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桑余一觉醒来, 屋子里黑布隆冬的。没法，冬天里就是这样，日短夜长, 要完全天亮得等到早上七点去了。

她正准备闭上眼再睡过去，突然发觉床榻面前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哪吒？”

听到哪吒嗯了一声,她迷迷糊糊的往里头挪了挪让出个位置, “你怎么坐在那,过来吧。”

桑余睡意正浓, 脑子里一团浆糊，话下意识就说了。

旁边并没有马上有人, 她顾不上去问，翻了个身继续睡。迷迷糊糊里, 莲香和温热的躯体一块躺在她身边。

她感觉那温热的暖意从身边不断地渡过来，在冬日的清晨里格外的叫她依恋。桑余果断的贴了过去。

哪吒愣了愣，过了好会,还是抬起手臂搭在了她的腰上。

桑余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全亮了。在家里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周遭环境多少有些嘈杂还是其他的原因，她睡得总是不太安稳，夜里容易醒。但是在乾元山却没有这个困扰。

她神清气爽的出门,就见着哪吒站在庭院里的青松跟前。

今日是个好天气，阳光从云海上落下来, 洒在他周身。他双手插在兜里，对翻滚不止的云海看得入神。

桑余过去, 原本打算从后面捂住他眼睛，但是哪吒个头太高了，不方便。干脆抱住他的腰。

“看什么？”

哪吒低头看到她的笑脸,眼里有片刻的征神，“看云。乾元山的云和天庭的不一样。以前还没有封神的时候，你很喜欢叫我背着在云里穿梭着玩。”

这一听就是她会做出的事，桑余贴在他的后背上，“那我们再来一次？”

哪吒却说不，“先去吃早餐，再到五莲池里，等事差不多了再去。”

桑余说好，道观的素面条很好吃，吃过早饭之后，就被哪吒领着去五莲池。经过上回，她干脆整个人都躲到水下仰头去看水面上的莲叶和莲花，水里看水上的世界，好像一切都包裹上了层琉璃。色彩各异的锦鲤在琉璃似的水面上游动。

桑余在水里望着，像是回到了已经很久很久的童年。要不是哪吒来叫，她都舍不得出来。

“神仙的地方还是好，”桑余忍不住和哪吒感叹，“在水里看外面也特别好看。”

哪吒神情变得略有些奇怪，“你以前并不喜欢天庭。”

“天庭是天庭，乾元山是乾元山，两者完全不一样，根本没有可比性啊？”

哪吒听后略挑眉，没有说话。

“哪吒，来来来！”那边太乙真人的声音突兀的插进来。

只见着太乙真人坐在石凳上，看着手里的手机各种着急上火。

“怎么了？又被人围了？”哪吒问。

神仙的神通也只是在现实里，用不到游戏里。一群十几二十的小屁孩，能追得神仙到处跑。

哪吒都已经见怪不怪。没太多帮忙的意思，桑余见到，“真人遇见难处了？”

太乙真人见哪吒没太多动的意思，赶紧的把桑余招呼过来，“来来来，丫头帮忙。”

桑余哦了声，赶紧过去，“我手机上没下载游戏，也没得账号。”

太乙真人说没关系，直接塞她一个手机，上头都是现成的。

桑余就没怎么玩过这种游戏，很快她和太乙被双杀，而且被人蹲复活点了。

桑余啊啊啊的尖叫，去摇哪吒。

“哪吒帮忙帮忙，怎么能这么蹲我！”

桑余气得哇哇大叫，对着哪吒看过去，“哪吒哪吒！”

哪吒无奈的嗤笑大步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手机，开始暴揍对面的。

太乙真人见着刚才还叫不动的哪吒，竟然还真的过来了。不禁感叹，“世态炎凉啊。”

哪吒几下把对面的搞定，让桑余坐着，自己离开小会。不一会儿折返回来，手里端着洗干净了的草莓。

“吃吧。”哪吒把草莓送到她手边。

桑余点点头，“真人和哪吒也一块嘛。”

太乙真人瞧着笑得意味深长，“不用，”

说着他面上满是感叹，“真好啊。”

桑余不明所以疑惑的看过去，太乙真人摇摇头，“没什么。”

“丫头你和哪吒在一块挺好的。”太乙真人笑得有几分高深莫测，“你们俩好好在一起，大家也就都好了。”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颇有些叫人摸不着头脑。

桑余往哪吒看去，“好。”

太乙真人见她答应的干脆，点点头，转头去看哪吒。见到哪吒面无表情，抬手在他肩头拍了拍。

“我知道的，师父。”哪吒开口道。

师父的意思他明白，是告诉他桑余当年也是有难处，叫他心胸宽阔一点。不巧他不是那种心胸宽广的神仙，不仅不是，还颇为记仇。

不过在这件事上，他愿意大度一次。

桑余看着这对师徒和打哑谜一样，忍不住去看哪吒。哪吒望见她那满眼的迷茫，忍不住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下。

力道不重，不过还是不怎么舒服就是了。桑余啊的一声捂住额头怒视他。

哪吒心情霎时变得很好，他挑了个头不小的草莓送到她面前，“这个不错，尝尝。”

桑余见着草莓上的指尖，顿时找到了报仇的机会，张大嘴嗷呜一口咬下去。不过哪吒的速度比她更快，瞬息间收手。香甜的草莓汁水溢满了唇齿。

桑余咬了个空只能怒视他，哪吒望见颇为得意的挑眉。

过了小会，桑余最先扭头过去，又抓了个个大的草莓，哪吒可恶，但是他选的草莓却很好吃。

桑余吃了几个，拿了个送到他嘴边，“吃。”

这模样也不记得两人才闹过别扭。哪吒垂眼看着她送过来的草莓，细白的指尖在新鲜红润的草莓上惹眼的很。

他低头一口咬住，红唇微微含住她的指尖，甚至在上头轻咬了口。

尖尖的虎牙咬在肌肤上，泛起轻微的刺痛和难以言说的酥麻。

桑余猛地抽回手，见到哪吒嚼着草莓满脸的笑，忍不住红了脸。她偷偷去看那边的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头看另外一边，好像半点都不知道她和哪吒俩在做什么。

桑余把嘴里的草莓吞下肚子，脸上热意蒸腾。

“对了，我今日听道观里的那几个道士说，晚间他们道观里晚间有什么聚会。正好你们年轻人去看看。”太乙真人掐着时机回头。

见着徒弟微微皱眉，太乙真人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榆木脑袋，“山里冷寂，夜里更甚。桑余从山下来，去热闹热闹也好。你也一块过去，免得出什么意外。”

哪吒眼眸微动，明了师父的一番苦心，“多谢师父。”

“你要是真的谢为师，快来帮为师一把。”

太乙真人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刚才哪吒是把蹲复活点的人来来回回杀了不知道多少次，不过到了打排位太乙真人这边还是需要支援。

这下太乙真人如愿以偿，叫哪吒带着打遍竞技场无敌手。

太乙真人心满意足，连带着那边的清虚道德真君过来拜访，脸上笑容也比往常要多出好多来。

天过了下午五点多就早早的黑了下来，道观里冬日里要止静的早。但是这天却热闹的很，桑余和哪吒一块去道观的斋堂里吃素斋。

斋堂里热热闹闹的。除了道观里的道士和义工之外，还有山下来的游客。满满的坐了一屋子。

桑余坐在长凳子上两手撑在身旁等哪吒回来。

见到哪吒两手端着不锈钢碗过来，桑余眼里一亮，赶紧跳起来从他的手里把饭菜接过去。

“有没有烫着？”桑余一面把碗放桌上，一面去看哪吒的手。

哪怕见着他双手白净，压根就没见到半点被烫到的痕迹，她也赶紧的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搓了搓，“这样就不疼啦。”

哪吒笑了，“你把我当孩子呢？”

“孩子都是宝贝，我可把你看得比宝贝还重要呢。”桑余答道。

哪吒听到这话，耳郭发红，他扭头过去，“你就知道油嘴滑舌。”

桑余感觉自己这会好像电视剧里那些调戏良家的纨绔，她一时间心满意足，连着饭都多吃了两碗。

乾元山道观里的素斋很有名，晚间的饭菜和中午的相比都比较清淡，哪吒实在是勇猛过人，别人没抢到的番茄炒蛋他一口气抢了不少，餐盘里快堆满了。

番茄炒蛋拌饭绝绝子，桑余吃着自己的不够，偷偷去瞟哪吒。哪吒感觉到她那目光，笑得高深莫测，手上却和他那满脸的笑完全相反，他持筷飞快的把西红柿炒蛋和米饭拌在一块。

桑余望见脸上的表情还来不及垮下来，哪吒送了一勺子饭过来。

她忍不住看了看周边，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这里是道观，四面不是游客就是出家人，这么堂而皇之的秀恩爱，不会被人举火把吧？

然后下刻，她毫不客气的把勺子上的饭给吃了。

哪吒望着她鼓鼓囊囊的脸颊，愉悦了许多。

道观里的热闹一路延续到天黑之后，因为早就知道道观夜里会有活动，所以好多人吃完之后留在道观内。

天全黑下来之后，道士和义工们在院子的空地上点了一把篝火。火焰熊熊，在漆黑的夜里格外的明亮。

道士们没了平日里看到的那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和观里的义工以及其他人一道，手牵手围着篝火唱歌跳舞。

娱乐很简单，但是胜在气氛热烈，尤其是在这冬天里，围着篝火唱歌跳舞格外的热闹暖和。

桑余瞧着那边道长们和游客们手牵手边跑边跳笑成一团，她赶紧的拉起旁边的哪吒就往篝火那儿去。大家都玩得很开心，见到有新人加入进来，很自然的就接纳了进来。

桑余跟着其他人一块围着篝火边唱边跳。唱就跟着其他人一块儿哼调子，跳就踢腿，反正主打就是个嬉笑随意自由自在，没有专业选手，全是自娱自乐。

她自己哼出来的调子根本就不在拍子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满脸陶醉。哪吒在一旁看着，橘红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眼底都照成一片的暖色。她唱到高兴的时候，干脆仰头大笑。才不管什么好看不好看。

哪吒看着她毫无顾忌的肆意大笑，在融融的火光里也露出个笑。

在乾元山的这段日子，算是她这几年来罕见的最舒服的日子了。空气新鲜，饭菜也新鲜，生活规律，再加上每日都要在五莲池里泡着，脸色看着都要比之前白亮很多。

但是美中不足的是，她假期余额不足了。

桑余只好去和太乙真人告别。太乙真人倒是无所谓，“没事，下次有了空闲再来，本来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反正哪吒也在，有什么不好，找哪吒也是一样。”

太乙真人一边说一边去看哪吒，哪吒点头，“到时候我们一块回去。”

桑余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哪吒要是不在她身边那才奇怪呢。

她开始收拾行李，她已经很精简了，但是架不住女孩子东西多，她坐在那儿，行李箱敞开摆在跟前。她把各种东西分门别类的整理进去，正忙着手机响了。

是桑母打来的。

“你明天就回来了吧？下午五点到家是不是？我让你爸爸到时候去接你。”

桑余嗯嗯两声，桑母在那边又问，“回来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芋头蒸排骨好久没吃了。”桑余一边整理一边随口报出个菜名。

桑母说好，“就排骨没其他的了？”

“青椒炒蛋。”

“这么简单啊？”桑母有些奇怪。

“在外面吃了很多重口的东西，回家吃点清淡的换换口味。”

“那就再给你添个玉米山药排骨汤和青菜。”

桑余刚要说好，面前突然伸出少年修长白净的手，手里的是她的手链。

“这东西放在床边，不及时收起来小心忘了。”哪吒开口。

桑余接过来，才要道谢发觉电话里一阵诡异的沉默。

“桑余，你和男孩子在一块？”过了好会，手机里才传来桑母的话。桑余几乎都可以分辩出话语里的震撼以及那勉强维持住的平静。

桑余目瞪口呆，转头看向哪吒。

哪吒在父母那儿不是女孩子的模样么？

只见着哪吒人靠在窗台那边的卧榻上，对她做了个口型，“我忘了。”

桑余差点没把手里捧着的手机摔在地上，她手慌脚乱的把手机接住，“妈，那是我男朋友。”

她这话出来，听着手机里亲妈啊的同时，看到那边的哪吒转头过来，眼里熠熠生辉。

反正都和人家说重新开始恋爱，自然而然也要承认关系。

“男朋友？！”桑余听见亲妈几乎在尖叫，“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你，你不是和小李出来旅游的么，怎么交了男朋友？”

桑余这些日子，每天都拍照发给爸妈们报平安，至于男朋友的事儿她都还没提。

她拿着手机，想着要怎么说，正头脑风暴的时候，哪吒从她手里把手机拿过去，“你好。”

桑余看着哪吒自然而然的把刚才的话接了下去，直接看向他。哪吒对她点点头，“小李是我的妹妹。是，我在路上遇见她们的。之前我就在追求她了，只不过确定关系是在这几天。”

“是，对。”

“好，我一定会来拜访你们二位的。”

桑余眨眨眼，见到哪吒把手机递给她。她愣愣的接过来喂了一声，电话那边亲妈言语已经平缓了下来，“你这孩子，这种事不和家里说！”

桑余干笑两声，“是我的错啦，没想周全。”

“还好，知道的及时。那正好，明天下午你和他一块回家吃饭。”

说着，桑母不免有些抱怨，“不早说，现在饭菜准备起来都麻烦。”

挂了电话，桑余抬头怔怔的看着哪吒，“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不继续用障眼法。

哪吒歪了歪头，随即笑了。

这模样还有什么不好明白的。不愧是藕啊，真的是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桑余一下坐回去“算了，早知道也好，反正也要和爸妈说的。”

她突然想起什么，对哪吒勾勾手指，“来来来。”

哪吒见状秀眉一挑，“你打算做什么。”

“官宣啊。”桑余说着就笑，“这几天忙着吃喝玩乐都忘记把流程给忘记了。现在补上。”

哪吒疑惑的过来，桑余一把拉住他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只见着她抬起手机，喀嚓一声就好了。

桑余看了看，觉得不太满意，又拉着哪吒拍了好几张，选了个最好看的上传朋友圈。

“这是官宣？”哪吒看着桑余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的点着。

“是啊，官宣了我的亲戚朋友就都知道我们俩的关系啦。”桑余编辑完文字发表，手臂勾住他脖颈，“要不然这也不算是名正言顺啊，是不是啊三太子？”

哪吒抱住她的腰，手上稍微用力就把她整个人都抱到了腿上。

“本太子当然知道。”哪吒贴在她脸颊上轻笑。

桑余定的是明天早上的高铁，下午到家。这个时间安排，自然是不可能真的打车先去成都的，神仙的妙用这个时候就出来了。哪怕她睡到天都全亮了才起来，还磨磨蹭蹭的买了点纪念品，照样准时进了站台。

在车上桑余一个劲的回复各种亲朋好友的消息。

大学室友三个发来各种震撼表情。

“死丫头吃的真好啊！求个教程！”

“问问你男朋友还有没有单身的兄弟可以介绍！”

“对啊，给我们也介绍介绍！”

哪吒见她这忙得都快要回复不过来了，看过来，“要不然我把黄天化介绍给她们？”

“那他会哭的。”

桑余对着自己下意识冒出来的这句话愣了愣，不过很快翻篇过去。

“待会想好怎么和我爸妈说？要不然咱们现在对下口风？”

这上门见家长么，肯定是要被问家庭信息啊之类的。反正都有这么一遭。桑余也不能和爹妈说这是神仙。只能先和哪吒商量好应对的办法。

“那就说我父亲早亡，被长辈养大的好了。”

哪吒一点都不介意死爹，甚至希望多死几次爹。

桑余说别闹，“这样哪能行。”

“就说你和家里的老爹关系不好，父子不见面好了。”桑余说。

哪吒无所谓，全听她的。

桑余见他答应，赶紧的给父母发消息，说哪吒和父亲关系不好，父子已经分居了。待会吃饭的时候要注意。

这一路下来还挺辛苦的，一边回消息一边和哪吒商量回去怎么应付爹妈的询问，说到后面困得不行，靠在哪吒肩头上睡了。

淡淡的莲香萦绕在周身，格外的好眠。一觉醒来，已经差不多要到站了。

桑父提前和她约好了地方，出了站，桑余直接领着哪吒过去。

“爸！”桑余远远的就看到桑父在那等着，欢快跑过去。

桑父赶紧一把拉住她，上下仔细打量，见着她气色相当红润，这才勉强放心下来。

“叔叔。”

桑父去看，“这就是小李了吧？”

桑余和父母实话实说，男朋友名叫李哪吒。桑父还特幽默的在相亲相爱一家人微信群里说，看来这家子是哪吒闹海的铁杆粉丝。

哪吒点点头。

桑父满脸笑容，他接过哪吒手里各种给桑余提着的行李箱还有各种特产，招呼他上车。

“爸，妈呢？”桑余坐到后座，见着桑父拉过安全带扣好。

“你妈妈在家呢。”

桑余见到前面的父亲回头过来，调侃似的暼她一眼。转头和哪吒聊天起来，或许是因为桑余提前打过招呼，桑父也不特意去问哪吒父母家里如何，只是问他和桑余一块儿在江油玩的开心不开心。

“去的时候还见着你妹妹，怎么她不在？”

“家里有事，她先回去了。”哪吒答道。

桑父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桑余坐在后面见着前头这俩聊的开心，自己坐在后面。

“桑余让你费心了。她应该添了不少麻烦吧？”

这话虚虚实实，左不过是要试探一下对方的真实性请，就算是顺着话说不是，那也能从神情举止里能看出是真情还是假意。

“不，她一点都不麻烦。”哪吒飞快答道。双目望向桑父，“与其说照顾她，不如说她一直在照顾我。”

桑余眨眨眼，迷惑的看向哪吒。

这一路仔细算来，明明就是哪吒在照顾她，什么时候是她照顾他了？

桑父微愣，随后就笑“你们年轻人比我们那时候，说起情话来可含蓄多了。”

桑余反应过来，脸上发烫，对上老爸调侃的眼神，咧嘴一笑然后赶紧的去看窗外。桑父在前头说起桑余小时候和读书时候的一些事。

听到老爸说她小时候最爱就是被他举高高，和举重运动员似的，举过头顶。

“她小时候好像还和昨天似的，一眨眼就长得这么大了。”桑父话语里满是感叹。

桑余在车后座伸头过来，“我小时候有吗？”

“有。你和我说过。”哪吒开口。

桑余满头雾水，桑父笑，“你看你这记性，你那时候见着我锻炼就跑过来，说要骑马马。不让你骑，就要闹。”

桑父说着满是感叹，“那时候你只有我膝盖那么点高。不爱去幼儿园，我把你带到单位里，你能跑上两个小时都不带喘气的，累了直接就在办公室沙发上睡觉。”

桑余见着哪吒投过来的眼神，咧了下唇角，“我小时候这么闹腾的？”

“闹腾就算了，哪家小孩不闹腾。小孩子太听话太乖了保不齐有什么问题呢。”桑父提起她小时候顽皮，满是怀念。

“其实我还宁愿你闹腾点。你那时候爱生病。时不时头疼发热，闹肚子疼。我和你妈还曾经几次半夜三更带你去医院。闹腾一点跑跑跳跳说不定身体好点，最多不过是跑出身汗，多换衣服就是。比在医院挨针受罪好多了。”

哪吒在一旁听着，浅浅的笑。他看向桑余，唇边的笑容加深，“难怪。”

这一句听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桑余迷茫的看向他，哪吒却不解释。

一进家门，桑余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桑母正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见到几个人在那儿，就招呼人过来，“这就是小李吧，来来来，正好正好。”

“这几个菜不够吧，我去做一个，小李你先坐。”桑父顺手接过桑母递来的围裙，回头和哪吒说了句之后就钻到厨房里去了。

桑余往餐桌上瞥了一眼，桌子几乎要满了，菜色丰富的简直像在过年。

她忍不住咂舌。

桑母招呼哪吒坐下，热茶摆到他面前。笑眯眯的开始问哪吒哪年生的，多大了，在哪工作，现在住在那儿，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各种问题单刀直入的问。听得桑余各种脚趾扣地，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赶紧的起来，“我去给我爸打下手。”

人才站起来，就被一把拉了回去，桑母毫不可气，“算了吧，你自小什么家务都没做过。还去打下手，别添乱才是真的。”

桑余咳了声，不好意思的偷偷去觑哪吒。

刚才那一番基本上是丈母娘必问，不过她怎么听怎么尴尬。桑余偷偷去觑哪吒，哪吒坐在那儿浅笑，看着还真的像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晚辈。哪吒把桑母问的那些问题都答了，桑母听得笑容越发浓厚。

听到哪吒说家庭住址，略微愣了下，“你们家也给你置办好了？”

哪吒说不是，“是我自己。”

桑余望见老妈整个人有些呆滞，“妈？”

桑母如梦初醒，对哪吒点了点头，从水果盘里挑了个橘子塞到哪吒手里。

这时候桑父端菜从厨房里出来，“来，吃饭吧。”

饭菜摆了满满一桌，看着琳琅满目，不过最重要的是，基本上都是桑余喜欢吃的。

哈哈哈，果然她爸妈就算是招待哪吒，心里还是想着她的。

桑余家里没有喝酒的习惯，桑父顺手就开了饮料，给哪吒倒上。

桑余原先打算回家之后吃清淡点，奈何一桌子都是她的心头好，顿时也不记得自己原先的打算了。

她刻苦的和蒜蓉粉丝虾，以及炖的软烂入味的牛腩做斗争。看着那边老爸和哪吒，其实老爸也不是和哪吒说很多话，只是偶尔提一句，尽量不冷场也不打扰他吃东西。

饭吃完，桑余看着老爸和哪吒继续谈笑风生。

过了好会，哪吒起身告辞，桑父起来，“我开车送你吧。”

见到桑余站起来，桑父示意她坐好，“我去送送小李，你在家陪你妈。”

说完，和哪吒一块儿出去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桑父回来，桑母迎上去，“这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桑父嘶了一声，“感觉这孩子不像是普通人家的。”

“虽然看着年纪不大，但是看谈吐听他说话，就算是老辈子都不一定有他的见识。”

“我也觉得，感觉这孩子是真的能沉得住气。”桑母感叹，“按道理说，就算是那些自小家境好又家教好的小孩，多多少少也有些目高于顶。但是我没感觉到他有。尤其他自己年纪轻轻的买房在别墅区，这哪里是普通人家的小孩？”

还真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托塔李天王家的孩子。虽然说这对父子彼此希望对方赶紧消失，但的确不是一般人。

桑余心里感叹父母的敏锐。

“不过这孩子我觉得应该是个真人君子，感情上应该干净。”桑父道。

男人看男人最容易。渣男再装深情，也只能去骗女人，到了男人面前基本上要现形。对女人用的招数在男人身上，尤其是年长男人完全没用。

“那就好！”桑母笑了，“这个好比什么都强。”

“我说你别急，你看，这不挺好。”

桑母罕见的没有反驳这话，坐在那儿感叹，“不过也不知道这孩子爸爸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一个孩子，竟然还能闹到要断绝父子关系的地步。放到别人家里，哪个不是当宝贝。竟然还能闹成这样。”

桑父也想不通，和妻子一块往桑余那儿看去。

桑余赶紧摆摆手，“这个事儿我也不好问得太清楚。”

这也是，毕竟伤心事，也不好碰的。

“这孩子起名叫哪吒，结果也和哪吒一样。”桑父感叹，“算了，既然是伤心事，那以后尽量也少去碰。”

“以后就当家里多个孩子。”

桑余听得各种脚趾扣地的，尤其是后面。哪吒就是闹海的那个哪吒啊。但是这个不能说。

桑余回到房间，门才合上，就听到背后传来清凌凌的嗓音，“你父母对我还算满意，是不是？”

这声音冷不丁的出现在背后，桑余下意识回身，抱住他。

“你怎么在这？”

问出来，她想起他是神仙，想在这就在这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对，对你很满意。”

可不是满意，不管是长相还是家境还是别的，可能家庭上有欠缺，但是瑕不掩瑜，根本就不值一提。

哪吒抱起来香香的，她抬头起来，“我妈刚才问的那些你不生气？”

哪吒有些奇怪，“那本来就是该问的，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垂眼下来，“你父母都是不错的人，他们都是为你着想。”

桑余笑了，“为我着想，他们也喜欢你的。”

她说着拉他到床上坐下，自己拿衣服先去洗澡，等到出来的时候。哪吒正拿着一本相册在看。

相册在这会儿算是个老物件了。就算年轻人出去拍照也都是电子档。相册这个东西倒是少见。

里头是她从小到大的照片。最前头是小时候的，扎两个揪揪坐在游乐园的旋转马车上，咧着嘴笑。

这相册她放在床头柜里，也不知道哪吒怎么找出来的。

她坐到那边梳妆台面前擦头发，瞧见哪吒翻过一页，目光落到她一张生日照上。

十岁的小女孩套着羽绒服，脑袋上戴着个彩纸王冠和父母一块儿坐在桌前吹生日蜡烛。

“这我都不怎么记得了。”桑余见到哪吒长久的看那张照片，怕他见着有些伤感自身。

“你从来没和我说过生辰的事。”哪吒指尖滑过照片上小女孩的脸。

是的，不管是封神前还是封神之后，桑余从来没有和他提过她生辰的事。他恰好又在阐教门下。修行人忌讳人问年岁，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是他想得太少。

“嗳。”桑余赶紧的打断他，两手在胸前交叉，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都是过去的事了。既然不愉快的话，那么就不要回头看。要不然没完没了，那怎么能行？”

哪吒微愣，怔怔的望着她，桑余说，“我们应该都应该多想点对方的好啊，老是想着以前的那些不好的，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哪吒瞧她说完还特别觉得有道理点点头，不禁笑了，“好啊。”

“对了，你生日什么时候？”

见到哪吒挑眉，桑余解释，“等你生日好给你庆祝。虽然说神仙可能不过这个，但是现在在人间，那就还是照着人间的规矩来嘛。”

“九月初九丑时。”哪吒回答，说完之后像是在回想什么，“才出生的时候，是个肉球。李靖以为生出个妖孽，一剑砍下去，把我劈了出来。”

说起陈年往事，哪吒眼里古井无波，毫无半点触动。神仙的岁月太过漫长，以至于恨到了极致反而随着时日的流逝，逐渐回归到原本的面貌。他厌恶仇恨李靖，长久下来，再见到李靖早已经对他无感，也没有那个兴致对他动手。

他恨她，曾经恨到刻骨铭心，可这份浓郁到极致的恨，在一千多年之后，这份恨最终恢复了它最原本的起点。

桑余望着他，“那你眉心上这一道是被他劈出来的么？”

桑余说着，手在自己的眉心上比划了下。哪吒的眉心有一道鲜明的朱砂印，那张原本就清丽出尘的脸因为这道朱砂印氤氲出几分不可亵渎的神性。

哪吒说不是，“我莲花化身之后就有，李靖没那个本事。”

桑余点头，“那就好。”

她皱了皱眉头，“要是真的被李靖一剑劈出来的，那得多疼。”

哪吒看着上头吹蜡烛的小姑娘，“要给我过生辰的话，要到明年，不过你的生辰应该可以赶得上。”

桑余吹头发的动作一愣，随即就笑了，“好啊。”

哪吒是个说到做到的神仙，生日那天就和她约定好了出去吃饭，地方哪吒来定。

这一天过了中午，她就忍不住瞟电脑右下方的时间显示。下班时间一到，桑余干净利落的关电脑，提起包包就往外面跑。

哪吒靠在车上，两手插在兜里。隔着老远，都能看到他那张引人注目的脸。

桑余今天特意打扮了好会，脚上蹬着小羊皮靴子，长靴漂亮，但是走起来没那么方便，尤其脚踝那儿有点儿施展不开。

哪吒见到她在寒风里急切向他奔跑过来，径直大步走去，长臂一把将她揽到怀里。

哪吒见到她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头，“怎么不多穿点？”

说着，指尖落出一点金光到她身上，霎时桑余感觉到一股融融暖意在身躯上荡开，连着被风吹红了的耳朵都没那么难受。

她放任自己整个的都埋在他的怀里，脸颊贴在他脖颈上，汲取他身上的暖意。

“大衣好看啊，羽绒服在身上鼓囊囊的，难看的要命。”桑余在他怀里抱怨。

哪吒嗤了一声，“我都看不出来你穿多点有什么不好看的。”

桑余噗嗤就笑了，哪吒单手把她敞开的大衣拢实，搂住她的肩上车去。车内有暖气，进去了热烘烘的，小会的功夫额头那儿都能出汗。

“今天黄天化他们都来了。”哪吒转动方向盘说了一句。

见着她满脸茫然，“都是你以前认识的人。”

“是我以前的神仙朋友吗？”桑余问。

她现在已经完美接受了自己以前的身份，哪怕哪吒也没有和她说得很清楚。

哪吒嗯了下，“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你了，说要来探望一下。”

桑余听了长长哦了一声，然后笑吟吟的看向哪吒，“那么你不想和我二人世界？”

哪吒整个人可见的僵了下，随后眼都朝她暼来。

桑余冲他眨眨眼，“没事，之后二人世界补上，我不会冷落你的。”

哪吒嗤笑回头，不屑一顾。唇角却是扬在那儿没有下来。

到了饭店的包厢，一入门桑余就见到一个长得极其漂亮的女孩子迎了上来，神色激动“桑余。”

桑余看向哪吒，哪吒介绍，“这是龙吉公主，以前你们很是要好。也经常往她的姻缘府去。”

她感觉到那股熟悉感，握紧龙吉公主的手。

桑余抬头见到不远处的杨戬，“二哥，你也在？”

杨戬含笑颔首。

“难怪那时候看你，总觉得似曾相识，而且总想拿着香对着你拜一拜。”

杨戬闻言就笑，“幸好没有，不然当时那么多人，我也不好圆过去。”

“桑余，桑余，还记得我不？”

桑余望见一个样貌阳光俊朗的年轻男子，桑余下意识脱口而出，“黄天化？”

黄天化哈哈大笑，甚是得意的朝哪吒投去一暼，“你还记得我！”

桑余摇摇头，“我听哪吒提过几次这个名字，我就猜猜是不是你。不过看你也是很眼熟的！”

这下换成哪吒双手抱胸哼笑。

大家好久没有见面，久别重逢，格外的热切。都是神仙，对吃喝没太大兴趣，主要就是聊天，龙吉公主望着桑余身边的哪吒，欲言又止，最后只好话里有话的问，“桑余这段日子你都还好吧？”

桑余点点头，“很好的。”

哪吒在一旁看着她们俩说话，黄天化那边提出一个生日蛋糕。照着桑余现如今在人间的岁数做了蜡烛点燃。黄天化最喜欢人间风物，唱起生日歌比谁都积极，奈何那个调子没有一个在对的地方上。

阴阳顿挫，简直是把老二胡在耳边作死的划拉。

哪吒听得额头几乎爆出青筋，正准备去卡黄天化的脖子好让他安静一点，却看见桑余笑得前俯后仰。

她笑得十分开心，烛火的光落到她的眼底，漾开一片细碎的光。

哪吒把原本要伸出去的手臂收了回来。

生日歌唱完，就是寿星许愿，在座的都是神仙，哪怕桑余不说，他们也都能听到。

愿父母能健康长寿，希望哪吒能多开心一点，不要和现在这样，时不时抑郁。

一众人忍不住全都去瞅哪吒。

哪吒嘴角咧了咧。

桑余许完愿睁开眼，一口气吹灭面前的蜡烛。去看身边的哪吒，“你说，我的愿望会不会实现。”

哪吒笑得高深莫测，“第一个还好，第二个——看你表现。”

桑余笑出声，“那我得好好表现了。”

没等那边黄天化切蛋糕，哪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珠宝盒，打开了里头一枚戒指镶嵌在天鹅绒里。

哪吒嘴唇不自觉的轻颤，“我想过了，当年成亲的时候，你父母不在场，还是不好。那不如，再照着凡间的规矩来一次。”

哪吒事先没有和其他人打过招呼，突然来了这么一下，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黄天化手里的蛋糕刀更是啪的下掉地上。

一时间包厢里安静到呼吸声都听得见。

桑余望着那枚戒指，伸出手来，“你帮我戴上吧。”

又有些小担心，“不会不合适吧？”

“只有你个傻子才觉得不合适。”哪吒握住她的手腕，把戒指小心戴到她的手指上。

戒指完美的和她的手指嵌合在一起。

“贺喜你们破镜重圆。”杨戬最先开口。黄天化和雷震子见状，赶紧跟上，

“谢谢。”桑余握住哪吒的手，对祝福的人道谢。

和重逢的朋友们再见面，就算没有记忆，她还是觉得很高兴。

回去的路上，桑余看着哪吒唇边的笑就一直没有下来过，“你很高兴。”

“这不明摆的么。”

哪吒眨眨眼，转头去看她，“什么时候和你父母说？”

“回家就说。”桑余举手。

她在这上面一向果断，若是不下决心就算了，要是下了决心，那就是必定做到底。

哪吒又笑了，他原本就相貌出众，发自内心的笑在他那张脸上，一下就光彩四射。桑余见着挪不开眼。

见到哪吒揶揄似的望着她，桑余咳嗽下，转头过去。

“你看我了。”哪吒毫不客气的问。

“是。”桑余没有任何抵赖的意思。

“你对我有歹心？”哪吒继续逼问。

桑余点头如捣蒜，“是。”

她承认的太爽快，反倒是让哪吒闹腾不起来了。

哪吒在驾驶座上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一直对本太子都居心不良。”

桑余咦了下，“我以前就有了吗？”

她就算再怎么禽兽，也会对着他这张疑似才上大学的脸有些道德感的吧？

哪吒对着她那满面的疑惑，脸不变心不跳，“自然。”

桑余懵逼着脸回头，“这，怎么，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都对我有心思了，难道还是我逼你起的？”

这话说得很对，桑余竟然无言以对。

哪吒望见她那想要反驳，却不止从何反驳起的神情，唇角扬起个痛快的笑。

回到家，桑母见她回来了，“回来啦，吃过饭没有？”

桑余早就和父母说过了，生日在外面和哪吒他们一起过。做父母的还是忍不住问这么一句。

桑余说吃过了，“吃得有点撑。”

桑母见状去给她拿健胃消食片。消食片有山楂的酸甜味，桑余嚼在嘴里当零食吃。

“对了，桑余你帮忙问问小李他什么时候有空，我最近找到个钓鱼的好地方，打算和他一块去。”桑父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开口。

桑母给桑余倒了杯热水，才来得及给桑余递过去，就听到这么一句。

桑母立即眉头倒竖，“我说你干点人事行不行？现在看着地上都要结冰了，你要人家小孩和你出去钓鱼去，存心想人家冻病是不是？就你那功夫，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哪天没看你去钓鱼，不是在河边吹冷风，就是喂蚊子，鱼半条都没看到。还要拉着人陪你一块去。让你们那几个狐朋狗友去吹风吧你。”

桑父很是尴尬，“也没那么差，我不是还有点收获嘛。”

“你菜市场买回来，当我看不出来呢。”

桑余耳边传来若隐若现的一声轻笑，顿时坐直了背脊，“爸，妈。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见着原本正在斗嘴的父母一齐回头来看她，桑余抬起右手，亮出手指上的钻戒，“那个哪吒今天和我求婚，我答应了。”

桑余望着父母的脸上霎时出现一股近乎迷茫的呆滞。

“啊，就求婚了啊？”桑父回神过来问。

桑母也是满脸的错愕。

“很意外吗？”桑余迟疑了下问。

“我和你妈以为，你们会再相处一段时间，才说这个事呢。毕竟年轻人不是都谈一段，再谈婚论嫁么。”

桑父瞧着还有点回不过神。

“反正我就是答应了。”桑余想了想不知道说什么，来了一句。

“答应了就答应了吧，这种人生大事还是你们自己做决定。毕竟还是你们自己过日子，又不是我们和他过。”

桑父想了想，“这样吧，你和小李说一声，两家人出来吃个饭，我们和他们家长辈商量下你们的婚事。婚事不能随随便便，商量起来那肯定一时半会不会完，所以先订婚。”

这话很有道理，桑余没听到耳边有什么动静，那就是哪吒也点头了。

不过哪吒和李靖水火不容的，谁会来商量？

当桑余在包厢看到太乙真人的时候，脑子有瞬间的死机。太乙真人穿着羽绒服，脑袋带着个帽子，满脸的慈祥。瞧着和外面的老大爷一样一样的。

不仅仅是太乙真人，桑余还看到个和哪吒容貌有几分相似的温婉女子。和太乙真人两个一边一个，坐在哪吒的身边。另外还有两个青年以及一个少女，乖乖的坐在那个温婉女子手边。

哪怕没有人告诉她，桑余也知道那是哪吒的母亲以及两个哥哥以及妹妹。

桑余父母早就听桑余提过，真的瞧着那么一大家子，还是有些回不过神。好在这一家子都很不错，为人谦虚有礼，瞧着一个两个全都是好相处的样子。只有那么一个爹不像样。

殷夫人看到桑余笑得满脸的欣慰，“只要两个孩子好，什么样都可以。两位若是有什么担心或者又有其他什么要求，不要有顾虑，都提出来。”

桑余父母担心的不过就是女儿过得不好罢了，现在见到对方家里通情达理，哪吒的其他兄弟姐妹也都是好相处讲道理的人。要说有什么担忧也没有了。

双方那叫一个其乐融融。

桑余瞧着父母和殷夫人太乙真人那边连连夸哪吒懂事，太乙真人哈哈大笑，“我这徒——咳，孩子，从小到大还没人夸他老实过。多是骂他的。”

桑余忍不住噗嗤一乐，往哪吒那儿看去。哪吒坐在那，脸上略有些不乐意，“哪有。”

“人在世上还是不要太老实了。”桑父乐呵呵的道，“太老实了会吃亏，也不是坏，头脑灵活是好事。”

“我看这孩子，为人实诚，还担心他在外面会不会被欺负。”

金吒木吒听到这话，想起被哪吒打得狼突豕奔的那些各类妖魔鬼怪，憋得内伤。

旁边的小妹李贞英更是大大吸了一口奶茶沉默不语。只剩下那边的殷夫人和太乙真人满面笑容，觉得说得很对。

这一下聊得就更开心了，屋子里暖空调开的太足，桑余坐着有些冒汗，溜出来透透气。

酒店走廊上铺着地毯，她站在落地窗前。外面的天灰扑扑的，明明现在是大白天，天却暗暗的，又刮着风，外面的树都被吹得左右摇摆。

“给。”哪吒递给她一杯奶茶。

桑余接过来一看，是她最喜欢的草莓芝士麻薯，“你下去买奶茶了？”

哪吒说不是，“外面送过来的。”

这些神仙点外卖追潮流，比好些年轻人都还要潮。根本就看不出已经活了三千多岁。

桑余看了下，还是微糖的，完全照着她的喜好来。

她干净利落的把吸管戳进去，吸了一口，带着果肉的草莓酱混着芝士还有麻薯，一本满足。

“你也来。”桑余把奶茶送到哪吒嘴边。

哪吒低头喝了一口，还是不太喜欢这种甜津津黏糊糊的口感。桑余望着他，“不喜欢？”

哪吒把嘴里的草莓麻薯吞下去，“太黏糊了。”

桑余止不住的笑，“我就喜欢这黏黏糊糊的感觉，哪吒你不喜欢？”

哪吒望着她笑得弯弯的眉眼，“没说不喜欢。我也喜欢黏黏糊糊的。”

桑余从这话里听出了别样的深意，抬头睨他，“流氓！”

“我可什么都没说，”哪吒轻笑，“再说了，我真流氓的时候，可没见到你说讨厌。”

桑余飞快的扭头环顾四周，见到四周没有人经过，哪吒俯身靠在她的耳畔，面上无辜眼里带笑，“你怎么了？”

这人长得一张好脸，做起坏事来，也就越发的叫人牙痒痒。

桑余睨他，却不和之前那样继续不好意思了，“没什么，你那天流氓给我看呗。”

她也就是突然被他打了个戳手不及，又不是真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