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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入掌中 棠眠 19433 字 1个月前

“谁说本王不喜欢。”

秦筠嘴硬了句就没了再开口打理赵邺的意思。

赵邺想让秦筠搭理他,办法多的事,所以不慌不忙,喂了她吃饭让她好好睡了个午觉,就要把人抬到御花园去。

八个准备抬榻的内侍候着,秦筠觉得自己还在梦中:“为什么要去御花园?”

“因为朕想赏花,却不想一个人赏花。”

哇,真是一个再了不起不过的理由了。秦筠咬着牙在心中咒骂了一番,尽量维持镇定地看向赵邺:“那你可以召你的心腹大臣进宫陪你赏花。”

赵邺拧眉:“如今是假日。”

“那宫中的宫女?”

赵邺声音嫌恶:“朕何须低贱的女人相伴。”

秦筠不想说自己低贱,默默抿了抿唇:“我躺着不能动,去御花园有什么意思?”

“朕觉得没意思自然会把你送回来。”赵邺语调玩味,“既然躺着不能动在哪躺着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想到自己要被八个人抬着,在众目睽睽之下送到御花园,光是想想她都觉得丢人,赵邺果真就是得到了就开始死命的折腾她。

非要把她恶心到极致。

拿着薄毯把脸上一遮,秦筠也不管了,一切随他的便。

赵邺抬手让宫人把榻抬起,给她身上又加了一层被衾,出了门不打算让她换到舆驾中,如他所说的直接把人抬到了御花园。

因为躲在被子里对外头的气候感知的不算清楚,直到榻重新落在了地上,秦筠闷在被子里竖着耳朵没听到半点动静,就像是赵邺死了一样,加上热的慌,就掀开了被子。

本以为她是被赵邺恶作剧扔到了一个破地方,所有人都跟着跑了,掀开了被子,看到眼前的场景,秦筠倒是愣了愣。

御花园不知道什么时候建了这座楼阁,屋里铺了软细的番石榴的地毯,抬头的雕梁画柱绘着精致繁复的华丽纹路,因为是二层,地龙烧不到上头,但四处大约都藏了炉子没摆在明面,屋里与赵邺寝宫一般暖和。

而她以为死了的赵邺,此时坐在一旁看着折子,秦筠看向他身后没合上的绮窗。

竟然下雪了。

第75章 七十五章

这几天天气阴冷, 但也只是零零碎碎的飘了些不成形的小冰渣子, 昨天还算的上是晴天,没想到今天鹅毛大雪却从天穹中落了下来,万物银装素裹, 白茫茫的一片。

看远处的飞檐屋顶这场雪大约是半夜的时候就开始下了。

“这是以前那个书房?”

根据外头的景色, 秦筠隐隐约约有了猜测,从榻上爬了起来, 凑到窗台往下看。

在被衾里裹着,秦筠就只穿了一件玉色的寝衣,轻薄的包裹着她的身子,她一弯腰便能让赵邺清楚的看见,她这些日子越发越明显的少女曲线,某种难言的情绪涌上,赵邺眼眸暗了暗,拿了旁边的披风搭在了她的身上。

不过低头触到她赤着的脚, 干脆放了手上的东西, 起身把她抱了起来。

双脚离地,秦筠挣扎不停:“赵邺,你不会想把我扔下去吧!”

她本来就离窗台近, 赵邺把她双腿放在臂弯,她的身体就高于窗台了, 只要赵邺稍稍把她往外移动,她就能掉下去。

看着底下的清扫过带着湿意的青石板,秦筠第一次发现她自己竟然惧高。

感觉到秦筠不是说笑, 而是真的紧张的抓着他的衣摆,怕他把她给扔下去。

赵邺黑着脸,拿着毯子把她的脚盖在了里头:“朕把你扔下去有什么好处。”

“谁晓得。”

她要是能琢磨透他在想什么,哪里会让自己落到这个地步。

若是跟她计较,这一天和接下来的假期便不用过了,赵邺薄唇轻抿:“还记得这书房?”

“我记忆力没那么差。”

赵邺抱着,人高一截,往外看也方便了许多,秦筠目光巡视见到底下靠左的两株挨在一起的柳树,表情不由露出讥讽。

她这表情一露出来,赵邺向前一步胳膊微微伸直,秦筠瞪大了眼紧紧的抓着赵邺的胳膊:“你不是说把我扔下去没有好处!”

离开了屋子的范围,冷风阵阵,秦筠鼻尖一凉,就见一片雪花落在了自己鼻上。

“也没有坏处不是吗?”

赵邺丝毫没有把手收回的意思,还轻轻的掂了掂臂弯中的身体,脸上的笑意在秦筠看来就跟渗人的魔鬼似的。

秦筠不相信赵邺的臂力,不敢巴着他往回爬,但也不想求他,便低着头不说话。

真是太难受了,她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身体也被赵邺糟蹋了,现在竟然要被活活摔死。别说摔下去会多疼,就怕一次摔不死,只是断了腿脚,或者坏了脑子成为了痴儿……

“在想什么?”

思绪间秦筠又回到了暖和的屋内,赵邺垂眸探究地看着她,她就是不回答,他也能猜到是关于他的,而且基本上应该都是咒骂。

“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筠脚往下一蹬,想逃出他的怀抱,只是太急没看到面前是什么,一脚蹬到了实木的架子上,小脚趾撇开跟木头来了个亲密不过的接触。

事情发生在瞬间,赵邺听到“嘭”一声,就看到怀里的人,瞳孔紧缩,眼眶迅速地冒出了热气腾腾的水珠,下一刻泪珠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的沿着她的眼角往下落。

刚刚嚣张的模样一扫而空,变成了只小弱猫,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赵邺:“……”

把人放回了榻上,赵邺俯身去看她的脚,见只是红了没有撞出什么问题,想帮她把肿揉开,就见她翻了一个身,头埋进了被子里,肩膀颤抖。

“就那么痛?”

知道她很有可能是认为丢人,而不是觉得疼,赵邺忍着没把她从被子里翻出来。

“你不宜伤神,少落些泪,不若朕就要叫太医过来,让他来看你这伤,告诉他你是受了什么伤,哭那么凄惨。”

赵邺就是一个混账,听到他的威胁,秦筠哭的更厉害了。

手指都哭麻了动不了,只能紧紧扣着被子。

那么难过自然不是光因为刚刚撞到脚,更多的还是因为她无处发泄的情绪。

她以前怎么就那么蠢!

刚刚在窗台前看到那两颗柳树,秦筠就想到了一桩小时候的往事。这处的楼阁是前朝留下来的,因为在御花园说的偏僻地方,当年她父皇登基国库吃紧也没打算推翻重建,就一直闲置。

以前赵邺被她缠的紧了就会到这个地方看书,当然也有可能是这本来就是他用来安静看书的地方,只是被她无意中发现了而已。

她发现了之后,嫌这个地方破旧没什么摆设,经常偷偷的在这处添一个花瓶,那处添一个香炉,等到屋子满满当当,也没见赵邺说什么,仿佛屋子本来就该是这样,她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皇兄,你就没发现屋子里多了不少筠儿的宝贝?这个白玉的葫芦瓶,还有那个猛虎皮子……”

赵邺当然没搭理她,连眉头都没抬一下。

“皇兄你怎么不理筠儿,是不是多了那么多东西也比不上有筠儿陪着你,所以你才憋着当做没有发现,想逼着筠儿出来陪着你说话看书。”

习惯了秦筠的厚脸皮,听到她自说自话赵邺连反驳的兴趣都没有了。

“皇兄你看啊!外面那两颗柳树,相依相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像不像我们兄弟俩。”还是小肉包的秦筠眯着腮边的酒窝像是盛了蜜,“筠儿偷偷拿着小刻刀在上面刻下了我们的名字,以后咱们兄弟也要像是那树那么好才是。”

当时秦筠说完,赵邺没什么反应,但是第二天她再去找他,就见那两棵相依的柳树被挖掉了,她到处找宫人询问才晓得是赵邺说难看,让人给砍了。

就是这样,以前的她伤心了一阵子,又跑去缠着赵邺玩乐,脸皮厚的让现在回想曾经的秦筠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赵邺又弄了两棵相似的树在那儿,跟拿着她的痛处寻乐有什么区别。

把秦筠抓到了身边,赵邺就习惯了随身携带着药膏,她哭她的,赵邺仔细的给她揉了伤上了药,过了一会见她还闷在被子里才不耐烦起来。

“能不能别哭了。”赵邺手动帮她翻了一个身,看着她发红的眼眸蹙着眉,“是撞到了脚觉得疼,还是不高兴朕带你到这儿?”

秦筠抿着唇不说话,但人一抽一抽的明显是还没哭够。

赵邺擦着她脸上的泪,见擦干净了又马上有新的冒出来,心中的火噼里啪啦的烧了起来,语气有些暴躁:“要怎样才你才能不哭?”

秦筠沉默了片刻,突然伸直了受伤的腿:“你含我的脚我就不哭了。”

语气认真坚定,秦筠吸着鼻子,用通红的眼睛瞪着赵邺,等着他动作。

侧脸扫了晶莹剔透如同玉珠的小巧脚趾,要不是知道秦筠的性子,知道她现在是故意为难他,想看他笑话报复,他都要怀疑他刚刚揉着她的脚趾,喉结滑动的模样被她偷瞧了去。

赵邺闭了闭眼把升起的念头压下,回头漆黑的凤眼睇着秦筠:“亲倒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亲了它,下一刻就是吻你的唇,还有你身上的别处……”

赵邺声音低哑藏着不尽的暧昧缠绵。

俯身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秦筠被他说的情景吓到,恰好唇瓣被他咬开,瞪着眼打一个哭嗝。

第76章 七十六章

因为秦筠情绪崩溃大哭, 在花园赏景看柳树回忆往昔的事不了了之, 赵邺派人把秦筠弄回寝宫之后脸色一直都不怎么好。

秦筠见状还以为是因为她那个“嗝”的问题,虽然觉得丢人,但想到打嗝能有那么大的用处, 能把赵邺恶心成这样, 秦筠就觉得自己以后要再接再厉,出其不意的就恶心赵邺一把。

她想的简单, 但赵邺脸色难看却是另有原因、

从小赵邺就一直觉得秦筠是个呆子,这宫里没一个人觉得她跟他玩在一起是桩好事,但偏偏她从会走路就喜欢缠着他。

若是他使用计谋让她喜爱也就算了,可偏偏他对她一直都是不耐烦的态度,而且似乎因为他越不耐,她反而越缠的紧。

不仅是个呆子,还是个厚脸皮。

小时候的她也爱哭,哭的原因多种多样, 他不理她了, 或者是她父皇不准她往他的宫殿跑,她觉得委屈了。但这些哭基本上一哄就好。

像是当初砍了柳树,她伤心的厉害, 她父皇发现了心疼自个孩子,训斥了他, 之后她缓过来又来找他提起柳树的事,他现在都忘了当初是说了什么,不过是不耐烦的几句话, 她就把柳树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毫无介怀地继续“皇兄”“皇兄”地叫他。

现在想起来还是她小时候好伺候多了,哪里像是现在,他用了心思讨好,弄了与当初相似的东西,还要被她用仇恨怨怼的目光大卸八块。

人伤了不能继续碰,赵邺满肚子的火又不知道怎么发出去,当夜就没有留在寝宫休息,让秦筠一人独霸龙床。

只是习惯了身边有个散发着奶味的“软抱枕”,赵邺到了时辰躺下迟迟难以入睡,后面干脆起了床,在鸡都还没叫的时辰去打拳泄气。

这事到了隔天,秦筠睡了饱饱一觉醒来才听雪松的口中听说。

“昨天晚上也落雪了吧?”

雪松点头:“今天早晨起来,地上的雪有半个指头那么厚。”

秦筠听的捂紧了被子,她惧冷,这种天气她一般连屋门都不会出,不过就是不惧冷,正常的普通人也不可能大晚上不睡觉在雪地里打拳吧?

也只有赵邺那个疯子能那么与众不同了。

“殿下,咱们今天回府吗?”见主子听完,喝了碗玫瑰蜜,又躺回了床上,雪松忐忑地询问道。

主子们感情好她当然高兴,但之前秦筠是赵邺的禁脔的谣言都还没有平息,秦筠在宫中宿一夜可以说是庆宴吃醉了酒,不好移动留在宫中缓了缓。但是迟迟不出宫不知道又要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特别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给那些有心人的把柄留的越少越好。

秦筠蹙了蹙眉,这两天过得起起伏伏,她都忘了这回事。

“你去找常德,让他问问赵邺的意思,他不松口我想走也不能走。”

恰好因为昨日受挫,赵邺没打算折腾曾经的事让秦筠高兴。闻言点了点头,放了她出宫。

只是她前脚到了晋王府,他就乔装打扮也出了宫。

“假有三天,朕无处可去。”

秦筠瞪着眼睛看着理直气壮,毫不羞耻没有朋友的赵邺,嘴里的话卡了卡,才翘着嘴角道:“你记得不记得你小时候对我过一句很有道理的话。”

赵邺对秦筠的卧室很有兴趣,进屋便扫了一圈,抬头打量着她挂在墙上没什么观赏意义的字画,闻言,低眸狭长的凤眼看向她:“什么?”

“那句话的道理,我那时候不明白,但长大了却觉得是所有人都该明白的道理。”

秦筠玩味中带着淡淡的轻蔑,赵邺凤眼微眯,大概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会十足的扫兴。

既然他能拿小时候的事来寒碜她,她又有什么可以顾忌的,大不了大家一起互揭其短。

秦筠没有卖太久关子,就开始帮面前的男人回忆往昔。

“小时候你嫌我缠着你,我说是因为我无处可去,没有可以游戏的人,记得那时候你非常认真的告诉我‘路上天生残缺、面目丑陋的乞儿,也无人搭理理会,难不成我就要陪他谈天说话,从我的屋子里滚出去’。”

秦筠学着赵邺冰冷的腔调复述道,最后一句瞥着他,重音拿捏的格外的好,‘滚’字从口中吐出来格外的铿锵有力。

可惜赵邺没有半点自觉,听完只是微挑了眉,便坐在了她的面前。

“朕忘了。”

虽然忘了,但赵邺不会怀疑她说的话是假的,因为她幼时,这类话他的确没少说过。

就因为说的太多,所以除了秦筠反应特别大的事情,他根本没多少记在心上。再者她那时候嘻嘻哈哈,他还以为她天生脑子缺了一根筋,听不懂好坏话,没想到她竟然记得那么清楚,如今还能拿出来嘲讽他。

秦筠冷哼了声:“看来陛下是严于律人,宽于对己。忘了的道理,我既然帮你想起来了,你难道不该遵守?”

“朕并不是无人理会,也不是街上的乞儿。”

这次秦筠冷哼都哼不出来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赵邺那么不要脸的人,当年她是她父皇唯一的子嗣,是大宋唯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难不成她就是街上面目丑陋,无人搭理的乞儿了?

秦筠越想越觉得的气愤,她当初那么好的身份,天时地利人和的,为什么性子就那么好,软绵绵的让赵邺欺负,当年她要是脾气大一点,让赵邺钻钻狗洞,吃吃潲水,把他折磨的不成人形,如今他发达把她杀了她也此生无憾了。

“屋里的字画都是你的手笔?”

赵邺看向了挂在正前方的《听琴图》,山水画的不错颇有灵性,但其中的人画的跟个火柴架一样,不知道秦筠是多自信才挂在屋中每日欣赏。

听出了赵邺话中的嫌弃,秦筠不耐烦道:“自然是本王的大作,你要是看不惯便早早的出去。”

“朕与你的十年盟约,其中条约你可不该是这个态度。”

赵邺语气不愠不火,成功的让秦筠调整了脸上的神态,尽量不带着气,而是面目平静的对着面前的男人。

秦筠:“是我画的。”

“画的真一般。”赵邺用着比她还平静的语气评价道。

秦筠本来就没有字画上面的灵性,只是觉得屋子挂满那些已经身亡的大师作品,还不如挂自己的赏心悦目,所以才都换成了自己的。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画的一般,自然就没被赵邺气到。

“自然不如陛下鬼斧神工的画技。”

赵邺没接话,传常德进屋吩咐了几句,便朝秦筠道:“晋王府你最喜欢哪儿的景?”

听到赵邺吩咐准备画具,秦筠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又听到他这么问,眉头蹙了蹙:“你想做什么?”

“教你画画,”说完见秦筠眉心拧紧,赵邺似笑非笑地道,“难不成筠儿想一整天都跟朕在这屋里。”

说着,赵邺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柔软的床榻,前天床上的记忆迅速袭来,秦筠一个激灵,瞬间站起。

“去暖冬阁,现在就去。”秦筠迫不及待的在前领路。

第77章 七十七章

秦筠把最近赵邺的反常都视作了他闲下来没事做对她羞辱, 她这猜想就猜对了一半, 赵邺比起之前的确是闲了许多,但做那么多的事情,却不是为了羞辱她。

而是突然回想起了当年的一些往事, 不想再跟秦筠针尖对麦芒, 甚至有些后悔当初那么对待秦筠,所以就想重温当初的时光。

可惜秦筠半点招都不接, 把他的好意都当做了洪水猛兽。说气, 赵邺当然觉得气,但是昨日她大哭之后,比起生气他感觉更多却是挫败。

当初的秦筠有多软多好哄, 现在的秦筠就有多厌恶多看不顺眼他,若是以前秦筠对他这个态度, 他恐怕要笑出声, 但是现在他只觉得失望跟不甘。

他不禁觉得小时候的秦筠厉害,明明知道她每次的靠近都是白眼跟受挫,她到底怎么一次又一次的往他身边凑。

其实秦筠现在的态度也不算太坏, 予取予求, 只要他不提往事,不太过靠近,她也不会朝他张牙舞爪。这若是刚开始抓住她的时候, 她这种态度恐怕他就知足了, 但是人总是贪心不足, 心中的猛兽蠢蠢欲动, 赵邺知道他想要的不止现在的这些。

赵邺低眸看向懒懒散散握笔画着景物的秦筠,见到她白皙微肉的侧脸,繁复的心情竟然多了分愉悦。

摸着自己突然上翘的嘴角,赵邺手指顿了顿:“你画的是假山流水,还是天上的白云,软塌塌的看不出半点形状。”

那么个天气,秦筠就想在屋里躺着,被赵邺捉过来画画就算了,还要被他批评画技。

她天生就是王孙贵胄,虽然说不是只要懂得享受就够了,但也不至于非要画技优秀吧,又不是要当画师,要靠画画讨好什么人,学这个不过就是陶冶情操,要画那么好做什么。

秦筠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打算什么都不管了把画笔扔下,就见赵邺忽然俯下了身,从后头抱住了她,颀长有力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

头放在她的肩背一侧,吐出的呼吸灼热的惊人,秦筠的肩膀忍不住抖动了一下。

“专心。”

赵邺沉声道,忽略了自己急促的心跳,不知道这是在警告秦筠,还是在提醒自己。

暖冬阁这边有下人提前扫过雪,但灰白的苍穹落雪越来越大,鹅毛样的雪片潇潇洒洒,不一会又布满了层薄薄的雪毯。假山旁边的小池引得是温泉水,这个季节不止没结冰,反而热气腾腾的冒着袅袅烟雾,天上的落雪刚碰到了雾气就融化的无影无踪。

被赵邺抱住,秦筠本来是紧绷的,但手有人握着在动,秦筠看着景色便放松了下来,赵邺想画便让他画呗,这种天气她光是站着就够她累了。

感觉到怀里紧绷的石头突然变成了软骨头,软绵绵的靠在他的怀里,软糯的奶香气无孔不入,搔的他鼻头痒痒,赵邺指头的经脉跳了下,酥麻的感觉直窜心堂,就像是有一只蚂蚁在啃他跳动的心。

“就那么信任朕?”

正在发愣的秦筠过了一会才理解了赵邺的话,瞟了一眼手下刚劲有力许多的墨笔:“不过就是一幅画罢了,再者是你要画的,跟我信任不信任你有什么关系。”

“不是这个。”

赵邺声音淡淡,某处刻意避开秦筠身体的东西却灼热的吓人,略翘的东西挨到了身上,秦筠脸色猛然发红,色泽一下子染到了耳朵根,跳着就要钻出赵邺的怀抱。

这个禽兽,连画画都能想到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赵邺压着她不准她动弹:“先画完。”

都热成那个样子了,还装什么正派人士,被硬邦邦的东西顶着,对秦筠来说比头上悬了把刀子还要让她心慌。

秦筠不停挣扎,但感觉到随着自己的挣扎,后面那东西的威胁性越来越大,甚至还跳了跳,有趁机往她身上蹭的意思,秦筠彻底僵着身子不敢动了。

“放开我!”

“画完再说。”赵邺态度依然坚决,看着画上因为秦筠乱动多的墨痕,连成一片添成了毛竹。

刚开荤的男人对那方面的事都敏感的很,不过赵邺强的是他忍性够好,在画的下角落上了他与秦筠的名字,才隔了毛笔,转过了秦筠的头,吻上了她的唇。

秦筠避着不让他亲,赵邺就搂着她去瘙她的咯吱窝,秦筠忍不住笑的张开了嘴,赵邺搂着她扑到了暖阁中的榻上,舌尖狠狠钻入了她的口腔,就像是要把刚刚强忍的情绪一口气全部发泄出来。

脸上在笑,心里面却是不舒服的,秦筠拼命推阻着赵邺,若是他一开始就想这个,干嘛还特意来暖阁。

感觉到嘴里滑腻的舌头,秦筠有些想一口咬下去,但想到咬下去后面的后续结果一定不是她占便宜,想了想便没动弹,在榻上躺尸让赵邺碰触。

赵邺却不甘心只是这样,非要让秦筠回应,秦筠舌尖被他嗦的发疼,喘气的功夫推开了他。

一双圆眼瞪得滚圆:“赵邺,我我我——”

秦筠我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不是她得了结巴,而是她实在没什么可以威胁赵邺的东西。

“我要去净房。”

“朕陪你去。”

“你疯了吧!”秦筠坐在榻上没动静,“用净房你也要在旁边看?!”

“小时朕上净房,你不是也喜欢在旁边偷看。”

“……”

秦筠沉默了片刻,她母妃就给她留了两个年老的嬷嬷提点,而那两个嬷嬷每天都怕着被拆穿,根本什么都不制止她。她就只知道她是姑娘的事不能叫人发现,至于其他她一概不知。

小时候好奇姑娘跟小子有什么区别,所以有一阵子,她就很喜欢陪赵邺上净房。

一起去了净房,她也不脱裤子,就盯着赵邺的看,赵邺被她看的恶心,还发过火。不过赵邺对她发的火还少?她还是继续缠着他要看,最后还是她父皇听说制止了。

“除了朕你还看过谁的?”赵邺也想起了这码子事,薄唇轻抿。

若是可以,他还真想回到那个时候,看好了她,把她护在身后。那到了她长大,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不会像是现在这样,连想与她说话,还要特意惹怒了她,两人才会说上几句。

虽然秦筠不想承认,但她似乎的确是只看过赵邺的,倒不是因为只想看他的,而是他那时候发了火,她父皇又唉声叹气,让她隐隐约约明明她的举动不对,所以她就没再继续,而是长大了后搞了几本画册研究。

“看过的多了去了,比如说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的人。”秦筠胡编乱造道。

想到小时候喜欢的少年,秦筠忍不住嘴角翘了一下。见状,赵邺眼中暗光弥漫,狭长的凤眼眯起:“朕?”

“啊?”秦筠愣了愣,见到赵邺认真的神色,扑哧笑出了声,“我小时候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是你。”

“你小时候只缠着朕。”赵邺反驳,她现在的心思他不知道,但他能确定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他,甚至有可能超越她的父皇。

秦筠因为他的话笑的不可抑制:“那是因为我把你当做哥哥,父皇每天都忙,我想缠着他不能所以就只能缠你了。”

见她解释完,赵邺还是一副她在嘴硬的样子,秦筠捂着嘴把笑吞回了肚子,正经八百地道:“我那时候喜欢的是唐子哲,你没见我都不许他跟别人玩,他一进宫只准他跟我说话?”

想起以前那个白嫩嫩的包子少年,秦筠眼睛弯了弯,她对唐子哲的喜欢,只是觉得他们俩长得差不多,都是肉肉的团子,白白嫩嫩的有福气,但现在拿来蒙赵邺,她自然都要往夸张的地方说了。

“喜欢就是霸着那个人不许他看别人,当初父皇帮你选侍寝的宫女,我还帮你选来着,我小时候怎么可能喜欢你,对那时候的我来说,你不过就是父皇没空的替代而已。”

赵邺的眸子灼热的眸子结了一层冰,不待秦筠细看,赵邺捏着她的下巴,不再管她要不要上净房,边吻边撕开了她的袍子,带着薄茧的手指捏住了她身上的肉。

赵邺对待那个部位一直都是轻柔的,第一次下了那么猛的力气,秦筠忍不住痛呼了一声,赵邺才放缓了力气,咬了她脖颈几口像是把怒气提前发泄了出来,才去缓缓往下。

感觉到时候差不多了,赵邺猛地冲入,这回秦筠就不是痛呼一声,而是连连叫着让赵邺滚蛋,在他背上前胸留上了无数道爪子。

可惜,赵邺对带伤的运动格外有兴趣,眼底烧红,整个人都嵌在了秦筠的身上,任她怎么闹都没有移开的意思。

折腾的过程大概是秦筠有力气咬着赵邺的肩,到没力气只能攀附在他身上,然后到意识模糊被赵邺带到净房都不知道。

发泄舒服了,赵邺又想起了她要用净房的事:“朕扶着你。”

秦筠虽然被折腾的眼角含泪,但人还没傻,当即就蹬着腿要跑,这挣扎倒是出来点东西,可是这颜色却不那么对。

赵邺看着东西沾在从秦筠大腿滑落,眼黑不见底,把秦筠抱回了榻上,这会一直到了第二天要上朝的时候,才姗姗把秦筠从怀里抱出,回了宫中。

休假三天,王家跟闽家又趁机有了动静,加上司天监测出今年这场大雪会比往年都要厉害,要是防治不好会出现大批流民,赵邺回到宫中就忙了起来,只是忙里偷闲还有空瞪几眼,比当年还要圆润几分,整个人像是一个球的唐子哲。

唐子哲原本以为陛下是患了眼疾,但见他不看别人非看自己,身上的肥肉吓得颤颤,去找了昔日的好友秦筠,想问问是不是他最近吃的太好,身上又长了肉,而国库空虚,让陛下觉得不高兴了。

第78章 七十八章

寿宴过后, 秦筠以摔断腿为由, 告了假不去早朝。

倒不是她想做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闲散王爷,只是她日日坐在珠帘后面上早朝,已经被谏官找了几次茬, 胸因为赵邺的勒令又不能束起, 只能想法子躲懒。

她本以为她不去早朝文武百官该高兴才对,没想到刚到了下早朝的时辰, 晋王府的门口就围了一大圈朝服都没换的大臣, 满满当当,不晓得还以为上早朝的地方换了个位置。

这是来晋王府吃午膳?

秦筠还记得自己是摔断了腿,让雪松弄了轮椅给她坐上, 到了门前莫名地看着黑压压的人群:“诸位大人这是?”

“殿下受伤,微臣们特来探望。”

站在前头的大臣说了句, 但发现两手空空没什么可以举起来的东西, 干笑地摸了摸鼻子:“微臣听闻殿下受伤就立刻赶来,忘了带上礼品,还请殿下恕罪。”

“微臣如同苏大人。”

“微臣也是。”

“微臣惭愧”

……

声音接连一片, 站在秦筠身后的雪松都觉得无语, 这些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秦筠见他们每个人都是急匆匆的模样,猜想估计又是赵邺搞了什么名堂,挂上了笑脸:“大人们来看望本王已经让本王心生感动, 那些虚礼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请了这些人进门, 秦筠看着落在后头的唐子哲, 单独请了他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就全部上晋王府来了。”

唐子哲是她的伴读,之后她被送出京城,也经常通信,两人算的上是好友,说话也没那么多的顾忌。

想起陛下看他的眼神,唐子哲面色如土:“陛下下朝时让我来看看王爷,然后其他大人就也来了。”

“看本王?”秦筠眨了眨眼,不晓得赵邺是发的什么疯。“今天早朝有没有发生特别的事?”

唐子哲觉得今日的早朝跟往日的格外不同,但不同不是体现在内容上,而是赵邺待他的态度上。陛下好端端的为什么总看他,他安分守己除了胖了点根本没什么问题,唐子哲一脸委屈。

复述了今日早朝大臣们上奏的事,说到了又有大臣催赵邺早纳嫔妃,唐子哲顿了顿。

“陛下听到了这话就直接喊了退朝,说内忧外患未平,也就他们闲着没事一直盯着后宫的一亩三分地。”

“然后?”

“然后陛下就叫了我,说殿下你病中,让我来探望殿下。”唐子哲无辜道。

别人不知道她的断腿是怎么回事,赵邺还能不明白吗?秦筠有些头疼,赵邺这番举动不会是因为她昨天说的话吧,她说她喜欢唐子哲,他就把人弄来让她跟他再续前缘?

这可不像是赵邺的作风。

“不知道我那儿惹恼了陛下,今日陛下看了我不少眼。”唐子哲忧心忡忡,“殿下你瞧瞧我,我是不是又胖了。”

唐子哲跟她不同,她是小时候胖了一阵,到了八九岁的时候就开始慢慢抽条了,现在身上也就胸前二两肉,而唐子哲的身体却像是吹了气一样,越来越鼓胀,长成了一颗大肉球。

打量着唐子哲脸上肥肉挤得不见眼的模样,秦筠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念头,赵邺应该没那么幼稚吧,因为她说她喜欢唐子哲,怕她不知道他现在发胖不好看,所以特地让他上门让她仔细瞧。

“我觉得你现在胖的挺好,看着便觉得福气。”

秦筠宽慰了他,也没再耽搁就进屋,去应付那些大臣。

也是之前的大清洗太触目惊心,让这些大臣从胆大的猫变成了小耗子,之前谏官还敢指着赵邺的鼻子谏言,现在因为赵邺对唐子哲的一句话,竟然全都跑到了晋王府。

秦筠想的简单,却不知道这些大臣想的复杂多了。

建议陛下娶皇后,陛下就发怒,接着就是毫不避讳的让唐子哲看望晋王,这让他们怎么不去怀疑赵邺在暗示些什么。

当初赵邺选秀把秀女遣返的事情历历在目,这番举动是为了晋王虽然是谣言,但这些大臣嘴里说着不可信,但难免入了点进心。

见状,这些大臣心中惴惴,所以一下朝就跟着唐子哲来了晋王府。

不知道他们所来是为了什么,秦筠在客厅略微跟他们客套两句,便面露疲态,这些人也都识趣的纷纷告辞。

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

雪松看着他们的背影皱着脸:“这些大臣神神叨叨、奇奇怪怪,这不是故意来打扰王爷的清净。”

“他们应该不是自愿。”一切都是赵邺没事找事。

秦筠想了想,把方铁叫到了跟前:“派几个人暗中跟着这些大臣,我要知道他们从晋王府出去,说了本王什么。”

“属下领命。”

大臣们在晋王府憋了半晌,离开了府邸,便两三相熟的聚在一起,小声的说起话来。

他们虽然忌讳不然别人听见,但秦筠身边有她爹留给她的暗卫,对打探消息最为擅长。

“你们说陛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真如传言所说?”

“这怎么可能,陛下与晋王怎么会!唉……”这位说着不可能,但叹气的意味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那咱们以后还能不能劝陛下纳妃了,回溯历代,有哪代帝王在陛下这个年纪连个妃嫔都没有。就算晋王跟陛下是那种关系,晋王这管的也太严了。”

这简直就跟个母老虎似的!

明明是在猜测,这些人却开始同情起赵邺起来。

“你们说晋王的模样是不是越来越女气了,说句大不敬的,我刚刚进晋王府,险些没认出是她,还以为是晋王宠妾来迎客。”

其他人不敢接话,但也都没有反驳。晋王秦筠现在貌美的可不跟个女人似的,但就不知道她这模样是因为像是传言那般本来就是个女人,还是因为她天生容貌昳丽。

……

这些大臣的话传回晋王府,雪松在旁听到气的跺脚。

“王爷一心一意对陛下,就如同陛下一般,怎么可能有什么宠妾!”

秦筠愣了愣,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贴身丫鬟,本以为她在气那些人非议她,没想到她的关注点竟然偏成这样,当即有些后悔想让身边的人放心,告诉他们她对赵邺是自愿的。

“幸好陛下不会误会主子,主子你说是不是?”雪松眨巴眼睛看向自个的主子。

秦筠无奈点了头。

赵邺当然不会误会她,他对她的话听信的不得了,要不然怎么会她昨日随口一说,他今日就特意让唐子哲过来一趟。

第79章 七十九章

天寒地冻, 虽然屋里烧了地龙, 但习惯了旁边有个火炉,秦筠睡到一半就唤了守在耳房的下人,去给她找个汤婆子过来。

汤婆子塞进姜黄色绣葱绿折枝花的大条枕, 柔软温暖, 秦筠抱着舒服地叹了一声,惧冷的人一旦适应了某种热度, 那种热度突然消失, 便会全身上下都觉得不适。

不过等到中途汤婆子渐凉,睡梦中的秦筠不舒服地把条枕踹到了地上,怀中没了东西, 皱着要转醒的时刻,怀中多了一个更热的“火炉”。

被火炉紧紧抱着, 秦筠先是挣扎, 慢慢也就习惯了这每日必有的要命的束缚。

隔天,天亮醒来,秦筠看了一眼地上的条枕, 又看了一眼床榻旁边明显有人睡过的痕迹, 哼了声。

赵邺什么时候懂得积德行善了,知道她不想看到他,都知道偷偷摸摸的来, 偷偷摸摸的走了。

凭借赵邺心急又爱吃热豆腐的性子, 秦筠本以为赵邺“深夜探闺”就偶尔来个一两次就要恢复原状, 没想到接连就是五六天。

这五六天, 朝中大臣日日探望秦筠,虽然每次停留都不久,但也弄得她烦不胜烦,既然赵邺不见她,她也不想见赵邺,便写了几封折子上给他,可惜这些折子都如同雨珠落入了大海,没什么回响。

雪松见状还道:“王爷写的时候是不是写的太正经了,陛下以为是正经上奏的帖子所以就忽略了。”

她本来就写的是正正经经的折子,让赵邺勒令朝中大臣不要再来打扰病中的她,秦筠斜睨雪松:“你以为本王写的情书?”

雪松捂嘴偷笑,虽然不说话,但露出的意味,秦筠不懂就怪了。

秦筠呲牙,心中生气,赵邺当夜抹黑爬床的时候就摸到了些其他东西。

赵邺眉头拧着,手中握着又短又粗的小儿手臂,沉默了这些天终于发出了声音:“秦筠,这是什么?”

声音低沉暗哑,听着喉咙似乎不怎么舒服,如朝中大臣所说应该是伤了风。

伤风了还每天来找她,这不是存心想要把病症染给她,躺在床榻另一端的秦筠眨了眨眼,没理会他的意思。

赵邺自然不会被她的沉默击退,放下了手上的胖手,走到了桌台边上点燃了烛火。

回头看向睡在床榻上,四脚横陈、嘴里流着唾液的小儿,赵邺眉头皱的更厉害。

沙哑的声音嫌恶言于溢表:“这是个什么东西?”

因为睡了他的位置,连人都不算了,竟然变成了东西。

见赵邺要把人扔到地毯上,秦筠打着哈欠连忙拦住:“简直大逆不道,你就不怕被雷劈,按辈分算起来,他可是我们的叔叔。”

造反的事皇室被清洗了一遍,有些跟王、闽两家走了,还有一些没屈服就被两家杀了,只是剩下了遗孤。

躺在这床上的小子就是家中人都被杀得干净,他是庶子没人注意躲在床下才逃过了一劫。宗人府不知道该把他往哪儿送,报到了秦筠这儿。

怎么都是秦家的人,秦筠就把人收到了晋王府。

这小子前几天还畏畏缩缩怕人接近,这两天才好了一点,愿意缠着她,秦筠还真怕赵邺发怒又把人的胆子吓回去了。

赵邺想起了有那么一个人,但拧紧的眉头微松:“为什么要把他弄到这?”

看着白胖滚圆的小子霸占着他平日的位置,嘴里的口水打湿了被单,赵邺闭了闭眼:“叫人把他弄走,把床上的东西都全部换过。”

“都那么晚了。”

秦筠抬手提秦泓捏了捏被子:“别扰着他睡觉。”

屋里就点了一盏烛火,昏黄的光照亮的东西不多,却让赵邺看清了秦筠脸上的温柔。

这种神态他有多久没见过了,赵邺眼波闪了闪,才服了伤风的药又特地赶到了晋王府,赵邺头有些晕地坐在了床榻边上。

“你喜欢他,”赵邺顿了顿,厌恶地又扫了一眼秦泓,“因为他长得像是小时候的唐子哲?”

虽然秦筠小时候也是个胖子,但赵邺心中小时候的她虽然蠢,但也不会蠢成这个小子的鬼样子,自然就联想到了唐子哲。

啊?

秦筠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笑话,因为太好笑,一时都反应不过来要笑了。

抬眸看向赵邺,触到他布满眼白的血丝,秦筠突然凑近:“你这伤风已经很严重了。”

因为她突然靠近,本来已经有些堵塞的鼻腔又重新闻到了独属她身上的气味,赵邺凝视着近在咫尺打量他的女人,心突然揪起了一个小角。

“嗯?”

“你也太坏了,自己伤风还不够,竟然还想染给我,怪不得这些日子你都是偷偷摸摸的来。”秦筠捂住了鼻子与嘴后退,“我身子骨弱经不起伤风,你还是早些回去吧。你不是想让我养好身子骨吗?”

自己退后不忘把边上的秦泓也拉走了,一脸嫌恶,就像是看他一眼就会染上病。

想到他出宫前,常德皱着满是褶子的脸,心疼道:“若是晋王知道陛下生着病还去看她,不知道会忧心成什么样子。”

赵邺突然翘起了嘴角笑出了声。

沙哑的笑声在暗夜中格外的渗人,秦筠皱了皱眉,猜想赵邺这是非要留下了,打算唤人把秦泓抱走,就见赵邺站起了身。

捂着嘴轻咳了咳,赵邺隔空点了点秦筠有些散开的衣裳,厉然道:“这几日天冷,多穿几层。”

这种事都要管,秦筠不耐烦地道:“我有汤婆子。”

不知道是谁每天睡到半夜就踢开汤婆子,抱着他不撒手。赵邺见她害怕的模样,也没有与她说,他是今天才患了风寒,打算今天晚上来看她一眼就打算回宫。

她这样害怕也好,至少等到白日能灌几碗药,来防着自己染上了病。

深深地看了秦筠一眼,赵邺揉了揉眉心吹熄了烛火转身就走。

见他就那么走了,秦筠愣了愣才重新躺下,赵邺什么时候那么好讲话了,难不成在酝酿什么惊天大阴谋?

想着见小胖墩滚动着往她这边靠,秦筠伸出脚挡了挡,虽然对这个小胖墩有几分喜欢,但刚刚无意间看到他流口水的样子,她可是嫌弃的很。

……

如赵邺所想,因为怕染上风寒,第二天秦筠就吩咐了晋王府的人熬了汤药,人手一碗有病治病,没病预防。

吩咐下去简单,当褐色的汤药摆在面前,闻着发苦的气味,秦筠跟秦泓相互对视,两个都不想把药碗端起来。

最终还是秦泓在秦筠的目光下服输,端起青花瓷碗咕噜噜的一口闷。

见小孩都喝了,秦筠也无奈地端起了碗,拼命吞咽。

两个干净的碗放在桌上,秦泓拿着小帕子的擦了擦嘴巴,小声抱怨:“这药真难喝。”

秦筠往他嘴里塞了颗蜜枣,赞同地点头。

嘴里含着枣子,秦泓觉得甜丝丝的不想吞下,就不停像是小仓鼠似的,腮帮子一下左鼓一下子右鼓。

“陛下是不是要喝很多那么难喝的药才能好啊?”秦泓稚嫩的声音含糊不清,但是秦筠却听明白了。

“谁跟你说他病了?”

“昨天晚上王爷说的啊,”秦泓眼睛扑眨扑眨,“昨天晚上我太困了,所以没办法说话,但是我听到王爷跟陛下说话。”

含着枣子说话不方便,秦泓终于嚼吧嚼吧吞进了肚子里,语调清晰地道:“泓儿觉得王爷对陛下说话太严厉了,陛下生了病还来看王爷,王爷怎么能说话那么凶。”

既然秦筠说他是他们的小叔叔,秦泓努力扬起头拿出派头。

“还有唐子哲是谁?我为什么会像他?”秦泓一脸好奇。

秦筠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头,呲着牙靠近他的耳边:“今天的这些话,我要是听到你再说一次,你就小心我把你扔出晋王府。”

秦泓被吓成了一坨肉团,可怜巴巴地看着大灰狼侄儿。

赵邺生病来势汹汹,朝臣来看望秦筠的时候就说了这事。

“陛下操劳国事,身体欠安也不停早朝,今日臣看见陛下退朝后,步伐都些紊乱。”

“陛下真是太辛苦了,下臣只苦不能以身代之,为陛下减轻病痛。”

一群人夸赞了赵邺以后,想起了秦筠,弓腰建议道:“要不然晋王殿下劝劝陛下,国事重要,龙体安好更是国之根本。”

“陛下带病上朝,让老臣们羞愧,更让老臣们忧心啊!”

“晋王殿下可要多劝劝陛下,微臣们的话陛下听不进去,但殿下的话陛下一定会听。”

说着说着,在秦筠礼貌客套的笑容崩塌前,话题已经进行到“殿下一定要好好照顾好陛下啊”,“有殿下在陛下身边,微臣们就放心了”,“陛下应该正等着殿下进宫”。

照顾个什么,她又不是太医,赵邺生病跟她有什么关系。

管他去死,凭什么她要进宫照顾,秦筠脸上的青筋暴起,尽量用着和平的态度,把这些啰嗦不干正事的朝臣赶出了晋王府。

第80章 第八十章

印象中赵邺似乎没生过病, 就连小时候练习马术, 从马上摔下来,头破血流她在一旁吓得直哭,赵邺也半滴泪水没有, 让太医包扎了伤口又上了马。

所以隔日听说赵邺病的下不了床, 无法早朝,秦筠是真的惊讶了。

他那么要强的人, 就算真的下不了床也该硬撑不让别人看出他的脆弱, 怎么会就告病不早朝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秦筠正陪着秦泓蹴鞠,秦筠不喜欢多动的运动, 所以这蹴鞠就是她仗着秦泓人胖腿短,不断的把球踹远了让他去捡。

从雪地里抱出圆滚滚的球, 秦泓喘着气小跑到秦筠跟前:“晋王殿下, 我觉得陛下很可能就是半夜来寻你,所以病情加重了。”

明明气都喘不过来,秦泓还非要绷着脸肉脸, 想摆出长辈的样子。

“晚上的天多冷啊, 从皇宫到晋王府要那么远。”秦泓缩了缩脖子,光是想想都觉得冷得慌、

秦筠斜睨,那天就该让赵邺把他扔到地上, 话怎么了就那么多。

“他是给你什么好处了?”

秦筠点着他手上的球往外一抛:“捡球去。”

秦泓瘪了瘪嘴, 这回不去捡球了:“你不去, 我去, 我要去看望陛下。”

不待秦筠反应,秦泓就往外跑,秦筠看着他胖墩墩的身体,摸了摸下巴,原来他刚刚捡球的时候隐藏了实力啊。

方铁来询问秦筠的意思,秦筠点头放行:“要去就让他去吧。”

一个要把他往地上扔的人,他是指望能对他多好。

不过这回就是秦筠想错了,几个时辰后秦泓喜气洋洋的回来,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许多赵邺赐下的礼物。

如今国库空虚,秦筠特意看了一眼礼单,这些东西还都是从赵邺帝王私库出的。

“你说了什么,让赵邺那么大方?”这会儿秦筠是有些好奇了。

秦泓得意洋洋地歪了歪头:“看看这就是说好话的结果,以前我在我家不喜欢母妃跟我哥哥,我也是天天去他们面前讨好他们,晋王殿下你也快去宫中看望陛下吧!”

越说,秦泓的语气渐渐着急:“你惹恼了陛下,一点都不好,你就假装关心的去看看陛下,我觉得陛下一直在等着你去看他呢。”

见秦泓是因为自己的经验,所以才劝着她去看赵邺,秦筠心情稍微好了,也就不打算把他扔到雪地里。

“所以说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我跟陛下说,你想见他,但是因为前天夜里说话太重,怕陛下生气,所以在屋里躲着不敢去见他。”

“……”就算是假意她也不要进宫,谁爱进谁进。

这次赵邺真是病来如山倒了,到了第三日也没有早朝,因为赵邺没有嫔妃子嗣,短短两日秦筠就觉得这京城的人心浮动了起来。

这倒是让秦筠意识到了赵邺最大的短板,之前她想着让大宋稳定,百姓安居,所以才跟赵邺签了有辱尊严的十年之约。但这并不是万无一失,要是赵邺是个短命鬼怎么办!

她这模样越来越像个女人不能名正言顺的上位,秦家的人又差不多被清理光了,秦筠目光突然落在了胖墩的秦泓上。

再怎么说他也是秦家子孙,如今五六岁培养也还来得及。

秦泓正在宣纸上画乌龟,察觉到秦筠的目光,回头看她:“你想通去看陛下了。”

秦筠夺了他手上的宣纸,大笔一挥,潇潇洒洒的在纸上写出了许多课程,政论、六艺……秦筠想到的全部填了上去。

“明天本王就去给你请夫子,这些课你都得给我上了。”

秦泓不认识字,所以没什么感觉,只是看到秦筠脸上的兴奋,突然感觉到后颈发寒。

此时的赵邺不知道秦筠已经开始在思考他死后的事情了,听着常德汇报这天的事务,常德弓着腰,说着察觉到赵邺的目光望着窗,神态疲惫倦怠。

常德不由心疼,主子不说,他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晋王也是这种时候怎么能只派一个孩童过来,在陛下最需要她的时候拿乔,他这个局外人都看不过去了。

“怎么停了?”

赵邺察觉到常德停了声音,凤眼疲懒扫了扫他。

常德背弯的更厉害,把以前全部汇报完了,才呐呐建议道:“要不然奴才去请殿下过来,这宫中的一些事物还要劳她的心。”

“无需多事。”

赵邺躺回了床上,常德见他嘴皮干白,拿了蜜棒想为他润一润,但却被赵邺不耐烦的挥开。

常德又心疼又委屈,若是替陛下润嘴是晋王,陛下可能都要撅起嘴来。

……

就如秦筠所说,赵邺不想秦筠染病,所以不打算让她进宫伴驾,但听到探子回报,秦筠为秦泓请了夫子,已经打算把他当做未来储君培养,赵邺气管里堵了口气,不上不下。

秦筠真是好样的!永远都知道用什么办法能气死他。

随常怕主子喷血,脚往后退了一步,时刻准备着去请太医。就见赵邺把那口血吞回了肚子,嘶哑的嗓子冰冷决绝:“把那女人给朕绑进宫里!”

半个时辰后,手上松松垮垮绑了根绳的秦筠跟赵邺大眼瞪小眼。

把人叫来了,赵邺却不看她,头躺在高枕上脸侧向一边:“把人绑在床柱上,别让晋王乱跑。”

好恶毒的心!她又不是狗,什么叫把她绑着怕她乱跑。

秦筠瞪大了眼睛:“赵邺你够了,你今天要是敢把我绑在床柱,我今日就敢弑君。”

随常连忙退到了屋子的角落,谁晓得这是主子们的情趣对话,还是什么,他要是着急上火被陛下打了怎么办。

赵邺转眼看她,满是红血丝的眼眸漆黑如墨,嘴角嘲讽地勾起:“反正准备好的新储君了是不是?”

闻言,随常脚步默默的往外头移动,这话听着像是晋王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但陛下的话又透着一股醋味,他还是少听为妙。

“你是说秦泓?”

听到赵邺的话,秦筠面上不耐烦和生气消失一空,挣脱了手上本来就捆的没多紧的绳子,爬上了龙床。

因为赵邺睡在靠里的位置,秦筠手脚并用,半个身子也不可避免压在赵邺的身上。见刚刚还在恼怒的女人突然靠近,赵邺怔了怔,任由秦筠手指撑开了他的眼睛。

秦筠专注地打量着他眼睛,赵邺视线自然的往下,看着紫色衣袍包裹的瓷白脖颈,干干净净,连毛孔都细不可见。

若是能在上面留下红色的印记……

赵邺抿了抿唇,挥开了秦筠的手:“朕在病中,若不想过了病气就……”

他话没说完,秦筠就捂住了他的嘴巴,干裂的唇瓣碰到了细腻的掌心,如同沙漠注入水液,赵邺闭住了嘴,直勾勾地看着在他上方趴着的秦筠。

秦筠一脸正色:“赵邺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

“是被下了毒?还是你本来就有毛病?”秦筠皱着眉,她给秦泓请夫子虽然的确抱了赵邺不行秦泓替补的意思,但赵邺的语气感觉,却让她觉得奇怪。

思来想去,她都觉得赵邺不是普通的风寒,而是得了要驾崩的病,所以才一点细枝末节都十分在意。

秦筠目光巡视这赵邺脸庞,冷峻的五官依然深邃硬挺,但小麦色的肤色却透着白,双颊有一丝病态的红色,往日慑人的丹凤眼眼白被红血丝布满,夹杂了说不出的倦怠。

见赵邺没反驳,秦筠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真的:“我们是盟友,我比谁都想大宋基业好好的,你若是有什么病大可以告诉我。”

赵邺直勾勾地看着秦筠,嘴角突然扯了扯,露出了道淡漠的笑容。

他是病的脑子不正常,所以才觉得刚刚秦筠的反应是关心他。说来也是他跟秦筠的关系,不过是她满足他的欲望,若是她动了真情,他才觉得麻烦。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脑颅中的火烧的噼里啪啦,赵邺抱着秦筠的腰一个转身,连人带被压在了她的身上。

秦筠怔怔地看着上方的赵邺,嘴角突然一热。

因为赵邺动唇,本来干裂的唇瓣彻底撕开,露出了其中鲜红的血肉,血滴落下滴到了她的唇上。

“这是大病了吧?”

秦筠羽睫眨动,看着赵邺忍着痛苦的模样:“是不是病犯了?”

就是要死,赵邺也要再坚持个七八年才行,现在秦泓那么小,又内忧外患的,可继不了位。

秦筠想东想西,没注意上方的赵邺看着她被鲜血染红的唇瓣,渐渐露出了痴迷的神色,不多做犹豫头便压了下去。

嘴皮干的发硬,秦筠睁大了眼睛,感受这压在她嘴上带着病感的薄唇,用力推阻起来。

可惜她的反抗被残酷无情的帝王悉数镇压。

随着动作,嘴上的裂口越来越大,带着腥甜味道的血液被赵邺一口口的全都喂到了秦筠的嘴里,逼着她吞进肚里。

秦筠咬着牙,她是想多了,赵邺能有什么要是的病,他唯一的大病就是疯病,不死自己光祸害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