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见微看着她, 无奈道:“你是给口吃的都说好吃。”
随后看了眼室内一角,说道:“反正要搞建设,再顺便砌个切菜台和洗菜池, 方便以后做饭。可以埋根粗水管通到屋外,再连到排水沟里……”
黎月觉得他应该是那种很会做基建的男人,回道:“好啊,你来安排。”
凌见微若有所思:“没别的要求?”
自打穿进来,她的物欲确实降到了最低,有口吃的就好,有张床睡就行,也或者黎月现在确实不在乎这些,满脑子都在想早点儿进厂。
于是说:“我是相信你的设计。”
他低笑,点着下巴:“行,至少把这屋子弄得像个家。”
不久,来了三个男人,是凌见微请过来搭建小屋子的农村工匠,他们说干就干,拿着铁锹、镐头等在屋外挖坑。
这三个人以前就承建过院里搭建的卫生间,对这一套流程非常熟悉,凌见微安排好他们,便回营了。
下午出了点儿太阳,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黎月在一旁看他们挖坑,有两个在家里带娃的嫂子过来,陪着聊了会儿天。
住在隔壁的嫂子叫李金秋,她有三个孩子,最小的女娃还在哺乳期,这会儿她没上班,抱着娃过来,说道:“还是凌副营长会疼人,我们家那个,跟他提了几次,就在后边加盖一间,多方便,他每次都说过不了两年就可能调走,何必花这冤枉钱。结果现在已经七八年了也没调走,我真是懒得说他。”
黎月逗了逗包裹在棉裙里的小宝宝,问她叫什么名字。
“就叫苗苗,你跟凌副营长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黎月尴尬地笑:“我们刚结婚,还没打算要小孩。”
李金秋连声说:“你们新婚燕尔,你又才18,确实没必要这么早要小孩,过两年也不迟。有了小孩,连睡个整觉都很难实现。”
“嗯嗯,”黎月回道,“确实很辛苦。”
不过有一说一,这个时代的小孩会走路后就满院跑,大家都是放养模式,不像后来的小孩,娇贵得很,且一个个都是吞金兽。
李金秋家分到了两室一厅,住着五口人,不过孩子小,还凑和。她说:“现在我和孩子都在食堂吃,我们也就在老吕有空的时候,才自己做饭,加个餐……对了,你打算上班吗?”
“打算,不过现在还在看。”黎月回应。
李金秋道:“让凌副营长给你找个轻松的单位,哪怕做临时工也好,你现在没孩子,有份工作踏实一些。”
黎月认同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
这几天,黎月闲着没事,让凌见微送她去县城里,买了些毛线和织针,打算给他织一件薄的毛衣背心,明年春天可以穿。
他笑着问:“怎么尽给我织,自己不织件新的?”
黎月道:“我暂时不用织,先给你织。”
冬日虽然寒冷,但太阳出来时,会有嫂子凑在一起织毛衣,她也过去聊天。
有嫂子注意到她织毛衣动作利落,手指又纤长白净,说道:“小黎,你的手真漂亮啊,这手像是干什么艺术事业的。”
黎月笑笑:“织毛衣也是一种艺术。”
连着几日都晴,那三个工匠也很利索,说趁着没下雪,赶紧把它砌起来,再慢慢装修内部。
于是化粪池挖好,抹上水泥,打好地基,再铺设好水管……等她例假结束时,小屋子也盖了起来。
按凌见微的设想,门会开在正门的左边墙上,里面会设计好洗脸洗衣池、蹲坑、洗澡区域。
旁边的空地很大,所以他们的卫生间空间也很宽。黎月说:“好奢侈的卫生间。”
凌见微朝她扬眉:“啊,宽点方便,可以做很多事。”
黎月:“嗯?”
是她想歪了吗?
可是看他意味深长的神色,她应该并没有想歪。但事实上,他俩结婚这么多天,亲密事儿仅限于接吻,他连她身体都没看过。
工匠们给小屋子封顶,盖上石棉瓦的当晚,下了一场大雪。
这天凌见微正好休息,早上醒过来,窗帘没有拉严实,黎月见屋檐下挂着的冰柱长长一根,说道:“外面的雪一定很厚,幸好封顶了,工匠们也说至少会下一天大雪,今天休息。”
凌见微睁眼瞧了瞧,唔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抱着她说:“再睡会儿。”
黎月的脸被他抱着埋在他胸前,她闷声问:“工作交接好了?”
“好了。”
“我听春兰嫂子说,程营长已经在团部机关上班了。”
“前天就去了。”
黎月:“哦,那现在你是代理营长。”
“嗯。”
“那我叫你凌营长。”
啧的一声,他眼睛依旧未睁开:“有何指导?”
黎月轻声道:“就是,我的工作……你帮我打听了没有,我可以从学徒做起的,工资低点也不要紧。”
他这才睁开眼睛:“你是非要去做陶瓷?”
“对啊。”
“我打听了一下,他们说你是高中生,又是京城来的,可以安排你去教小学语文。”
黎月:“可我就想玩泥巴,做陶瓷。”
他还是不解,且忧心忡忡:“那个厂离这儿并不近,这里的公交和班车不像京城那样方便,骑自行车也要半小时。晴天暴晒,雨天潮湿,雪天路滑……就算我有空的时候可以送你,可万一没空呢?”
黎月道:“那要不,我住厂附近或者有宿舍的话住宿舍,周末才回来。”
他几乎是一瞬间,抓住了她的胳膊,面色一沉:“你想都别想,那样跟异地分居有什么区别?你随军的意义在哪儿?”
黎月无奈,只好撒娇,抱着他,脸贴在他胸前蹭了蹭:“可我更想学做陶瓷,教小朋友不是不好,但我想先遵从内心兴趣。”
“哪天不想做陶瓷了,再改行?”
黎月道:“先看看嘛,实在不行就改行,听从你的安排。”
“真的?”
“嗯。”
凌见微叹了口气,摸着她脑袋:“想去玩泥巴,那就去玩,但我哪天要是觉得不妥了,有中止的权利。”
黎月没多想,现在只想先进厂,便抬起头,看着他,满口答应:“好!”
看着她阳光灿烂的脸,他还是不解,摸着她的脸蛋,忽然喊了她一声:“月——”
“?”黎月眼睛注视他。
他很浅地笑:“我好像,还是没懂你。”
黎月滞了一瞬,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这声喟叹。
顷刻间,他又按着她的脑袋,往他怀里放:“但咱俩未来有的是时间,我可以慢慢弄懂你。”
黎月沉默在闷在他怀中,良久,才吱出一声:“凌见微,我饿了。”
他薅着她头发,恶狠狠一般说:“扛着。”
黎月乖乖应声:“哦。”
然过了几分钟,他还是起床了,从食堂打回来一份稀饭,两个鸡蛋,还有馒头。
他今天虽然不用回营,但要在家写年末的总结材料。
黎月吃饱、穿暖,去了屋外。冰天雪地的世界,一片银妆素裹,有两个小孩子在堆雪人。她凑上前,想做指导:“这雪人的脑袋扁掉啦。”
那俩小孩嫌弃道:“阿姨,你堆你的,我们堆我们的。”
黎月:“也不是不行。”
她立即回屋找出一把水果刀当美工刀,在小朋友旁边较劲地堆起来。
但她没堆传统的雪人,而是拣了一根小树枝,用雪刻了一朵白色山茶花,又做了一只雪白的小兔子,拿着那朵白山茶。
有个小女孩看到后连声赞叹:“好漂亮啊!”
又问:“阿姨,能堆只小狗吗?”
黎月:“可以啊。”
很快,一只小狗活灵活现出现在他们面前……路过的小孩无不称赞,黎月作为新世纪的美术生,找回一点儿尊严。
渐渐的,来了更多的小朋友,纷纷要小马、小羊、小猫。
黎月说:“干净的雪都快不够了。”
小朋友贼有干劲:“我去滚雪球过来给你。”
不久,他们屋子门前的空地上像开了个动物园,有的小孩抱着她捏的小动物,跑回家里,又兴冲冲跑过来再要个别的。
黎月累个半死,一双手冻得通红。
凌见微走过来,看到这一幕,这才发觉,她捏什么像什么,似乎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才想去玩泥巴?
好像,有点儿理解她了。
但是下一瞬,视线落在她的手上,男人皱了眉,严肃地道:“好了,解散,赶紧回屋去。”
小孩一窝蜂抱着小猫小狗跑开了,凌见微朝蹲在地上的黎月说:“你也给我回屋去。”
他拽着她冰凉的手回到家里,用自己温暖手心边搓边责备:“手冻得跟冰棍似的,不怕生冻疮?”
黎月抬眸看着他,不在意地说:“应该没事。”
这副不以为意的表情,让他牙根儿直痒。
黎月老老实实在炉子边烤火,凌见微打了午饭回来,吃罢饭后闲着没事,她打算烧水,趁中午没这么冷洗个热水澡。
等待水烧开时,她顺便坐在炉子旁织毛衣。凌见微也坐身边,啥也没干,就看着她灵巧的双手配合默契地飞针走线。
闲聊几句后,他说这样烤火多舒服,非要去雪地里受冻……黎月发现他心里还是有气,眼睛弯弯:“要不,我也给你堆个雪人吧,你想要什么?”
凌见微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对她根本无计可施,索性不再同她废话,按着她的肩膀,凑身过去咬了她的嘴唇许久才罢休。
黎月感觉脸上都是湿痕,却还是笑眯眯:“凌见微,你真不想要什么?我什么都可以捏出来。”
瞧着这个根本不知道他在气什么的姑娘,男人冷声:“我不需要什么。”
“真的不要?”黎月看他,“我还挺想要你帮我做件事的。”
“说。”
黎月瞧着这个从早上起床,脸上愠色就不减的男人,微微一笑:“要不,你帮我洗个澡吧。”
凌见微:“!”
第37章
凌见微的喉结轻轻滚动, 乌檀般的眼睛直直盯着她,偏她眼眸明澈如水,不见一丝欲念。
男人心往下沉,明明嗓音沙哑, 却还是装作无所谓地问:“怎么, 要我帮你搓背?”
“嗯!”黎月声音清脆。
“不怕我把你皮都搓破?”
她笑吟吟攀着他脖颈, 眼神都似乎妩媚起来:“那你轻点儿嘛。”
小腹像被什么一扯,凌见微几乎没了定力, 咬了咬牙关:“我下手可没轻重。”
锅里的水已经在沸腾, 男人顺手抱着她往房间里走, 即使黎月怀里的毛线针扎着他, 他也浑然不顾。
走进房间, 把人放下, 他吩咐:“自己把衣服脱了, 围着浴巾出来,我帮你倒水。”
“哦。”
他一离开,黎月把毛线活儿往床上一放,心中犹疑。
他好像一个谦谦君子, 一点儿也没往那方面想,他真的对她身体不感兴趣嘛。
可她明明对他的身体那么感兴趣,想想竟有些颓然。
屋外天色阴沉,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
这样的天气, 室内因有炉子,防风保暖做得好, 故而有十几度。
黎月拉上窗帘,脱下衣服,低头看着自己的身子, 伸着两只手揉了揉……
也,不小吧。
裹着纯棉白色浴巾走出去,凌见微正探手往原木做的澡盆里试水温。这个澡盆是新买的,直径比另一个小,但更高,能装更多水。
他侧头望过来,见她盘着头发,锁骨平整又纤细,手脚具是修长白皙……凌见微收回视线,抿紧唇,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黎月走到她跟前,大眼睛闪着光地望着他:“好了。”
凌见微捏着她胳膊:“踩进去。”
黎月乖乖踩进了澡盆,他却站在她的背后,扯掉了她的浴巾,再发号施令:“坐水里。”
她照做。
凌见微将浴巾利落挂在了椅子上,再一把扯过铁丝上挂着的毛巾。回头看向澡盆时,男人心脏几乎瞬间停止跳动。
她竟然转过了身子,坐在热水中,正对着他。
水气氤氲中,男人的视线准确无误地被攫住,高大的个子刹那间僵直。
美得不可方物,远远超出他想象。
称为尤物也不为过。
黎月却一眨不眨,抿着唇,依然用清澈的眼睛看他。
呼吸微弱间,凌见微这才将视线上移,落在她洁白无瑕的脸上,故作镇定地问:“水冷不冷?”
“不冷,挺热的。”
说话的间隙,他已经蹲在了她身后。
黎月舔了舔唇,她并非放浪,只是也曾偷偷地对着镜子画过自己的裸身像,这对于美术生而言,再正常不过,所以面对他,还算平静。
但他好像,还挺胆小的,都不敢在她正面。
凌见微蹲在她身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在抑制心跳的节奏中,仔细看她。
看她如羊脂白玉一般的肌肤,看她单薄却光滑有弹性的脊背,动一动,两片蝴蝶骨便仿佛蝶儿在振翅。
他拿着毛巾,凫着热水往她背上招呼,细碎的水声在暖烘烘的屋里,显得十分清晰。大部分水沿着细瓷般的皮肤滑落,偶尔留下一粒一粒的小水珠,再滚落,汇成一股小水流。
凌见微生怕弄坏了她,捏着香皂擦着她的后背,大手小心地搓出若干泡沫。
她的背实在光洁,恍若婴儿的皮肤那样白嫩,可惜他的手上有茧,抚过时自己都能感受到薄茧在刮她皮肤。
黎月发话:“前面也要擦。”
凌见微顿了顿,语气不容商量:“急什么,先搓背。”
黎月:“哼。”
“哼什么?”
“你手上有茧。”
啧的一声:“我一当兵的大老爷们儿,没有茧才奇怪吧,你知道还让我搓?”
黎月:“我就要你搓。”
“那就听我的。”
闹了几句,气氛好像变正常许多。
然而再怎么搓,背部和手臂总共就这么点儿面积,她平时也注重个人清洁,根本搓不出什么来,顶多一点点角质层。
凌见微沉了沉心思,调整呼吸,捏着她的肩膀说:“转过来。”
黎月终于转到了他面前。
凌见微喉结滚了滚:“自己擦香皂?”
“你帮我擦。”黎月说。
男人咬牙。
黎月低头看着他的大手,拿着香皂从脖子、锁骨处开始涂,再逐步往下。
偶尔抬眼看他,发现他的目光沉稳,倒是她,被触碰到某些地方时,喉咙间会发出轻轻的哼声。
男人在手感绵软中屏住呼吸,抬眼道:“忍着。”
手终于滑到了腰腹处,黎月回:“那里也要涂,也要搓,还有腿部也要。”
她说着,站了起来。
她就不信了,他能忍得住!
喉结再次滚动,男人嗓子发干,咽了咽。
他将香皂涂在自己的手心,搓出一定泡沫,穿过,覆上去,然而只是触碰到的一瞬,黎月腿就发软了,湿润的手一下子抓在了他的胳膊上。
凌见微冷笑:“怎么,受不了?”
黎月呼吸变得深重起来,看着她,口中哼唧,同时扭着腰,脸上的欲求之色已经布满。
男人继续咬牙。
大意了,这几天因为顾忌她在例假中,因此从来没有隔着衣服触碰,现在第一次,竟然是帮她洗澡,毫无遮挡,还有润滑的香皂泡沫加持。
这手像是有了自主意识,玩弄起来丝毫不加节制。
伴随持续不断的哼唧,黎月修长白皙的的脖子仰了起来。也是在这一霎那,男人脑中绷紧的弦嘭一声断开。
忍不了了。
至少,他得让她获得愉悦。
另一只干净的大手托着她往后仰的脑袋,俯身咬过了她的唇,夺走了她的呼吸。
手从头发上离开,下移,再来到她的身前……
外面的鹅毛大雪,在北风凛冽中飞舞,像是电光石火间的一瞬,眼前一道白光闪过,黎月感觉灵魂仿佛出了窍。
她被采撷得很彻底,都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软瘫在澡盆里的,肢体柔软的她,背靠在盆沿,身子蜷缩,大半个身子被温热的水包裹,香皂清新的香气中,黎月嫣红的唇中喘息微微,面颊潮红。
而那个男人,依旧一脸淡定,拿着毛巾,帮她洗净手臂上的泡沫。
再不久,发话:“站起身,帮你冲水。”
黎月没有别的思考能力,配合站了起来。他拿水瓢往锅里舀了一瓢热水,伸手试了一下温度,刚刚好,再端着一大瓢热水,沿着她修长脖子往下倒。
温热的水浇灌在身上,将泡沫残留的滑腻尽数冲去,黎月瞬时感觉通体舒服。
三勺热水将她前后浇完,凌见微拿起干净的浴巾,动作轻柔地擦干她身上的水珠。最后包裹住她的身体,再弯腰打横抱起她,走向卧室。
也就几步路,他敛着下颌没说话。
黎月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温暖的胸前,坚实的臂膀带来满满的安全感。瞧着他敛起的神色,她嘴角又忍不住扬起得意的笑,抬手扣住了他的下颌:“凌见微,你还挺会伺候人洗澡的。”
男人垂眸静视:“想以后都这么伺候你就直说。”
黎月眼睛里都是星光:“可以吗?”
男人冷冷扯唇:“下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黎月的脑袋在他胸前蹭了又蹭,声音小小地道:“这次这样的力道就好嘛。”
凌见微心里在吁叹,这次这样?她知不知道他这次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下次,他真的不能保证会忍得住。
可是想想,有必要忍吗?
方才那一瞬,他明确看到她脸上浮现的愉悦,以及双颊染上的红晕。这才哪到哪,她都这样了,难以想象,要是真的攀至高峰,她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儿,凌见微目中一暗。
“怎么了?”黎月被放在床上站着。
长着薄茧的大手轻抚过她嫩滑的脸庞,下一秒男人催促:“赶紧穿衣服,等下去县城。”
“去县城做什么?”
“吃顿好的。”
有些后悔,刚才他应该趁着那股冲动,直接亲上去,尝尝的。
……——
作者有话说:
晚上二更可能在11点多或者12点~~~~
第38章
外面大雪纷飞,凌见微开着吉普车,缓慢行驶在路上。
黎月说现在离吃晚饭还早,是不是要去哪里逛一下?
凌见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她想了想:“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 不过可以给家里添置一些小东西, 还有, 能不能去农贸市场买些菜回来,这两天我可以自己在家做饭。你上次就开了个锅, 煮了面条, 后来都没用过。”
这个男人最近有点忙, 又要顾着搭建屋子, 没空去炊事班里学做菜。黎月也因为来例假, 洗菜的水太冷, 便说等吃腻了食堂再做。
他们买了些苹果、橘子、大白菜、淮山、鸡蛋、五花肉、排骨等, 放在车内的一个纸箱里面。
附近还有个供销社,黎月说:“要不去称点儿瓜子、饼干和糖果吧。”
凌见微点头:“上车,开到供销社门口。”
此时,本书的女主角许腊梅陪着她的极品小姑子来县里相完亲, 走在路上,许腊梅摇头叹气,数落着这个极品小姑子:“好好的单位, 又说不想干了,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要做什么?”
钟雪莲傲慢地道:“我看到那些人就烦,还要我给他们端茶递水。”
“单位开会的时候, 你负责倒倒茶水怎么了?这就是你的工作,你怎么就是不长进?”
“反正我不想干这个,况且我还是临时工, 谁都能使唤我。”
“让你去当小学老师,你说没耐心,让你去学做会计,你说嫌烦,现在进的单位,又不想干。今天相的亲你也挑三拣四,都二十多了,你究竟想找什么样的?”
钟雪莲已经被嫂子说了太多次,趋近于麻木地说:“我啥也不想干,我不想找对象,也不想嫁人。”
许腊梅冷冷一笑:“说来说去,我看你就是想找凌副营长那样的。”
钟雪莲沉默下来。
“但是你够得着人家吗?人家都娶媳妇了,你也赶紧找个差不多的结了得了。还不死心吗?”
“你别说了,听着烦。”钟雪莲说道。
“你以为我稀罕说你,你在院里都成反面教材了。”
吵嚷之时,黎月正好下车,看到她俩的一瞬,双方都不由愣了一下。
许腊梅反应灵敏,立即打招呼:“小黎,这么巧。”
黎月之前见过许腊梅一面,开口喊了声嫂子,又回了句:“是啊,好巧,你们姑嫂逛街?”
看了一眼钟雪莲,却发现对方很不屑看她,白眼都似乎要翻到天上去。
黎月不禁在心里咋舌,这姑娘是真的,傲慢得很啊。
许腊梅道:“就随便走走,”又看了眼正下车关门的凌见微,“你俩要去供销社买东西?”
黎月点头:“对的,买点东西。”
“行,那你们忙去。”许腊梅说着,带着小姑子离开。
走了一段路,许腊梅才说:“你看看,凌副营长,不对,现在他是代理营长了,娶的媳妇多标致多有礼貌,多懂得人情世故,你还是老老实实找个合适的吧,我看今天相的这个就差不多了,回头我跟你哥说一声。”
钟雪莲气道:“我都说了不喜欢那人,你别瞎牵线。”
“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你喜欢的已经结婚了,你还想怎么着?”
“谁说我喜欢了,我压根儿也没喜欢他!”钟雪莲愤然而道。
“好好好,全天下没有人配得上你行了吧。”
……
供销社里,黎月丝毫没有被影响心情,也没有提那个极品小姑子。她问售货员称了点儿瓜子、饼干、糖果,又买了些零碎的东西,包括一瓶涂手的蛤蜊油。
吃饭时间,凌见微带她去吃羊肉,这家店的羊肉都是煮熟的,做的时候直接切片配上素菜煮开就行,味道很鲜美。
黎月突发奇想,问服务员:“你们店的羊肉单卖吗?”
服务员说:“你要是想要,也可以单卖。”
于是黎月喜滋滋地买了一斤,说明天直接切成片,配上白菜煮开就很美味。
凌见微瞧着这个几片羊肉就能乐上天的人,笑着连连摇头。
回家的路上天色已黑,雪虽然停了,但路上很滑,凌见微开得慢,回到家属院,雪又扬下来,他们一人抱着一个纸箱子回家。
放下东西,凌见微帮她扫了扫衣服上的风雪,黎月忽然觉得,这种生活节奏,她还挺喜欢的。
虽然没有电视电脑手机,娱乐项目少,但做事情也更专注,于是睡觉时,黎月催他:“你明天帮我打听一下进陶瓷厂的事。”
凌见微道:“急什么,马上就过年了,过完年再去上班。现在大冬天的,他们也没什么活儿干。”
这是事实,冬天实在寒冷,各种黏土发硬,做坯子是真的不好做,安排她过去,估计厂里也为难。黎月道:“主要是今年过年晚,2月中旬才过年,我早点进去学习也好,要不然我怎么打发这段时间?”
凌见微想了想:“织毛衣?”
“你那件都快织好了。”
“会踩缝纫机吗?”
“不会。”黎月道,“况且家里也没缝纫机。”
“买台给你,再找个嫂子教你?以后也用得着。”
好像也行,顺便可以学习做衣服,于是黎月点了点头:“好吧。”
总算消停下来了,凌见微感叹:“成天闹着要去工作,你是一点儿也闲不下来。”
冷静想一想,黎月也发觉没必要这么着急,反正在现实世界中古汝瓷的复原是失败的,根本复原不了一模一样的,做得再想,在高倍光学显微镜下,也能清晰地看出后来烧出的瓷器气泡和古代的不一样……
所以,急什么呢?她决定心安理得地先在家里消磨时间。
时间还早,两个人都没有睡意,就这么开着灯躺在床上,盖着棉被聊天。
黎月趴在他胸口上玩,忽然嘀咕:“我妹的信寄过来没有呀?”
“有的话我早拿给你了。”
“她们在北大荒不会出什么事吧?”
“要不我找人帮你打听打听?”
“嗯。我估计一定在挨冻受饿。”
凌见微摸着她的脸:“得亏你没去,要不然我也得急死。”
黎月好奇:“要是我真的去了,咱俩还会在一起吗?”
他语气肯定:“当然。”
黎月:“这么肯定,说不定我也连信都懒得写给你,不想写信给你,咱俩就彻底断了联系。”
凌见微漆黑的眸子看着她,平静地开口:“你要是不回头,我会去找你的。”
“什么?”黎月惊住,“你去找我?”
男人笑容极淡:“不管你分在哪里,我当时都打算申请调去你在的兵团。”
黎月傻眼地看向他,橘色的灯光下,男人英俊的五官无可挑剔,眼睛里的深情更是让黎月招架不住。
放弃这边稳定向上的一切,跑去北大荒管理兵团,就是为了能照顾到她吗?
好像,是他会干的事。
黎月没了言语,侧脸趴在他胸口处,听着他富有节奏的心跳声,良久才小声道:“凌见微,你好傻。”
他不屑地笑:“不去找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落入其他人的手掌?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多少头狼惦记着?”
“什么啊,我又不会随便找对象。”黎月郁闷。
“到了那种地方,一切都很难说,你意志再坚定,只怕也有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他说的,也是事实。
黎月彻底沉默下来。
男人抚摸着她的背不再多言,暖意融融的卧室里,瞬时静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打破沉寂:“知不知道我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黎月抬起脑袋:“在想什么?”
男人带笑的眼睛回看向她:“满脑子都是你的模样。”
黎月:“哦。”
“洗澡时的。”
黎月受不了,拍打了他一下,随即被他捉住了手腕,再随意地玩她的手指,忽地发笑:“能亲么?”
黎月觉得奇怪:“你又不是没亲过我。”
他嗓音低淡:“我是说,那里。”
黎月顿时呆愣。
他没再出声,只是用那双温柔的眼睛,眸光深深地注视着她。
虽然有些难为情……可是氛围都烘托在这儿了,黎月仿佛是用下意识回应,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他说很美。
他说很甜。
但黎月只觉得仿佛有万千蚂蚁在啃噬自己,蚀骨销魂般的滋味,令她完全无法忍耐,扭着腰想拒绝,却完全不管用,他吮得用力。
在黎月柔软的腰拱起,与床单之间形成了一个空间的时刻,她终于,抑制不住那股暖流……
而那个男人,甘之如饴。
……
第39章
他喜欢看她愉悦之时双颊浮现的淡淡红晕,眼神中有雾一般的迷离,就连喘息也变得急促。
凌见微凑上前,低头亲吻她的唇, 女孩柔软的唇舌回应着, 口中哼哼唧唧, 而后伏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间蹭着脖子撒着娇。
他知道她最想要什么, 也不是不行, 但在这种事上, 他总想一点一点地来, 毕竟第一次一生只有一次, 他想, 在这之前, 多培养感情,多一点回忆,又或者,他只是想让她的欲望再积攒多一些……
夜深时分, 被他伺候得舒服的姑娘,终于蜷在他怀里睡着了。
凌见微亲了亲她额头,拢了一下被子。
黎月在梦里也感觉有人在亲自己, 不得不说, 那种滋味,仿佛梦中也能重现, 下意识迷糊地扭着腰肢在他怀里拱。
他被弄醒了,又抱了抱她。
乐极生悲的是,第二天黎月便感觉不对劲, 鼻子发痒,喉咙不适,到了晚上八点多,扁桃体发炎,体温骤然升高。
可怜巴巴地跟他说:“有没有退烧药?好像发烧了。”
凌见微抬手探她额头温度,着急忙慌要带她去看医生。黎月坐着不想动,说吃药就好,最后还是被带医院老老实实打了退烧针。
回到家里,休息一晚。
第二天醒过来,凌见微去探她额头,还好,烧是退下了,昨晚抱着也没有感觉体温有变高。他松了一口气,起床后去食堂打了小米粥和包子回来。
坐在餐桌边吃早餐,他问:“还让我帮你洗澡吗?”
其实挺自责,昨天他没有把持住。
黎月小声道:“医生都说了是病毒性流感,不洗澡也可能中招的。”
“怎么我没事?”
“体质不一样,你百毒不侵。”
“嘴还挺硬。吃完躺床上去。”
黎月看他:“那你要回营里吗?”
“你这样我怎么回营?”男人无奈。
黎月笑眯眯:“那就好。”
她乖乖躺在床上,看他坐书桌前写着什么材料,没说话,就安安静静看他背影。
忽然他回头,正好捕捉到她的视线。
“怎么不睡觉,我说背后怎么有道视线在盯着我。”
黎月卷着被子侧转身子,面向墙:“我没盯着你看。”
他低笑,离开书桌走到床边,弯腰把她弄成平躺姿势。
“干吗?”黎月躺着看他。
“抱着你睡会儿。”
黎月:“……”
他把外套脱了,穿着她织的那件黑色毛衣,把人放在自己的身上半趴着。
一室寂静中,他说:“等卫生间装修好,通几天风就可以用了。那里空间小,在那儿帮你洗澡不会这么容易着凉感冒。”
“嗯。”她小声回应。
“要不再买个泡澡的桶?冬天泡在里面舒服。”
“那要用很多热水。”
“多烧点儿。”
黎月阴恻恻道:“等那锅烧开,这锅又凉了。”
“哪有这么快凉,不会装热水壶里?我还不能去食堂帮你打热水了?我看他们就喜欢去食堂打热水。”
“……”
病去如抽丝,黎月咳了几天嗽,这才好转。
但凌见微发现,稍稍有好转的苗头,她便会索求。他担心影响她休息,晚上只想抱着她早些睡觉。偏偏她不是这么打算的,抱了还不够,还要亲吻,亲了唇,似乎也还不够……
凌见微把她抱在自己的身上伏着,用被子盖好,再盯着她被吻得嫣红的唇,按着她鼻子尖,说她:“欲求不满。”
黎月直直回看他,反问:“难道你满了?”
凌见微眸色变深,声音变低:“当然没有。”
“但怕你又感冒了。”他摸着她的脸,“看看,就亲了这么会儿,额头都出汗了。”
这个男人,温柔得不能再温柔,黎月说:“是因为被子太暖了,你的体温又高,我发烧都没你这么热。”
他搂着她的腰,按着她的脑袋,抱紧了些,低哑回应:“想你想的。”
即使她此时此刻,就在他身边,就在他怀里,他们贴得如此近,连分毫的距离都不存在,他也是如此地想她。
挺奇怪的,他自问不是什么儿女情长的人,前面几年甚至觉得找媳妇生孩子,一辈子这么过去挺没意思,否则也不至于遇到其他姑娘都没有什么想法……不想一头栽在了她身上。
黎月能感受到他说的这种想念,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男人。
男人眸中变暗,手心向下,裹住了她。
黏腻中,手指轻抚,再精准探索。
黎月的呼吸发沉,脸埋在他颈间,手揪着他的胳膊,揪得极为用力,干哭,却没有眼泪。
事后凌见微用卫生纸擦了一下手指,再抚着她汗涔涔的额头,轻笑:“看看,仅仅是这样,都出这么多汗,等到那天,你不得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不过,刚才喊得真好听。”
黎月脸颊持续发烫,往他怀里钻。
他安抚她的背:“你待着别动,我去用热毛巾帮你擦擦,要不然不舒服。”
黎月抿唇,点了点头。
看他离开的身影,黎月沉了沉气息。
其实这些时日,她听说过一些关于凌见微的八卦,大概就是在军营里的时候,他的风格是严肃的,加之他那位高权重的父亲,大家都觉得他不好打交道,平时跟他说话也客客气气。
但是黎月视野里的凌见微,永远温柔体贴,时常逗她笑。
熄了灯睡觉时,她问:“凌见微,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会不会冲我发火,比如生我气的时候。”
“为什么生你的气?”
黎月道:“人总会有做错事的时候,也总会有观念不合的时候。我们现在没有小孩,也没遇到什么事,没有冲突,但是万一有了,我可能也会朝你发脾气,我们可能也会吵架。”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不涉及原则性的问题,你怎么都可以。”
“比如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比如,”他在夜色里摸了一下她的脸,捏了捏脸颊,“比如你心里藏着别的男人,没有我。”
黎月无语:“我心里又没别的男人。”
“真没有?”
“没有。”
“发小呢?”
“我又不喜欢他,他跟你差那么远。”
“学长呢?”
“更不可能,都说了我当时是在昏迷中苏醒,吓到了,才抱你的。”
他稍稍放心,却若有所思:“意思是,万一出现一个比我更好的,你也可能会移情到对方身上?”
“不会的,怎么可能还有更好的。”黎月发现这个男人好像一直不相信她心里只有他。
也是,当初她明明白白拒绝过他,这个男人,受过伤。
容易受伤的男人。
黎月轻轻地笑,主动抱过了他。
“凌见微,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移情别恋。”
“你敢。”
“那你对我好不就行了。”
他却摸着她的脑袋,语气沉沉:“我都不知道怎么对你好才算好。”
他怎么会不知。
黎月没再回应,蹭着他的颈窝,眯眼睡去。
……
日子不负细心照顾她的人,黎月的病终于好了,不光好了,身体似乎也养得更健康,肤色红润有光泽。她也终于收到了表妹寄过来的信,和古燕梅写的塞在一个信封里。
凌见微瞧着她读信时,眉心越拧越紧,不由问:“情况怎么样?”
“很糟糕。”
表妹和古燕梅分到了同一个农场,位于松花江下游,过去后只有第一顿饭是大白菜和一点点猪肉包成的饺子,后来基本上就是大白菜、萝卜、土豆一锅炖,放一点点油,且大米还是临时从当地粮库里调过来的返销粮,有的都已经发霉了,吃着总有一股怪味儿。
现在北大荒放眼望去白雪茫茫一片,他们虽然不用下地干活,但是要挖土挑土去加固松花江大堤,值日生早晚还要负责烧火,把土炕烧热,由于知青多,住的地方不够,大家在一个土炕上挤着睡,翻个身都困难……
黎月叹道:“我妹天生比较乐观,身体又抗造,古燕梅比较弱一些,又想家,信里一直在说好想念以前的日子,想念那些吃的喝的。”
凌见微点着头:“现在是农闲时节,他们的活儿还不算多,等农忙时节,下田插秧,种玉米大豆,然后还有割稻子,翻田土,有的累。”
“是啊,又苦又累,还吃不饱,肚子里没有油水。”黎月打心底担心,“我想给她们寄些干货过去。”
他无所谓道:“寄呗,这边的农村大队也会晒苹果干、红枣干、花生等,可以去公社的集市上买,比县里农贸市场的东西要便宜不少。”
黎月算了算:“今天才20号,还要三天才逢集市。”
这里逢3、6、9是赶集日,在赶集之前,缝纫机买回来了,邻居李金秋教她踩缝纫机,她拿着碎布头练习。
与此同时,搭建的屋子内部装修也终于大功告成,地板还贴了马赛克的瓷砖,邻居们过来参观,又看着客厅墙角建好的洗菜池和切菜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说高档。
有嫂子好奇地问:“建这个一共花了多少钱?”
黎月回答:“我也不清楚,都是他在买材料,付工钱。”
有人说:“大几百是肯定要的。”
也有人接话:“就是因为要花几百块,我们家那口子一直不舍得,家里人口多,不像凌营长,只用养活自己和你。”
“是啊,我们家更是,还要寄钱回老家。”
送走大家,黎月看着崭新的的卫生间,再看了眼重新布置好的客厅,忽然觉得,确实更有家的感觉。
……
翌日便是赶集日,凌见微吃罢早饭,送她去附近公社的集市。
黎月也是第一次赶农村大集,虽然说现在物质是不丰富,但是再不丰富,大家也喜欢来集市上逛一逛。这会儿的粮食作物是不允许私自买卖的,但是自家多余的,或者大队集体的农副产品或手工品,可以自行售卖,比如鸡蛋、水果,养的鸡鸭鹅还有猪……
下了车,黎月看着熙熙攘攘的人,说道:“好热闹啊。”
凌见微道:“等到快过年了,集市会更热闹。”
黎月说:“那我也要赶年集。”
“到时候再过来,先去买你要的果干。”
路边的苹果干、地瓜干,搁在竹篮里,一眼就能分辨出成色,黎月挑了一些看起来不错的苹果干、地瓜干、红枣、花生、核桃,打算给妹妹和古燕梅寄一些,再自己留一些。凌见微抱着个纸箱子,负责付钱和搬东西。
经过一个大队集体酿的糯米甜酒摊,黎月闻着巨香的酒味儿,按捺不住买了一小碗尝。
她舀了一调羹放到他鼻下:“好甜好香,你闻闻。”
再送到他嘴边,半秒种后迅速移开:“可惜你要开车,不能尝,我替你尝。”
男人险些没翻白眼。
由于实在太好吃,黎月买了两罐回去,打算慢慢吃。
罐子是装水果罐头的透明玻璃罐子,黎月把它们也放在纸箱子,让凌见微抱着。
她还买到了腌制的豆腐乳,说可以早上用来配白粥……
凌见微瞧着她喜悦的神色,说她:“比逛县里的商场还要高兴。”
黎月道:“不一样嘛,这里卖的东西都很实在,也比较有人情味儿,年集的时候我一定要来多逛逛。”
满满一大箱东西,搁在后座,回去后,黎月分配好寄给妹妹的那一部分,下午便让凌见微打包带走了。
她因为吃了碗甜酒,饭后睡了一个半小时。
凌见微去寄东西时,说营里有事,会晚点回来,让她自己解决晚饭。
七点多,晚饭都快消化了的黎月,看着桌上那两罐甜酒,忍不住拧开了盖子,闻着它又甜又醇的香气,完全受不了诱惑,拿勺子吃了一勺。
接着是第二勺、第三勺……
最后那一罐见了底。
等凌见微回来时,微醺的人双颊酡红,看着他,嘻嘻地笑:“你怎么才回来。”
他嗅着屋子里的甜酒味儿,皱了眉:“你吃了多少甜酒?”
“不多,就一罐。”
“赶紧刷牙去,都快成酒鬼了。”
“甜酒又不碍事。”
说不碍事,可是看她笑容迷离,说话断断续续,已是浅醉,凌见微直摇头,帮她倒了大半桶热水,提进卫生间。
“要不要帮你洗?”他问。
“不用,我又没醉,而且只是擦洗一下,换条裤子。”
他嘁了一声:“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嗯,甜酒很好喝。”
好得很,都胡乱回答了……
他不放心,决定在一旁看着她,结果黎月嫌弃地把他推了出来:“你别看我。”
“你哪点我没看过?”
“反正你别在一旁看着,怪怪的。”
“啧。”
喝了酒,力气倒挺大。
等他快速冲洗完,回到房间,床上的那个人把被子都撂开了,腿也露出来,嚷着:“好热。”
凌见微把她塞进了被子里:“给我老实盖着被子,还想去打针么?”
“可是真的好热。”
能不热么,甜酒也是酒,也有酒精,她沾了酒就全身发烫,脸色更是涨得通红。
把她塞进被窝里,她又要掀开被子,最后他无奈,只好抱着束缚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她倒好,开始在他身上作乱,咬着他的唇,还嬉皮笑脸地提起当初拍的那封电报:“凌见微,你要老婆不要?”
他好笑地看着这个面颊绯红如霞的小酒鬼:“这不是已经要了么?”
“还没要上呢。”她笑得纯真无邪,掐了一下他的脸,“我是说,凌见微,你今晚要不要我?”
凌见微:“……”
第40章
凌见微习惯了洗完澡围个浴巾回房间, 这会儿还没换上干净的衣服,陪着她躺在被窝里,听见她的问话,身子不由自主僵了一僵。
侧身揽着她纤软的腰, 老鹰一般锐利的目光盯向她, 却只能看见她迷离的眼眸像含了雾一样湿漉漉的, 脸颊红得如同春日桃花,冲她傻不楞登地笑。
男人按捺住心底的冲动, 单手抚摸她的脸, 指腹按她发烫的面庞, 声音略冷:“脸红成这样, 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下次甜酒都不许喝。”
他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黎月感觉自己好像没了耐心, 拂开他的手:“你要不要嘛。”
凌见微看向她的眼神,在这一瞬变暗了许多,声音也像粘连在了一起,低声反问:“你想要我?”
身体持续发烫, 黎月只想遵从身体本能,便点头。
“有多想?”男人继续挑眉。
黎月不想照着他的思路走,偏偏难言的感受堆叠, 她感觉自己无处安放, 扭着腰肢,脸埋在他胸膛。不再同他废话, 干脆伸手乱薅。
隔着浴巾的瞬间,她明白了,这个狗男人, 明明根本把持不住,却还死要面子,想牢牢掌握主动权。
心中的鄙夷更甚。
偏偏她现在被酒精控制,看着柔弱,实际上力气不小,那一瞬,男人的呼吸顿时紧张起来。
毕竟,命在她手上。
可看她茫然的神色,却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不禁后悔,他这几晚应该多教她一些的,可是顾及她病还没好,怕忍不住。
现在这状况,凌见微深吸口气。把杂念尽数抛开,按着她的手背,抚摸了一下,让她的手掌缓和缓和,同时攫过了她的唇。
唇齿勾缠中,她的手总算松开了一些,男人吮着她舌尖残留的甜酒味儿,想要吮尽。
兴致渐起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有个男人喊道:“凌营长,凌营长,睡了吗?”
这一动静,打断二人唇舌的缠绵。
此时时间是九点多,客厅的灯尚未熄灭,凌见微大声回道:“等会儿,马上就来。”
他不得不停止亲吻,对黎月:“我去去就来。”
将围着的那条浴巾扯开,套了条军裤,穿了个打底衫,再穿上外套,动作利落地走了出去。
黎月窝在被子里,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再分辨那人的声音,似乎是隔壁李金秋的爱人陈干事:“凌营长,你的车能不能借用一下?孩子发烧,得去趟医院。”
凌见微回道:“我拿钥匙给你。”
说罢去客厅桌上拿车钥匙。
对方依旧站在门口:“还以为你睡了。”
“我刚洗完澡,月月喝了糯米甜酒喊头疼,她是睡下了。”
“怪不得有股子甜酒味儿。”
凌见微把钥匙递给他:“赶紧送孩子去吧,明天早上再把钥匙还回来就行。”
“好嘞,谢谢凌营长。”
门外寒风凛冽,大雪飘扬,凌见微闩上门,看了看炉子里的煤球,又添了两勺冷水,忽地想起了什么,朝里面说了句:“我去去就来。”
说罢打开门,走了出去。
那辆车的发动机最近有些问题,一直没去修,这么冷的天气,外人不熟悉车子状况,可能都发动不起来。
等他回到家,洗净手,再从热水壶里倒了水,朝里面喊话:“喝水吗?”
里面没了动静,他倒了半杯热水端过去。
黎月这会儿乖乖盖着被子,连肩膀都遮住,露出脑袋,眼睛闭着。
凑近了瞧,得,她已经睡了过去,呼吸很均匀,脸颊依旧泛着红。
凌见微轻轻叹了口气。
好好的晚上,居然被打断。
见床上躺着的人只露出脸,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压了压被子,这才反应过来,她平时可不会盖得这么严实,刚才甚至还撂被子,这会儿怎么这么乖?
好像在藏什么东西,掀开了被子一角,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姑娘竟然不着寸缕。
想必是方才就乖乖把衣服脱了,一直在等他,可惜他出去了,而她又喝了酒,睡了过去。
凌见微轻轻叹息一口气,喝了水,放下杯子。
随后才将身上衣物褪去,掀开被子,轻手轻脚把人抱在了怀里。
她大概睡得很熟,竟然没醒。
男人蹭着她的头发,从背后抱着她的腰,今晚似乎只好这么抱着睡一晚了。
将灯熄灭后,他并未立即入睡。不得不说,这姑娘的皮肤又滑又嫩,上好丝绸般的触感,抱着身子越发滚烫。
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舌尖情不自禁舔上了她的耳垂,再含着,慢慢地舔。
甜酒的作用,黎月脑袋发胀,睡也睡得迷糊,良久才感觉耳垂不适,继而耳朵里也产生了一阵细痒,男人凑在她耳旁低语:
“刚才不是问我要不要?”
“当然要。”
“现在就要。”
“这辈子只要你。”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醒,但他坚信,这姑娘即使在梦里,也会需要他。
这点,他早在前面已经验证过。
时常睡着睡着,那姑娘会抱过来,凑唇索吻,吻完也不醒,继续睡。
在前几天的一个晚上,被子被她卷走,冻醒过来盖被子时,像那晚一样,他也小心翼翼地再次吮吻过她。
她睡得沉,只以为在做梦,喊着他的名字,语焉不详。
那时候他想着要不直接给了算了,但还是忍住了。
翌日醒过来,看她偷偷地换内裤,男人也没把实情说出来。
此刻,凌见微把她身子扳了过来,面对面。
隆冬时节,纵然室内有炉子,门窗也关得严实,室内温度终究不高,他担心一不小心,她又得感冒,只能在被子里慢慢地抚慰、亲吻。
酒精作用,她的身子确实比往常要热一些,然而跟他的体温相比起来,却又是小巫见大巫。
他亲她的唇、脖颈,再吻向她纤细的锁骨,继续向下……
借着后排邻居家的微光,轻轻地含着,细细地吻。
哪怕室内光线极暗,他亦能感觉她白净的皮肤在反光。
忽然觉得,白雪红梅,可以形容此时的天气景象,也可以形容她。
唇舌挪移,最后,他捏住了她的脚踝……
他很熟悉她的身子。
虽然是在睡梦中,但黎月是敏感的,扭了扭肢体。
男人没有管顾她究竟醒没醒,继续含住不放,舌尖微挑,仔细品着。
黎月只感觉自己在做梦。
虽然说上次也像在做梦,但翌日醒过来,她察觉不对劲,回想了一遍,怀疑不是做梦,他有偷亲她。
想问问他的,后来被什么事情打岔,忘了问。
这一次,她喝了甜酒头晕脑胀,只感觉仿佛有蚂蚁在啃噬,却又醒不过来。
凌见微舌尖与指尖配合默契,却也担心,等下她会不会哭。
他实在清楚二者的差距。
她是那么瘦弱,胳膊瘦得抓一下就有指印,体格像是一压就会压坏。
能完全容纳他么?
可是,听着她喉咙间发出的呓语,依稀辨出,似乎在喊他的名字……男人小腹像被什么重物牵扯着往下坠。
心中一横,即使她会哭,他也顾不得了。
他想过,占有她时,会有多美妙。
可是,真正走到这一刻时,男人这才知道,个中滋味,不是他能想象的。
他咬紧了牙关,深深吐息。
带兵时向来严格冷脸的男人,在这一瞬几乎缴械投降。
与此同时,一直像在梦魇中的姑娘终于醒了,痛醒的。
睁眼的一瞬,下意识喊他的名字:“凌见微——”
她试图坐起,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坐不起来,被他摁住了。
凭借本能,她隐隐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刚醒来,神思恍惚,黑夜里她的视线还没适应,并不确定,只能扭着腰,试图抵抗。
男人的手抓住了她的手,温声回道:“乖,别怕,是我。”
黎月呼吸变深,声音委屈巴巴:“疼。”
他扶着她坐起来,将灯扯亮。
光线刺激,让黎月闭上了眼睛,抱住了身前的男人。
男人又担心她冻着了,拿起之前那条浴巾,披在了她的背上,再抱着她。
黎月扭了一下身子,仿佛还没有醒。
她不明白是怎么开始的,以及现在是几点钟。只知道哭腔夹杂着呓语,额头薄汗涔涔。
凌见微帮她拭泪,再吻过她的唇,加以安抚。
可她越哭越烈,扭开脸,抱着他脖子,伏在他肩膀上抽泣。
这种事,不能因为怜惜,便就此作罢。
男人眸中转暗,抱紧她,手背青筋暴起,似要将她揉进骨子里。
黎月抹着眼泪,终于清醒过来,这个狗男人……她就知道,她刚才不是在做梦,上次也是真的!
“凌见微,我讨厌你。”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水雾,还有一颗眼泪挂在纤长睫毛,要落不落。
他轻笑,擦掉了她的泪:“哭得像个无助的小宝宝。”
“可是怎么哭都好看。”
黎月握拳给了他一捶,打在他肩膀上。
他不恼,笑着捏过她下巴,还了一个丝滑的深吻,眼神温柔地看着她:“乖,躺着好不好,我怕你感冒。”
说罢,把人平放在了床上,再扯过被子,将两个人都包裹住。
平躺着她舒适一些,他亦更方便发力。
外面的雪纷纷扬扬,在透出去的灯光里飘落在大地,室内春意融融,肢体和谐。
黎月抱着他的背,感觉他背上全是汗,不知是用力造成的,还是在被子里焐出来的。
她的手心抚过他的背,给予了他更多的刺激。
男人一只手撑在她身侧,防止将她压坏,再侧脸过去咬她耳垂,舌尖舔了她耳朵里边,深重的呼吸,打在她的侧脸。
黎月受不了这种痒意,喉间声音细碎不堪。手移至他腹部,这才察觉,他腹部肌肉因为用力绷得极紧。
再往下看,清晰可见这个健壮的男人,有多疯狂。
凌见微注意到她在视线,嘴角扬了扬,变本加厉起来。
黎月呼吸越发沉闷,恍惚间,层层叠叠的晕眩感,让她几乎承受不住。
男人瞧着她脸颊的红晕,手指只是微微配合,便让她一把掐在了他背上。
同一时刻,男人溃不成军。
像是风卷残云过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凌见微虚虚地伏在她身上,两个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他抚过她脸颊,抿了抿唇。
这姑娘比他想的,要坚强得多,也或者是在睡梦中抵消掉了许多的疼痛与不适。
不知过了多久,黎月喘匀了呼吸,嫌弃地推了推他:“你好重。”
凌见微低低地笑,打算抽身离开:“舒服吗?”
黎月哼唧扭腰,不予回应,又像是不让他走。
凌见微舔了她的唇,笑着叫了她一声:“贪吃的宝宝——”
在他眸光深深中,黎月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乌黑如檀的眼睛,他的睫毛都仿佛被汗浸湿了。
男人手指曲起,刮了一下她的脸,低语:“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