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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众垂下眼睫。

“廖先生过奖了,我只是个孤儿。”

廖先生捻动木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

“原来如此。”

他语气似乎缓和了些,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林小姐放心,既然签了我们公司,王总肯定会好好栽培你的,绝不会埋没了你的天赋。”

林众表面上迎合着,实际上在心里忍不住吐槽。

是不会浪费她的功德吧?

从踏进书房的那一刻,林众就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功德在飞速流逝,这鬼也太贪了!

在书房又被啰嗦了两句,林众才好不容易脱身。

她轻轻带上门,还未转身,一个身影便从走廊的阴影里迈出,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刚刚那个的男艺人。

“你……”

林众还没来及开口,就被他一把拉进了拐角。

“我叫褚礼。”他省去了所有寒暄,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离开,直接走,就当从来没来过。”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闻言,林众挑眉。

见她这幅表情,褚礼的眉头却紧紧皱起,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听我的准没错,这公司就是一家黑心公司,你留在这儿肯定出事。”

“别想着什么当明星了,命更重要!”

林众刚刚见到他的时候,就感觉到他不像表面上那样嚣张跋扈。

说不定还知道一些什么。

“这个就不用前辈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少女笑着的双眼映照出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身后是宾客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气氛看似热烈,但却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褚礼警告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面,他沉默片刻。

“前辈不是说这里很危险吗,那你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少女手腕一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张叠好的符纸。

看到这个,褚礼顿时瞪大眼睛,震惊地指着林众。

“去吧,我在这里很安全哦。”

林众莞尔,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半小时后,林众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葡萄汁,站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脚。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但熟悉的灵力波动从楼上传来。

林众微微惊讶。

是辛霄的气息,来自二楼。

他竟然也来这里了?

林众放下杯子,知道辛霄冒险泄露气息联系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于是姿态优雅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绕过喧闹的主厅,确认无人留意后,林众身形一闪,迅速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沿着铺着厚地毯的内部楼梯,悄无声息地潜上了二楼。

二楼的光线明显昏暗许多,长长的走廊寂静无声。她循着感应的方向,来到一扇不起眼的房门前。

门锁着,但旁边的通风口格栅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辛霄那扁平的小纸人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焦急地朝她挥动着纸片小手。

“大佬,这边!快!”

辛霄带着她,灵巧地从旁边一扇虚掩的杂物间小门钻了进去。

杂物间里没有灯,林众燃起一小簇烛火,只见里面堆放着一些清洁工具,积着薄薄的灰尘。

辛霄跳到靠墙的一个老旧书架上,小纸手在某个不起眼的划痕处按了按。

微光一闪,书架竟无声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入口。

“这里有暗道,之前我偷偷跟着王德良进来的。”

辛霄跳到林众肩头,用极低的声音快速汇报,说着说着,语气中夹杂了几分幽怨。

“在酒庄的这几天我都快被吓死了,不是人的东西比人还多,大佬你总算是来了!”

他话音落下,一股陈腐的檀香混合着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林众迈入暗门,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瞬间裹挟全身。

通道狭窄而向下倾斜,石壁上凝结着冰冷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与檀香混合的怪异气味。

没走几步,前方黑暗中突然亮起两团幽绿的光芒,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一个身形扭曲、四肢着地的鬼物缓缓爬出。

第47章

它的头颅歪斜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绿火,张开的大口中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辛霄顿时藏到林众脖子后面。

“救命,有鬼啊!”

林众:……

“你自己不就是鬼吗?”

不远处, 那鬼物仿佛受到了挑衅,发出沙哑的低吼,猛地扑来!

林众眼神一凛, 不退反进, 指尖金光一闪,一道符箓激射而出, 精准地打在鬼物额心。

“嗷!”

鬼物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周身黑气翻涌,但符箓的金光只是让它动作一滞,并未将其击退。

它似乎被激怒了,以更快的速度再次扑来,利爪带起阴风。

“哈, 有点硬啊。”

林众侧身避开,裙摆却被凌厉的鬼气撕裂一道口子。

她有些意外。

这鬼物比预想的要强, 似乎被此地阴气滋养已久。

而辛霄更是在她肩头急得直跳。

“大佬, 小心!”

林众不再留手, 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

她凌空画符,一道更为复杂的金色符印瞬间成型, 带着煌煌正气压向鬼物。

“轰!”

金光与黑气猛烈碰撞,通道内气流激荡。

鬼物发出一连串痛苦的哀嚎,身形明显淡薄了许多,但它依旧顽强地堵在通道前方, 眼窝中的绿火疯狂跳动。

与此同时,林众感到前方传来一股强大的阻力。

一道无形的禁制屏障封锁了去路,屏障上流光闪烁,隐约可见复杂的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还有禁制?”

辛霄上次来的时候一路畅通无阻,吓得纸人脸都白了。

幸好他之前没贸然自己进来。

见状,林众收敛了平时的漫不经心,目光一凝,只见她右手并指如剑,毫不犹豫地在左手掌心一划!

鲜红的血珠瞬间涌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异样的光泽。

“以血为引,破!”

她清叱一声,染血的指尖凌空疾书,一个个殷红的血符在空中凝聚,散发出磅礴而古老的气息。

血符成型的瞬间,整个通道内的阴气都为之一滞。

那鬼物似乎感知到极大的威胁,发出恐惧的嘶鸣,竟然后退了几步。

“给我,破!”

林众将凝聚而成的血符猛地推向前方的禁制屏障!

“嗡——“

血符与屏障接触的刹那,爆发出刺目的红芒。

屏障上的符文剧烈闪烁、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而那鬼物在红光的照耀下,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彻底消散成黑烟。

“咔嚓!”

如同玻璃破碎般清脆的响声传来,无形的禁制屏障应声而破,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通道尽头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更为宽敞的密室,中央赫然供奉着那尊漆黑的神像,神像双手虚托的檀木珠碎片正散发着幽幽黑芒。

林众脸色微微发白,掌心伤口却慢慢愈合着。

辛霄看得焦急,连忙凑上前。

“大佬你没事吧?”

林众摇头。

要不是因为把功德给了王德良,她连这点血都不用流。

林众带着辛霄迈进门槛,只见门后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暗室,房间中央,一尊通体漆黑的神像静静矗立在石质底座上。

神像的雕刻风格古朴而诡异,面目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不断流动的黑雾中,唯有一双向前平伸、虚拢着的手清晰可见。

那手中,正稳稳地托着一块碎木头——

正是檀木珠碎片!

浓郁的、如同活物般的黑气,正从碎片中不断弥漫出来,缠绕着神像的手臂,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不适的阴冷能量波动。

“王德良刚才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很久,对着这尊怪像又拜又念,神神叨叨的,看起来很虔诚,但又有点害怕的样子。”

林众已经恢复了不少,听到这话,抱着胳膊漫不经心地端详着面前的神像。

半晌点头。

“这么丑,确实应该害怕一下。”

辛霄:这不对吧!

林众没有贸然上前,而是扫视着整个暗室,最后才将目光定格在那块不断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碎片上。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怀中那块碎片的灼热共鸣,更能感觉到自身功德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持续抽取,汇入那碎片周围的黑气之中。

她盯着碎片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脚步,径直走到神像前。

在辛霄紧张的目光中,她伸出纤细的食指,小心翼翼地、带着点好奇地,轻轻戳了戳那块冰凉坚硬的碎片。

“大佬,小心点!”辛霄吓得纸片身体都绷直了,连忙拉住她的衣袖。

“你不怕这里面有东西啊?”

“安啦,没事。”

林众满不在乎地收回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这神像里的东西不在。”

她转身,作势要离开,脚步却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知从哪儿一小把香喷喷的糖渍瓜子。

她走上前,郑重其事地将这把瓜子,放在了那尊诡异神像的脚前。

辛霄沉默。

“大佬,你是要用这把瓜子克死它吗?”

“没有,单纯请他吃点零食。”林众回答得一板一眼,“省得他老是偷偷摸摸拿别人的功德吃,多不礼貌。”

说完,她不再多看那神像和碎片一眼,转身打算去别的地方看看。

空荡诡异的暗室中,只剩下那尊吞吐着黑气的漆黑神像,脚前摆放着一小撮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油光锃亮的瓜子。

辛霄的纸片身体僵在原地,看着那撮瓜子,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门口。

半晌,才用一种近乎窒息的声音喃喃道:

“不是,大佬。”

“这会不会有点太嚣张了啊!”

就在林众与辛霄准备离开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停在了杂物间门外。

“不好,来人了。”

辛霄还没来得及着急,就被林众一把塞进了袖子里。

下一秒,少女随手一挥,之前被破掉的禁制重新出现,她闪身,从门口天台的格窗轻盈的一跃而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门被推开。

廖先生与王德良前一后走了进来,径直走向那滑开的书架后的暗室。

一踏入暗室,王德良的目光立刻被神像脚前那抹极不协调的亮色吸引——

一小撮油光锃亮的瓜子,就这么被大摇大摆地放在阴森的神像基座前。

“这是什么东西?!”

王德良的脸色瞬间扭曲,惊怒交加之下,连声音都变了调,“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这里放肆!”

他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将那碍眼的瓜子扫开,这简直是对他心中神圣的亵渎。

“慢着。”

廖先生却抬手阻止了他,他那双深陷的眼眸盯着那撮瓜子,非但没有动怒,干瘦的脸上反而缓缓扯出一个近乎愉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有意思,果然是个灵性十足的孩子。”

他踱步上前,弯腰,竟用指尖拈起一粒瓜子,放在鼻尖轻轻一嗅,仿佛在品味着什么绝世珍馐。

“她在试探,也在挑衅。”

廖先生沙哑地低笑,“如此充沛的生机,如此纯净又带着点顽劣的灵魂气息……王总,你这次,真是找到了一件不得了的宝贝。”

王德良看着廖先生诡异的举动,压下心中的惊疑,连忙躬身。

“廖先生,那我们现在……”

“按原计划进行。”廖先生扔掉瓜子,拍了拍手,语气不容置疑。

“月圆之夜,就开启祭祀,她流失的功德越多,与碎片的联系就越深,到时她便是我最完美的容器与粮食。”

“加快准备,我迫不及待想要品尝了。”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至极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功德尽数被他汲取的美妙场景。

王德良连忙称是,心中却生出了些许不安。

总觉得……

林众不会如同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摆弄。

而接下来的日子里,林众完美地扮演了一个渴望出名的新人。

她也清晰地感知着自身功德如溪流般,持续汇入那遥远的碎片。

林众却浑不在意,甚至偶尔还会“帮”它一把,输送一丝更为精纯的灵力过去,如同在喂养一个贪婪的宠物。

“他们上钩了。”别墅里,林众咬着吸管,对顾绛臣说,“咬得死死的。”

站在她面前的顾绛臣,听着林众如此轻松的语气,却忍不住眉头紧锁。

“你确定这样没问题?”

才过了一周时间,林众整个人看上去消瘦了一圈,和之前的梁妍看起来都没什么两眼。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喝点奶茶就补回来了。”

林众晃着奶茶杯,眼神清亮,“那些明星的家属联系得怎么样了?”

顾绛臣将一份整理好的资料推到林众面前。

“不太顺利。”

他声音低迷,“这些家属要么三缄其口,要么直接拒绝见面,我接触到的几个,都提到签过保密协议,违约金高得惊人。”

林众翻看着资料,指尖在阮晨的照片上停顿。

“阮晨的家人呢?”

“她母亲去年因病去世了,父亲在外地,电话里一听是问阮晨的事就直接挂断。”

顾绛臣揉了揉眉心,余光看见阮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站在一边的书桌上安静听着——

作者有话说:大家中秋快乐啊~!都吃月饼了吗

第48章

“或许他们受到了什么威胁, 总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解决掉王德良。”

阮晨知道这话是在安慰自己,但人死不能复生, 人世间的牵挂其实也愈发淡了。

她并不觉得多难过,只希望亲人能过得好。

“谢谢顾先生告诉我家人的消息,你们先聊, 我就走了。”

阮晨驱使着纸人身体离开, 而顾绛臣扭头看着林众日渐苍白的脸色,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天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显得空荡荡的, 唯独那双眼睛依然清亮有神。

“你真的没事?”

顾绛臣不知道第几次询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

林众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顾绛臣收集来的资料。

闻言,她抬起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都说没事了。”说着, 林众又吸了一大口奶茶,眼底几分狡黠。

“你看, 这不是在补充能量嘛。”

但顾绛臣分明看见, 她端着奶茶杯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第二天清晨, 一条爆炸性新闻突然空降热搜榜首。

#蒋明月宣布退圈#

几乎同时,顾绛臣也听到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蒋明月昨夜竟然擅自出院了,至今联系不上。

林众看到消息时正在吃早餐, 她放下筷子,眼神瞬间变得有些锐利。

“不对劲。”

她立即起身:“去公司。”

顾绛臣开车载着她直奔众星娱乐。

一路上,林众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车内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本来以为有我做挡箭牌,蒋明月不会出事。”

否则林众也不会让顾绛臣离开了,可谁想到蒋明月还是出了意外。

顾绛臣感觉到林众难得的有些自责。

“虽然蒋明月嘴很臭,人很坏,耍大牌,欺负同事,但好歹也是个生命。”

林众苦恼地叹气。

顾绛臣:……

说得很好,下次还是别说了。

两人到了公司楼下,一种诡异的寂静扑面而来。

平时人来人往的写字楼大堂空无一人,连保安都不见了踪影。

电梯停运,他们只能走安全通道上楼。

楼梯间里回荡着两人清晰的脚步声,每一声都显得格外突兀。

顾绛臣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而林众却依然步伐从容,只是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一会儿事事小心,我不能轻易动用灵力,符纸别省着花。”

推开众星娱乐的玻璃门,眼前的景象让顾绛臣倒吸一口凉气——

办公区内桌椅整齐,电脑都还开着,屏幕上闪烁着待机画面,咖啡杯里还冒着热气,仿佛员工们只是暂时离开。

但整个楼层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静。

太静了。

“电话打不通。”顾绛臣放下手机,脸色难看,“所有联系人的电话都无法接通。”

林众缓步走在办公区中,指尖轻轻拂过办公桌的表面。

虽然灵力流失严重,但她依然能感受到这里残留的混乱气息——

不是匆忙离开,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带走的。

她走到王德良的办公室前,门虚掩着。

推开门,里面同样空无一人,但办公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日程表,发现明天被他用红笔圈出了一个醒目的月亮图案。

“月圆之夜……”

林众露出几分恍然大悟的神色,“怪不得,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只半透明的小鬼从墙角钻出。

顾绛臣第一时间发现了它,一张符纸差点打得它魂飞魄散,被林众堪堪拉住。

“别打,它是来送信的。”

只见那小鬼劫后余生般,做了个人性化的深吸气动作,随后战战兢兢地递上一张字条。

林众接过字条,上面只有简短的五个字。

“想救人,来地下。”

她随手将字条揉成一团,对顾绛臣说:“你在这里等着。”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林众的语气不容置疑,“下面情况不明,你留在上面接应。”

顾绛臣拉住她的手腕,感觉到手心的一片冰冷,目光里透露出几分固执。

“不行。”

顾绛臣的手紧紧攥着林众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白。他望着她消瘦的侧脸,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了层薄雾。

林众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办公室冷白色的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拿他没办法。

“听话。”

她声音软了几分,带着哄小孩似的语气,“在楼上等我,要是连你都下去了,谁来接应我?”

顾绛臣还要说什么,却见她指尖突然泛起一点微光,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

那光芒轻轻点在他眉心,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却让他眼皮越来越沉。

“林众,不要……”

他挣扎着想要保持清醒,却只能看着她把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他手里。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见她带着笑意的声音:

“睡一觉吧。*

“醒来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林众独自一人走向地下室,越是往下,空气中的阴冷气息就越发浓重。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加速流失,林众并不意外,而是推开地下室沉重的铁门。

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占据了大半个空间,祭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黑光。

蒋明月昏迷不醒地躺在祭坛中央,周身已经被黑气完全缠绕包裹起来。

“终于来了。”

王德良和廖先生站在祭坛前,脸上带着得逞的冷笑。

“等你很久了,林小姐。”

廖先生缓缓转身,贪婪地注视着她,“这场盛宴,缺了你这个主菜可不行。”

林众站在门口,虽然脸色苍白如纸,身姿却依然挺拔。

她环视整个祭坛,目光在每一个被困的艺人身上停留片刻,最后定格在廖先生身上。

“就这点阵仗?”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还以为你们能弄出什么新花样。”

配合上少女纯粹天真的样子,简直讽刺感拉满。

“你怎么敢这么和先生说话?”

王德良的脸色因林众的嘲讽瞬间铁青,他正要发作,却被廖先生抬手拦住。

“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

廖先生慢条斯理地捻着手中的沉香木珠,浑浊的眼珠紧盯着林众,“不过待会儿你就会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逞口舌之快是多么可笑。”

祭坛上的黑气越来越浓,那些缠绕在蒋明月身上的黑丝如同活物般蠕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取着她的生命力。

林众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也在加速流失,像是被无形的漩涡牵引着流向祭坛。

“你以为我在逞强?”

林众轻笑,缓步向前。

她每走一步,脚下的符文就亮起一瞬,又在下一刻黯淡下去。”就凭这个幼稚的阵法,还有那块残缺的碎片?”

廖先生捻珠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在见到林众的第一面时,就感觉到了她身上的檀木珠碎片,鬼祭小镇发生的事情他自然也了如指掌。

但他完全没料到,被夺取了那么多功德,林众竟然还能动用灵力!

就在这时,祭坛中央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整个地下室的温度骤降。

林众能感觉到那股吸力骤然增强,蹙眉。

再不救人,恐怕就来不及了。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

她轻喝一声,双手结印。

虽然灵力所剩无几,但她指尖亮起的金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纯粹耀眼。

金光如利剑般直射祭坛中央,与黑光猛烈碰撞。整个地下室剧烈震动,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你疯了!”

廖先生终于变了脸色,“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灵力,你想形神俱灭吗?”

林众脸色苍白如纸,唇角却带着笑。

“形神俱灭?你还不够格。”

只见她指尖的金光突然转变,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竟是顺着黑气的牵引反向侵入祭坛!

“辛霄,快来!”

一直潜伏在王德良身边的纸人闻声而动,瞬间显形扑向祭坛。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扛起昏迷的蒋明月。

“带她走,快走!”

林众喝道,同时将一枚叠成三角的符箓抛给辛霄。

辛霄接过符箓,头也不回地冲向出口。

几个黑影立即追了上去,却在触碰到符箓的瞬间被弹开。

“想跑?”王德良狞笑着伸手抓向林众。

此时的林众已是强弩之末,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最后的力量。

她勉强侧身避开,却踉跄一步单膝跪地,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不远处,廖先生面色扭曲着,收回缠绕了黑气的手。

“林小姐,我承认你有些能耐。”

他走到少女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但你还是输了。”

话音未落,林众便眼前一黑,软软倒了下去。

见状,王德良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对廖先生露出讨好的笑。

“先生,这下她跑不掉了。”

*

而此时的地下室出口处,辛霄借着林众给的护身符箓,终于摆脱了追兵。

他回头看了眼已经关闭的地下室大门,纸做的脸上露出人性化的焦急,随即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得尽快找到顾绛臣。

这回林众肯定出事了!

第49章

辛霄好不容易溜回家, 只见顾绛臣正站在窗前,眉头紧锁。

“出事了!大佬她出事了!”

纸人急得在桌上直跳脚,“她被人抓了, 还受了重伤!”

闻言,顾绛臣缓缓转过身,脸上出乎意料的平静。

“我知道。”

“你知道?”辛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你还不快去救她?”

他离开的时候, 林众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灵力耗尽, 肯定被坏人给带走了。

“嗯,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顾绛臣的声音依然冷静,但握着纸条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她早就料到会这样。”

“计划?什么计划需要把自己搞成重伤?”辛霄神情激动,看着顾绛臣的视线中也夹杂了浓重的不解。

“我能感觉到她真的伤得很重,你都没看见她吐了多少血!”

顾绛臣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半晌才启唇。

“现在我们要做的只有等。”

辛霄整个纸人愣住了。

他回来的路上, 设想过顾绛臣的无数种反应,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冷静。

“那个廖先生明显不是普通人, 万一大佬真的……你不是喜欢她吗, 你怎么能看着她受伤?”

听着少年激烈的言辞, 顾绛臣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他不知道自己该否认什么,又该承认什么。

辛霄还要争辩,却见顾绛臣抬手一挥,一道金光将他困在原地。

“不会有万一, 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顾绛臣紧绷着下颌线,转身走向门口,才转头看辛霄一眼。

“我需要去准备一些东西,你别到处添乱。”

门被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被困住的辛霄。

“你个混蛋,你不救我救,把我放出去!”

“顾绛臣!”

他没有看见,在门关上的那一刻,顾绛臣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

与此同时,在一辆行驶的黑色轿车后座,林众缓缓醒来。

她发现自己被一种特制的绳索捆绑着,绳索上刻着细密的符文,不断吸收着她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

车厢里只有王德良和一个司机,廖先生不知所踪。

“醒了?”

王德良从副驾驶座回过头,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别白费力气了,这是特制的锁灵绳,专门为你准备的。”

林众试着动了动手腕,对此不置可否。

她平静地问:“廖先生呢?”

“先生自然是有要事处理。”王德良得意地笑着,“不过别担心,月圆之夜他一定会准时出现的。”

车子很快驶入了熟悉的庄园。

林众被带下车时,注意到庄园内的守卫比之前多了不少,而且个个眼神空洞,显然已经都被控制了。

被王德良一路如同防范生化武器般送到了密室中,林众连多余的挣扎都没有做过。

王德良显然放松了几分警惕,将她推到神像面前,虔诚地朝着神像拜了拜。

“您的祭品,我已经带来了的,您放心,仪式会按时完成的。”

“祭品?”

林众挑眉,显然对这个说法十分新奇。

王德良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一切都是神的指引!神需要养分,需要纯净的灵魂和功德,而你,就是最完美的选择。”

闻言,少女“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面色苍白的不像话,但王德良还是感觉到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白痴。

“神?你说的是那个躲在神像里不敢见人的东西吗,它也配被当成神?”

“你闭嘴!”

王德良忌惮地看了眼神像,脸色也瞬间阴沉起来,“不许你亵渎神灵!”

“亵渎?”

林众歪着头打量了一眼神像,语气天真又残忍,“我只是在说事实啊,这个神像那么丑,刻工粗糙,面目模糊,连最基本的审美都没有,估计放在二手市场都没人买。”

“你供奉的,就是这种货色?”

王德良气得脸色发青,但似乎顾忌着什么,没有靠近后座,而是咬了咬牙。

“你懂什么,那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至高无上?”

林众继续火上浇油,“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只能躲在暗处偷取别人的功德,这种藏头露尾的东西,也配叫神?要我说,就是个见不得光的伪神罢了。”

她思索了片刻,点头。

“伪神都算不上。”

“你!”

王德良几乎要被林众的牙尖嘴利气疯了,他双眼通红,深吸了几口气,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针管,亲自给她注射了一剂麻醉剂。

“好好休息吧,激怒我是没用的。”

王德良冷笑着开口。

“明天月圆之夜,就是你为神献身的时候。”

说完,他就再也忍受不了林众这张嘴,匆匆离开了密室。

随着房门关闭,林众眼前也再次陷入了黑暗。

“啧,心理真脆弱。”

林众腕间的绳索随着这句话,自动松脱,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

她活动了下手腕。

这特制的锁灵绳确实能困住普通修行者,可惜她早就不是寻常路数。

而且灵力越少,作用就越小,现在林众身上的功德灵气都被吸走了七七八八,这绳子的作用也就更小了。

林众起身,肆无忌惮地环顾这间密室。

除了中央那尊诡异的神像外,四周墙壁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适的腥甜气息。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尊神像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神像手中那块檀木珠碎片上。

碎片表面流转着暗沉的光泽,比之前见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浓郁。

林众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些被吸取的功德正在其中缓缓流动,如同被囚禁的金色溪流。

她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片的刹那,一股凶戾的煞气猛地袭来!

与此同时,无数细密的金线从碎片中迸发,另一端连接着遥远的虚空。

那是众星娱乐所有签约艺人的生命气息。

林众迅速收手。

“果然如此,真是好算计。”

她就说,王德良之前那么谨慎,怎么还能将自己和檀木珠碎片单独放在一个房间。

这碎片不仅吸取功德,更将所有人的性命与之捆绑,若是强行取下,那些被控制的艺人立刻就会遭到反噬,轻则魂魄受损,重则当场毙命。

更麻烦的是,她在那密密麻麻的生命线中,清晰地感知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几缕金色功德。

它们被黑线缠绕着,如同被蛛网困住的流光。

若是贸然行动,最先受损的就是她自己的根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林众眸光一闪,迅速拾起地上的绳索,手腕一翻便恢复了被捆绑的假象,闭眼靠在墙边,呼吸变得绵长安稳,仿佛仍在麻醉剂的作用下沉睡。

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那人缓步走入。

他径直走到神像前,目光却落在林众身上。

“不必装了。”

廖先生的声音沙哑,“我知道,那点麻醉剂对你根本无效。”

闻言,林众睁开眼。

“廖先生还真是好眼力呀,好在我也没打算一直装下去。”

“你来,就是为了这块碎片吧?”

廖先生指向神像手中的檀木珠,一副了然的表情,“鬼祭小镇的那块,再加上那个蠢医生手里的那块……你应该已经感觉到它的奇妙了。”

这人果然知道很多。

“我当然是为了檀木珠来的,不然呢,来陪你喝茶的?”

廖先生低笑一声,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欣赏。

“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不简单,王德良那个蠢货,还真以为能轻易掌控你。”

听到他说出这番话,林众毫不意外,黑白分明的眸子注视着他。

“那个躲在神像里的神明,其实就是你本人吧?”

廖先生看上去虽然和正常人无异,但林众也不简单。

他身上的气息,还有王德良对他的态度,都暴露了这一点。

“聪明。”廖先生抚掌,露出微笑,附身看着林众,“可惜,再聪明也改变不了你的命运。”

林众露齿一笑。

“靠窃取他人功德续命,迟早会遭反噬,你就不怕玩火自焚?”

“反噬?”

廖先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等我得到你的全部功德,就能重塑金身,到时候……”

“到时候第一个被反噬的就是你。”

林众打断他,“我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别太自以为是。”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面前的少女,廖先生竟然有一种“她说的是真的”的感觉。

可那怎么可能?

檀木珠夺取的功德,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廖先生脸色微沉,但很快又恢复从容。

“逞口舌之快也无妨,明晚月圆之时,就是你的死期。”

“好好享受这最后一夜吧。”

说完,他转身离去,密室的门再次紧闭。

林众不慌不忙地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下衣摆。

既然暂时取不到碎片,不如养精蓄锐。

然而,夜深人静时,门缝底下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

只见一张小纸片艰难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落地后迅速化成人形跑来——

正是辛霄。

“大佬!”辛霄压低声音,焦急地跑到她面前,“快跟我走,我带你出去!”

第50章

忽然被辛霄吵醒, 林众有些意外,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溜进来的?”

她不是告诉顾绛臣,让他们先不要管吗?

“哼, 姓顾的把我关起来,但我可是纸人!从门缝底下钻出来还不简单?”辛霄得意地扭了扭身子,但又想起什么, 忌惮道:

“别说了, 趁现在没人,我们快走!”

林众却纹丝不动, 反而伸手戳了戳他的纸脑袋, 一脸的无语。

“你这么跑来救我,不怕被抓住?”

“怕什么!”辛霄挺起胸膛,但眉目间满是认真,“我的命是你给的,我当然要保护你!”

不像顾绛臣那个没良心的……

后半句话他没说, 因为辛霄有一种直觉,就是自己说出这句话, 可能就会变成小丑。

“你要是不走就算了, 我回去了。”

辛霄“嘭”的一下变成纸人大小, 见状,林众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辛霄气鼓鼓的纸脸蛋。

“行了,知道你是为我好, 不过现在真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滞涩,但眼神依然清明。

在辛霄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挣脱了身上的绳子, 而后径直走到密室门前,指尖在门上轻轻一点——

“咔哒”一声,厚重的密室门应声而开。

“所以你早就能出去?”

辛霄结结巴巴地问。

“不然呢?”林众回头瞥了他一眼,“真当我愿意在这鬼地方过夜,要不是为了把他们一网打尽,我也用不着演戏。”

她迈步走出密室,辛霄连忙跟上。

走廊里阴风阵阵,墙壁上的烛火摇曳不定,投下扭曲的影子。

“跟紧我。”

林众低声道,白皙的小脸上显露出几分警觉,但脚步却略显虚浮。

辛霄赶紧上前扶住她的手臂,这才发现她看似从容,实则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

“大佬,你的身体……”

“没什么,就是功德被吸得差不多了。”林众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现在跟普通人没两样。”

这岂止是和普通人没两样?

哪有普通人连路都走不稳的!

还来不及让辛霄担忧,林众话音刚落,前方拐角突然冒出三只青面鬼。

它们嗅到生人气息,立刻张牙舞爪地扑来。

辛霄正要出手,却见林众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摸出三枚铜钱。她甚至没有念咒,只是随手一掷——

铜钱在空中划出三道金光,精准地打在鬼物的眉心,在一片凄厉的惨叫声中,鬼物化作青烟消散。

“走。”

林众面色如常,继续向前。

辛霄看得目瞪口呆,连忙扶着她继续前行。

这一路上,但凡是撞见的邪祟,林众都是随手解决,辛霄好不容易生出来一点,要保护林众的想法,都在她一次次的出手之中灰飞烟灭了。

“大佬,你这叫跟普通人没两样?”辛霄忍不住吐槽。

如果不是因为林众确实把身体大部分重量靠在了自己身上,辛霄大概会以为她都是在骗自己的。

“这些不过是些小把戏,真正修为高的鬼,恐怕都在下面等着我们呢。”

闻言,辛霄立即紧张了起来。

他们来到通往地下的阶梯前,还没往下走,就感觉到这里的阴气浓重得几乎凝成实质,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臭混合的怪味。

“抓紧了。”

林众提醒道,指尖在辛霄额前一点,让他重新变成了纸人,顺便给他加了层护身结界。

“大佬……”

“嘘,别说话。”

阶梯又长又陡,两侧墙壁上刻满了蠕动的符文,越往下走,辛霄越是心惊。

这里的怨气之重,远超他想象。

如果放在之前,他肯定一点都不担心,毕竟大佬强大到突破天际,就算是什么牛鬼蛇神肯定也伤不到她。

但现在……

“我们到了。”

林众开口,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终于到达底层,眼前的景象让辛霄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比之前所见华丽数倍的祭坛。

祭坛由黑曜石打造,表面镶嵌着无数惨白的骨头,组成诡异的图案。

十二根石柱环绕四周,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昏迷的人,他们的手腕被割开,鲜血顺着石柱上的凹槽流向祭坛中心。

那些生命力汇集出一团雾气,物体中的人脸紧闭双眼,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到来。

之前在众星娱乐公司下面看到了那个祭坛,就已经很夸张了,林众面色凝重了许多。

“这是……”

辛霄声音发颤。

祭坛上面绑着的人仍有生机,林众正要上前,祭坛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碎片中那张人脸猛地睁开双眼,直勾勾地盯住了林众——

“你还是来了。”

就在这时,四周阴影中突然涌出数十只厉鬼,将两人团团围住。

这些厉鬼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强大,眼中燃烧着嗜血的红光。

辛霄立即摆出战斗姿态,纸片身体泛起微光,想要化为人类,但林众轻轻按住他。

“这些不是你能对付的,退后。”

她向前迈出一步,虽然脸色苍白,腰背却挺得笔直。

只见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突然泛起淡淡的金光。

意识到这一点,厉鬼们发出刺耳的尖啸,同时扑来,而林众不闪不避,右手凌空画符,一道巨大的金色符咒瞬间成型。

“破!”

金色符咒轰然炸开,刺目的光芒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厉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灰飞烟灭,后面的厉鬼则瞬间被金光灼伤,发出痛苦的哀嚎。

但更多的厉鬼前仆后继地涌来。

林众眼神一凛,她脚步微动,身形在厉鬼群中穿梭,虽然动作不如往日迅捷,但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

“何必呢,只要你乖乖成为我的养料,就不必受这么多的苦了,哈哈哈——”

辛霄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他注意到林众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显然,这样的战斗对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负担极大。

突然,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厉鬼从阴影中冲出,直扑林众后背。

“大佬,小心!”

辛霄惊呼出声,但林众仿佛背后长眼一般,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指——

“定!”

一张符纸被贴在了它的额头,那厉鬼顿时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林众转身,指尖轻点它的额头,厉鬼立刻化作飞灰。

“还有多少,一起来吧。”

少女的脸颊不知何时被伤到一块,鲜血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流淌,但眼底依旧如同二月的冰霜,映成一片纯粹而明亮的光芒。

剩下的厉鬼似乎被她的气势震慑,一时间都不敢上前。

林众趁机拉起辛霄。

“快走,去祭坛救人!”

两人突破厉鬼的包围,冲向祭坛中央。

就在这时,祭坛突然剧烈震动,中间的那张人脸逐渐凝实,随后化为了“廖先生”的模样。

“丫头,休想破坏我的计划!”

林众闻言,上下打量他两下,笑眯眯启唇:

“今天你的力量应该很弱吧,否则刚才也不会放那些小喽啰来跟我打。”

站在祭坛中心的廖先生眼底闪过几分异色。

“谁说,是我要和你打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下室的铁门轰然打开,王德良冲了进来。

一看见林众,他脸上立即挂上了狰狞的笑容:

“臭丫头,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林众扫了他一眼,又看看廖先生,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狠狠刺痛了王德良。

“本来以为来了个能打的,结果就这?”

王德良被她这话激得暴跳如雷,周身突然爆发出惊人的黑气,整个人像是被充了气般膨胀起来,肌肉虬结,双眼也完全变成漆黑。

“一而再再而三侮辱神明,你找死!”

他怒吼一声,猛地朝林众扑来,速度之快带起一阵腥风。

林众虽然身体虚弱,却依然从容不迫地侧身避开。

两人交手数招,王德良每一拳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却始终碰不到林众的衣角。

王德良就只是一个普通人,能拥有这样的力量,恐怕是借了廖先生的鬼气。

林众一边灵巧地闪躲,一边继续火上浇油:

“你的神明就这点本事,借你那么多力量,结果你连个重伤的人都打不过?”

“你闭嘴!”

王德良气得哇哇大叫,攻势更加疯狂。

但林众总能在他发力前的瞬间预判到动作,轻描淡写地化解危机。

“大佬加油!”

辛霄最初还有些担忧,但见这情形,算是彻底放心了,干脆找了个安全的角落坐下,开始当起了解说员。

“王总,你这招不行啊,连我们重伤员的衣角都摸不到!”

“对,打他的嘴!让他总是传播封建迷信,这可是万万不可取的哦~”

王德良本来就对林众的招数应接不暇,旁边还有辛霄嘴臭干扰,立即看过来怒吼:

“闭嘴!”

“哎呀,打不过就让人闭嘴?”辛霄夸张地哇哇乱叫,“你的神明没教你要愿赌服输吗?”

林众趁机一个侧踢,虽然力道不大,却精准地踢在王德良的膝盖弯。

王德良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

“看来你的神明不仅审美差,教出来的信徒也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