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七十一章
秦筠觉得最近赵邺有些奇怪, 这个奇怪不是指他变了一个模样, 行事作风跟以前不同之类的,而是指他对她的一部分的态度。
所谓一部分,就是大方向一样, 他还是如往常一般抱着她睡觉, 时不时亲她一下,或者帮她治病, 吸一吸。
但是却没有让她再做拔萝卜的事情,有几次她早晨醒来,感觉某个东西兴致勃发,而且某人也睁着一双幽深的眼睛看着她,她能看出他眼底的欲望,但是他就是强忍不发,最多亲她一下人就下床走了。
赵邺会压抑自己的欲望?这比赵邺他爹没死成了契丹人的首领还让人惊悚。
按理说这样秦筠应该会高兴才对,但是秦筠不止不高兴, 反而有些忐忑不安。赵邺这人脑子里哪有“放过”这个词汇, 她总觉得等待她的是更不好的事情。
特别是她月事乱了半个月总算停了,太医把脉都把她正常的事告诉了她,不可能不跟赵邺说, 他既然已经知道,放着终于可以啃的骨头不啃, 总让人觉得他是在盘算坏事。
“若不是王、闽两家,如今辽人内讧,正是咱们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说话的大臣, 一边说着一边眼神往右侧珠帘那边瞟,像是意有所指这个“一网打尽”是被谁破坏的。
两家造反后,秦筠这个王爷又开始了每日早朝,不过大约是赵邺怕旁人看出她越来越像是个女人,找了个她腿受伤的借口,给她在大殿右侧置了椅子,还挂了珠帘半遮住了她的脸。
搞的像是垂帘听政似的,不过也方便了秦筠时不时捂着嘴打哈欠。
“这世上哪有事事能两全,如今能抓出大宋两个毒瘤,契丹人内讧削弱实力,保大宋安康,已经是天大的好事。”
“的确,再者辽人内讧也是看到大宋自顾不暇,没功夫去把他们一网打尽,要不然他们又不是傻子,特别把机会制造给咱们。”这会说话的是站秦筠这边的老臣,为了维护秦筠,话说的不算好听。
“如今快些解决两家才是重中之重,几位大臣不必再吵。”曲彦明说完,又把话题转到了已经把势力转移到京城之外,打算拼个你死我活的两家。
官降一品的严则也搭了腔,止住那些人的话。
其他人见赵邺心腹都如此维护晋王,就是不愿让秦筠当个逍遥王爷,也不好继续多说。
快下朝时,薛松等人提出晋王应该早日回到府邸居住,秦筠看向赵邺,想看看他到底是蒙她,还是真的会放她回晋王府。
只见赵邺干脆利落道:“大局已定,朕的弟弟年岁不小,的确不适合再与朕一同住在宫中。”
低沉磁性的声音夹杂几分无奈,就像是秦筠是缠着哥哥非要住在一起,不懂事的小弟弟。
秦筠心中呲了呲牙,但也为即将迎来的自由开心,虽然这自由并不是真正的,但总不会比现在差。
严姝的事后,这段时间严则在朝堂上一直很沉默,不同的是今天下了早朝他突然叫住了秦筠,想与她私下谈谈。
秦筠有些惊讶,从她从佛山回京,严家就没少针对她,把她视为赵邺的心腹大患,如今因为她严姝挨了板子,他也降了官,没想到他还有话要与她说。
秦筠现在跟赵邺住一起,没有自己的寝宫,闻言只是把严则请到了殿外开阔,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周围有没有人偷听的地方:“严大人有什么话想与本王谈?”
严则眼下都是青色,想来这些日子被赵邺的态度折磨的不轻。
“下臣是想谢谢晋王,若不是晋王,下臣妹妹为一己之私下毒谋害殿下,按律该诛九族。”严则弯腰重重向秦筠躬身,赵邺说的话从不会收回,他既然下旨要斩严姝,之后收回成命,并不像他的作风,想来想去该是晋王起了作用。
严则开始原本想的是如今王家和闽家已经显露明面,赵邺是怕严家自视甚高,才打算给他们一个警告,但后头看着这些天赵邺透出的态度,加上隐约察觉了契丹人内讧赵邺早有预料,就明白了赵邺的意思。
他不会卸磨杀驴,他知道严家对晋王的存在看不惯,所以用这个方式让严家欠秦筠人情,或者是用这种方式表明他的立场,若是严家跟秦筠对上,死的只会是他们严家。而这次放过他们,也不知道是念着他们家追随了几十年的情分,还是怕给秦筠带来麻烦。
想通了这个缘由,严则跟其父商量,就有了这次私约。
见严则的样子,秦筠隐隐明白了什么,心里说不出的怪异。她还以为她是被赵邺给耍了,没想到这却是赵邺给她铺的路。
赵邺对她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本王也是为了江山社稷,令妹犯傻总不至于让全严家都跟着遭殃。”
秦筠这会只想去找赵邺问个清楚明白,朝严则摆了摆手:“严大人对本王的防备本王知道,本王的马脚严大人也清楚,这事到现在就算了吧,你不必觉得欠了本王什么,本王也不会拿着事让严家做什么,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本王不会怀恨在心想法子折腾你们,而赵邺都不怕本王能祸害到他,你们也少操点心。”
“晋王英明。”
严则算是默认了秦筠的说法。
两人没私交,也都不是喜欢虚与委蛇的人,说完了便不在耽搁,秦筠直直回了庆寿宫去找赵邺。
路上嘴里的话转了几圈,最后见到一身玄色常服的赵邺,秦筠出口的却是:“你怎么那么喜欢穿黑色的衣裳?”
有人把玄色视为贵气的一种,但是大多数的旧思想,黑色与白色都是不吉利的颜色,但赵邺偏偏就喜欢这二色,他穿黑,非要她穿白。
“你若不喜欢,吩咐尚衣库按着你的想法做几件,朕穿便是。”在衣裳上赵邺十分好讲话。
“哦。”那她还是不要管了。
坐上椅子,秦筠抿一口红枣水,大约是喝习惯了,如今打开茶盅喝到的不是这甜腻腻的东西,而是茶水她反而喝不下去。
“严家那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是跟我开玩笑?”秦筠看向赵邺心中有些忐忑,很期望他能说出些她自以为自作多情的话,而不是一些能让她嘲笑他,但是却会心慌的话。
“这十年你都要跟在朕的身边,朕是个讨厌麻烦的人。”
这算是秦筠期待值以内的答案,秦筠轻哼了一声:“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你很在意?”赵邺反问,似笑非笑地看着秦筠。
秦筠沉默了片刻,最终决定不回答赵邺这个问题,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反正严家无碍,大宋江山无碍,仗能快点打完,其他的都跟她没关系。
“我什么时候能回晋王府?”
“三日之后。”说着赵邺突然伸手把人抱进了怀里,下颌放在她单薄的肩上,对着她耳畔,声音湿热:“朕陪你再睡会。”
秦筠年纪小爱睡觉,每次上完早朝都要再睡回笼觉,但赵邺就像是铁人做的,每天多忙睡觉也就晚上那几个时辰,只是最近见秦筠睡得舒坦,被她勾起了睡虫,每次都要陪她睡一会。
她不同意有用吗?秦筠翻了个白眼,换了寝衣就上了床。
赵邺宽阔的身体紧接着靠了过来,秦筠往旁边蠕动了一下,吸着软枕上的气味等着入睡。
她有点认床的习惯,如果睡得床榻没有她自己的气味,她就会难以睡着,刚跟赵邺一起睡的时候她晚上梦中惊醒过几次,后面估计她身体习惯了赵邺身上夹杂了类似薄荷味变得冷冽的龙涎香,所以入睡的也变得特别快。
原先这寝宫只有赵邺一人浓郁的味道,现在床榻因为多了她,慢慢变化了起来,以前赵邺说她身上有股奶味,她一直觉得是他找茬,但现在她自个也隐隐能闻到那股味道。
不是单独闻到,而是从赵邺的味道里分析剥离,发现属于她的气味。
怪不得世人皆说同床共枕是最亲密的事,时间久了大约就会像是她跟赵邺一样,彼此的气味混成一团,成为一种全新的味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赵邺。”迷迷糊糊中秦筠突然翻身,努力睁着快闭上的眼睛叫道。
赵邺虽然合着眼,但听到她的声音眼睛迅速的睁开,黑眸深邃似乎还带了点点的明亮。
“唔……”赵邺放在她身上的手拍了拍。
“十年后你会放我走的吧?”因为困,秦筠这句话的声音越说越小,到了“吧”就只剩下鼻子发出的气音。
赵邺的眼睛眯了眯,手指揉了揉她冒出了小碎发的鬓角,嗓音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音节,听着像是“嗯”。
得到了回答,秦筠没了烦恼,动了动嘴角这回彻底闭了眼安安心心的睡觉。
倒是赵邺一直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没了困意,像是在沉思什么有像是只是单单纯纯觉得面前这张脸好看,盯着不放。
……
……
赵邺说到做到,三天后就放秦筠回到了晋王府。
时隔许久再回自己的府邸,秦筠去哪儿的兴趣都没有,一进屋子就呈现“大”字躺在床上,每天被赵邺抱着睡觉,龙榻明明比普通的架子床要大上三倍,她每天能睡得却只有小小的一块地方。
天晓得她多渴望自己霸占一张大床的感觉。
雪松看着主子的姿态,不忍直视地捂上了眼睛:“王爷是这会见府里的管事们,还是休息一会再见?”
谁倒是不怎么想睡,但见人秦筠也不怎么想见。
“等用完了午饭再说,筛查过后这府里少了多少人?”
秦筠搬出皇宫,不可能随随便便的搬,虽然王家和闽家不在了京城,但都想把她抓到手上,别说现在晋王现在的守卫是里三层外三层,比皇宫还守的严实,这府里的下人也筛选了无数遍,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一点问题都没有才能留下来。
“这王府人大部分都是咱们的人,王爷放心没少多少人,被买通的都是些无足轻重的。”
秦筠点头:“以后在府邸我依然穿男装,宫中带出的那些女装帮我全都毁了。”
“奴婢这就去做,”见主子吩咐完有摊在了床上,雪松略微由于道,“毁衣裳不是麻烦事,但是陛下叫了两个太医住在王府,每日的把脉跟喝药却躲不过。”
“这无所谓。”秦筠枕着手道,她可没那么天真以为出了皇宫就能逃过赵邺了,虽然不知道他是在等待什么,但迟早有那么一回。
按着这些日子的经验来说,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惹怒了他没什么好处。赵邺总能想出意想不到的法子折腾她。
“王爷和陛下……”
雪松纠结地皱着眉,她开始觉得自家主子是被逼的,但这些日子她在宫中伺候,看起来主子跟陛下相处和谐,主子对陛下闹脾气陛下哄一下也就好了。
这个模样实在不像是被逼的,再者主子小时候就喜欢跟陛下亲近,她不免想多。
“我和赵邺怎么了?”秦筠眨了眨眼看向犹犹豫豫,烦恼都要溢出来的贴身丫头,“你想问什么?”
“王爷对陛下是自愿的吗?”
雪松一鼓作气地响亮问出了口。
秦筠扣着被衾上凸起的翠竹绣图,她对赵邺是不是自愿的?十年是她提出来的,赵邺点头同意,按理说两人的关系自然是她自愿的,虽然知道雪松问的不是这个,秦筠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他没杀我爹,这皇位是他光明正大得来的,跟他在一起不算是太痛苦。”
这话秦筠偶尔乐观的时候来安慰自己用的,没想到还有说出口的时候。
闻言,雪松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赵邺就是她的第二个主子了,喜气洋洋地道:“王爷跟陛下十分般配。”
“唔。”秦筠翻身脸埋进了被子里,闷闷应了一声。
……
秦筠回晋王府的第一天,本以为第一个客人会是赵邺,毕竟她离开皇宫的时候,他抱着她在榻上亲了许久,几乎要把她亲脱一层皮。
浓的化不开的黑眸紧紧盯着她,临把她送上车架,还道了“等我”。
看他的架势她以为等到晚上他就会偷偷摸摸的进晋王府,没想到访客却是别人。
秦筠摸了摸头上整齐的玉冠,看着跟赵邺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庆幸自己想着赵邺说不定晚上回来没把衣服脱了,只穿中衣在屋乱晃,要不然按着这父子俩喜欢一声不吭往别人屋里闯的习惯,她躲都不知道往哪里躲。
秦筠出生的时候,赵邺他爹已经死了有几年了,她连画像都没有特别找来看过,判断面前这人是赵邺他爹,不过是因为两人相似的容貌,跟他身上的架势。
久居上位的人,身上自带威严,赵邺有这种威严,面前这个穿着紫袍留着胡须的男人也有。
跟赵邺五官相似,看起来又架势十足,又能如若无人的进入她的屋子,出了赵邺他爹,秦筠不做他想。
判断出面前这人是谁,秦筠反而跑起神来,有权有势的男人年轻的时候不管长得有多俊秀,到了老年不免会发福,皮肉松垮眼睛浑浊难看,但是从赵邺他爹身上看来,赵邺等到老了,也不是难看的老人。
赵父头发黝黑不见暮色,高大魁梧,五官深邃,眼睛有神,岁月唯一在他脸上留下痕迹的只有他经常皱眉,眉间留下的深痕。
加上身上有种被岁月锤炼的沉稳气质,不少姑娘怕是知道他有赵邺那么大的儿子,都愿意投怀送抱。
赵邺的五官要比赵父出众一些,鼻梁也要高,所以等到几十年后,估计要比赵父还要迷人好看。
那后宫佳丽可是有福了。
两人都没有主动的开口说话,互相打量,诡异的沉默在屋里蔓延许久。
“你不好奇我是谁?”
相比赵邺的嗓音,他爹的声音有些粗犷厚重,京城人的口音很淡,听得出在别的地方生活了很久。
“大约猜到了。”
既然赵父开口了,秦筠总不可能跟他大眼瞪小眼,瞪个一个晚上,搬开了椅子请他坐下:“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让下人进来给你倒杯茶,介意的话就只能喝这桌子上半冷的了。”,
赵父自个拿着茶壶茶盅倒了一杯,看到倒出的是枣子水,手顿了顿。
“啊?”秦筠敲了一下头,她忘记了就是回到晋王府,她要喝的也是这些补气血的东西。
“本想说你从小当做男子养大,没有一点丫头的性子,没想到倒是喜欢喝这种甜腻腻的东西。”赵父抬起杯子抿了一口,看样子是不会打算喝第二口了。
秦筠觉得说这水是“你儿子逼着我喝的”,似乎有些在急切告诉赵父什么的意思,便忍着没说,受了他这调侃。
赵父眯着眼打量地看着秦筠,“长得像你娘,跟爹没多少相似的地方,也幸好因为这个,我才能跟你好好说话。”
“既然猜得出我是谁,那我来找你,你猜得出是为了什么?”
他来找她除了因为赵邺还能因为什么,若是为了她父皇做的事,他现在就不会是这么一副态度。
“猜不出来,还请你直言。”既然对赵邺她都没客气,对他秦筠自然没有客气的意思。
“你就不怕我是来卸磨杀驴?既然已经稳定住了大宋的朝臣,你现在已经没有多大作用了。”
“晋王府里三层外三层,你能进来自然是经过了赵邺的同意,而他现在并不想杀我,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不用兜圈子。”秦筠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明天还要上朝,需要早点休息。”
闻言,赵父露出了进门后的第一个笑容,眼角有淡淡的细纹,眼中笑意也是极淡的。
“看来你对我儿很信任。”
“嗯……不可以吗?”对赵邺信任说不上,只是看着这些日子他憋得样子,怎么想他也不可能让她现在死了。
“你就不认为是我儿杀你父王,谋取了你们秦家的江山?”
“赵邺已经改为了秦姓,等到他死了牌位上写的也会是秦姓,算不得谋取了秦家江山。”
这是直接忽略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瓷白的脸正经严肃,鹅蛋脸眼睛算大,五官虽然精致但比她漂亮的姑娘却有不少,身上唯一特殊吸引人的大概就是她身上雌雄莫辨的那种气质。
不过随着她年岁的增长,这种气质也会慢慢消失。
赵父越看越不明白,自己的儿子怎么会瞧上她,虽然赵邺不承认对秦筠是迷恋,但按照他探查出来的消息,他不是迷恋还是什么。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看出了秦筠对他儿子的影响,所以才用了一些条件,换得了此次他跟秦筠的见面。
“我知道你留在我儿身边是因为他强迫了你,想不想我帮你逃出去?”
秦筠怔了怔,在思考她是不是长了一张蠢脸,让赵父误以为她是个傻子。他见她想就知道是用条件跟赵邺换的,要不然以赵邺的态度怎么可能让两人单独见面。
这样的情况下,赵父竟然还能提出帮她逃出去。
“别小看了我的能力,我不敢保证能让你安全自在的在大宋领土生活,但去了辽国,我儿手再长,也伸不过去。”
“那我们要怎么出京城?”秦筠眨了眨眼,跟他探讨起他建议的可行性,“我爹又害死了你和你妻子,就算你们全部逃过,有这事在前,你是怎么觉得我会相信你?”
秦筠提到了赵父的“妻子”,他脸色便晦暗了下来,看这神情可能当初只有他逃过了。
“你该庆幸你长得不像你爹。”
见赵父露出想掐死她的凶狠表情,秦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但也无法否认我是他的亲生孩子。”
赵父挑眉一笑,语气轻蔑嘲讽:“你怎么就能确认你是他亲生孩子,他收了那么多女人,几年都没生下孩子,你娘过后他看到了希望,雨露挥洒更多,也没见他后宫有谁再怀上孩子。”
这话没给秦筠带来任何打击,反正人都已经逝了,是不是亲生并不是她在乎的问题,也不值得她在乎。
“你来我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若是你再不说,我就要睡了。”
赵父凝神打量着秦筠,看了半晌站起:“我就要回辽国了,临走前想见你一面罢了。”
“……”
秦筠无语,真是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赵邺的事我不管,所以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插手。”赵父弹了弹身上的褶皱,“见了你之后,我还是一样的看法,你配不上我儿,不过既然他喜欢,那你就努力为我儿开枝散叶。”
“……”这话题是不是转的太快。
“少打些歪主意,老实的伺候我儿,这大宋你无处可逃,就是去了偏僻地界,也有我逮你。”
“……”
“你没话要说?”
秦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你现在是辽国的驸马?”
他说了半天,她好奇的却是这个,赵父不知道是该为他儿子可惜,还是夸她拎的清。
“当初我被你爹害了之后,我落崖没死,只是脑子撞坏出了问题,辽国公主爱慕我已久,便救了我回辽国,等到我脑子好了的时候,跟她孩子都生了几个。”
在说这事的时候赵父脸上没有多少的情绪,似乎对于这样的结果不高兴也不难过。
“等我接触到我儿,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他不接受我的帮忙,你爹也病入膏肓,到了快死的时候,所以在王、闽之前,我与他并没有多少接触。”
赵父看向秦筠:“你放心,我儿没杀你爹,你就老老实实的伺候他,别东想西想对你没好处。”
他有过杀秦筠的心,但是赵邺拦着,他就放弃了。反正跟他有仇怨的是她爹,再者她现在是他儿的一个玩物,与她计较无益。
赵父来见她就像是他说的那样,随便来见见,说完了话见时候不早,就打算走了。
临走之前,特意道:“马上到我儿生辰,你既然是个丫头,就做几件衣裳给我儿。”
秦筠低头看了自己嫩白的手指,幻想了这些手指都是针眼的模样,没搭理他。
……
送走了不速之客,看样子赵邺今日是不回来了,秦筠上了床却没有多少的睡意。
赵父不断的让她乖巧,让她老实,让她忍不住想了许多,赵父对她的态度自然是由赵邺对她的态度所决定的,他对她不算客气,但却有种老丈人嫁女儿,警告女婿的感觉。
连赵父都认同了她跟赵邺的关系,那赵邺到了十年后真的会放了她?
秦筠想的头疼,赵邺就是个疯子,她小时候亲近他,他看她一眼都嫌脏眼睛,现在有像是把她当做了宝贝。
脑海里浮现某天晚上,她半梦半醒间,赵邺绵密地亲吻她的锁骨,克制又带着宠溺的神情,秦筠颤了颤。
本来她一点都不想跟赵邺发生亲密关系,觉得拖得越久越好,现在她却期望赵邺早点行动了。珍贵的好东西才会小心保存,留到合适的时候才郑重打开。
她不曾想迷惑赵邺抢下这江山,所以他这份郑重让她太有压力,有种她要是不借着他喜欢,做点事情就对不起她这个禁脔的身份。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秦筠眼周一圈黑色,下了朝便直奔赵邺。
赵邺手上拿着裹着纱布的热鸡蛋,秦筠一走到他面前,他手就伸到了她的脸上,那鸡蛋压着她眼下的青黑滚动:“昨夜他不是早走了?”
既然无人打扰,她怎么睡得比在宫中还要差。
“我葵水干净了。”这句话几乎从秦筠牙齿缝里崩出来。
赵邺微怔,旋即黑眸中泛出点点笑意:“那么急?”
一直急的不是他吗?!秦筠扭过头去看池塘,凉风拂过岸边的柳枝掠过水面,惊起了水上的波纹涟漪,但风停下一刻柳枝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虽然依然垂着,但离水的距离就像是从来没有碰过水面。
只是剩下水纹还在波动。
“再等等。”赵邺把鸡蛋塞进秦筠的手里,把她压在柱子上吻了吻,哑着声音道。
第72章
什么叫做再等等, 也不知道是谁光是压着她亲, 某处就亟不可待有了动静,不过是咬了嘴巴吃了口水,不知道就想到了哪去。
握着手中暖呼呼, 滑溜溜的鸡蛋, 秦筠直接抵在了赵邺的嘴巴上。
鸡蛋涨粘了她脸上涂抹的面脂,赵邺舌尖碰到上面的咸味, 从梦幻回到现实,皱了皱眉。
“做什么?”
“把东西还给你。”秦筠想深入跟他谈谈,他若是不举那应该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她一点都不期待他与她欢好,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反正她是已经是案板上烹调好的食物,就等着看主子什么时候有胃口什么时候用了。
秦筠泄了一口气道:“为什么让你爹来找我,我当时在屋里沐浴,什么都没穿, 你爹来的时辰恰好看了个精光。”
“不可能。”虽然知道秦筠说的是谎话, 但赵邺脑海里浮现了只有他能看的东西被别人看到的画面,脸色瞬间沉下。
盯着秦筠不懂事的嘴巴,盯着盯着又想亲, 便看向了她的眼。
“朕以为你也想见见他。”
她的确是想见赵父,想问问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但却不是像昨晚那样,人突然来了,警告她一番又走了。而且赵父的态度就像是岳父看女婿, 她怎么可能会高兴这样的会面。
“你是因为我想见他,所以让他进入晋王府的?难道不是因为他提出了想见我。”
赵邺见到绷着脸的秦筠,突然翘了翘嘴角:“你是不是忘了,朕与你是朕说的算。”
“这些日子朕对你太过柔和,让你忘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地位?”赵邺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戏谑,低垂的眸光似笑非笑,让人讨厌至极。
这个人怎么能一天变一个态度。
“我从来没忘过,你尽管放心。”
秦筠背过身子翻了个白眼,不再跟赵邺多说,赵邺也没留她,让她回了晋王府补眠。
不过这个补眠也就睡了一两个时辰,就被宗人府的官员给叫醒了。他们所来为的事,是昨天赵父提及的赵邺生辰。
记得以前那几年,宗人府为了刻意忽略赵邺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子,生辰宴都是办的寥寥草草,她记得她小时候,还因为觉得赵邺的生辰宴跟她的差太多,气哭了跑去找宗人府的麻烦。
想起来就跟是一场梦一样,她竟然会因为别人对待赵邺不公平,气的眼泪止不住。
而那时候赵邺是怎么样的,好像是看都懒得看她骂她蠢蛋,凤眼冷漠无情,嫌她吵还把她推到了门外,让她在冰天雪地里面哭。
“怎么来找了我,是陛下吩咐的?”秦筠看向宗人府的官员,赵邺是多喜欢在损过她之后,还指派她为他办事。
少欺负她一点,是不是会死。
不过领头官员的话却让秦筠发现是她自己想太多了。
“陛下并不不知道微臣们来找了晋王殿下,宗人府素来由亲王郡王为宗令,如今的状况晋王殿下你也清楚,微臣找不到可以拿定主意的人就来找了殿下。”
秦筠他家这一脉本来就单薄,几个亲王郡王都不是直系的,被王家和闽家收买的七七八八,两家造反,他们就遭了殃,现在除了秦筠,就剩了一个中风在床没有参与任何事的老亲王还在京城好好的活着。
而如今事多,赵邺像是忘记了宗人府,他们也不敢去打搅,若是平日的小事他们能决定就决定了,但事关皇上生辰,他们没法就来找了秦筠。
“陛下勤政爱民,寿宴自来办的节俭,加上前三年是孝期,所以也无碍,但是今年发生的事不少,微臣们去问了国寺的大师,按着他们的意思,这回得大办冲喜。”
只听过七老八十的老人办喜宴能冲喜,还没听过二十多岁的男人办寿宴冲喜的,要真的正正经经的冲喜也要喝完生辰酒,往赵邺床上塞两个女人,那才叫做冲喜。
秦筠这会还不知道,她不过是心中随便吐槽,没想到一语成谶。只是赵邺床上没塞两个女人,就塞了一个她,让大宋这条巨龙浴血振奋,好冲走那些沾在国脉上的宵小泥点。
“有个章程了没有?”
秦筠还记得她现在跟赵邺是兄弟情深的角色,虽然不想管,但也得表现出热情。
“微臣们拟了几份,就等殿下过目。”
秦筠接过锦缎折子,一页页的打开翻看,以示重视。
全部看完,秦筠不由感叹宗人府这是真的拿出了十足的诚意,估计是见王、闽两家被清算,怕这些年怠慢赵邺的事被他记在心里,这寿宴章程比她父皇再世的还要好。
虽然说要大办冲喜,但却不是奢华铺张,力求为赵邺营造好名声,又要办的给足他面子。
“本王看着都可以,只是牡丹花冬日寻不到那么多,掺杂些山茶也无碍。本王记得陛下喜欢山茶,他殿内就种了不少。”
“微臣记下了。”
“还有这宫灯花样也可以精简一点,陛下不喜欢太花哨的东西,再加上后宫没有宫妃,不用留命妇在宫中觐见,就少些精细的东西,尽量做的大气。”
秦筠说完,觉得既然宗人府打算这次尽心尽力,她向赵邺要了这布置的任务也无碍,正好向世人证明两人关系亲近。
“本王等会进宫问问陛下,若是他无异议,本王就之后就直接调配宗人府。”
带着章程来找秦筠的官员大喜:“那就太好不过了。”
虽然没人不喜欢权利,但权利越大冒着的风险也就越大,特别是在这个时候,所以有人来当领头的人,他们简直是求人不得。
说是等会进宫问赵邺,但才被他刺过,秦筠不怎么想见他,也就没动弹,只是到了晚上要上榻睡觉,秦筠才想起来赵邺今晚也没有出宫来找她,也不晓得他是在憋什么,难不成是他平日威风,但真实上却是个不能真正碰女人的。
说起来他也是在以为她是个男人的情况下对她产生的兴趣。
第二天,秦筠去找赵邺说寿辰的事情,依然是被他压着亲了一番,她说着说着,赵邺还咬了她的耳朵,咬完恋恋不舍地舔了舔,秦筠又疼又痒,活想把赵邺给撕了。
他现在的样子跟一只野狗找到了一块骨头,不舍得吃,只敢咬咬舔舔又什么区别。
但他想当野狗,她却不想当骨头。
秦筠把人推开:“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听明白我说的话。”
“交由你。”赵邺目光暗沉地看着她瓷白耳朵尖上的咬痕,真想在另一边再咬上一个,如此才能对称好看。
察觉到他的目光,秦筠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挂着咬痕她到底要怎么才能出门见人。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若是没有我就按着我的想法来了,到时候办的不喜欢我可没办法改变。”
赵邺摇头:“你不是曾经说要替朕办一场最好的生辰宴,就按你的心意来。”
今天没有出太阳,而且因为接连的下雨,空气都湿的寒人,这样的天气让秦筠想起了她曾经说这话的情景。
那时候似乎也是这个气候,雨水刚停,江南受灾,赵邺主动让她父皇不给他办生辰宴。
因为连续几年她都觉得赵邺的生辰宴过得不如人意,就弄了一套红彤彤的衣裳穿着,还在眉间点了一个红痣,打扮的跟画里的喜童一样,抱着寿桃找他。
也就是那时候她空口许下了这个承诺,只是没想到过了那么久赵邺还记得。
突然想到除了这个承诺,她还说过的一件事,秦筠神情略微不自在,赵邺应该已经忘记了吧。
她那时候捧得寿桃是她亲手做的,在御膳房学了许久也只是做出了一个形状,味道十分一般,她当时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倔,非逼着赵邺要吃完,赵邺倒是也给了她一点面子咬了口,最后估计实在是忍不了,不耐烦的开窗扔远了。
因为她没有准备别的礼物,觉得要是赵邺没吃完寿桃就是没收到礼物,就蹲在他的床上哭,赵邺赶她,她就抱着床杆子。
这些都不是最丢人的,现在想起来最让她脸红的是,她那时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杆子赖着不走,还道:“筠儿要把自己送给皇兄,以后筠儿的东西都是皇兄的了……”
蠢得简直让她想冲回当初敲死她自己。
说起来也是,既然她父皇有弄死赵邺的心,为嘛就不能多想些办法让她离赵邺远一点,因为他拦着,又拦的不算紧,她小时候觉得有意思,才喜欢频繁的溜到赵邺住的地方找他。
“盛大的寿宴劳民伤财,我看着办吧。”
秦筠不冷不热道,掩饰自己想起曾经蠢事的咬牙切齿。
……
……
一旦过上了规律的日子,每日都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时间过得快了起来。
某日秦筠起来,抬头见到院中飞檐上的蹲着的麒麟石座上有了一层白色,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是昨夜落了雪。
只不过是小雪,所以地上早就没了痕迹,就剩下屋瓦还有一些。
“殿下,今个要不要在衣裳头加个袄子?”雪松伺候秦筠洗漱的时候特地问道。
秦筠摇头,因为赵邺不准她裹胸,所以是不准她上早朝的,但是她怕别人觉得她这个晋王被排除在权利之外,非要去上早朝。
上早朝可以,但要按着赵邺的规矩来,所以早些日子她衣裳就穿的厚厚实实的掩盖了,到了现在再加就成了人熊在路上移动。
“马上到陛下寿宴,宫里送来殿下新的礼服,送了几身过来,等到殿下下了朝,记得回来试试。”
秦筠点了点头,不知不觉竟然就到了赵邺寿辰了,她也终于可以闲一阵了。
今日的早朝格外的无趣,因为契丹人内讧,跑回了自己地方,解了大宋的外患;而四海风调雨顺,也没什么大灾大难,唯一头疼的就是还未铲除的王、闽两家。
但这两家带着势力越跑越远,说京中的晋王是假,还弄出了一个晋王嫡子,这个模样就已经露了败势,不足为惧。
因为这些近忧都解决了,这些大臣们无聊找事,又开始替赵邺充盈后宫的事。
上次赵邺让秀女们回家给这些人开了一个大玩笑,没想到他们却一点不在意,依然想把女儿往赵邺后宫送。
“陛下,恕微臣斗胆,过了十二月陛下就满二十四了,不能老是光操劳国事,而身边没人陪伴啊!”
就是身体有毛病,到了二十四岁为了掩饰后宫也该有点女人了吧。
“陛下早日开枝散叶,方能壮我大宋国运,让宵小没了借口胆子。”
“陛下……”
一连串的催赵邺快点下崽的话,听得秦筠打瞌睡,秦筠觉得隔着帘子反正没人看见,就把手撑在椅背上,支着脑袋懒洋洋的朝皇位看。
这一看就见赵邺往她方向看了一眼,两人对视,秦筠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朕自有分寸,后宫的确是该有人打理了。”赵邺沉声回应,让殿内的大臣终于住了嘴。
接下来的早朝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估计是盘算着要给自个女儿多做几身衣裳,多打几套首饰,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好被赵邺选中。
甚至有些注意到了赵邺若有所思看向晋王那一眼,联想之前的传闻,想着要不要给自己的儿子也打扮的漂漂亮亮,说不定也有些机会。
这些秦筠全然不知,下午跟宗人府的官员最终定下了章程,就去试她的新礼服。
进了衣间,秦筠看着那几套悬挂的衣裳就皱了皱眉:“怎么全是红色?”
虽然是寿宴喜日,但她一个王爷,一个男人,犯不着让她全都穿大红吧?
“宫里就是这么送过来的,奴婢也奇怪,问了之后他们说是陛下提的。”
既然是赵邺发疯就没办法了,秦筠揉了揉太阳穴:“又是大红又是金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王大喜的日子……”
随口说完,秦筠怔了怔。
这些日子赵邺至多每次下朝抱着她亲一亲,没有多余的动作,她还乐观的想赵邺会不会是真的放过她了,但现在看来难不成他是打算把她这块骨头留到生辰宴再啃?
秦筠看着几套用金线绣着四爪的金龙的大红衣裳,觉得无数条龙在她眼前绕,绕的她头晕。
“取下取下,到了寿宴本王穿紫色的那一身去。”
“这……”雪松表情纠结,既然赵邺算得上是她“女主子”了,她怎么能任由主子赌气伤“女主子”的心,“若是殿下这般把陛下的心抗拒在外,陛下知道会伤心的。”
雪松指着衣裳的龙纹:“按理说这衣裳已经算是逾越了,可见陛下对殿下的真心。”
她还是比较喜欢以前那个把赵邺当做生死大敌的雪松,秦筠摆了摆手:“倒时候再说。”
到了赵邺生辰那天,秦筠冒着雪松谴责的目光,穿上了她的紫袍,只是赵邺似乎早有预料,踏入宫门秦筠就被带去换了衣裳。
红彤彤,喜洋洋。
秦筠抬头看宫廷各处悬挂的大红绸龙凤呈祥五角连珠羊角宫灯,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移动的灯盏。
不过因为朝拜的官员们为了讨吉利,身上的颜色都是十分喜庆,融入了他们之中秦筠便觉得自己不算是那么出挑夸张了。
先是大臣们送上祝词,看到几位大臣大约因为自己说的祝词被别人先说了,苦恼脸黑的模样,秦筠不由庆幸自己是亲王,能第一个送祝。
赞人的话就那么多,要是一个人说完了,下一个就没得说,要是说重复的又怕九五之尊觉得他们不用心怪罪下来。
这时候文官大显排场,武官看着都快急的往墙上砸拳头。
秦筠看着他们可怜,在一个文官长篇大论结束,朝赵邺建议道:“陛下,要不然祝词还是简短一些,免得开宴晚了。”
文官闻言齐齐皱眉,下一个说话的人,差点绷不住指着秦筠的鼻子骂她见不得赵邺好。
可是,坐在龙座上的寿星,今天心情格外的好,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凤眸也没有平时那般吓人,闻言点了点头:“不能辜负晋王的心意,你们都简短少说,好早些开宴。”
赵邺今日换了新的龙袍,龙纹绣工跟秦筠的袍子同出一辙,本来是件小事,但秦筠想到自己的猜测,看到赵邺幽深明亮的凤眸,缩着脖子移开目光不打算再救别人,默默思考起她要如何救自己。
第73章
有了赵邺的发话, 百官贺词简短了不少, 说完先告一段落,各回各家,等着到了下午, 再带家中的诰命夫人进宫欣赏歌舞。
秦筠也没在宫中多留, 去了各处派发寿桃的点去监督。
因为心中想着事,就没什么胃口不想吃饭, 雪松见状劝道:“王爷你不能什么都不吃啊,要是现在不吃,等到晚上怎么有体力。”
体力?
听到这个词,秦筠身子一歪,差点咬到舌头。
“你是不是晓得什么了,什么体力不体力的!”
见主子反应那么大,瞪着眼看她,雪松的小圆脸满是委屈:“等到晚上主子不是还要去宫中应酬, 宴会一开始就是几个时辰, 奴婢只是担心殿下。”
秦筠知道自己是想歪了,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说的是,去给本王弄点吃的。”
等东西上桌秦筠勉强吃了点, 午睡也睡得心神不宁,怕进了宫又被逼着换衣裳, 又穿了一身红去了宫里确定布置。
路上恰好遇到了常德,不知道是不是她多疑,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奇怪, 便把人拦下,要跟他去旁处聊聊。
“晋王殿下,老奴还要赶着去伺候陛下。”
见常德躲躲闪闪,秦筠更不可能放他走了,看了周围一眼,秦筠低声道:“常公公也算是看着本王长大了,虽然现在赵邺才是你的主子,但是在小事上提点下本王,应该不算难事吧?”
常德面有难色,要是小事他当然可以提点,但现在这是要是说了,说不定陛下知道走漏风声,估计他脑袋都难保。
“殿下这是说什么话,老奴要是知道什么事怎么可能不告诉殿下,最近真没什么事。”
常德见秦筠依然审视地看着他,不打算放他走,便顾左右而言他:“最近有两个宫女大胆,伺候陛下洗漱的时候动了歪心思,挨了一顿板子,被罚去了做最低等下贱的活。”
说着,常德挤眉弄眼:“陛下心中就只有殿下一人。”
秦筠忍着没翻白眼:“本王也不难为常公公了,就只问一句,常公公点头摇头就是。”
秦筠深吸了一口气,组织了语言道:“常公公觉得本王今日要不要在身上多涂点香膏。”
闻言,常德露出了一个暧昧不过的表情,满是皱褶的眼角眯起,嘴巴咧的让秦筠想塞一个大寿桃在他嘴里。
点了点头,常德想了想,秦筠不用他开口他也开了口:“陛下喜欢清淡的草木香,殿下可以看着调配。”
说完,捂住了嘴巴像是透漏了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嘻嘻笑了两声,脚底抹油走了。
秦筠在原地站了一会,有点想去捉几只毛毛虫捏碎了涂在自己的身上。
越不想时辰过得太快,时辰就过的越快,秦筠烦恼了一会,宫门那边就来报,有官员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
秦筠宣了开宴,命宫人先引那些大臣与其妻在御花园闲话,等到了正式的时辰,再去正处。
这期间秦筠没有刻意躲着赵邺,却一直没见到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刻意躲着她。
到了时辰,秦筠才见穿着通天冠服,眉眼狭长的赵邺姗姗而来。
今日天公作美是个晴天,宴会的位置半露天,座位又屋又檐,挂着一串串晶莹璎珞,侧面一处空出位置置伶人乐具。
文武百官各就其位,太乐局的伶人上场,寒冬中腰肢柔软的窈窕伶人们挥袖嗔笑,秦筠这个假男人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不过这个笑在凑到自己的位置跟赵邺的位置极近就垮了下来,她安排的时候明明是给自己排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现在她的位置却跟赵邺一样是在高处。
要是再近一点,她坐的就该是皇后的位置了。
赵邺第一杯酒敬天下苍生,第二杯酒敬文武百官,第三杯酒留给了秦筠。
见赵邺侧过身,看着她,秦筠愣了愣。
黑眸在数不清的绚丽宫灯中渡了一层流光溢彩的光,幽深却像是有了温度,秦筠跟着抬起了酒杯:“皇兄?”
“朕与你虽非血缘兄弟,但从小相伴长大,往后的岁月朕会把你当做手足,永不割舍,还请晋王也要好好善待朕。”
说完,赵邺抬手一饮而尽,秦筠愣了愣,在无数的目光下,也干了手中的酒。
“从今以后,臣弟必定好好辅佐皇兄,望百姓安居,大宋连绵。”
这话乍听正常,但等于没接赵邺的话,秦筠没觉得自己回的有什么不对,赵邺那句话基本上都是瞎话,他什么时候把她当做手足过,相比他,她诚实多了。
两人喝过这杯,百官祝贺,歌舞响起,秦筠被敬了几杯酒,不胜酒力,就找了个更衣的借口躲了。
在花园中坐了片刻,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丝竹管弦,看着黑暗中宛如游龙的宫灯盏盏越发越不想回去,却见常德寻了过来,看意思她彻底不用回去了。
“陛下让晋王殿下先去庆寿宫中待着。”
终于来了,秦筠呼了一口气,没多问什么,跟在宫人的身后,只是脚步沉重,让常德本想说几句调皮话都忍住了。
因为是赵邺生辰,金光贵气的宫殿也多了不少红色,红绸从这端挂到了另一端,不过比起殿外,寝卧才算是喜庆。
虽然是帝王,但要是睡觉的地方全都是金子,怕晚上梦醒都要闪瞎眼。赵邺的寝卧除了必备的金龙摆设,颜色大部分用的都是暗沉的玄黑。
连盖得被衾也都是玄黑缎子绣了金色游龙,但是今天全都变了,屋里的黑色消失的一干二净,全都换成了喜庆的红。
秦筠撩开了洒金牡丹花纹的大红幔帐,看着龙榻上的红被,眼中复杂还带了些疲惫。
赵邺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早就有约定,他要用她难不成她还有什么办法反抗,把睡觉的地方弄成喜房算是什么。也不知道此举是想讽刺她,还是想讨她开心。
但她既不觉得讽刺也不觉得开心,只觉得赵邺多此一举,既然他对她产生了心思,不管他做什么,两人的关系,她对他的看法想法都不会产生任何的改变。
坐在龙榻上,秦筠静静的等着赵邺过来。
因为是个女人,她看到话本中那些在洞房等着夫君的娇娘子,倒是幻想过自己一身喜衣等人的模样,不过刚一想就觉得肉麻的打住了思维。
她怎么可能有朝一日在个红彤彤的屋子,老老实实的等着男人来压她。
现在看来世事无绝对,她觉得再没可能也有了今天那么一天。
屋里很静,能清楚的听到蜡烛燃烧的声音,秦筠盯着灯芯看了一会,在眼睛花的要看不清东西的时候,赵邺终于来了。
通天冠服便是大红,合着这屋子里的红色,有几分新郎官的模样。
这个想法让秦筠嗤笑了声,赵邺听到眯了眯眼:“怎么了?”
“没什么。”秦筠低下眸子,片刻视线里就出现了赵邺的黑靴。
“抬起头。”赵邺伸手帮她,让她对上了他的眼睛,“你还不还记得,你说过你要在朕生辰的时候,把自己送给朕。”
秦筠睫毛颤动,赵邺果真还记得那时候她的傻话。
可那时候他不是嫌弃不要吗?再说她那时候说的送也只是把自己的东西给他共享,两人做最好的兄弟,跟他现在要做的事天差地别。
“不记得了。”
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不记得,赵邺粘了凉风的手滑过她滑腻的脸颊:“没关系,朕帮你记起来。”
手指拉开秦筠头上的发簪,满头青丝落在大红被衾,赵邺俯身吻了下去。
手是冰的,唇瓣却很热,赵邺落唇的一刻似乎想过要温柔缓慢一些,但察觉到了秦筠微张,便迫不及待地侵入了她的口腔,舌尖犹如游蛇灵活地侵占领土。
秦筠后悔在席上没多喝点酒,要是此刻醉了也不会觉得那么难熬。
等待了太久,赵邺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只是受本能的驱使碾磨啃咬,剥开两人一层层的障碍,舌尖由上至下,一点不漏的爱抚,双手扶着她的腰肢,舌尖停留在她肚脐舔舐。
又湿又痒,秦筠拼命缩着小腹,瞪着朦胧的眼:“你要做什么快点。”
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赵邺小麦色的精壮背脊。
“别急。”
赵邺轻笑了声,黑眸很亮,连喘息都带着缠绵的味道。
秦筠扭过头,慢慢感觉难言的地方被手指触碰,加紧了双腿,反而被骚扰的更加厉害,手指轻轻试探了一会,赵邺看着秦筠那双倔强的眸子渐渐染上水光,媚态纵横。终于忍不住换了其他东西探了进去。
秦筠惊叫了一声,之后颠簸起来她就发现自己是叫早了,进出的痛苦比进入的痛苦要难受数倍,不过也亏着痛苦,让她可以不必再强忍,眼泪落下,细碎的哭出了声。
只是没想到急切的赵邺,见状却静止不动了,俯身吻掉她腮边泪。
声音沙哑有些走调:“很疼?”
秦筠不理他,一味的哭自己的,没想到他便退了出来,穿了寝衣去给她找药。涂了药秦筠以为就是结束了,没想到赵邺那玩意根本就没消停下去,又直冲冲的入了。
“很快就好。”
秦筠想到几次艰难的拔萝卜,根本不相信,但不相信有什么用,大约是因为第一次抽出去缓过,这会折腾了将近半个时辰,见她实在哭的厉害赵邺才完了事。
简直比酷刑还难捱,秦筠一边哭一边想去找刀子捅死赵邺,大不了同归于尽,但是感觉随着她动来动去,赵邺又精神了,她才消停。
看着满目的红色,秦筠吸了吸鼻子:“赵邺,你快点纳妃吧,我讨厌红色,以后别再用到我身上。”
赵邺神态本来是餍足放松,闻言眼中多了些冰渣,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
“妃自然要纳,但总得在你身上多试几次,以后才不会唐突了佳人。”
第74章 七十四章
自找罪受大概说的就是秦筠。
学不乖的秦筠早上醒来没有一处不疼, 要不是还有昨夜的记忆在脑子里, 都要以为赵邺一气之下把她扔到了荒郊野岭让她被野兽给啃了。
赵邺寿辰虽然没有大赦天下,但是却放了三天假。秦筠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身上横了一只手臂,平日里早该去上朝的人正躺在她的身边呼呼大睡。
说呼呼大睡也不准确, 因为赵邺睡觉动静很小, 一个男人不打呼连呼吸都跟平时醒着没什么不同。
看来他也是会累的,还以为他是铁打的那种事越做越勇猛, 只有她一个人会难受。
秦筠盯着侧着脸闭着眼睛的赵邺,不过心中这点想头,在看了他不超过片刻就烟消云散了,因为赵邺睁开了眼睛,刚睡醒的迷糊就不说了,他目光精神的就像是马上要捕猎的豹子,亮的吓人。
“醒了躺在床上做什么!”
秦筠被他盯得心慌,下意识说道。
赵邺收回了放在她身上的手:“自然是等你。”
不嫌弃秦筠还没洗漱, 赵邺俯身噙住了她的唇, 辗转吻了一下才松嘴,秦筠朦胧中感觉到他手指碰了碰她微肿的嘴唇。
“朕去传太医。”
“传太医做什么?!”秦筠瞬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怪不得她觉得她下体似乎没知觉了, 难不成是被赵邺化身为禽兽给啃了。
秦筠掀开被子瞄了瞄,双腿俱在, 只是赵邺的确也化成了禽兽,她昨晚既然都不记得赵邺啃过她的大腿,现在一看就发现大腿根上有几个牙齿印。
估计是她被做晕了的时候赵邺啃的。
比起大腿, 秦筠更在乎肚脐上的痕迹,她可是记得清楚赵邺不止啃了她的小腹,舌尖还钻了进去……现在想起来她都忍不住收肚子觉得痒痒,那个位置他都下的了嘴,以后他做什么她都惊讶了。
之后的事便证明秦筠这话是下早了,赵邺的极限是她不可揣摩的。
赵邺穿了玄色寝衣,回头见她一脸防备的看着他,为了让她放心,淡笑道:“你忘了朕说要在你身上多试几次,总要太医看好了你的身子,朕才能继续试。”
说着触到她有些苍白的脸,眉心便蹙了起来。昨夜他抱着体谅她身体的心思,前头一直在克制,只是没想到越克制,他就越慢到极限,然后被她几句话一激,倒是不克制了她受的罪也没少多少。
听到赵邺是要让太医替她看身体,秦筠连忙拦道:“这种事有什么可看太医的,赵邺你疯了不成,我又不是要死了怎么就不能继续用了。”
听到这话,赵邺刚开荤的某处又有了兴趣,只是床上的女人因为激动脸色反而更白,便放下了心思。
“好好待着,你以为朕会让你怀上朕的龙种,不想看太医是打着什么主意。”赵邺轻嘲了声,便只留下了背影给秦筠瞧着。
闻言,秦筠也不挣扎了,比起怀赵邺的孩子,看太医的难堪她还是能接受的。
说起来秦筠就咬牙切齿,她之前就知道她会跟赵邺做这一回事,所以看了不少的书籍,药因为赵邺看的严,所以她没有偷偷弄来吃的打算,但民间一些简单避孕的法子她却记了不少。
昨天晚上赵邺把万子千孙弄进去,多的要溢出来,她想着不能怀孕不能怀孕,就憋着羞耻让赵邺把东西抠出来。
赵邺惊的愣了愣,大约不知道这是避孕的法子,后头反应过来,手倒是伸进去了,扣也扣了,但却故意整她,想看她难堪,拿了枕头垫在她的腰间,根本就没把东西弄出来。
越想秦筠脸越黑,等到见到进殿的是一个年老的老嬷嬷,不是她所想太医院医令,脸色才好了一点。
赵邺没有跟进门,寝卧就只有秦筠跟老嬷嬷两人,那嬷嬷姓李,看了看秦筠的脸色,就让她宽衣。
虽然有些不自在,但秦筠还是干脆地脱了衣裳:“这些伤都是小事,要怎么才能避免怀孕,那些东西本王感觉着都进了本王的身体。”
晚上赵邺替她清洗的时候滑出去不少,今天她起来也觉得流了不少出去,但是跟她印象感觉中的数量少了不少。
李嬷嬷长到六十多岁就没见过那个女人像是秦筠这般什么都能说出口的,爱痕能说成伤口,雨露能说成不洁的东西,果真是以前当了男人当久了,只是没想到陛下素了那么多年竟然好这么一口。
“殿下不必多想,你身体有恙,想要子嗣需要慢慢调养,这一朝一夕的不可能有孕。”
闻言,秦筠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怀孕一切都好说。
李嬷嬷替秦筠诊了脉,写了方子,秦筠拿过来看了一眼,都是滋补温养的药材,没什么大问题。
擦了药,李嬷嬷去找赵邺回话,把刚刚在屋里的话转述了一遍,因为是低着头所以看不见赵邺的脸色,顺便道:“老奴看殿下似乎担心过早怀孕,以后老奴伺候要不要告诉殿下,陛下为了让她身体无恙,并未打算让她早有子嗣?”
“不必。”赵邺冷声道,急死她最好。
……
秦筠身体不舒服,李嬷嬷也让她少下床走动,连饭都是在床上吃的。赵邺对她在他睡觉的床上吃饭看起来颇有怨言,眉头拧着不松,但最终没有把她轰下床。
这模样大约就跟打算把猎物伺候好了,让猎物心宽体胖,然后方便他宰杀尝鲜。
想着,秦筠也就今朝有酒今朝醉了,面前架了小几,上面摆了清淡的饭菜,吃着饭还往床上掉了几颗饭粒。
也不知道赵邺怎么就那么闲,她吃饭跟她待在一间屋子就算了,似乎还时刻盯着她进食。
食物一掉在床上,就见赵邺黑着脸把她抱到了榻上,不准她再在床上吃饭,连碗筷都夺下来了,亲自喂她吃饭。
有人伺候自然好,秦筠咬了一口青菜:“做你嫔妃大约是有史以来帝王妃嫔中最幸福的,本王这会都想到了到时候三千佳丽胸前围着围兜,张开嘴嗷嗷待哺的样子。”
赵邺眼中的冷意就没消失过,似笑非笑地挑起了眉:“晋王多想了,那么好的待遇怎么可能每个女人都能享受的到,朕独独对你这般。”
秦筠抬眼看着他的神情,有种不好的预感。
“房中事在你身上试验,是为了朕以后的妃嫔,而这喂饭单单是因为知道你不喜欢,故意恶心你。”
“……”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赵邺得到她之后,德性就一差千里,之前他嘴巴可没那么贱,而且隐约还会让她感觉他十分喜爱放不开她,但是现在这种感觉完全烟消云散了。
他要是喜欢她,母猪都会上树。前段时间果真就是为了更顺利的啃她,故意装模作样来麻痹她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