘往外拐的人!随之而来的必然还有重重压力。

所以归根结底,这事儿能不能成,苏青的态度和立场根本不重要,关键只在张曼自己的决心。

只要她自己真想走,谁也拦不住。

但凤鸣综合分析之后认为,张曼此人颇重亲情,对外雷厉风行英明果决,可面对家人, 更多的还是包容和忍耐。

在这种情况下,一味的宽容和等待确实会得到张曼一定阶段的感激,但也更容易让她坚定保持现状的决心。

这就好比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苏青会哭爱闹,对张曼全身心的依赖,而张曼一定程度上显然也沉迷于这种依赖所带来的成就感。单纯从这个角度来看,两人完美互补。

而苏青恐怕也远不像安娜她们说的那么荒诞无脑,相反,她对人心的揣摩很有一套,就像攻克一个个男人一样,极有可能早就看透了张曼的性格特点,所以年复一年,变本加厉且有恃无恐,一点点的触碰并进一步拓宽张曼的底线。

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不仅是自己需要张曼,张曼同样也需要自己……

除了她,再也不会有人对张曼有如此的信任和依赖……

有的时候想达到目的,总是免不了动点脑筋的。

既然宽容和等待没用,那么凤鸣干脆伸手狠狠推一把,将矛盾直接表面化,迫使张曼不得不在短时间内做出选择。

究竟是要为了亲情和所谓的面子选择留在亲人身边,继续荒废流年,过那注定没有什么大前途的日子?还是要放手一搏,往更高的台面上来给自己打拼一个更好的未来?

一切全在张曼自己的选择。

因为牛总牛女士的出现,晚会总算不那么枯燥。

跟不食人间烟火的苏青比起来,她的举止或许稍显粗糙,不够文雅,但为人真诚爽朗,跟她对话非常痛快。

第一次见面的话题选择十分有限,职业内容不同也没法畅谈行业动态,大家更多的还是聊生活。

考虑到两人一个未婚风流,一个离婚苦行,完全处于两个极端,家庭生活被直接剔除聊天内容模块。于是……只好聊童年。

牛女士欣喜地发现自己跟眼前这位传奇大佬都有着不同经历但类似苦逼的童年,觉得一定可以引发共鸣,增加好感,便狠狠追忆了一把,十分真情流露。

然而凤鸣的内心毫无波澜,单纯为牛总的奋斗不息鼓掌喝彩。

牛总:“……”您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凤总:“……”微笑,我需要说什么吗?

原主的经历于她而言不过是支离破碎的记忆,纵使看上千百遍,她也始终只是个旁观者。

至于女帝的童年……她觉得如果自己说了,就算不被别人当成神经病也要被孤立的吧?

这金钱的味道该死的甜美!

所幸牛总粗中有细且判断果敢,当即迅速改变话题,与她讨论起穿衣打扮来。

稍后嘉宾自由活动,西林又主动凑过来,三人一起说话,时不时迸发出愉悦的笑声。

无数历史的经验教训告诉我们,当三个女人在一起欢乐说笑时,如果没有十足把握,男士最后不好贸然上前。

那位林先生刚才既没成功保下苏青,又顺利得罪了凤鸣,直接就被孤立了,这会儿很有点儿坐立难安,犹豫片刻之后就想挽回局面。

他跟侍者要了一杯酒,满脸堆笑的开口:“凤总,来,我敬您一杯。”

被打断的凤鸣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眼中不悦一览无余。

西林啧啧几声,牛总却懒得虚与委蛇,直接炮火全开,“林老师没教过学生们眼力见吗?”

别人聊得好好的,你却不请自来,算什么事儿!脸大吗?

林老师的脸刷的红透了,再看凤鸣,她连一个字都懒得说,已经转过去跟西林继续说笑了。

林老师张了张嘴,觉得窘迫极了。

他讪讪的缩回座位上,想跟其他人说几句话缓解尴尬,却发现对方眼中满是讥笑。

羞愤的汗水从毛孔里冒出,他的脸上火辣辣的,好像有人狠狠抽了几个耳光,瞬间清醒了:或许自己这个媒体口中的教育界新星,无数学生和家长眼中的最高权威者,换个地方,真的就什么都不是……

与林先生不同,商界新秀秦昊虽然年轻,但却懂得这个道理。

他举着眼睛在宴会厅内转了一圈,很明智的暂时放弃凤鸣等人,直接往蒋从龙所在的方向去了。

首富一如既往的缺席,榜眼忙于说笑,那么最适合的目标莫过于探花。

“蒋先生您好,我是秦昊。”

他主动伸出手去,笑容灿烂而真挚。

蒋从龙其实现在很烦躁,满心满眼里琢磨的都是怎么对付凤鸣,好扳回一局,但还是商人的本性占了上风,几乎是本能的跟他握手点头。

可等将来人身份与来宾介绍卡片上的对应起来之后,蒋从龙的热度就褪了大半,只是很敷衍的嗯了声。

这小子的事儿他也略知一二,不过个人评估不怎么好就是了,所以也没什么结交的心思。

秦昊这两年被人吹捧的厉害,各种荣耀头衔压得脖子疼,已经很久没受过这样的冷遇了。

他毕竟年纪轻,笑容有瞬间僵硬,过了几秒种才重新掰回来。

“实不相瞒,我是听着您的创业故事长大的,是您的粉丝,咱们能合张影吗?”

蒋从龙皱了皱眉头,到底没拒绝,结果看着对方打开的美颜相机就烦躁了。

现在年轻人都怎么回事儿,就不能好好照个相吗?那割了一刀似的大眼和红腮帮子到底几个意思?他自己都快认不出镜头里的人是谁了!

“换成普通自拍。”

秦昊一愣,“蒋先生,其实这是我自己制作的一款新软件,功能非常先进,操作也很方便,您用过之后肯定会喜欢的。”

蒋从龙懒得听他哔哔,直接转身就走,“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失陪。”

“蒋先生!”秦昊立刻跟上去,又开始喋喋不休的解说起来,叽里呱啦说个没完,什么未来是科技的世界,为何不能携手并进,共创美好明天,实现全人类共同进步等等。

“我是真心钦佩您,打从心眼儿里想得到您的认同,您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蒋从龙耐着性子听了半天,最后发现什么干货也没有,就拧着眉头瞪他,“小子,我教你一个乖,想做生意,先要学会看眼色,我现在不想听,懂?”

秦昊一愣,这跟自己接受的教育和理念不一样啊!

他从高中开始就在美国留学了,周围所有的老师和同学宣扬的都是“抓住每个机会,勇敢上前”,而他也很好的贯彻了。甚至后来也是在一次互联网行业展览会上这么推销自己的时候,被人看中后注资……

蒋从龙嗤笑一声,转身要走,然后又被秦昊本能反应一样拉住了。

“蒋先生,您还没听完我的介绍呢。”

蒋从龙直接掰开他的手,耐性彻底告罄,“不想听,也不用听了,再见。”

秦昊急了,“蒋先生!”

蒋从龙猛地转过身来,冷笑着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好骗是不是?”

这跟预期截然相反的发展模式让秦昊傻眼了。

蒋从龙抱着胳膊看他,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画了半天大饼,根本连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和计划都没有,就拿这个毫无特色的美颜相机嘚吧嘚,我凭什么相信你?还携手并进,进哪儿?”

“漂亮话谁都会说,小子,真想搞创业就踏踏实实的,从脚下的小事儿开始做起,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虽然一对上凤鸣就容易头脑发热,但那是因为两人积怨多年,新仇旧恨交错,复杂的根本没办法用理性约束,他本质上还是个很精明的商人。

财富排行榜确实能说明一定问题,但同时水分也大,因为它的排列是以明面上的总资产为基准的。尤其是秦昊这种涉及到跨国注资的,更加复杂,很多东西不深入去调查的话根本白扯不明白,就更不可靠了。

蒋从龙自己在上面待了这么多年,里头门道清楚得很。

早在国内开始对秦昊大幅报道时,他就觉得不靠谱,第一印象就坏了。

万丈高楼平地起还得一层一层来呢,谁创业不是从小到大循序渐进?

这会儿又听对方现场说了一回,果然只会空谈,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所以别看秦昊现在看着轰轰烈烈的,扒了皮看的话,很有可能还是那个穷小子。

蒋从龙这几句话既是警告,也是提醒,说完之后也不管秦昊到底怎么个反应,径直转身走了。

他还得继续跟凤鸣那娘们儿斗法呢,哪儿来的美国时间给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当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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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八日早上八点,知名导演兼策划人王文德、著名策划人兼创意大师肖东宁和凤鸣的个人TALK,以及凤氏集团的官方账户同步更新了一条状态:

“自即日起至二月十号,凤氏集团主办的大型海选真人秀节目【真实梦境】接受报名,男女不限,职业不限,年龄18到35周岁,只要你有自信有梦想……入围选手将立刻成为凤氏集团旗下影视制作公司签约艺人!梦想娱乐,就地启航,重拾理想,明日之星不是梦!”

文案写的很朴实,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和文雅的词汇,充满了直逼人心的煽动和诱惑,效果惊人。

举国轰动!

甚至短短五个小时之后,国外部分媒体也进行了相关报道,热度非常。

消息放出去没几分钟,凤氏集团和凤鸣等人的TALK就沦陷了,无数人疯狂求证消息是否属实:

“凤氏集团不是新能源制造吗?难道真的要进军娱乐圈?”

“那个35岁是认真的吗?确定不是25岁?”

“35岁……都是大叔阿姨了吧?选出来干嘛啊?这个出道时间有点悬……”

“炒作吧?可这个阵势太像真的了。”

“什么才艺都行吗?我好像什么都不会,但是长得特别好看!”

“真心寻问一句,年龄方面能再放宽一点吗?我上个月刚过36周岁的生日……年轻时屈服于周围人的眼光和议论错过了一次,这次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真的不想再错过了。”

“同问!37岁的人哭了!”

“管他呢,先下载报名表啊傻子!”

关于年龄的评论是最多的,不少已经被现实磨去棱角的社会人都表示被激起早年的理想,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拼一把。

34岁的王萍曾经是某歌舞剧团小有名气的成员,也曾有过不少粉丝和光明的前途。但当年的少女太过天真,傻乎乎的以为爱情便是全部,不顾团长和成员们的劝阻,毅然决然与现在的先生结了婚,生了女儿。后来更是听从丈夫和公婆的劝说做了全职妈妈,专心在家相夫教子、打理家事。

最开始的那几年,她确实是幸福的:温柔体贴的丈夫,乖巧可爱的女儿……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份属于爱情的荣光渐渐被生活琐事消磨掉,真正属于现实的矛盾和冲突显露出来。

活动范围的不同让王萍与丈夫的共同话题迅速减少,而丈夫对她的付出也从最初的感激感谢到了如今的习以为常。当年的温柔体贴早已烟消云散,更会常常抱怨她的饭菜做的不好吃,脏衣服清洗的不够及时,辅导女儿功课不够上心。

记忆中温文尔雅的男人竟也会不耐烦的指责:“你看看邻居他们的太太,再看看你,身材走样、形象邋遢,也不收拾一下,真不知道你整天闲在家里干了些什么!”

最初王萍愕然,看向丈夫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怎么能这么说!

她平心静气的谈判过,也哭过,闹过,但无济于事,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是她做得不够好。

“我辛苦在外打拼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每天回来已经够累的了,你能不能少唠叨两句,让我省点心,清静一下?”

“小萍啊,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忍忍就好了……”

王萍愤怒又茫然,忍?她凭什么忍?

工作辛苦?家庭主妇难道不是职业吗?全职妈妈每天从睁眼忙到深夜,难道不辛苦?

她用自己的青春换来了什么?牺牲掉事业,又换回了什么?

正在对未来感到迷茫和痛苦的时候,王萍看见了凤氏集团海选的公告!

原本她也只是扫一眼,选秀嘛,肯定又是弄那些未出校门的小年轻……等等,35岁?!

尘封已久的心好像忽然重新开始跳动!上面的尘埃浮动,封印碎裂,缝隙中隐约透出醉人的光芒。

她心中有一道空前强烈的声音在呐喊: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快抓住!

“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王萍喃喃着,忍不住激动地浑身发抖。

“重拾理想”四个字好像有魔力一样,直勾勾的扎到她心里去,然后瞬间落地生根。

是啊,她还活着,她还能唱,她的梦想还在,为什么不最后拼一把呢?

像王萍这样重燃梦想的人不在少数,甚至热度一度超过年轻人,形同燎原,势不可挡。

选秀公告发布仅半小时,报名表下载量就突破七万。

抢饭碗的来了!

之前听说王文德上蹿下跳的张罗,不少娱乐圈内人士已经心生警惕,现在眼见大招一出,顿时暗叫不妙。

这么多年来,凤鸣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这次既然敢铺开这么大的摊子,必然做了万全准备。

就好比这次选秀,之前诸多业内人士还纷纷猜测,这位时常有惊人之举的霸道总裁究竟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节目在已经烂大街的同类型节目中脱颖而出,而现在全都明白了!

光是一个“18到35岁”的宽泛年龄界限,就不知勾起多少人的情怀和过往。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35这个数字仿佛也被笼罩了一层文艺的光芒,足够让所有人记住。

年轻人的理想固然值得维护,但记忆深处那经历磨难也始终不曾放弃的“情怀”难道不更有深度吗?

正式跨界的第一炮,凤鸣打的震天响。

王文德开心的把网上几乎一边倒的评论拿给她看时,凤鸣诡异的沉默了。

什么见鬼的情怀,她只是单纯的喜欢成年男人的成熟稳重啊!

第36章 万溪今年三十三岁,香海戏……

花无百日红, 再爆炸性的新闻也有淡去的一天,饶是凤氏选秀搞得轰轰烈烈,一周过后, 热搜也都渐渐被别的话题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