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裴昭!”裴争急得上前一步,“朕知道你想要什么,不就是贤妃的骨灰么?朕今日交给你,莫要伤她!”
裴昭手上一顿,望向裴争时,眸子里带着半信半疑,“你说的是真的?”
“这自然是真的,长戈呈上来!”
一声令下后,身后的长戈端出瓷罐。
“裴昭,放了她,朕便将你娘亲的骨灰还你。”
看到瓷罐,怀王红了眼眶,只片刻他又压下那股情绪,笑了一声,“好啊,不过裴争,你要放下佩剑,亲自将骨灰送来,并跪下呈给我。”
第66章
此话一出,在x场的所有人脸色无疑骤变,眼前的这位怀王劫持帝王的女人,竟还要让他跪下来。
那可是当今帝王,怎能被他如此折辱?
所有人都以为帝王会直接下令将怀王处死,不会顾及那位姑娘。
沈念看着裴争点漆的眸子锁着她,那双眼眸含着别的什么,她看不懂,也参不透。
不过她知晓裴争是什么样人,什么性格,根本不可能因为她去下跪,他是帝王,是天下之主,而她呢?是总想逃离他,一次次忤逆他的女人。
他若是真能下跪,
那他就不是裴争。
怀王眼前的帝王不说话,看向他的眼神凌厉,压迫十足,他再度开口问:
“裴争,你愿不愿?若是不愿,我就杀了你的女人!并将她推下悬崖,尸骨无存!”
“裴争,我知道你爱她,你忍心看着她死在我的手中么?”
他知道裴争不会弃沈念于不顾,今日能来就证明他的猜测很对。
裴争爱她,爱到可以付出性命。
此前他还在为如何对付裴争而发愁,直到沈念出现,帝王有了软肋,只要将他的软肋擒在手中,还不是任他拿捏。
裴争的眸光越发森寒,语气冰冷:“裴昭!朕答应你,你莫要动她!朕都答应你。”
他真的很害怕失了理智的裴昭会一剑杀了沈念,他从来没有害怕过,然而眼下他却清晰地感觉到心口涌起的慌乱,怕到手在微微颤抖。
只要能救下沈念,他付出什么都愿意。
他竟然愿意——
沈念心潮翻涌,她没听错么?裴争居然会为了她而答应此事?
她望向裴争,那副模样分明如同往日那般凌冽,而那眼神却蕴着深情,同往日的欲色不同。
她眼中不知为何涌出泪水来,“不要!裴争……”
她不想让裴争救她,她恨他,恨他的折磨,眼下愿意下跪去救她,那她的恨算什么?
他是不是想要用这份恩情,威胁她去做他的笼中雀?
她不愿意,更不能。
“你给本王闭嘴!”怀王捏了一下的腰肢,贴着她的耳畔警告,再次看向裴争得意笑着:“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裴争也有今天!”
这软肋,他真是劫持对了!
今日定要让裴争好看!
“莫要碰她!朕过去!”
裴争转身接过长戈手中的瓷罐,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沈念被人杀死。
身前的长戈却没松手,开口劝道!“陛下!不可啊!”
当今帝王怎能给一位乱臣贼子下跪?若是传出去颜面何存?
“臣还请陛下三思!”
“松手!”裴争夺过瓷罐,神色不虞,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敢违抗圣旨么?”
听令,长戈当即松开手,跪在地上,“是,属下遵旨!”
接过瓷罐后,裴争卸下身侧的帝王剑,扔给长戈,而后一步步向沈念迈去。
沈念看着男人步步靠近,她摇着头,“不要……裴争,你不要过来!”
她不想欠裴争恩情,更不想日后被他以恩情威胁。
然而无论她如何拒绝,那帝王却仍还是坚定地迈着步子,走到怀王身前后,他撩起龙袍,双膝弯下,跪在地上,将瓷罐呈给怀王。
在场所有人皆屏息凝神。
看着那样高傲,自大的帝王,因为一个女人,下跪去乞求,身上的傲骨被一点点刮去,最后什么都不剩。
他为沈念,愿意下跪。
他狠辣,无情,这一生从未求过任何人,也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如今竟跪在地上,向他讨厌的人妥协。
他大抵是疯了。
寒风吹来,周遭忽然扬起轻雪,男人得衣摆在风中摇晃,亦有雪落在他头上,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高傲的帝王,眼中写满了毫无保留的深情,是对沈念的。
沈念没想到他会这般,愣了片刻后,她才回过神,心狠狠抽动着。
“裴争……”
她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怀王看着跪在地上的帝王,故意没接过,开怀大笑:“裴争啊裴争,没想到有一天,你会给我跪下,你同你父皇一样,就是一个怪物。”
“不配拥有爱,更不配被人爱!”
说罢,他眸色闪过狠辣的神情,接过裴争手中的瓷罐后,咬着牙道:“裴争,我也要让你尝尝什么是失去滋味。”
他执起短剑向沈念刺去。
而这时的沈念见那剑刺来,双眸骤然放大,脑中更是“轰”的一声,她觉得自己死定了,本能地后退发出颤抖破碎的尖叫,
“不要!”
她不想死。
就在眼下千钧一发之际,裴争起身冲过来,抱住她,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随后只能“吡”的一声,那剑捅在裴争淡淡右肩,顷刻,他们二人倒在地上。
裴争压在她身上,霎时间殷红的血洇染他的衣物,就连嘴角溢出几滴血,一滴一滴,落在她胸口的衣物。
“裴争!”沈念当即被吓得哭出声,“来人!快来人!”
怀王此时已经变得疯魔,他没有逃,反而是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大笑:“裴争,你以为你能救得了她么?她早晚会死的,你若是不想让她死,你就会死。”
“这是臣弟给你留下的礼物呢,你可要慢慢死……”
话音落,他抱着瓷罐转身跳入悬崖,他本就不想活了,只不过想带着他娘亲的骨灰一切,消失在这世上。
见帝王受伤,长戈迎上前去,扶起帝王,倚靠在一旁石壁之上。
沈念的泪水止不住从眼中流出来,声音颤抖,
“裴争,我恨你,你为何要救我?”
“谁让你替我挡剑了?”
裴争嗤笑一声,脸上却无半点笑意,“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用不着别人同意。”
他的语气还是一贯的不屑,只不过此时,眸中却无狠辣,甚至多了几分柔情。
“卿卿,你是朕的女人,除了朕,任何人都不准伤害你。”
“裴争!你……”
沈念哭得更凶了,她难受,委屈,他到底为何要不顾一切救她?
他不是混蛋么?不是非要折磨她么?从碰到他后,一直……一直都在强迫她,伤害她,当后妃,生孩子……
一桩桩一件件,都伤她至深,
眼下为何要让她的恨无处安放?
“裴争,你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然后乖乖做你的笼中雀么?”
“我不会,裴争,我不会。”
“我还是恨你,真的恨你……”
小姑娘越说,哭得越凶,到最后上气不接下气,裴争试图靠近沈念,却疼得嘶了一声,“沈念,莫要哭了,朕知道你恨。”
“你若是恨朕,就拿剑杀了朕,你舍得么?卿卿……”
“我恨你,裴争,我恨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沈念看着他背后的血越流越多,滴在雪上,染红了积雪,她不知是被怀王吓得,还是如何,心中就像是被万蚁蚀心,喉咙被扼制住,再也无法呼吸。
就如同被置在烤架上,反复炙烤,最终,她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
帝王回宫时,封锁太极殿,并告诫殿内所有人,不能将沈念回宫和他受伤的消息说出去。
违令者,杀无赦。
偏殿,太医为裴争处理完伤口后,他便去寝殿看沈念。
刚迈入寝殿便闻到一股强烈的苦药味,他绕过屏风,才见到榻上的沈念双眸紧闭,脸色惨白,额间却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唇惹泛着不正常的青灰。
裴争眉心轻蹙,走近后朝着太医问了句,“她如何了?”
他以为沈念只是简单晕倒,毕竟她被人劫持,折腾许久。
太医擦了擦头上的汗,行礼:“陛下,依臣来看,娘娘晕倒并非惊恐过度,而是中了蛊毒。”
“蛊毒?”裴争慢慢挑眉,想起他们二人曾中过情蛊,那时他便怀疑是裴昭所下,他竟还敢对沈念下同样的蛊,“还是情蛊么?”
“要朕来解么?”
太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回陛下吩咐并非如此,这次娘娘所中与上次的截然不同……这次的蛊,会扰娘娘心神,直至油尽灯枯……若要解此蛊,需寻一人精血为引,以阴阳交融之法将蛊毒引至体内,但引者也要承受噬心之苦,轻则折损寿命,重则性命难保啊,陛下!”
“你说朕给她解蛊,会伤害到朕的身子么?”
“是陛下,解蛊之人必会伤身。”
裴争静默片刻,原来裴昭死前的那番话,是这个意思。
他不会看着沈念死,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给她解蛊。
“无妨,”裴争语气不容置疑,“你们都下去。”
太医地,哀求:“陛下三思啊,此蛊凶险,尚不知解法,恐会伤及性命!陛下龙体关乎江山社稷,陛下三思x!”
裴争没多说什么,只重复两个字,“退下。”
“是……”太医不敢再多说,退出殿内。
殿内终于只剩下他与沈念,他缓步行了过去,坐在她身侧,手指抚过她的脸颊,语气低沉,“卿卿,你恨朕,朕知道。但你的命,是朕的。没有朕的允许,阎王也不能把你从朕身边带走。”
“朕就算死,也要救你。”
接着,他俯身吻向她的唇,“卿卿,朕这次并非趁人之危。”
几息后,纱帐缓缓垂落,只有断断续续的压抑闷哼和嘈杂的声响,回荡在整个殿内。
第67章
沈念处于沉睡中,什么都听不到,只觉得身子哪哪都不舒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不知持续多久,一缕凉意拂过,抚去那份燥热。她一时仿若飘在云端,一时如溺在水中。
梦中,有人唤她沈念,又有人唤她卿卿,那人身着月白色素袍,拥她入怀,轻轻吻她的额头,珍重如待珍宝。
然而就在他们的唇要吻在一起时,身侧却忽然出现另一个男人,将她抢入怀中,手臂紧紧揽着她的腰肢,一遍遍索吻,不容她闪躲。
他发了疯地占有,
似要将她吃进肚子里。
沈念竭力挣扎,却因力量不敌,最后只任着他对自己放肆。
那股恐惧与疼痛袭来,她猛地睁开眼,捂着胸口急促喘息,没等平复呼吸,只见身前的男人却攥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卿卿,你醒了?还有哪里不适?”
那男人有着一张极好看的脸,只是仅仅凝视,他漆黑眸子涌出的压迫让人窒息,但看向她时却染起几丝温柔。
话音落,他朝她靠过来,似要将她揽入怀中,沈念顿时神色慌张躲向榻里,不让他近身,“你……你是何人?”
裴争陡然一愣,手臂停在半空无处安放,他眉头紧锁,凝视着她问:“卿卿不记得朕了?嗯?”
他才刚为她解完蛊毒,她怎就能不记得他?是装的……还是真的不记得?
朕?眼前的人是皇帝么?
沈念没答话,垂眸时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贴着肌肤,且很单薄,身形若隐若现。
她慌张地将被褥裹紧身上,指尖紧紧攥着被角,“你……你自称朕,你是皇帝么?为何我会在这里?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发生了什么?”
裴争自幼对任何事皆见微知著,审视她片刻,心下已确认她不是装的,而是因蛊毒忘记此前的事。
他靠近将沈念攥着被褥的手一点点掰开,握入掌心,“卿卿,朕是你的夫君,当今陛下,而你是朕的皇后。”
皇帝?皇后?
闻言,沈念只觉头痛欲裂,她不是才过及笄,就嫁当今皇帝成为皇后了?
眼前的男人她明明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一点关于他的记忆。
她再次开口,颤着声音问:“我……我何时嫁给你的?我又为什么会忘记?”
裴争并不着急,而是缓缓开口:“朕同你出游,你却不慎被贼人劫持,摔伤了头,才会不记得一切。”
“不过卿卿放心,朕会帮你记起来的。”
“可是我记得自己才过及笄,”
沈念抓住那男人的臂弯,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因为她谁都不认识,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有通过眼前这个自称为夫君的男人,她才能了解一切,
“你……你能否同我讲讲,都发生了什么?我是怎么嫁给你的?”
刚过及笄?裴争唇角缓动,原来她的记忆停留在那个时候,他攥住沈念的手,见她眸中对他再无恨意,而是依赖。
他心情大好,耐心解释:“卿卿嫁与朕,已有四年,你同朕是在一场宴会上相识,朕对你一见倾心,并恳求沈国公将你嫁给朕为太子妃,彼时朕还是太子,后来朕登基封你为后。”
“卿卿同朕恩爱,举案齐眉,且育有一子。”
听着身侧男人一句一句地说着,沈念眼睫颤动,眼底浮现淡淡的惊异,没想到成为皇后也就罢了,竟还生了一个孩子?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语气很轻,“我……我同你有孩子?”
这一切都太过于突然,记忆明明还停留在十五岁那年,她还是待字闺中的少女,怎么就生下一个孩子?
还是和眼前的陌生男人。
沈念抬眼看着他,那双深邃莫测的双眸泛着比方才还要迷离的色泽。
只是不知为何,看着看着她心底总萦绕着几丝惧意。
男人轻轩她的发丝,以作安慰:“嗯,你同朕的孩子,名叫裴昱,今年三岁,容貌像你,性子也像你。”
“裴昱?昱……”沈念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心头莫名一软,与心底的某种情绪呼应,却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我能见见他么?”
那是她的孩子,
她想见一见。
裴争笑了一声,托住她的后腰,慢慢将她放在榻上盖上被襟,吻向她的额间,“卿卿听话,今日不行,你方醒,身子尚虚,改日,改日朕定让你们母子相见。”
“先躺下好好歇息。”
榻上的人轻轻点了点头,用着一双可怜且泛着水光的眼眸望着他,乖顺应声:“好……”
她已忘记此前的事,眼下只能信裴争,毕竟醒来见的第一个人是他,也能看出对方眼底蕴着深情,所以她信他。
接着,她乖乖躺在榻上,眼神却没离开裴争,直到看着他离开,她才缓缓入睡。
这边的裴争离开寝殿,迈向御书房,忆起方才沈念依赖般的眼神,他低笑一声,吩咐:“姚元德,传王太医。”
几息后,王太医进殿跪在地上,行礼:“老臣参见陛下!”
“起来,”裴争冷声问:“王太医,为何皇后娘娘会失去记忆?”
王太医身子一僵,紧紧锁着眉头,“失去记忆……这陛下,许是因娘娘所中蛊毒太过于霸道,娘娘才失去记忆。”
裴争再度开口问:“因为蛊毒么?那她何时能恢复?”
王太医跪在地上,“这……陛下,娘娘的记忆可能在一瞬间就恢复,也有可能永远不会恢复,这一切都尚未可知啊!陛下!”
“你是说她也有可能会记起来?”裴争搓着手上的玉扳指,默了两息,“有没有办法,能让她永远想不起来?”
他承认自己卑鄙无耻,希望沈念永远都不要想起来,这样他就可以和她重新开始。
忘掉过去他对她的伤害,从此她的生活中,只有他一个人。
那个草包宋淮之只能随着沈念消失的记忆而埋藏在心底,最后她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
王太医先是一愣,他还以为帝王会让他尽力治好皇后,没想到是让那位娘娘永远想不起来?
“这……陛下,娘娘此事特殊,臣也不知如何才能让她想不起来,臣觉得娘娘记忆一事,应当顺其自然,否则会伤及娘娘身子,得不偿失。”
闻太医并无办法让沈念永远想不起来,裴争揉了揉眉心,道了句:“下去吧,朕知道了。”
得令,王太医如释重负,快步退了下去。
*
寝殿的沈念在裴争走后,迷迷糊糊睡过去,次日醒来已是午时,听身侧的宫女说,帝王昨日夜里来过,看她睡得沉,没扰她清梦,不久就离开了。
她此时仍不太敢相信自己嫁给帝王成为皇后,尤是那帝王还对自己深情款款。
起身时,宫女服侍她换衣,脱下寝衣后,沈念见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布满痕迹。
宫女见她身上的痕迹,皆低下头不敢瞧,沈念自然知晓身上的到底是什么,她当即用外衣裹住自己,两腮立刻红到耳根去,声若蚊吟:“你……你们都退下,我……我自己穿。”
在沈府时,她从不习惯他人服侍穿衣,更别提眼下她身上还有男人留下的欢好痕迹。
宫女退下后,沈念走到铜镜前,劝了自己一会儿,才有勇气打开外衣,她仔细瞧了瞧,除了颈间,胸前……一路蔓延到后腰。
虽然已经忘记,但看着身上的痕迹,也能想象到那男人是如何动情,在榻上如何激烈。
想到这里,沈念白玉般的脸颊飞上两朵红云,像火烧一般,看来帝王口中说他们十分恩爱是真的,不然怎么能在榻上这般……和谐。
换好寝衣后,宫女进殿布膳,说是裴争特意,她的午膳清淡为主,宫女们皆在一旁感叹帝王对她好,将她放在心上,万事都替她想得周全。
沈念虽知那男人眼下确实事事体贴,可她总觉得自己像是忘记了重要的事,而这件事定与他相关,始终悬在心头,久久不落。
而就在她刚要动筷用膳时,殿外宫人前来吩咐,“娘娘,小殿下在外想见娘x娘,可要请进来?”
小殿下……
沈念心头一动,想起昨日裴争同她说的话,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叫昱儿,她当娘的没去看孩子,反倒是孩子来见她。
“快,快请进来!”
几息后,门槛处,只见嬷嬷牵着一个小团子缓步走过来,那孩子小小的,锦衣华服,对上视线后,他跑过来扑进她怀中,一个劲地唤娘亲,不停啜泣。
似好久不见一样。
许是有心灵感应,沈念见他哭,心狠狠抽了一下,赶忙将他抱在怀中,擦去他眼尾的泪水,柔声安慰:“莫要哭了昱儿……娘亲在呢。”
在没见到裴昱时,她以为自己根本不会做娘亲,见到后,听到他的呼唤,就似本能反应一样,她会下意识心疼,会不忍,会自然地去爱。
裴昱很黏她,他们一同用膳,一同在榻上玩闹……直到天色已晚,裴昱才恋恋不舍回去。
不久,殿前的姚元德又传来消息,“娘娘,陛下口谕,让您今夜备着侍寝。”
第68章
不久,殿前的姚元德传来消息,“陛下,娘娘口谕,今夜让您备着侍寝。”
侍寝?
沈念惊得一颤,蓦地红了耳根,她忘记了许多,记忆还停留在未出嫁的姑娘时,哪里懂得如何侍寝?
她垂眸,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强忍着心慌道:“我……我能不侍寝么?”
她不会,也不想,今晨还见身上大片痕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拉去掖庭用刑,一看那帝王就不知道节制,一定会弄得她很疼。
姚元德脸色微变,腰弯得更低,“哎呦,娘娘啊,这可是陛下圣旨,哪里能违抗?侍寝一事对宫妃来说,乃是荣宠,娘娘深得陛下宠爱,怎能推脱?”
他在宫里服侍半辈子,今儿倒是头一次见到宫里的娘娘不愿意侍寝!真是奇事。
听完姚元德的话,沈念也深知方才言论多有不当,毕竟眼下再怎么不适应,也是后妃,帝王让她侍寝,她哪里能推诿?
她缓缓吐出口气,“多谢公公,劳您回禀陛下,我这便准备侍……侍寝。”
说罢,她心砰砰狂跳,雪白耳根可耻地羞红。
“那老奴告退,娘娘您啊,好生等着陛下!”
姚元德退下后,沈念被身侧的宫女拉着沐浴更衣。寝殿的宫女是裴争特意挑选来的,侍寝规矩自然比她懂。
不过片刻,她便被推着入浴房,褪去衣物进了浴桶,身侧三两宫女服侍沐浴,又随手加入一些特别的香料。
沈念仔细闻了闻,却闻不出是什么香,她好奇问:“这是什么香料?”
味道很特别,她从未闻到过,比一般香还要好闻,身体更是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软绵。
宫女没忍住笑出声,继续拿木勺往她身上浇水,“娘娘不必知晓它是什么,只要知道这是好东西,对娘娘有帮助。”
“好东西?有帮助?”
沈念打量一眼身侧宫女的神情,在一瞬间她口中所说的帮助是什么,将自己缩进浴桶。
什么好东西?
她才不要。
几息后,沈念出了浴房,又在宫女的服侍下换上一件极薄的纱衣,回到寝殿。
她觉得身上这衣物实在薄,什么都遮不住,哪里可以见人,转身钻进被褥,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接着,殿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守在殿外的宫女口中说起“陛下”二字。
沈念知道是裴争来了,抿了抿唇,心口翻涌,向榻里缩去,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那男人绕过屏风,站在她身前,一言不发。
裴争轻轻拨开纱帐,看着榻上全身裹着被褥,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的姑娘,似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双猫儿眼泛着迷离的水光,柔弱又无辜。
他坐在她身侧,温声问:“嘶……卿卿怕朕?”
他能理解沈念害怕他,毕竟她失去记忆,还停留在刚过及笄的年岁,他的出现,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他也想过给她几日缓缓,可转念又一想,若是她突然恢复记忆,再也不让他靠近怎么办?不如趁着眼下,多同她亲近。
他们本就是夫妻,不该怕。
沈念没敢抬眼,颤着声音回话:“我不怕你,只是……我害怕侍寝。”
那男人说,他是她的夫君,她可以相信,可是他也是帝王,那双眸子透露出的压迫感,总让她瑟瑟发抖。
闻言,裴争更加靠近几分,慢慢解开她身上的被褥,低笑一声:
“卿卿怕同朕亲近?”
“可你同朕是夫妻,何止亲近?男女之事都是要做的,你难道还要一直不同朕亲近么?不让朕碰你?”
他的语气温和,与他那张凌厉逼人的脸庞,并不相符。
沈念低着头,没说话,不知不觉间身上的被褥已被男人剥得一干二净,既然已经同眼前的帝王成了夫妻,还生下孩子,她是不是不应该这般拘束?
好好的妻子,突然失忆,又不愿同他亲近,这样对那位帝王,似乎很不公平。
她终于抬头迎上男人的目光,小声解释道:“陛下,我失忆,今夜只是第一次同陛下在榻上……我好像不太会。”
她在闺阁中,哪里会这些?
听到沈念唤他陛下,裴争唇角缓动,褪去自己的衣袍后,他俯身将她压在身下,柔声开口:“卿卿不会,朕教你,好不好?嗯?”
姑娘身上那件纱衣极薄,一眼便能瞧见她绯红的肌肤,看来是宫女知趣,给她换上他,很合他心意。
“想朕碰你么?”
沈念偏过头,心中不禁思考这个问题,她想么?刚开始她确实心存畏惧,不想让男人碰她。
然而在他靠近后,身体就像被什么东西勾起一团火,很不舒服,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平息,而眼前的男人,就是最好的良药。
“我……”
这种话,她说不出口,只羞赧地点了点头。她愿意,自幼在沈府学习礼数,连男女之事,认知中也应当是按照礼教那般,从未想过会如此大胆,竟要让她当一个男人的面承认,她想做那事。
裴争见她点头,内心止不住欢喜,这是三年来,沈念第一次愿意同他亲近,此前一直都是他强迫。
这次她终于心甘情愿,他再也忍不住,俯身吻向她的唇。
男人的吻如暴风雨落下,很急却又温柔,沈念被他吻得不知如何是好,脑中一片空白,最后只好掐着他双肩的肉,完全随着他的吻而回应,一点一点由浅入深,佸尖用力探去,掠夺她的一切。
吻罢,裴争将她肩膀上的纱衣脫至半要,霎那间姑娘泛红的肌肤显露在眼前,还留有一些若隐若现的痕迹。
他笑了一声,模上那些红痕,语气带着说不清的暧昧,“卿卿身上还有朕留下的痕迹,都怪朕下手不知轻重。”
他盯着她胸前的几处红痕,最后口勿上去,研磨口允口及。
沈念被激起一阵战栗,试图推开他,“不,不要……”
他怎么能吻她那里呢?
“卿卿怕?”裴争抬头盯着她,眼底涌起的灼热似要将她吞噬,没等她回答,他的首便相吓探去,彻底脫下纱衣扔出去。
沈念咬着唇,手指攥着他的臂弯,“不要……你不要那样做。”
她的话带着颤音,怎料落在裴争耳中却带着几分欲拒还迎,他更加放肆,直到看沈念彻底忍不住,才抬起首。
“卿卿,不愿意朕这么做?”
看着那男人的手,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晶莹,沈念涨红脸,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觉得羞耻,根本没脸见人,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看他那娴熟的模样不像第一次做,原来他们此前在榻上这般放肆?
真的不敢相信,
她此前怎么能放任他不管?
裴争见她不答话,双手拖着她的腰肢,褥了进入。
沈念身子本能一颤,轻吟一声,随着响起的嘈杂声,她全身越来越烫,没忍住开口劝阻:“我不要了……陛下,我受不住了,你快停下。”
无论此前他们在榻上怎么样,眼下她没有记忆,就是一个没有经历的姑娘,她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裴争俯身下来,贴着她的耳畔,动作却未减,“卿卿乖,此前可是你缠着朕,怎么眼下三两下就不要了?”
“你这般,朕该如何是好?嗯?”
“我……”沈念哭出声,却咬着唇,忍住不敢发出更大的声音,殿外守着宫女,寝殿有任何声响都听得到。
“你停下,我不要了……”
裴争的幅度小了些,吻向她的耳垂,故意让她发出泣音,“乖,卿卿受不住,朕今夜只要你一次。”
沈念不说话了,因为无论她如何说,那男人都不会停止,毕竟床榻x一事,她同他是夫妻,又哪有拒绝的道理?
最后,她不再挣扎,只好任着他,不知过了多久,那男人才停下,抱着她去了浴房,沈念最开始是不愿的,无奈他说,此前都是他抱着她去,两人共同清理身子。
沈念缩在男人的怀中,咬向他的锁骨,哭着开口:“都怪你,守夜的宫女一定听到我们的声响了,一定都听到了。”
都怪他不知节制,最后她哪里忍得住不发出声音。
裴争嗤笑一声,看着怀中的姑娘还是喜欢咬他,“听见又如何?卿卿这般惹人怜爱,朕哪里能忍住?嗯?不如下次你惩罚朕?”
听他这样说,沈念没话回应,乖乖让她抱着。
到了沐房后,沈念被男人抱着入水,她浑身无力,蜷缩在他的怀中,任由他伺侯,热水萦绕在周身,贴着肌肤很舒服,缓解不适。
周身腾腾雾气升起,沈念抬眸盯着眼前的男人,长相绝佳,身份又是当今帝王,此刻温柔体贴,方才在床笫间却强势索取,判若两人。
不过醒来后,她能清楚感受到,他很爱她,不过按理说她也应该爱他才是,可总觉得心中有什么不对,驱使着她远离,畏惧。
她似乎不应该同裴争如此亲密,
可到底是为什么?莫非发生过什么事?她受到伤害了么?
那男人似乎也察觉到她灼热的目光,转头看向她,然而就在此时,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眸子,沈念脑中忽地闪过惊恐的画面,猛地用力推开他,失声惊叫,
“你!你放开我!裴争!”
第69章
“你,你放开我!裴争!”
沈念的话几乎是喊出来,话一说出口,就连她自己也微微愣住,她怎能如此大胆?唤当今陛下的名讳?此乃不敬之罪。
裴争垂眸看着怀中的姑娘,她呼吸急促,眸中满是惊恐,宛若惊弓之鸟,他心里一阵发凉,她是想起什么了?他的手臂下意识将她抱得更紧,试探性问:“卿卿这是怎么了?嗯?”
周身雾气未散,热气腾腾,脑中方才的记忆在一瞬间消失不见,沈念抱上男人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胸前,“陛下……我方才想到一些可怕的回忆……有一张可怕的脸,很凶,他强迫我,伤害我……”
那些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
她分不清。
裴争吻向她的头顶,动作轻柔,在极力安抚她,“卿卿定是你因为初醒,心神不宁,导致记忆错乱,幻想出来的,你同朕如此恩爱,朕怎么会凶你?又怎能容他人凶你?”
男人的目光专注而温柔,同记忆中那张狰狞的面容根本不同,记忆中的人欺负她,伤害她,而帝王对她是独有的温柔,怎能是记忆中的人,大概真的是自己忧思过度。
沈念乖乖点了点头,心中的慌乱却没平息,她仍对记忆中那份空白好奇,她缩在男人的怀中,片刻后,才小声问道:“陛下,能同我讲讲此前的事么?”
这三年来,她总要知道发生过什么。
裴争闷笑一声,手指若有若掠过她的腰肢,轻抚揉搓,“可以啊,卿卿想听什么事?”
“我——”
三年,她没了三年的记忆,一时竟不知从何听起,怎料还未思虑清楚,那男人的手顺着的要肢镆下去,“朕说了,卿卿是不是也该给朕奖励?嗯?”
感受到那只得寸进尺的手,抚过她的肌肤,引起沈念身子一阵细微的战栗,本就软绵无力,这下更似化成一滩水,她轻轻抓住男人的手,“我不要……你拿开,我不要了。”
“嗯?不要?”裴争没动,眼底掠过几丝得意的笑,俯身靠近她,低语:“卿卿喜不喜欢朕?不喜欢朕那样对你么?是哪里不舒服?嗯?”
“卿卿说,朕都改。”
沈念脸色迅速蹿红,耳畔只剩下心跳的声音,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嫁给这样的人,不正经的话信手捏来,还逗弄她,最重要的是,在男女之事上不知节制。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恳求:“陛下,你很好,不需要改,只是我们刚刚有过……能否容我缓缓?”
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裴争没说话,再次俯身吻向她的颈间,匈前……最后握住她的首,向水芐探去,“卿卿累了,朕怎会不应?”
“我……”
等她反应过来他的意图,早已为时已晚,耳畔响起更大的水声,伴随着男人逐渐粗重的喘息。
一切结束后,已是三更天,裴争将她打横抱上了榻,手臂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紧紧圈入怀中,仿若她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不容他远离半分。
很黏人,比昱儿还黏人。
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沈念起初感到有些不适,后来渐渐习惯后,倒不再反感,这香就像是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大概是三年的朝夕相处,才让她熟悉。
缓了几息后,恢复些力气,她低声问道:“陛下,现在你能同我说说我们之间的事么?”
裴争咬了一口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卿卿不累么?”
此时沈念听出他口中的不善,当即打断他的话,压下心中的慌乱:“我……我累,但我想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我想了解多一点,陛下。”
“你就告诉我一点也好。”
她就是想知道他们之间都发生过什么事,能不能通过这些事想起什么,不似眼下这般,大脑对于这三年是空白的。
皇宫,裴争,昱儿……
她能感知到自己对他们的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一点也记不起来,偶尔闪过一张可怖的脸,还是因为记忆错乱。
裴争沉下声音,“朕不是说过,卿卿同朕相识于宫宴,接着同朕成亲,举案齐眉。”
“那,你为何娶我?我不过是一介庶女,陛下……”
这是沈念醒来后唯一感到疑惑的事,裴争乃是当朝太子,身份地位和她不止差了一截,她不过沈府忍气吞声的庶女,被江氏折磨,最大的愿望便是嫁给一位如意郎君,不用有权,只爱她一人就好。
没想到,竟然嫁了当今太子。
裴争低笑一声,解释道:“因为朕爱你,非你不可,卿卿爱朕,也非朕不可。”
“你我二人,郎情妾意,何人能拦?”
听着他的话,沈念也没想起什么,那片空白无论如何也不能填补,这种感觉空落落的,很难受。
不过就在她不打算在问时,那个梦中一闪而过的名字,再次浮上心头,宋淮之……宋淮之,他到底是谁?
心中疑惑不解,她忍不住喃喃出声:“宋淮之……他,是谁?”
话音未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的身体瞬间僵硬,此时殿内的空气像是凝结,只有那纱帐随风飘荡。
良久,他才问道:“卿卿想到关于他什么了?”
男人的语气带着一丝丝探究,甚至藏着不可察觉的冷意。
沈念转过身,对上男人的视线,再次问道:“陛下,他是谁?”
这个名字不止一次出现过,就像是此前唤过千次万次,她断定,此人定与她有牵扯。
见瞒不过,裴争凝视着她,压下眸中的情绪,以怜惜与沉痛覆盖,他叹了口气,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甚至吻了吻,“他……卿卿不该记住,此前你嫡母江氏想将你许配给他做妾室,又将你亲手送到他榻上,是朕出现救了你……”
“真的?”
“自然是真的,若不是朕,卿卿那时就会弄了清白,所以他并非好人,卿卿记得他,是因为他给你造成了太深的伤害……”
宋淮之这三个字,倒不像是坏人,没想到实际竟能连同江氏害人,她恨恨咬了咬牙,“他们……他们竟如此可恶!”
此前她确实与江氏不合,但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她送给别人吧!
“嗯,可恶至极。”裴争吻了吻她的额间,声音带着引诱的意味:“所以卿卿忘记他,不要再提他,眼下你忘记,可是朕没忘记。每次提起,朕都会想起你当初无助的模样,心口止不住疼,所以莫要再提他,好不好?”
沈念看着帝王已红了眼眶,她心头一软,涌起几丝愧疚,轻轻吻向他的唇角,“好,我再也不提他,把他彻底忘了,你莫要伤心。”
“天色不早了,我们睡吧。”
“好,”
待沈念闭上眼睛后,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确认她熟睡后,裴争悄悄睁眼看着她,月光透过纱帐落在她x身上,肌肤莹白,红唇藕臂,穿着极薄的纱衣,只一眼便能瞧见她的颈间,肩头……处处是他落下的痕迹。
得偿所愿的掌控感涌上心头,他轻轻摩挲着姑娘的侧脸,唇角缓动。
*
次日沈念醒来时,那男人已不在,想起昨夜种种,守夜的宫女一定都听到了,她脸色依旧有些发烫,不敢正视服侍的宫女。
用过早膳后,她倚在罗汉床上悠闲自在看着书,拿起一本医书翻阅,她竟然发现自己对医术莫名亲切,就好似曾经钻研过,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到了晚间,裴争又来了,扔下身上带着寒气的绒氅,凑到她身侧,将她揽入怀中,“卿卿,朕想你了。”
突然落入他温热的怀抱,透过衣物,沈念依旧能感受到他身子的炙热,勾得她想起昨夜……她双退发软,轻轻推开他的肩膀,“陛下,我们才分开半日,昨夜我们还……”
她没继续说下去,因为昨夜发生的事,实在难以启齿,不想再提起。
“昨夜怎么?”裴争带着她顺势向身后倒去,使得她整个人伏在胸前,首指熟稔地探入她的衣襟,气息更是越来越灼热,“卿卿快说,昨夜怎么了?”
“我……你,”
沈念转过头,没答话,一想到昨夜的场景,她便羞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想开口谈及。
裴争知她是害羞,但他反倒是希望她可以大胆些,无论在何时,对他应像是亲密夫君,而非帝王,她失去记忆固然是好事,可他贪心,更想让他对自己温柔且大胆。
“卿卿,朕是你的夫君,你同朕是夫妻,我们之间亲密天经地义,像昨夜那样更是常事,也是必然要经历的。
“莫要同朕害羞,你是朕的女人,哪里朕都再清楚不过。”
沈念点了点头,承认此事。
顷刻间,那男人再次吻过来,褪去她的衣物,他就像是一只凶兽,随时都想将她吃入腹中,无论何时何地,都想同她亲近。
意识迷离时,沈念抓着他的臂弯,小声道:“陛下……我,我整日在这殿里,有些闷了。明日……你能否允我出宫走走?”
第70章
“我能出宫么?陛下?”
话音刚落,沈念明显感觉到身上男人的动作一顿,且慢慢放缓,吻向她的颈间,哑声开口:“卿卿,想出宫?”
对方接二连三的动作,让她本来就迷糊的神智更加昏沉,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去恳求:“嗯,陛下,你带我出去,好不好?”
她知道自己眼下已嫁给帝王,这两日在宫中也渐渐熟悉,但有时她总觉得皇宫憋闷,尤是睡醒后,有股无形的压迫,逼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出宫,醒来后又莫名其妙想回沈府看看,这种念头,驱使着她,一刻也不能等。
皎洁的月光映入,恰落在姑娘的脸颊,她发丝微微凌乱,杏眼若含春水,声音半是渴望半是哀求。
裴争轻抚姑娘泛红的眼尾,眸色在不知不觉中冷了几分,声音却依旧很轻:“出宫,做什么?”
“我……”
这时,沈念察觉到男人周身似乎散发着一种强大的占有欲,在一点一点将她吞噬,眸子里明明蕴着深情,可她却从心往外害怕,且怕到极致。
缓了几息,她才低喘着气开口:“我想回沈府瞧瞧,只出去这一次……”
“沈府?”裴争嗤了一声后,轻啄她的唇,“朕还没来得及同你说,沈国公早在一年前就已告老还乡,你怕是见不到了。”
要是让她见到,一切都完了。
“告老还乡?”沈念心下一惊,霎时间连同身子也紧绷起来,再度开口问:“我……我父亲他告老还乡了?”
怎么会?她父亲明明是那样爱官如命,怎会轻易辞官离开?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争没忍住闷哼一声后,动作依旧,喘息道:“嗯,所以卿卿见不到他,你若是想出宫,朕过几日带你去。”
“为什么不能是明日?”她小声嘀咕着,但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眸后,她胆怯低下头,“那过几日,陛下一定要带我出宫,莫要忘记。”
她在讨价还价,裴争并没多说什么,只贪婪地吮吸着姑娘身上的香甜,并轻声回应:“嗯,朕应你。”
正说着,他呼吸渐渐重起来,幽深的眸子里,丝毫不加掩饰自己的谷欠念,想将沈念吞入腹中,吃得什么都不剩。
得到男人的回应后,沈念眨着迷离的双眼,又开始陷入沉思,她父亲怎么可能会辞官归乡?就算他愿意,主母江氏也不会同意,毕竟她是那样看重父亲的仕途。
如此看来这其中定有别的事,莫非是阿瑜闯祸?父亲带着全家避祸?那是多大的祸事?
然而就在她思虑之际,身下传来另一种充盈感,她没忍住轻吟出声,对上男人的视线,颤着声音:“陛下……你做什么?”
裴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朝着她的耳中喝热水,声音低哑,“在想什么?同朕在榻上做这事,怎还不专心?卿卿,你要看着朕,全心全意感受朕……”
说罢,沈念心口狂跳,瞬间红透了耳根,在他加快的冻柞下,话语中带着哭腔:“我不想要了,再也不要了……”
接着,耳畔却响起更大的水声,因他们二人在罗汉床上,裴争只匆匆弄了两次,没再继续下去。
只能说,他很了解她的身子,比她自己还要了解,每次不过三两下,她便可以酥麻无力,以至于她起初对男人的恐惧,也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男女之欢渐渐消失,她在被迫适应他,身子和心都在被迫适应。
她也能真切感受到,在宫中似浮萍,无处可依,无论记忆还是爱,都是被一双手推动,想探究背后的真相,却被一堵墙完全遮挡,有时清醒,有时又迷茫。
*
接下来的时日里,沈念老实待在寝殿,白日里裴争偶尔会来同她胡闹几次,夜里就算不行房事,也会紧紧拥着她入睡。
有好几次裴昱哭着闹着要同她一起睡,结果最后都被裴争送回去,听嬷嬷说,每日晨起,昱儿在自己寝殿醒来,看不到娘亲,都会在榻上大哭,嘴里还嘟囔着:父皇是坏蛋,再也不同他好了。
就此,他算是彻底记恨上自己的父皇。
因为不能同娘亲一起睡。
……
这日夜里,裴昱午时来用膳后,没回去,晚上依旧睡在她的榻上,甚至怕裴争趁睡着把他送回去,用绳子将自己绑在床柱上,以为这样便万无一失,而后缩到沈念怀中,便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沈念看着他的模样,白净的脸颊,睡觉时,还攥着被襟的一角,可爱极了,她心底一片柔软,忍不住亲了亲向他的眉眼,脸颊。
怎料这一幕恰乃被赶来的裴争瞧见,他眸光一沉,二话不说上前解开裴昱手中的绳子。
见状,沈念出手阻止,劝说道:“陛下,今夜能否让昱儿留在这里?孩子才三岁,黏人,再正常不过。”
裴争低笑一声,“他这么大,黏着娘亲,算怎么回事?”
“……”
可是他才三岁。
是以,他便将绳子解开,刚抱起时,裴昱忽地惊醒,见自己被裴争抱着,开始哭着拍打他的胳膊,哭喊道:“父皇坏蛋!你放开我!我要同娘亲一起睡。”
“陛下……”
听着孩子哭,沈念于心不忍,却不好说什么劝。
最终,无论昱儿如何挣扎,裴争还是将他送到长戈手中,命令带其回寝殿自己睡。
随着哭声越来越远,沈念缩在榻上,眼看着“得逞”的男人去而复返,坐在她身侧,缓缓开口解释:“卿卿,他日后是储君,朕对他寄予厚望,不可黏着娘亲,要顶天立地。”
说罢,他俯身靠近,唇角缓动:“何况,他在这里,朕还如何碰你?嗯?”
“我……”
果然,他打的是这个算盘。
沈念还欲推拒,却已被他压下,衣衫尽褪。
*
翌日一早,沈念刚醒,身子乏,堪堪起身用膳时,宫女便来禀报:“娘娘,陛下传来口谕,说今日天气甚好,要带着您出宫闲逛。”
沈念难掩喜色,忙吩咐宫女梳妆,换上衣物,跟宫女来到宫门,坐上了早已备好的车舆。
掀开帷帘,帝王坐在车舆里,见她来了,方才睁开双眸,含笑拍了拍身侧,“卿卿,来,坐到朕身侧。”
沈念犹豫片刻,但最终还是坐过去,接着男人旋即揽上她x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
突然落入他的怀抱,她心口翻涌,推开他得寸进尺的手,“陛下,你抱着便好……但别过分。”
他们几乎没日没夜都黏在一起,眼下在车舆上,她实在害怕他肆意妄为。
“过分?卿卿说说,朕如何算过分?”他低笑,首已顺着依襟摊进去。
沈念当即吓得往后缩,躲避他的触碰:“自然是……你不准对我有非分之想,不准摸我……”
他的手在她衣内肆意揉捻,弄得她很不舒服,只片刻便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燥热。
裴争嗤笑一声,漫不经心,“不行,美人在怀,朕忍不住,也不想忍。”
“那我不要同你在车舆里。”
沈念挣扎着要起身,怎料那男人却攥着她的手腕,没让她动。
“卿卿不听话,一出宫就想躲开朕?不跟朕坐,你想去哪?”
他的语气虽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那你别乱碰……”
她小声妥协。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为何,竟然能同帝王如此大胆,若是此前她哪里敢这么做?定是帝王的宠爱,让她有恃无恐,总想忤逆,反对。
她想,她大概是疯了。
“好,”裴争笑得意味深长,眼波缓动,“朕不乱、碰。”
一番争论后,沈念乖乖坐回裴争身侧,然而才刚坐回去,他的手却再次覆过来,一直留连于她的后要,小月复,每每濒近边缘却又及时抽回,很有分寸,又很放肆。
“你……陛下不守信用!”
沈念已被他弄得面红耳赤,说出的话也带着莫名其妙的娇。
“朕哪里不守信用,朕又没乱摸。”裴争挑眉低笑,“朕只答应你不乱摸。”
他刻意加重“乱”这个字。
沈念被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总是被对方骗,且每次都被骗得什么都不剩。
见姑娘真要恼,裴争收起玩心,不再逗弄她,只老实抱着,良久后,他再次开口:“卿卿许是因为失忆不习惯,此前你同朕,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说着说着,他眸中闪过几丝落寞,“等卿卿想起来就好了。”
“真的?”
看着他这般,沈念心底生出几抹愧疚,明明方才是她被占可便宜,怎么如今倒成了她的错?
她心一软,主动凑过去,抱住他,柔声安慰:“陛下,你莫要难过,待我想起来,就好了。”
裴争抱紧她,语声低沉又暧昧:“卿卿,朕爱你,比你想的还要爱你。”
“朕为了你,可以去死,你说你也爱朕,好不好?”
“我知道,我也……”不知为何“爱”这个字,沈念怎么也说不出口,舌头似打结,最后只化作一句勉强的,“我,我也爱你陛下。”
她想,她是爱的,
否则,她绝对不会同他有任何亲密接触。
听到沈念口中说爱他,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爱……裴争吻向她的唇,将她抱起来,落在他的腿上,“朕爱你,卿卿。”
两个人吻了片刻,车舆缓缓停下,裴争扶着她,一同下了车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