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兵器库，当年封神之战做先锋官的时候，师父太乙真人差不多把乾元山的家当全部给他了。后面做了中坛元帅，还有多了不少法宝。
就算是杨戬，接下哪吒这全部的兵器库，显得也有几分吃力。
桑余在那儿看得眼花缭乱，见到哪吒瞬身向前，只听得啊的一声，黄天化已经被哪吒缴械，脸上挨了一拳当即就成了个乌眼鸡。
哪吒收回所有法宝。回头去看桑余。
桑余被他那一眼看得一哆嗦，“打了炳灵公就不能打我了！”
这话叫哪吒一愣，随即他到她跟前，嘴唇抿紧，恨恨的望着她，“谁要打你了？”
“我还有帐和你算。”
桑余顿时头大如斗，“不干我事啊，我有什么账了，分明就是你自己要把我留下来的。还说什么——”
“你为什么不打他？！”
哪吒的话叫桑余愣住，她满面呆滞的望着面前那张满是怒气的秀致面孔，怎么也听不明白哪吒这话。
“啊？”桑余很是不解的发出个音节，越发迷茫。
“我说，那个混账竟然敢动了扣下你的心思，你为什么不打他？你打得过他吧？”
桑余不解，桑余深受震撼。
“不是，那不是你吗？我打你做什么？”桑余莫名道。
“对了，”那边乌青着一只眼的黄天化一拍大腿，“我记得哪吒那时候还要桑余和你自己和离来着，哈哈哈哈哈！”
黄天化乌青着眼指着哪吒哈哈大笑，满是不怀好意，“那现在哪吒要不要和离啊？”
“都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种爱好。”
哪吒顿时羞愤，追着黄天化去了。
黄天化早有预料，抢在哪吒扑过来之前撒开腿就跑。他在前头哈哈哈哈笑得很大声，“哪吒要和离！”
然后兜头吃了哪吒一拳，倒栽葱从天上掉下去。下方正好是一方水潭，黄天化掉下去溅起半丈水浪高，还能听到黄天化咕噜咕噜灌水的动静。
桑余激灵了下，后脖子那儿止不住发凉。
待会下去灌水的不会成了她吧？
桑余看向杨戬，疯狂的冲着杨戬使眼色，二哥二哥快来救她啊！
哪吒望着在水潭里扑腾的黄天化，一言不发的到她跟前。
“别说了，那时候也是你不是吗？我还能一拳把你打了？我哪知道你那么大的决心，听到我有夫婿了还是要把我留下来！”
桑余赶紧的把账全都推到他头上。
哪吒愣住，桑余赶紧趁机会道，“而且我也说了，我和夫婿恩爱，他是个好人。我说错了？”
“至于后面，是你强取豪夺的。是你扛我走的，还有是你——”虎狼之言还没出口，哪吒的手牢牢实实的捂在她的嘴上。
桑余眼睛很是不解的眨了眨，她又没说错，干嘛不让她说。
那边杨戬见着下面的黄天化湿漉漉爬上岸，“我先去天化那边。”
不，二哥，你怎么能舍得离开我！
桑余见着杨戬离开，嘴里呜呜叫两声。奈何嘴上的手捂得太严实，死活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杨戬一走，桑余望着哪吒就心头发凉。
她哭似的哼了两声，哪吒听到这动静愣住，嘴唇抿直。
“你是不是喜欢他？”
啊？
桑余迷茫的望着他，不知道他嘴里到底说些什么。
“你真的喜欢他？”哪吒的声量顿时提高了。
他的怒气叫她瑟缩了下，察觉到她的躲闪，那怒气倏地化作了委屈。他一直维持少年相，和霍去病后面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样貌不太一样，眼睛上挑略带点圆润，望着带着一股直率的可亲。
“你就是喜欢他，是不是！”
桑余露在外面的眼睛眨了眨，随后无力的往后一仰。
哪吒见状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慌忙松手。
“不都是你吗？”桑余问。
“谁是他了！”哪吒提高了音量，话语里颇为痛恨，“谁和他似的，强抢人妻，如此品行败坏！”
“喂喂喂。”桑余听着就觉得越发的迷糊了，“你没事骂自己做什么？”
“我不是他！我能做出和他一样的事？”
桑余小声嘀咕，“没做也不是差不多？”
见到哪吒一眼睨过来，马上闭嘴。
“你、你——”他闭了闭眼，咬着牙，“留下来做什么，又有什么好留下的，还要生孩子，流那么多血，最后还——”
话语说到后面，那些汹涌的悲痛如同山洪一般倾泄而下，瞬时将他淹没。
“你那时候难道会放我走么？”桑余问。
她见到哪吒的脸上浮现出诡异且一言难尽的神情。
“你难道不知道跑么？”
神仙想要走，凡人又有什么手段来留的。
“可是我为什么要跑啊，我本来就是为了你下凡的啊。”
这直白的话语叫哪吒一愣，又听桑余说，“而且你凡人的样子也挺好看的。我走什么呀走。”
话才刚说完，哪吒扑上来捏着她的脸，“你喜欢他！”
桑余哎哟两声，“我只是觉得，如果当年没有那事，你应该就是那副模样吧？”
她望着他愣住的脸，“有时候我在想，这一趟你下凡，除了辅佐汉室之外。其实也算是弥补了缺憾。”
“虽然还是没父亲，但是有舅舅，有母亲姨夫，还有下面的人爱戴。”
哪吒唇边浮现出个古怪的笑，“什么爱戴，不过是知道跟着他有利可图而已。他也不是什么对下宽宥的性情。行军途中他自己的肉食多得发臭只能丢掉，下面的士兵都还饿着肚子。”
“至于那些部将跟着他，也不过是因为他会行军打仗罢了。”
桑余听出他话语里的不忿，“这也是本事啊。”
哪吒悲愤的看过来，“所以你就是真喜欢他了！？”
桑余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那不都是你吗？之前你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恢复记忆了怎么还闹脾气呢？”
“你真的喜欢他？”哪吒只问这一句。
“他不就是你么？我下凡就是冲你去的，要不然我干嘛和他有纠缠。”桑余奇怪的厉害，突然她眼神变得有些古怪，“说起来，你还说你自己是个喜新厌旧的负心郎来着。眼下有什么想法？”
“他不好。”过了小会，哪吒额头抵过来，“他一点都不好。”
桑余脸上的调笑僵住，只听他轻声道，“你就是因为他才会……”
那记忆实在是太过惨烈，满榻的鲜血，以及毫无气息的人。哪怕现如今恢复了记忆，回想起来，也依然心惊。到了现在，也沉湎在那痛楚里无法自拔。
“不许你喜欢他。”
桑余张了张口，简直无言以对。都是一个人，分成两个，这也没啥意思啊。
她望着他悲伤的眼睛，说不出话。
哪吒双臂抱了过来，那两条手臂紧紧的缠住她，熟悉的躯体就在他怀里，终于充实了他心中的虚无，连着那难以诉说的惧怕也得到了片刻的抚慰。
那股熟悉的莲香在周身浮动，桑余抬起手来去回抱住他，结果哪吒贴在她的耳边来了一句“不要喜欢他。”
桑余哭笑不得，要不然说是小孩儿神呢，这脾气是真的和孩子一样。
这都是一个人，分来分去的做什么，简直叫人啼笑皆非。
她手掌放在他的脊背上，安抚的一下接着一下的顺着。
桑余想要借着这触摸安抚他，但是那双臂膀越来越急，连着他在她耳边的气息也开始颤起来。
第186章
桑余耳边感觉到些许的湿润。像是回到了她离开的那日, 他抱住她，哭得无声无息。悲痛却从偶尔溢出唇齿的哽咽里汹涌而出。
现如今那份悲痛再次将她淹没。
她明明再去长安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和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该打的仗，该说的话,该做的事全都完成的极好。甚至两个孩子都亲近他,没有因为“她”的逝去而迁怒到他们身上,尽到一个父亲的职责。
她以为即使那件事有影响,对于他的雄心壮志来说，也是不值一提。哪怕他会伤心,但依然会以大事为重。那份伤心即使萦绕在心头上，可是时日一长,在鲜花簇锦烈火烹油的权势里，会渐渐的淡去。
毕竟那时候的哪吒只是凡人，凡人感情炽热激烈, 却难以长久。终究会有淡去的一日。
没想到哪吒还记得。
“我恨他。”哪吒在她耳边咬牙开口，带着微不可查的呜咽, “那个不可一世自以为是的凡人，他竟然敢让你丧命！”
桑余张了张嘴，“可那不就是你吗？”
话语一出, 桑余感觉到哪吒的躯体僵住。 “可别说他是他，你是你, 我可见到了你们俩的脾气都一样的。”
“谁和他一样！”哪吒怒道。
桑余不说话了，不过眼光在他面庞上溜了一圈, 又别开眼去。哪吒把她的脸掰过来，逼上前去问，“你喜欢他？”
秀致的长眉几乎拧成个疙瘩, “你为什么喜欢他！”
“他有什么好的！”哪吒几乎暴跳如雷，只是忌惮她还在跟前，一腔怒火全都强压在心头，阿额角可见的爆出青筋来。
桑余听着脸几乎都要对着他垮下来，“他就是你啊！你俩的脾气都一模一样，有什么不好认的。那件事我又不怪你。”
本来就怪不到哪吒头上，她老早就决定好如何脱身了。这件事杨戬他们全都知道。
哪吒咬紧牙关，眼周绯红。桑余见状赶紧的捧住他的脸，“我最喜欢你了。真的。所以不管是哪个你，我都爱的！”
为了增加一点自己这话的可信度。桑余捧着哪吒的脸，狠狠地点了点头。
哪吒唇边牵出点笑，看着却不像是高兴的样子，却问起了另外一件事“你来灌江口这做什么？”
桑余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眨了眨眼，“我就是想过来散散心。”
见到哪吒挑眉，桑余咳嗽一声，“真的，哪吒你不觉得灌江口这儿风景格外独特么。”
哪吒凉笑，说了一句是么，“这一千多年，也没见到你喜欢往二哥这儿跑。”
桑余眨眨眼，顿时改变策略，满面感伤，“其实还有个原因，我在凡间吓到你了，实在是于心难安，所以就到二哥这儿。想着等你哪日气消了，我才——啊！”
话都还没说完，腰身上的手臂箍紧，把她这话给掐断了。
桑余被那股手劲儿弄得倒吸了两口凉气。
“先回去。”
哪吒说完，拉着她就往天庭去。桑余哎呀一声撞到他臂膀上，空出来的一只手勾住少年人纤腰，笑得格外荡漾，“要不然劳烦元帅再费点力气，背一背？”
她话才说完，哪吒睨过来，蹲身下去。桑余趴到他背上，风火轮赫赫作响，径直往天门飞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桑余忍了忍还是问，“最后是不是很难受？”
她看着他从马背上掉下来的，即使早就知道那个凡躯就是虚岁二十四暴病而亡，但真的见他坠马，还是有瞬间的惊慌。
明明已经知道了那个结局，可是亲眼望见还是不一样。她高估自己了。
哪吒微微侧首，“不记得了。”
的确记不得了，比起当年的割肉还父剔骨还母，所谓暴病而亡并无什么特别的。
桑余没有说什么，手臂在他脖颈上抱紧了。
“元帅！”才到南天门，驻守的天将认出了哪吒，满面惊喜。
哪吒神色冷淡，望见那个天将淡淡的点头。那天将上前，“元帅眼下要去凌霄宝殿面见陛下吗？”
哪吒脚下顿了顿，反应过来天将口里的那个陛下是玉帝，他摇头，“暂时不去。”
他见到那人还要说，直接抬了抬手示意他噤声。走出好一段路，桑余回头见到那个天将眼巴巴的站在那望着。
“好像是你的仰慕者，刚才是不是太伤他心了？”
哪吒看向她，“我不认识他。”
桑余哽了下，“你手下人也不认识？”
“五营神将不少，我难道还要个个都认识么？本领出众的我都认识，至于其他的，我也不费那个力气。”
桑余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转头过去。哪吒听到她的笑声，看过去“你想到什么了？”
“就是想到你当初在凡间也不这样啊。”
“不许想了！”他在她的掌心上捏了下，言语里怒气显而易见。
这叫什么事，在凡间的时候，他投生的看不上他。现如今事情了结回了天庭，他又看不上当初那个他投生的凡胎。
自己左右打自己么？
云楼宫位于六重天，云雾浩渺中亭台楼阁巍峨。宫中的仙侍见到他们两个，才要过来拜见，就被哪吒挥退。
入了后殿，仙侍们才退出去，哪吒抬手殿门无风自动，啪的一声关上。
桑余见着关得严实的门，顿时脑子里冒出各种儿童不宜的画面。她满脑子胡思乱想着，忽然他抱了过来。
这个拥抱比之前在灌江口更紧，双臂从两边紧紧拥过来，近乎要把她整个的融在自己的躯体里。
“你还在就好。”他低声道。
还在就好，幸好一切都只是假象。她还活着，还存在于这个世间。
桑余知道自己当初金蝉脱壳玩的那一手实在是太狠，狠到如今哪吒还心有余悸。她亲亲他额头那道朱砂印，又吻了吻他泛着潮意的眼睛。
柔软的嘴唇压在眼睫上。哪吒闭上眼，感受她的亲吻。当那柔软触感离开后，他不满睁开眼，嘴唇追了过去。
桑余才要说两句安抚的话，就被他堵住了嘴。他亲吻的急切，半点招呼都没打，那软糯清甜的莲子质感就直接渡了进来。
他简直凶的厉害，将她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他逼迫往前一头扎入朦胧的纱帐里。
哪吒寻到道路，不顾一切的贯穿到底。简直穷凶极恶，背脊肌理鼓噪着，径直往前。她的双手伸了过来，想要安抚他，却被他一手抓住扣住。
哪吒贴在她微微汗湿的脸颊边，无尽的深入贴近，在无尽的暖意里，他终于感受到了她活着的实质。
“说句话。”他贴在她耳边忍不住道，气息急促。
桑余睁开汗湿的眼，茫然不解的看他，“说什么？”
“什么都行。”他双髻散落下来，一缕长发从脸颊旁垂落下来，将眉眼染上一片妖冶。
他口里说话，动作不止，没什么轻易放过她的意思。他不满足于此，拉着她坐下完全吞噬殆尽。
哪吒抚住她颤抖的脊背。在那颤动的肌理里终于寻到了她真切活着存在的实质。藏在乌发里的耳下金环，或是温顺或是凶戾的敲打在她的脸颊上。
所有的爱意还有痛苦，连着那在失去里生出的无穷无尽的恐惧，在此刻全都释放出来。他放纵的去要，去占有。将她揉开了，撞碎了，不管不顾的全都占为己有。但是这般并没有叫他好受，反而在片刻的满足里又生出全新的惧怕，催促他不止的去追逐讨要。
他急切的顺着她的手臂下去，一路到她的手腕，迫不及待的的穿过她的指间，厮磨着和她紧紧相扣。
桑余仰头起来，望着帐顶的那片耀眼的日光慢慢的一点点越发耀目，仍由他下颌撞在她锁骨处，那光亮到了极致，照出泛红的肌理。又一点点的黯淡了下去，最终陷入一片昏暗。
汹涌的莲花浪潮不知道几次迸出，那浓郁的花香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哪吒抬手往卧榻边的九枝灯上注入一点神力，顿时灯枝上灯火葳蕤。
桑余躺在那儿，连根手指都不想动。
分明是同一个人，但是不同身躯的感受还是不同。在凡间到底还是凡躯，即使是武将，有意在她身上卖弄雄武，她也能奉陪到底，最后是他因为第二日还要去宫里点卯，含恨躺下。
哪吒这是想要把她给拆了？
“在想什么？”桑余听到哪吒问。
或许是他的狠劲都在这一天厮缠里头发出来了，这儿他眉眼在灯火里竟然清润可亲。
“在想你果然还是你。”桑余眼眸转了转，“我现在懒得动弹了。”
哪吒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拿我和他比较？”
“都是一个人嘛。”桑余不解，她无奈的叹口气，翻了个身看着他，“你们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性情，分什么彼此。”
这话叫哪吒愣了下，他扭过脸去。
“说起来，我要是当初遇见你之前真的有其他情郎了呢？”
情郎是不可能有情郎的，不过就是说来当做情趣而已。
桑余顿时见到哪吒眼神凛冽了起来，“你看，还分得那么清楚，结果都是一样的做派。”
哪吒沉默不语，只是翻身过来，手掌压在她的头颅旁，眼眸沉沉的望着她。
当他俯身下来，桑余赶紧的双手抵挡在他胸膛上，“有话好说，不要乱来。”
哪吒嗤笑又躺了回去，桑余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已经来了一整个白天了，不想把晚上也搭进去。她拍了拍他的臂膀，哪吒回身过来，她抱了过去。
“来抱抱。”桑余在他的怀里笑。
哪吒的手臂圈了过来，他一头枕在了她的脖颈里。
他贴在温热的肌理上，放纵自己沉湎进去。
“你喜欢这个我，还是喜欢——”
桑余不等哪吒说完，“都喜欢！就是你不要怀疑！”
说着她两手捧起哪吒的脸，“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喜欢上除你之外的人呢？”
“我喜欢你的。”说着桑余正色道，又靠近了问，“你怎么会认定我会不喜欢你呢？”
第187章
“你在怪自己吗？”桑余的话叫哪吒愣了愣。
过了好会他都没有回应,只是将自己往她脖颈埋入了些许。肌理上的温热和柔软，带给他些许安抚。
“是我不好。”桑余轻声道，“其实当时天化说, 不如我干脆留在凡间陪你走完最后那几年算了。但是我担心我到时候舍不下那两个孩子。所以就先走一步。我原本以为，你就算伤心, 也不会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什么叫做不会放在心上？”哪吒蹙眉。
“就是, 你一定会以大事为重的, 虽然伤心, 也会以大局为重。不会因为这点事耽误了大事。”
桑余的话才说完，就见着哪吒的脸色黑了下来。她的嗓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拉起被衿，恨不得将自个埋起来。
“你怎么这么想？”哪吒怒气里带着再分明不过的委屈, “这俩者非得要分一个高低上下？另外你为什么老是觉得自己不值一提？”
“最后那两三年我每夜里痛悔难当，恨自己肆意妄为害你身死，又恨自己无能为力, 根本救不了你。”
情急之下，哪吒也不分得那么清楚了。
哪吒低头就见到她用云被将自己埋得只剩下个发顶,把被衿扒拉下来，抬起她下巴注视她的双眼。
“可是，你不是做了大司马么。好大的官呢。”桑余对上哪吒双眼,忍不住心虚气短的别开眼，“人都说男人最看重的就是功名利禄,情爱只是锦上添花……”
她话才说完，哪吒手掌贴在她后腰上将她整个的压了过来。
“你再说。”
近在咫尺的脸明明艳丽无双, 但是笑得却叫她后脖子发凉。
“你就是喜欢有事没事想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哪吒手捏在她的脸上，“什么叫做以大局为重，我就非得只能选一个？”
“哎呀,这不是说了月满则缺么，说凡间的事就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唔？唔唔唔？！”
哪吒不想听她再说下去，干脆压在她嘴唇上。莲子软糯香甜的滋味弥漫在舌面上，这么多年下来，哪吒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横冲直撞的愣头少年，他长驱直入勾住她的舌尖，重力的吸吮，几乎将她的魂都给吮出来。
所有要说的话，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什么也不记得了。双臂抱上他的脖子。
他一改白日里的凶悍攻势，蹭着她的脸颊，像只低下了高傲头颅的猫。
异样传来，她忍不住吸气，听到哪吒嗓子里发出短促的一声，抬眼去看，就见到他脸颊红红的，眼尾绯红，泛着水光，像是受了欺负。
桑余在他脖颈上亲亲，他顿时被刺激的肌体乱颤，也不管其他了，横冲直撞的，将所有的忍耐全都丢出去。
月色颤动，他拉她起来。手掌蛮横的按在她小腹上，掌心里满是来自肌理下的撞击。
那不止的叩动，他突然意识到，这动静因他而来。越发的肆无忌惮了。
桑余坐在上面，攀在那鼓动不停的臂膀上。
他听着她哭，但是他知道待会她就会笑，哭了笑，笑了哭，说不出半点讨厌的话。
指尖在莲花身的背脊上用力抓过，留下浅浅的红痕，桑余恍惚里听到哪吒笑了一声。桑余泄愤似的咬在他肩头上，那一口用了不小的力气，莲花花瓣汁液弥漫在口里。
她贴在柔软的被褥上，用力的抓住了垂下来的纱帐。
桑余怀疑哪吒这是憋着坏的和她算账。
从白天到黑夜，然后一言不合又继续。这是要把她活拆了？
“要不然我干脆也下凡一趟，你下来找场子吧。”桑余躺在那儿，生无可恋。
哪吒笑了一声说不用，“你要是下去了，我去找你。恐怕你才不会搭理我。”
桑余说怎么会，“你再来一次都还会爱上我，我怎么可能会不搭理你呢？喜欢上的人，不管有没有那段记忆，只要是见着那个人，自然而然就会喜欢上。”
哪吒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而是你这人心思重，在天上的时候还好。若是真的去凡间投胎转世一趟，再见着我担心这又担心那，前瞻顾后，走一步想三步。若是司命殿那边再安排个不不太好的命格，就算真喜欢，恐怕也不见得会和我在一起。”
桑余听得讪讪的，“怎么这么对我没信心呢？”
哪吒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桑余不免有些心虚。
“所以到最后还是要我把你给掳走。”哪吒下了最后的断语。
“也没有啦。”桑余捂住脸，不敢看他，“我怎么会呢。”
哪吒把她捂在脸上的手拉下来，凉笑着开口，“你就会。”
桑余顿时无辜的望着他，她这样，哪吒倒是没什么话好说了。
“睡吧。”桑余拉过被子把两个人一罩。即使被子里伸手不见五指，但是神仙的目力足以让他们看清楚彼此。
桑余对哪吒一笑，哪吒没好气的舒出一口气，俯身过来将她整个都抱住。
闹腾整天加半个晚上，桑余几乎闭上眼就睡。第二日醒来，望见帐顶上的缠枝纹，恍恍惚惚，有些不知道自己人在那儿。
正愣着，一条手臂从旁边横了过来，抱住她往自己怀里送了送。随便脑袋也贴了过来，气息里浅浅的莲香浮动。
桑余动了下，见着云被下两人的腿绞在一块。
她调头过去，就见到哪吒的脸。他肤色白皙，就越显得额上那道朱印越发的鲜红，露出几分刀锋似的冶丽。
桑余把自己的腿收回来，才伸手把落到地上的衣衫拿起，就听到背后的哪吒唔了声。她一面穿衣一面去看，见着他手掌贴在额头上，眉头微蹙。
“凌霄宝殿那边没有派人过来，你再睡会。”
哪吒径直坐起身来，“不用。”
他抬头望着她，眼里带着期盼，桑余才过去就被他一把拉了过去。头放在她的肩头上。
看来还没完全清醒，正迷糊呢。桑余也由他抱着，过了好会，她拍了拍他的手，“起来吧。”
桑余换好衣服出来，见着哪吒站在那儿，少年的身段和脸庞游走于成熟和青涩之间，刚柔相济。
看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得看腻过。
哪吒听到她的脚步声，回头过来，被桑余一把掐住了脸。
“反正闲着没事，要不然我给你打扮吧？”桑余笑问。
哪吒笑了，“打什么主意呢？”
“就是突然觉得你这样真漂亮，想要亲自打扮你看看。”
桑余实话实说，半点都不遮掩，哪吒垂眸看了一眼她，“果然是没打什么好主意。”
“随你了。”
桑余听了就笑，赶紧的就去抱各类衣袍过来，往哪吒身上比划。哪吒平日衣饰以赤金二色为主，衣袍上都是莲花绣纹，算是点明他莲花三太子的身份。不过桑余喜欢别的，玉白的衣袍上满是浅色暗纹，只有在光下才会透出那低调的奢华。领褖赤红，上面有金色秀莲，正好和他身份呼应。桑余叫哪吒把衣裳换上，摁着他到镜台前，张罗着给他梳头发。
桑余把哪吒一半头发和平日一样弄成双髻，另外一半披散下来，或是用几个赤金箍束住，脸颊边垂下来的发丝用朱线绑好。
一番鼓捣好，明明是看习惯了的脸却生出了别样的风韵。桑余看着，感觉自己好像在玩大型的暖暖。
哪吒撑着脸在那儿仍由她摆布，感觉到她停手下来，懒懒的往镜子里看了一眼，略有些惊讶的定定看了两眼。
小会之后转头来看她，神情似笑非笑，“你喜欢这样的？”
桑余点点头，两手按在他脸颊两侧，示意他去看镜子。
“不觉得很好看么？”
哪吒看了一眼垂到身侧的长发，“这样不清不爽的，好不痛快。”
“漂亮嘛，再说了，依照你的本事，应该也不至于打架打一半，因为被对手揪住头发就败下阵来。”
而且也没见着哪个神仙妖怪打架直接薅人头发的。
哪吒唇角抽动了下，他仍由她捧着他的脸，“说什么呢。”
“没什么。”桑余笑嘻嘻的。
哪吒看见她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我觉得要是在这儿画一下就好了。”桑余说着指尖轻轻的在他的眼睛弧线那儿画了下，眼梢处一挑。
哪吒冷笑，“别想了。”
“我知道啊。”桑余知道，现如今哪吒由着她这么折腾已经是不错了，至于别的只能试试，要是哪吒不愿意，那就算了。
“太子，元君。”门外传来葡萄的禀告，“二郎真君以及炳灵公几位前来。”
“二哥他们来了？”哪吒有些意外。
昨日他们才在灌江口那儿比试过，今日就来了。
“应该是你回来了，给你接风。”
桑余说着拉起他就往外面去。
杨戬几个正在会客的正殿里坐着，黄天化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手里的白玉杯，听到那边人走来的动静，抬头去看，见着哪吒半束半散发，以及那浑身金白繁复华贵的衣饰，连着平常不见的混天绫都在他臂弯里，格外的鲜妍靓丽。
黄天化顿时捂住眼，“哪吒你打扮成这样，是要干什么去？”
“不是我弄的。”哪吒瞟向桑余。
桑余对黄天化几人一笑。
杨戬莞尔，“换了一身倒是看着新鲜。”
雷震子是个老实人，他昨日听说哪吒已经返回天界，今日特意和黄天化以及杨戬一块过来，“哪吒你回来就好，听说你这次任务完成的甚好，恭喜了。”
旁边黄天化抓住机会，“哪吒何止是任务完成的好，他还——”
“黄天化！”哪吒打断黄天化，“你不要胡说八道！”
黄天化眼上被哪吒一拳揍出来的乌青这时候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听到哪吒这么说，哦豁了声，“我亲眼见到的，怎么能算是我胡说八道。”
说完也不管哪吒，掉头就和雷震子说，“你不知道吧，他成了个凡胎之后，什么事都不记得，见着桑余出手就抢，抢了人在府里不说，还摆着架子装模作样假公济私把人扣下来。结果桑余说已经有夫婿之后，他就翻脸要她和离，还说她那个夫婿就是个喜新厌旧，要她赶紧和离，要是她不肯，他就亲自去找。把事给办了！”
“黄天化你还说！”哪吒脸色已经近乎发青了，瞧着就要捋起袖子又要开打。
黄天化好不容易抓到哪吒的笑话，哪里肯就这么屈服。说好嘲笑哪吒三百年，那必须三百年，一天都不能少。
“还说桑余傻，找了个那么个负心汉，不见她不是死了就是已经移情别恋躲着她呢，哈哈哈哈哈！”
这话一出，哪吒脸上可见的红红白白来回变了个遍，就要上去和黄天化一决高低。桑余抱住他的腰，曼声哄劝，“好了好了，兄弟之间说几句而已，不要生气。”
这话只是叫哪吒停滞了几息，下刻看见黄天化那张牙舞爪的笑脸，顿时又要扑过去。这次他不仅仅要打乌黄天化一只眼，直接给他山根揍断，叫他知道什么叫做一百年都不得好！
桑余赶紧的腾挪到他身前，投到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腰。
“不要打架，吵吵就行。”桑余柔声细语，“我知道你说那话是因为喜欢我。”
哪吒脸上的怒气霎时凝滞，他别脸过去，不肯说话。
“所以，当初到底和离成了没啊哪吒？”黄天化唯恐天下不乱，伸出脑袋来问。见到哪吒怒视他，他满面无辜，“这可不怪我，都是你自己说的话。”
哪吒像只被踩着了尾巴的猫，险些跳出三丈高。追着黄天化就过来了。
哪吒向来是能动口就不动手的，吵架太过耗费力气，不如打一架来的畅快便捷。
雷震子简直老实的厉害，听了黄天化那话顿时大为震撼。他这些日子都忙着雷部的事，哪吒下凡了他也没去探望过，谁知道一回来就从黄天化那里得到了这么惊悚的消息。
都是同门师兄弟，以前他看哪吒也没这么肆意妄为的。
“哪吒。”雷震子挡在黄天化面前，满脸都是震惊，“你真的在凡间强抢良家妇女了？”
第188章
哪吒脸色青白交加,瞪着面前满脸错愕的雷震子，好会无话可说。
雷震子见状，脸上原本就有的错愕更是添上了几分惊慌失措, “哪吒，你怎么成这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桑余见着黄天化在雷震子身后笑得弯腰打滚,手还一个劲的捶地。桑余忍不住去瞧哪吒脸上,只望见平日哪吒那张高傲的脸上全是僵硬,嘴唇嗫嚅了下,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闭上了。
“我看啊, 哪吒没变过。”黄天化起来笑嘻嘻的，“就只是在凡间露出原形了。”
哪吒顿时瞪过去,黄天化这会可不怕他。这会儿杨戬和雷震子都在，就算真的哪吒气得跳脚打起来了，那也是优势在我。
黄天化去看桑余, “桑余，哪吒在凡间要你们和离,现在他回来了，那要怎么办？”
桑余还没说话，哪吒就已经扑过去了。火尖枪在手, 紫焰暴涨就要在黄天化身上戳出窟窿。
雷震子使出黄金风雷棍挡住，黄天化见状撒丫子就跑。哪吒见着高喝, “你别跑，有种咱们一较高下！”
黄天化才不管什么有种没种,他就是想看哪吒笑话，这会儿哪吒怒发冲冠的，他快活的很,再不为了所谓颜面傻乎乎挨哪吒的揍。
一众人望着黄天化一路哈哈哈哈的溜走。
“别跑！”哪吒才不和雷震子纠缠，径直追了过去。雷震子见状也跟上。
杨戬望着他们三个消失的方向，回头看向桑余，“我过去看看，你在这稍等片刻。”
桑余知道杨戬是怕这三打架起来打上头了，不过，“我也跟着一块去吧。”
杨戬颔首，赶到天外天的时候。只见着哪吒抡起火尖枪追黄天化戳，雷震子从中拦着，免得火尖枪上的三昧真火烧到黄天化屁股上。
“黄天化你给我站住！”
后面哪吒被雷震子从中挡住，对那边逃开的黄天化厉喝。
黄天化脚下没停，回头大声嘲笑，“你气急败坏的，被我说中了啊？”
哪吒脸上怒气更甚，挑开是雷震子的风雷棍，就要上去和黄天化好好论道论道。
桑余见着这场面比昨天都还要火星四溅，没半点劝说的心思，往杨戬背后一躲，伸出个脑袋看着那边的战况。
雷震子哪里真的能让哪吒追上黄天化，赶紧张开双翅飞了过去，苦口婆心，“既然天化说的都是真的，哪吒你生气做什么？”
老实人的无心之语杀伤力巨大，哪吒喉头哽住，好半会都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
然后那边的黄天化嘲笑的更大声了。
桑余望着哪吒那憋屈却又被拦住发作不得的脸，一手捂住嘴，憋笑憋得厉害。
她和杨戬一块过去，趁着哪吒那气愣了的功夫，抱住他胳膊，“好啦，我们先回去吧。反正不管你是谁，我反正总喜欢你的。”
桑余对着哪吒看过来的眼睛，重重的点点头。
哪吒收起火尖枪，一手带过桑余就往云楼宫的方向去。
黄天化见着哪吒竟然收了脾气，不免有些稀奇，哪吒那个性情，要是真动了怒，说动手就动手。现如今倒是被人劝住了。
“好了，没打起来难道你还遗憾不成。”杨戬在黄天化背后拍了拍，“我们今日是过来洗尘接风的，不是专程来打架。”
“要是真的想打，以后有的是机会。”杨戬在他的肩膀上又拍了几下。
回到云楼宫，桑余瞅见哪吒瞪着黄天化那边，脸拉得老长，瞧着似乎随时随地要把黄天化一顿暴打。
黄天化那边也是没有什么忌惮，瞧哪吒盯着他，撑着下巴对哪吒挑眉笑。顿时气氛又有些剑拔弩张。
“哪吒你要不要去南海听观音大士讲经？”杨戬持起仙侍送上的白玉茶壶，给哪吒和桑余倒了两杯玉露茶。
哪吒撑着下巴，“好好的，去南海做什么？”
哪吒平常不爱去西方教那边，虽然有几个师叔脱离阐教去了西方教，但他就是不爱听西方教说教。
“之前你在凡间的时候，看你行军打仗，感觉杀性比在天上还要浓重。”
杨戬持着茶杯，“杀性太重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去南海听听大士讲经也好。修身养性。”
“我觉得倒是没什么必要。”桑余开口，“毕竟当时也是顺势而为，先不说那些人原本命中就有死劫，再说了，之前他们不也是这么对汉人的么？如此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罢了。”
哪吒怔坐在那，颇有些意外的望她。桑余对他眨眨眼，哪吒脸上露出点笑，“多谢二哥好意。不过我本以杀入道，也事出有因。当时那凡胎暴病而亡也算是还了那笔杀业，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杨戬也没强求，听后点点头，“如此也好。”
“你既然已经有决定，那是我多言了。”
“这次哪吒能顺利回来，实在是可喜可贺。我们同门兄弟，以茶代酒，祝贺你神识归位。”
“让二哥你们担心了。”哪吒顿了下，盯着黄天化，笑得颇有些咬牙切齿，“尤其是天化，真是难为你了。”
黄天化哪里看不出哪吒笑容里的刀光剑影，根本不放在心上。反正最多就是互相打几架，打完完事儿。
桑余笑得前俯后仰，她持起茶杯和哪吒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那边雷震子似乎有些要说，不过对上哪吒的双眼，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和哪吒碰杯，“顺利回来就好。”
顿了下又道，“以后不要做强抢的事了。”
桑余差点没一口茶水呛在嗓子眼里，她顾不上擦掉唇边的茶水，径直去看哪吒。哪吒的脸上涨得通红。
对着老实人其实很内伤，因为老实人说得那都是真话，而且说得还真情实意。想要发作都没得什么好发作的理由。
哪吒不会对老实人的雷震子发脾气，狠狠瞪了那边看笑话的黄天化一眼。然后把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黄天化乐不可支，才不管哪吒的怒气。
都是从一千多年前就一同走过来的伙伴，同门师兄弟。见着哪吒平安回来，顺利完成任务没有什么需要他们帮忙的，随后就散了。反正日后时日长的很，有的是机会见面。
“我们去一趟凡间吧。”哪吒突然开口。
桑余看过去，“去哪？”
“长安，去看看那两个孩子。”
天上这么片刻的功夫，下界已经过去好会了。
再到长安，街衢城门一如往日，没有什么改变，但她站在那儿还是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桑余见到两个孩子在那儿吵闹玩耍，因为年纪相差的不是很大，所以玩在一块，俩孩子疯玩了好会，乳母见着差不多了赶紧过来拉着去擦汗换衣。
一个贵妇人仔细查看过了俩孩子身上没有不妥当，面上才露出稍稍安心的神色。
年纪较大的那个孩子开口说，“祖母，父亲怎么还不回来？弟弟老是问我父亲母亲在哪。”
贵妇人双眼发红，几欲落泪，“你们父母已经去了，现如今你继承你父亲的侯位，该挑大梁照顾弟弟。”
桑余看着没有说话，她知道再过几年的功夫，这个迷惑不解的孩子就要夭折了。仔细算算，也没有多久。
“你放不下他们？”桑余问哪吒。
哪吒过了好会之后开口，“不管我放不放得下，他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其实我没有什么缺憾要弥补。”
这话来的有些叫人摸不着头脑。桑余不解的看他。
“之前你不是说我这次下凡，正好弥补了以前的缺憾么？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缺憾好弥补的。”
“我当初投生在陈塘关，是因为要借着李氏子的身份开启封神量劫，和李靖不管如何，于我来说都无关紧要。至于后面的事，那都是我必经的劫难。都是注定的东西，所以也无什么缺憾要补的。”
桑余静静的听着，倏忽笑了，“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觉得既然有机会，过一下自己以前未曾有过的好日子也是挺好。即使觉得不在意，那也知道是什么滋味啊。”
哪吒愣住，见到她笑吟吟的看过来，“那你呢？”
桑余有些疑惑的看他，哪吒看过去，“你说想我不留缺憾，那你呢？这么多年下来，我从来没有听过你说你想要什么。哪里不高兴。”
桑余怔立，没想到哪吒竟然问出这个。
“这不对。”哪吒皱着眉头走过来。
“你只管我当年的那些遗憾，却从来不提你自己。”哪吒望着她，直直的望她，似乎是要从眼底一路望到她心底去。
“那我和你说，我想要回去呢？”桑余轻声问，她见到哪吒脸上浮现出错愕，笑了笑，“有什么奇怪的，就算在这儿再好，也比不上家里。可惜我回不去。”
这下轮到哪吒手足无措了，他拉住她的手，急切的想要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只能相望无语。
“我不说，不是我对你有所隐瞒，只是我不想叫你为难而已。”
哪吒哑口无言。
两人面面相觑好会，桑余伸出手去，勾住他的小拇指，“还要看么？”
那边贵妇人已经牵着两个孩子到屋子里去了。
哪吒眼神有些躲闪，“算了。”
凡间的事在那个凡躯离世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和他无关了，这次过来看看，围着那点存着的担忧。然而看到之后，迅速又释然了。
他反手过去拉住她的手掌，“大不了，到那时候我们一去见两位长辈。”
桑余愣了下，有些不解看向他。
“直接和你一起去拜见长辈，恐怕是行不通。”哪吒说起这个忍不住蹙眉头，“不过好在也还有机会去拜见长辈的。”
直接拨动时空，这种本事他是没有的。甚至于阐教内的其他师长也没有。但幸好神仙活得长，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一口气活到她所在的那个年月很有可能。
桑余噗嗤笑了，哪吒望见有些不解，但也抿了抿唇不问。
哪吒紧紧的盯着她的脸上，她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哪吒不自觉的眨眼，连着手上也加上了几分力气。
“到时再说。”桑余说罢，拉着他往外走。
“两位长辈喜恶如何？”哪吒开口问，“我好准备。”
桑余听着有些好笑，别说现在遇不到，就算真的遇到了，那也要两千多年后。她准备随便敷衍几句，结果见到哪吒认真的望着她。
“我爸爱钓鱼，准备个好鱼竿？我妈喜欢买金玉首饰这些。”
她望见哪吒站在那儿，认真的听着，发鬓垂下的发髫用朱线绑住，柔顺的垂在身前。白袍朱褖在凡间傍晚昏暗的光里，格外的清丽无双。
桑余吸了口气，又无奈的叹息。
哪吒见状有些奇怪，“怎了？”
桑余两手勾住他的脖子，让他低头下来，“不若你先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我？你好漂亮好可爱啊。”
第189章
“又打什么主意？”哪吒似笑非笑,脸上竟然没有半点感动。
在一起久了，真的哪怕满嘴甜言蜜语，也能一眼看穿下面的用心。
“怎么会呢？”桑余满面伤心,然后又笑嘻嘻的，“就是真的觉得你好漂亮,要是能经常这么给你捯饬就好了。”
“你果然是不怀好意。”哪吒唇边牵出笑来, 一脸的果然如此。
“这么好看的人我除了你之外就没有见到了。我平日都没求过你什么事,要不然就答应我这个。”
像哪吒这样男生女相, 面貌清丽的衣架子不多了。整个天庭她也就找出一个他来，不拿来玩奇迹暖暖简直就是浪费！
哪吒狐疑的望着她,桑余摆出一副可怜样儿，拉住他的袖子左右摇晃, “哪吒我都没什么求你的，就这个！”
哪吒的强硬摆出来不过才两息，瞬间就在她这话下土崩瓦解, 只能点点头。
桑余见状，顿时高兴的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当地土地察觉到有上仙降临,才来得及从地下冒出来，就见着两上仙亲在一块，吓得土地才冒出个脑袋赶紧掉头原地钻了回去。生怕在那儿多停留一会,被上仙知晓。
得了哪吒的首肯，桑余去织女那儿抱了一大堆的衣袍回来。另外还有各类首饰。
“仙上这是要打扮吗？”葡萄和月梨从织女那儿抬回来好几箱衣物之后,很是奇怪的问桑余。
仙上平日不爱涂脂抹粉，也不爱做太华丽的打扮。和其他那些珠翠满头,锦衣华服的仙女们不一样，自家仙上随性的多，只要不是瑶池宴会这等大仪典,就随心所欲的随便穿一身，也不讲究什么珠玉首饰。
“不是，给哪吒用的。”桑余一面翻看那些衣物，一面答道。
葡萄脸上有片刻的迷茫，然后和月梨面面相觑，在彼此的脸上望见同样的茫然不解。
不过很快她们就明白了。三太子开始每日穿得风格迥异，今日是梅白，明日就是一身玄色。头上的发髻也不限于曾经何时一层不变的乾元山双髻。
或是以赤红发带束高，或是半皮半束双髻。发间依然还是三太子平日喜欢的金赤两色，但是看的人那叫一个目不暇接。
“还没好吗？”哪吒坐在镜台前闭目问。
桑余笑嘻嘻的在头上忙着，“还是上回那个发式怎么样？”
哪吒说不好。
桑余有些奇怪，哪吒这几天由得她折腾，只要不是太过分，都一股脑的全接受。往日她也是给他束一半的头发做双髻，其余全数披散下来。哪吒也没有反对。
“出什么事了吗？”桑余问。
她看见哪吒脸上顿时浮现出几丝厌恶，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昨日有个新升天的家伙，过来和我搭话。”哪吒说了一句。
昨日新来了一个飞升上界的愣头青，在三重天的天圃周围遇见他，天圃是天界种植诸花卉的地方，那家伙把他当做了看顾花卉的女仙，话语里颇为轻佻挑逗，然后被他一掌击出三重天。
中坛元帅的神力磅礴浩荡，那一掌的威力不可小觑，到现在那个混账东西有没有爬回来也不知道。
桑余等了等，没等到哪吒接下来的话，反而等到了他幽怨的一暼。
桑余顿时张大嘴，满面的吃惊。随即她八卦的凑了过去，“难道那混账把你当成女仙了？”
哪吒没说话，幽幽的望着她。
桑余老早就听仙女们私下议论，说中坛元帅男生女相，要不是通身的气势在，还真很容易被认作仙子。
桑余抱住他的脸，好一阵的柔声安抚。她抱住他的脑袋，在他脸上亲了又亲摸了又摸，才勉强让他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勉强不气了。
“那还是之前的那个发式吧。”桑余道。
她在垂下来的长发上戴上好几个精致的金扣，发鬓垂下的发髫以朱线绑好。
桑余对着哪吒左顾右看，蠢蠢欲动，哪吒抬眼觑她，“你又想做什么。”
桑余笑嘻嘻的掏出胭脂盒，哪吒冷嗤，“痴心妄想。”
她哎呀了一声，“试试嘛，我又不擦在你嘴上，就是在眼梢这儿涂一点，很好看的！”
这话显然没有打动中坛元帅，他冷笑，“死心吧，我才不会用。”
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的可能。桑余巴巴的望着他，哪吒和她对视好会，先别开眼去，“不能就是不能，不要再想。”
桑余听着径直拧开螺钿盒子，内里浓郁的花香铺面而来。胭脂是百花仙子送来的，花卉太多，百花仙子时常拿着各种花瓣做胭脂水粉，质地上乘，膏体细腻。色彩也非常的雅致，没有浓郁的艳俗感。
桑余指头挖了点点在唇上晕开，去问哪吒，哪吒见她嘴唇鲜红才要开口，猝不及防她吻了过来。
唇上的花香落到眼角上，随即又落到另外一边的眼尾。
哪吒扣住她的腰，“你故意的。”
腰上的痒痒肉被他控在手里，掌心里略微加大力气，顿时桑余笑得前俯后仰，几番下来她笑得气都快上不来，“哎呀，亲都亲了。就算了呗。”
“看不出来的，放心。你要信我呀。”
“我信你什么？”哪吒笑问，“得寸进尺的家伙。”
“我得寸进尺没错，那也得莲三太子你纵容啊。”桑余感觉到腰上哪吒的手没那么作乱了，终于喘了口气。
“反正都亲了。试试嘛。”
“你说得轻松，要是外人看到了，我颜面何存。”
他话这么说，却已经没有了阻拦她的意思。连着在她腰上的力道也松开，桑余察觉到，立即将他眼角粘上的胭脂晕开。
“谁敢说三太子的不是呀，再说了，这天庭里谁还不是拜伏在三太子的神威下。”
她嘴里说着，手上也加快速度，将那片胭脂给完全晕染开。
“好了。”桑余示意他去看镜子，“是不是很好看。”
浅浅的一层红晕覆盖在眼尾，只是莲花身肌体肌肤雪白，所以格外明显。
哪吒暼了一眼之后有些疑惑的端详镜子里的自己。极其浅淡的胭红浮在眼尾，强悍又艳丽脆弱。
“看着怪的很。”哪吒好会之后终于道。
桑余听着就笑，她捞起哪吒的脸左右看了看，“怪什么，明明很好看。”
顿了下她又道，“不愧是哪吒，怎么样都好看。”
的确是不管怎么样都好看的很，所以她更想造作了。
哪吒抬眼，瞧着她，“话说得好听，不过里头都是打得小九九。”
桑余也笑，很快就回道，“有我自己的打算没错，可是你好看也是真的啊。”
哪吒想要说什么，月梨在门外通传，说是五营那边有事，请哪吒过去。
桑余听说是大营那边，催促哪吒起来，顺便抬手就要把他脸上的妆容去掉。这些都是关起门来玩的，桑余可没想过让哪吒这样直接去众仙面前。
哪吒却一手挡住说不用，桑余忍不住奇怪，“不把胭脂去掉，若是被其他仙家看到怎么办？”
哪吒说没关系，“反正之前他们又不是没见过。”
说完，哪吒见到她脸上的震惊之色，忍不住笑，“自己做的事，自己忘记了？”
好像这段日子，的确是她心满意足的把哪吒捯饬完之后，才让他出云楼宫的。所以其实其他仙家也早就看过奇迹哪吒了？
“我先出去一趟，应该没什么大事，很快就能回来。”
若真的有大事，就不是神将过来，而是玉帝派人紧急催促他上凌霄宝殿。
这个桑余也知道，笑着在他背后推了下，“你去就是，待会我去姻缘府找公主。”
哪吒脸上的笑凝滞住。
外面等候的神将望见出来的哪吒齐齐一愣。这段时间的元帅看上去和平常不一样。往日的元帅，衣着干练，多是赤色袍子搭配金甲，护腕等紧紧扣住袖口，看着精悍干练。这段日子，几乎是日日都是宽袍大袖，缥缈登仙。瞧着少了一份煞气，多了几丝温文。倒是叫五营里的神将们老大不习惯。
今日的元帅着了烟青纱袍，内袍雪白，脖颈依然一如既往的戴着乾坤圈。眼尾略红含情，乍一眼看过去简直叫人不敢认。
哪吒察觉到他们那或是惊奇或是探究的打量，一眼暼去，全都垂头下来。
“有什么事？”
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口吻。几个神将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元帅还是那个元帅，没有真的变了个性子。随即一个神将出列，说是李天王对几日之后关于前往南瞻部洲剿灭妖山的布置有异议，所以特意召他过去。
哪吒轻嗤了一声，李靖这老东西就是喜欢在这些小事上面给他找不痛快。不敢和他动手，就只能拿着上下级的来说事。
听到他嗤笑，神将几乎头都垂到胸前。李天王和莲三太子父子不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哪吒笑完之后，也不为难面前几个神将，道一声知道了，和他们往神营里去。
桑余从来不会乖乖的留在云楼宫等哪吒回来，哪吒一走，她也出来了。径直去姻缘府，心下琢磨着待会和龙吉公主一道做些什么，是去凡间看看，还是去瑶池和七仙女说一些天界最近的趣事。
要不然还是帮龙吉公主分担点公务，毕竟自己老是去姻缘府那儿什么忙都不帮，有些过意不去。
桑余一边想着一边往南天门去，隔得远远的，桑余就望见一堆人乌央乌央的，前头的还是个老熟人东海龙王。
龙族们因为当年哪吒一命还一命的缘故，很少到天庭来。更不会到云楼宫。所以一眼见到龙海龙王，桑余险些没认出来。
桑余望见东海龙王那一脸的匆忙惊惧，和身上体面的朝服完全不相称。她瞧着一行人匆匆忙忙往凌霄宝殿的方向去，突然想起当初哪吒在南天门把他一顿好打。
那年东海龙王为了敖丙被杀一事上天告状，结果被哪吒堵住了。眼下看起来和当年差不太多。
她望见东海龙王一行人身影渐渐消失，才慢慢的往姻缘府去。
姻缘府这会儿正忙得头打脚，凡间过了两百来年，又开始轰轰烈烈的乱的鸡飞狗跳。乱世里头，下头死的人，比不上姻缘府里安排出生的人。更别说姻缘了。
龙吉公主见到桑余，眼里发亮，顿时把她拉过来，让她去姻缘树那边把红线绑上。桑余从来不插手人间事务，毕竟事关重大，稍微出点错，对那些凡人来说就是天塌地陷的灾祸。所以桑余能不插手就不插手。给姻缘树上绑红线，还是龙吉公主他们已经把事情确定下来了，她才去做。
桑余一面绑红线，一面看红线两端的名字年岁，忍不住啧啧出声，“这么小就凑一对了。”
“没办法，凡间死的人太多了。”旁边的仙童听到桑余感叹，为她解疑答惑，“要是再不早些婚配，晚点说不定这些人也死了。”
桑余嘶了下，头皮发麻，赶紧的把红线挂上去。
战乱里人死了不少，所以红线其实也不多。挂完之后，桑余就见到龙吉公主捂着额头，满脸的头疼。
“婚姻很难安排？”桑余问。
龙吉公主满面痛苦的点头，“桑余你不知道，凡间没了好多人，偏生还要有那么些孩子生出来，男女没姻缘就生不出孩子。我这每日睁眼闭眼都是给他们拉红线，还不能出错，必须是和他们的命格以及因果业力相配，否则就是出错，父亲要问责。”
桑余满面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背，半点纰漏都不能有的工作的确很压力山大。
“今天我过来的时候，见到东海龙王上来，看着好像是来告状。”
龙吉公主一惊，“还有这种事？”
见桑余点头，龙吉公主招过一旁的仙童，让他去打听打听。
仙童早不耐烦挂红线整理姻缘册子的活计，听到龙吉公主叮嘱，顿时爽脆的应下，噔噔噔的跑去了。过了好会仙童噔噔噔的跑回来。
“说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猴子，去了东海龙宫好一阵撒野，讨要趁手的兵器，把龙宫都给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要走了龙宫那几十万斤的定海神针。东海龙王上凌霄宝殿朝陛下哭来了！”
第190章
“猴子？”桑余吃了一惊,她随即定了定神问仙童，“那猴子是叫孙悟空吗？”
大圣还真的来了？ ？
仙童摇头说不知道，“和我说这事的天将没说那猴子叫什么。”
龙吉公主有些惊奇, 看向她，“桑余知道那猴子是谁？”
桑余摇摇头, “就是知道有个叫做孙悟空的猴子, 所以顺口问了下。”
龙吉公主听后眉头微蹙,却也没有说什么。
“那陛下是什么应对？”龙吉公主去看仙童。
“陛下的意思是, 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猴，不如剿了。不过太白金星说不如招在天宫门下, 给予一官半职，免得大动兵戈。”
说着,仙童顿时来了劲儿，“听说这猴子不仅仅是闹了东海水晶宫，还往地府里闹了一回。”
桑余模模糊糊有印象,不过真的听到提起，还是惊讶的看过去。龙吉公主也是吓了一跳, “连地府也闹了？”
见着两位上仙脸上的吃惊模样，仙童顿时暗喜不已，把打听来的消息全都倒出来, “说是那猴子，先去东海水晶宫闹了一场,拿了那定海神针，也不知道怎地去就去地府,把地府闹了个底朝天不说，还把生死簿上，把那猴子栖身的山上所有猴儿的名全给划了。”
此言一出, 桑余就听到龙吉公主倒吸一口凉气，“如此肆意妄为的？”
“谁说不是呢，来告状的不仅仅是东海老龙王，还有十殿阎王和地藏王菩萨都告上天了。”
桑余忍不住两手揉揉脸，不愧是童年第一男神，闹出来的动静那也是开天辟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和他一比，哪吒当年搞出来的都不算事儿了。
“听着本事是真不小啊。”桑余活动了下因为吃惊张嘴有些酸痛的脸颊，发出一声感叹。
是不小，现在这个只是开胃小菜，到时候还有个更大的在后面。桑余还记得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以及老电视剧里头，大圣各种大闹天宫，把太上老君的丹药炫个精光。又把炼丹的炉子给炸了，那真叫一个酣畅淋漓。
和大闹天空相比，闹了东海水晶宫和地府，只能算是开胃小菜。
这话是不能说的，桑余只能和龙吉公主一块儿满面震惊。
“这种妖猴竟然还留着，太白金星是怎么想的”龙吉公主拧眉不解。
“可能觉得这猴子有几分本事，与其强行派天兵天将下界剿灭，不如招上天庭更稳当些。”桑余解释，“毕竟都能闹了水晶宫和地府，而且老龙王和十殿阎王都拿他没有办法，可见是个硬茬。要是真的动手恐怕会造成伤亡，不如怀柔，召入天庭麾下。”
龙吉公主蹙眉想了想点了点头，“不过，地府里搅乱成那样，也不知道要如何收场。有的收拾了。”
桑余却摇头，“说不定对他们来说还是好事呢。”
这么多年了，谁敢说自己手上的事没有个差错，上面不查也就算了，一旦查出来就是大事。闹了这么一场，正好平账。
龙吉公主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满面的义愤填膺消了个干净。
“他们这日子也过得太好了，还有个猴子给他们平账，我这姻缘府就没那么好的运气，生怕行差就错半点。”
这话里的幽怨都快要溢出来了。只要上班，不管天上地下，哪怕顶头上司是亲爹，都是怨气森森。
桑余赶紧拉着龙吉公主顺了好久的气，“想些好的，凡间最多也就乱个几十年，放到天上也就那么些天。忙过了就好。”
龙吉公主幽幽的说不是，“这次人间要乱上个好几百年都不止，我也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人死得多了，难免出差错，来个平账的，简直天降甘霖。
桑余万万没想到凡间竟然还要乱上那么久，她仔细想了想，似乎马上就要三国了？要是三国的话，的确是要轰轰烈烈鸡飞狗跳好一阵。尤其三国之后还没太平多久，又要拉一坨大的。乱得还更凶点。
这下子桑余除了同情还是同情，实在不行，以后有空闲她也来姻缘府帮忙？
桑余赶紧的给龙吉公主分摊了点公务，但是作用不大，因为实在是太多了！
因为几十年后就是大乱，死的人不少，不分男女老幼，所以姻缘要提前布好。什么时候结缘什么时候生孩子，不能出半点差错。
哪吒到姻缘府，就见着桑余坐在庭院里，两手撑着脸眼神放空。一副魂都丢了的样子。
哪吒张开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她一把抓住哪吒的手，原本呆滞的眼神终于活泛了点。
“这怎么了？”哪吒蹙眉问。
“之前帮着公主做了些公务。”桑余想起那些堆积成山的册子，顿时整个人都微死。处置到最后，她简直恶从胆边生，差点没随便拉了，但是良心死死的拉住她。毕竟要是乱来可能会早就怨侣，另外还把好朋友拉下水。这才耐着性子做下去。
“果然天庭上就没什么轻松的活，也难怪当年你们为了不上封神榜打得死去活来了。”桑余捂住脑袋一头倒在哪吒身上，“我就帮忙了一天脑袋都疼啊。”
“头疼？”哪吒问。
桑余点点头，眼神彻底空掉，“我走不动路了，元帅背我回家吧。”
她话才说完，哪吒已经蹲了下来。桑余把手搭上去抱住他脖颈，哪吒熟稔的从她膝弯下穿过去，稳稳当当的背起来往云楼宫的方向去。
“啊，好累。”桑余感觉自己的精气神都要去了一半，“我真是越来越佩服公主了。那么多事，还能不能出半点纰漏。”
“姻缘好难啊，为什么要有姻缘这东西。难道就不能都是兄弟姐妹情么，为什么生孩子非得姻缘啊。哪怕就你情我愿一晚上都要点个露水姻缘。啊，毁灭吧，我好烦。”
哪吒听着她那碎碎念，不禁有些好笑，“我说当年你怎么不接受天庭敕封，原来原由在这。”
“我可担不起那个责，也不想没事给自己找那么多事。”桑余感觉魂都要飘出来了，和哪吒说话都要提着一口气，“我哪怕上班都还能辞职不干呢，天庭的敕封要是真的接了，那连想跑都没得跑。”
可不，现代上班不想干了大不了跑路。但是天庭可没有辞职跑路一说，只要接了那就做到天荒地老日月洪荒，想辞职？不存在的。而且终身责任制，出了纰漏全是你的锅。凡人最多挨个几十年，神仙都是千年打底，要是提桶跑路，先不说天庭会不会追究，光是神职稍微懈怠半点说不定就要出大事，然后直接被天庭砍脑袋了。
全年无休在岗终生负责制，出了差错就掉脑袋。
比上班当牛马都惨。
这爱谁谁去吧。
“明天还去不去了？”哪吒问背上的人。
桑余想了想，很没义气的说，“不去了。”
来了这么一天，她已经知道了做神仙的险恶，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毕竟龙吉公主是个成熟的神仙，知道该怎么熬过去，反正熬个几百年也就解脱了。
“对了，今日我看到那只猴子了。”
桑余顿时来了精神，“看到了？”
哪吒话语里再明显不过的笑意，“被太白金星从那个花果山带到凌霄殿。我恰好在那。”
一只目中无人的猴子，上了凌霄宝殿对着玉帝也不跪拜，纯质里是完全野性的桀骜不驯。以前他也只是听桑余那么一说，在凌霄宝殿看了一眼，哪吒瞬时觉得这只猴子说不定真的对他的脾性。
“脾气不小，不过玉帝也没有重用他的意思。给了他个弼马温的小官，叫那猴子养马去了。”
这个桑余早就知道，她哦了声，“你想和他做朋友吗？”
对上哪吒略微讶异的眼，桑余戳了戳他的嘴角，“我听出来，你好像对他挺欣赏的。”
“这天上庸才众多，胜我者少，不如我者众多。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像样的，难免想要试试他的本事。”
桑余听了好会的无言以对，“你们男人怎么一见如故，就是想着比划两下。”
“那还不是听你说的，又是齐天大圣，又是大闹天宫，甚至丢入老君的炼丹炉都能出来。就算是二哥也想试试。”
“你就是想找个好手打架呗。”桑余抱住他的脖子，“算了，反正到时候你们也要打的。”
“爱打打吧，反正打完了也就好了。”桑余趴在那儿，“到时候我去看看。”
她这天耗费了不少精神，话语说着声量越来越小，最后一头靠在他肩膀上睡了过去。
哪吒感觉到肩背上传来的重量，侧头去看，见到她已经睡着了。脚下放得比之前更轻，一路朝云楼宫去。
桑余去馬廄那儿已经是几天之后了，她不敢马上跑过去，马上过去出现在孙悟空面前，难免有点儿跑去看热闹的嫌疑。而且她也不知道对着孙悟空要说什么话做什么事，生生纠结了好几日，才往馬廄那边去。
御马监的人都认识她，她时不时的来御马监选天马，所以都和她熟悉。
御马监里头的力士正好提着准备好的草料，一头撞见桑余，顿时喜笑颜开，“元君来了，可是要天马骑？”
见着桑余点头，力士赶紧迎接她入门。
“你是何人？”桑余才入内，就听到轻快的一句。
桑余抬头就见着一只金毛猴子身上套着歪歪扭扭的官服，手里拿着个鬃毛刷正在给马刷洗。
御马监的人还颇为喜欢这个新来的上峰，虽然是个妖仙，但没什么架子，也亲自和他们一道干活喂马。闲暇时候，也和他们一道喝酒闲聊。不知道比以往的那些上峰好上多少。
力士见到孙悟空不认识桑余，怕他初来驾到得罪上仙，赶紧开口，“这位是元君，时常过来挑马的。”
孙悟空摇头，“不认得。”
四周监丞监副听了这话，顿时大惊失色，桑余摆摆手，“才来天庭不认识我也正常，你就是那个——”
齐天大圣四个字差点从嘴里蹦出来，又生生按住了。
这会儿孙悟空还没打出齐天大圣的名号呢。她说出来，估计对面的孙悟空也是不明所以。
“美猴王？”桑余换了个称号。
顿时孙悟空大大高兴起来，几步跳到她跟前，“小仙姑知道俺老孙？”
四周的监丞监副力士等，听到那声小仙姑霎时间恨不得晕死过去。但见两人交谈甚欢，谁也不敢出声。
桑余点头说知道，“听说下界出了个美猴王，还拿了东海的定海神针。被玉帝召入天宫封了官职。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
“正是俺老孙，小仙姑没认错。”孙悟空天生性情活泼，听桑余这么说，顿时越发高兴。
“我今日前来想要选一匹马，不知道可否请美猴王帮忙选一选？”桑余有意和孙悟空套近乎，随意找了个由头。
孙悟空一听当即应下，“好说好说，包在俺老孙身上。”
说着，领着桑余就往馬廄里走。虽然来的时日不长，但是孙悟空对馬廄里的马如数家珍，知道馬廄里每一匹马的脾性，以及长处短处。
孙悟空挑出一匹白马出来，“这马儿性情最是温顺，耐力也好。它来载小仙姑，再合适不过。”
桑余正要道谢又听孙悟空说，“小仙姑之前是不是见过俺老孙，之前见小仙姑看俺老孙，瞧神情像是看熟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