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愿望
◎什么小老婆???◎
夜晚的山风很凉, 却吹不散她脸上滚烫的温度。
她的心脏跳得愈来愈快,寂静的山林中,她甚至能听到心脏狂跳的声音。
他说得含蓄而内敛,但林槐夏清楚, 他指的是十八岁前那晚, 她许的愿望。
她许愿说, 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做他的妻子。
有泪水顺着她的眼角留下来。
如果是十八岁那个晚上, 他答应她的表白,她一定会激动又兴奋地抱住他, 坦白自己内心的欢喜。
可现在, 他们之间横亘着十年的分离,这十年里,她做了许多错事, 他也认识了新的女生。她想要接受他的心意,却又怕他喜欢的只是十年前的那个小女孩。
她怕现在的自己会让他感到失望。
林槐夏不清楚自己该不该勇敢地踏出这一步。
空气中很静,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她干脆装傻, 讪笑:“你说的是哪个愿望呀?我许了那么多,早就不记得了。”
“你记得的。”方渡低低地笑了一声, 似乎并不介意她的拒绝。
他俯下身,炽热的气息离她的耳尖又近了几分,“没关系,我等你。”
那一瞬间, 她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几乎被攻陷。
林槐夏咬了下唇, 舌尖的血腥味让她冷静了不少。
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润, 小声道:“我真的不记得了, 我刚刚喝太多酒了, 好像有点醉了。”
方渡但笑不语。他松开林槐夏,拉开距离:“戴好了,你看下长度合适不合适。”
林槐夏垂下眸,指尖摩挲了下项链吊坠。粉宝石冰凉的凹凸感硌着指腹,她脸颊的温度却又燃起几分。
她迫使自己不要乱想,轻声和他道谢:“谢谢。”
方渡没说什么,坐到她旁边。
林槐夏不敢看他,不停地摩挲着胸前那枚吊坠,她将视线放到远方的景色上,渐渐的,她有些困了。
她不知道该和方渡说些什么,便借着这股困劲闭上眼睛。
方渡担心她着凉,给她盖了件衣服,道:“别在这里睡,回去睡吧。”
林槐夏迷迷糊糊地“唔”了下,一股睡意席卷而上,她歪了下脑袋,似乎有些抗拒。
方渡叹了一声,怕她睡着了会冻感冒,无奈道:“你要睡的话,我就抱你下山了。”
林槐夏被他这话吓了一激灵,冷风一吹,彻底清醒了。
看她惊恐地睁大眼睛,方渡好笑得摇摇头。
他把凉亭里的装饰全部摘下来收好,四周一下子暗了下来。
“醒一醒,回去再睡。”他温声道,“把外套穿上,不然容易着凉。”
林槐夏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她看了眼身上披着的外套,是他穿来的那件薄呢大衣。
她没想那么多,动作温吞地将外套穿好。
外套上还残留着温度,有一抹若有似无的他身上的冷茶香。宽大的男士外套几乎包裹住她整个人,就像是被他抱在了怀里一般。
并没有比被他抱下山这个选项好到哪里去。
她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脱下。
她摸了下自己滚烫的脸颊,不停告诫自己,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在瞎想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林槐夏洗漱完,视线不由落在颈间那枚粉宝石吊坠间。
昨天的红酒喝得太猛,又吹了些风,她现在脑袋还有点疼,没缓过神来。
乱七八糟的情绪再次浮现,她伸手摸了摸那枚吊坠,竭尽全力将它们悉数摁了回去。
突然想起来昨晚回来就回房间睡觉了,还没把生日礼物给方渡。
林槐夏摇了摇脑袋,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清空,她从储物柜里找到包装好的礼物,打算给他送过去。
正准备出门,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睡衣。
T恤短裤人字拖,怎么看都有些邋遢。
默了默,她又折回房间,从箱子里挑挑拣拣,最终选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鹅黄色针织衫。
想到下午还要去现场测绘,她低声骂了句“笨蛋”,又将连衣裙脱下,换了套简约舒适的装扮,而后又补了粉饼口红。
这么一折腾,时间过去了大半。
终于收拾好,林槐夏抱着礼物去了方渡的房间。
还未走到他的房间,林槐夏便看到他站在门口,面前还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陆曦。
林槐夏眨眨眼,不由自主顿住脚步。
“这丫头喝醉了,一直嚷着要来找你。”李睿宸推了推眼镜,朝方渡道。
“我没醉!我很清醒!”陆曦不满地瞪他,撒娇地看向方渡,“Eden,今天陪我出去玩嘛!”
她撒娇的模样可怜巴巴的,林槐夏几乎能看到她身后摇晃的小尾巴。
莫名惹人怜爱。饶是她看到,都想答应陆曦的全部请求。
三个人没有注意到她。
“我还有工作。”方渡皱了下眉。
“什么工作嘛,休息一天怎么了!”陆曦不满道。
李睿宸也在旁边搭腔:“就是,我们难得回趟国,带我们附近转转呗。有朋自远方来,岂有不招待的道理?”
“你别瞎掺和。”方渡无语地乜李睿宸一眼。
李睿宸咧嘴一笑,“不是我说,你昨天就出现了那么一小下,我都看不过去了。Lucy想你想得要命,你就带她在这边好好玩玩呗。”
“就是就是嘛。”陆曦股起腮帮,拉着他的胳膊摇晃几下,“就今天一天,带我在这里玩一玩。”
方渡不着痕迹地拂开陆曦的手:“我说了,我没时间。”
“就一天。一上午也行。”陆曦可怜巴巴地伸出一根手指头,不死心地再次拉住方渡的袖子,“再说了,Gavin告诉我你是来做免费苦力的,什么人这么压榨你呀,连一天假都不给请嘛?”
方渡睨了李睿宸一眼。
李睿宸耸耸肩,仿佛在说“我又没说假话”。
“叮咚”一声,电梯开门的声响吸引了三个人的注意力。
林槐夏本来呆在电梯间,正好遇到从电梯出来的人,又正好是他们一同出差的同事。
“林工,来找方教授啊?”那人见到林槐夏习以为常,和她打了声招呼。
林槐夏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和他一起走出电梯间。
其他几人正盯着她。
方渡看到她,微微一怔。
方渡和同事打了声招呼,同事很快回了自己房间,只剩林槐夏尴尬地站在原地。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陆曦看到她翻了个白眼,李睿宸则是递给方渡一个眼神,似乎在询问她是谁。
林槐夏睨了眼陆曦还搭在方渡袖子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抿了下唇。
她语气淡然道:“不好意思,我就是那个压榨他的人。”
方渡注意到林槐夏的目光,才反应过来,不着痕迹地与她拉开距离。
李睿宸注意到几人的动作,吹了声口哨,双手环到胸前,大有种看好戏的架势。
陆曦弯起眸:“这样啊,姐姐你看着就人美心善,能不能把Eden借给我一天?”
她故意管林槐夏叫“姐姐”,大抵有种嘲讽她是老女人的意味。
林槐夏还未回答,方渡厉声道:“Lucy,我们没有时间陪你闹。”
林槐夏在心底冷哼一声,刚刚怎么不见他凶陆曦?
她的语气酸溜溜的:“不会的,方教授平时清闲得很,再说了,我哪里有权利管他。”
她弯了弯眸子,朝方渡道,“既然朋友从那么远过来找你,就好好陪一陪吧。”
方渡:“……”
她已经很久没用过“方教授”这个称呼了。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方渡垂下眸,有些无辜地看向林槐夏。
林槐夏却不理他,佯装没有看到,笑眯眯道:“既然方教授今天请假,我没有别的事了。”
说罢,她朝几人道别,转身回了电梯间。
一瞬间又只剩下三人。
李睿宸吹了声口哨:“什么情况?”
方渡无奈地撇了下唇,他把李睿宸拉开些距离,朝他伸出掌心:“手机。”
“干嘛?”李睿宸愣了下。
“给我。”方渡不耐道。
李睿宸犹犹豫豫地将手机交给方渡,方渡打开浏览器,快速输入几个字后,重新交还给李睿宸。
李睿宸看着上面几个大字——“苏镇旅游攻略”,愣了愣。
“这个比我靠谱,你带Lucy按着上面的攻略去逛一逛就行了。”方渡道。
“到底怎么个情况啊?”李睿宸划了划手机屏幕,“你这怎么全是汉字?我看不懂啊……”
李睿宸的中文水平仅限于会说,汉字认识有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醉酒的后劲儿又袭了上来,他两眼发晕。
“正好,抓紧练习中文的机会。”方渡面无表情地用眼神鼓励他。
李睿宸瘪了下嘴,摁灭手机屏幕:“我不管,这是你的情债,自己解决。”
李睿宸勾住方渡的肩:“兄弟,我把她带过来找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我可是有家室的人,要是让Jess知道我陪Lucy坐夜车来这破地方,又孤男寡女一起旅游,回去还不得杀了我?剩下的交给你了。”
“我难道不是?”方渡慢条斯理道。liJia
“你是什么是。”李睿宸“嘁”了一声,“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还不好好抓紧和Lucy独处的机会?话说回来,刚刚那个妹子什么情况?怪漂亮的,你同事?看上人家了?”
方渡推开他,一本正经地卖惨:“兄弟,我都奔三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不觉得很可怜么?媳妇要是被你们吓跑了,你的良心过得去么?”
“啊!”李睿宸打了个响指,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是你那个小老婆——”
随着他的话音响起,电梯间传来“叮咚”一声。
林槐夏从电梯间出来,疑惑地看了看两人。
……什么小老婆???
作者有话说:
方教授脸皮越来越厚了!
感谢在2022-02-20 22:14:14~2022-02-21 23:40: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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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小老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很好奇这电梯的运作】-
完-
第42章 执念
◎我喜欢她,只是因为她是她。◎
李睿宸和方渡互望一眼, 李睿宸递过去一个“兄弟好自为之”的眼神,立马转身朝陆曦的方向走。
看到方渡和林槐夏站在一起,陆曦十分不爽,结果被李睿宸提着领子进了电梯间。
方渡轻咳一声, 问她:“你怎么又回来了?”
“哦。”林槐夏收回疑惑的目光, 把怀里的东西给他, “刚刚是来送东西的,忘记了。”
“生日礼物。”
方渡拆开上面的丝带, 里面是两本他一直很想要的古籍。
林槐夏本来对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挺满意的,可和他送给自己的项链相比, 不管是心意还是价格上都差了好几倍。她突然有点心虚, 讪讪道:“我找了好久的……”
方渡弯了弯眸:“谢谢,我很喜欢。”
他小心翼翼地将包装袋重新包好,“稍微等我下, 一起去吃早饭?”
“你不是要陪你朋友?”
“不用,他们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林槐夏:“……”
方渡一边说着,回屋子取了房卡和外套, 他把门关好,听到林槐夏问:“刚刚你们在聊什么啊?我听到……”
林槐夏顿了顿, 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提刚才自己听到的内容。
但是又有点好奇。
“咔嚓”一声,房门关闭。
方渡眯了眯眼,笑容惬意道:“你真的想知道?我可以给你讲讲——”
“不、不用了,我什么也没听到。”林槐夏连忙摇摇头, 仅存的那点好奇都被他吓没了。
从他嘴里说出来,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晚上下班, 林槐夏打算去拜访梁淮生家, 问方渡要不要一起。
方渡应下, 将手里的资料简单整理后,便拿上外套和她一起离开办公室。
刚出门,两人便看到等在门口的陆曦。
看到方渡出来,陆曦咧嘴笑了起来,开心地朝他招了招手,可转眼看到他旁边的林槐夏,陆曦的脸立马垮了下来。
“阴魂不散。”陆曦满脸晦气地撇撇嘴,朝两人走了过去。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方渡,好像他旁边的林槐夏是空气一般不存在,“晚上一起吃饭嘛?”
“李睿宸呢?”方渡问。
陆曦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面不改色道:“他在饭店等你呢。”
方渡看出来陆曦在撒谎,但没有揭穿她,只是淡声道:“我有事,你们去吧。”
“我马上要离开了,就不能稍微陪我一下?”陆曦有些受伤。
方渡摇了摇头。
方渡之前不是这样的。他明明对自己很有耐心。
陆曦将一切都怪罪到林槐夏头上,一双大眼睛凶巴巴地盯着林槐夏,两道目光仿佛能将她穿透。她极快速地说了一长串英文,都是咒骂的话。
方渡厉声呵她。
陆曦一点没有悔改的意思,又骂了一句。
林槐夏面无表情:“陆小姐,我能听懂英文。”
林槐夏不知道为什么,一看方渡和陆曦站一起心里就特别烦。
陆曦哼了一声,不死心地又改法语骂了句脏话,才切换回中文道:“既然能听明白,就不要在这里碍眼了。”
林槐夏点点头:“当然,我不会打扰你们。”
她拿过方渡手里的纸袋,里面都是些给梁淮生带的零食和日用品,“你陪陆小姐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还不等方渡反应,她便一个人离开了。
方渡想要追过去,却被陆曦拉住:“你们两个有的是时间相处,我马上要回去了,分我几分钟不可以吗?”
方渡拂开她的手,与陆曦拉开距离:“有什么事么?”
陆曦有点委屈:“你这样我很受伤。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
她是个直来直去的性格,不愿与方渡打太极,“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为什么还放不下她呀?”
陆曦的表白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方渡无奈,只能把她拉到偏巷中,对她道:“谢谢你的心意,但你也清楚,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值得更好的,所以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陆曦摇摇头:“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放不下她?Gavin和我讲的时候,我以为她是个特别阳光可爱的女孩,如果输给这样的人,我认了。可是她跟形容的一点也不一样,我不服气!在我看来,我更像你喜欢的类型。”
方渡笑了:“你觉得我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我这样的呀,”陆曦歪着脑袋想了想,完全不吝啬于夸赞自己,“开朗阳光,爱撒娇,虽然有时候比较直接又有点幼稚,但是不招人讨厌嘛。不像她,虽然很漂亮但是看上去就无聊,而且总是话里有话,一点也不干脆。”
陆曦皱了下眉,“你有没有想过,你只是觉得自己还喜欢她罢了,因为‘喜欢过’,所以才有执念。其实她早就不是你喜欢的样子了。”
方渡摇了摇头:“你说错了。”
“哪里说错了?”陆曦问。
方渡道:“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类型。我喜欢她,只是因为她是她。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只喜欢她。或许你说得没错,是种执念,一辈子的执念。”
所以他一直将她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里。
他怕她只把他当做哥哥,又怕自己吓到她,怕她会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见他。他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所以才不敢轻易踏过那条线。
但是现在,他不想再做个胆小的人了。就算她现在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他可以慢慢等,等她愿意看自己的那天。
就算等不到那天,也没关系。至少他尝试过了。
他这辈子,早就栽到她的手里,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沉默半晌,陆曦道:“我明白了。”-
从梁淮生家里出来已经很晚了,梁淮生把林槐夏送到门口,奶声奶气地问:“姐姐,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呀?”
“等我不忙了就过来。”
梁淮生点点头:“你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过来。到时候我数学一定考个一百分给你看。”
林槐夏弯起眼睛,揉揉他的脑袋:“好,在家听阿婆的话,好好做作业。”
梁淮生重重地点了下头,问她:“叔叔为什么没有和你来?”
提到方渡,林槐夏就来气。但她没法在梁淮生面前展露,只笑眯眯道:“他今天比较忙,没时间过来。”
“可是……”梁淮生不解地眨了眨眼,指向巷子口,“他就在那里呀。”
林槐夏顺着梁淮生指的方向望去,方渡正站在小巷的拐角处,半倚着路灯。
天色已晚,暖色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直又长,孤零零的一条拓在石板路上。
林槐夏想假装没看到,梁淮生却高高地举起胳膊朝方渡挥了挥,扬声道:“叔叔!你怎么不进来呀!”
听到梁淮生的声音,方渡慢条斯理抬起头,朝两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笑着和梁淮生解释:“有点事,刚到,我来接她回家。”
梁淮生心地单纯,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嗷,那叔叔照顾好姐姐,姐姐刚刚进门的时候不小心把脚崴了,在家敷了点药,但是还没好。”
方渡微怔:“怎么搞的?”
“没事。”林槐夏没想到梁淮生嘴这么快,红着脸道,“想事情结果没看台阶,绊了一跤。”
她推了推梁淮生,“快回去做作业吧。”
“好,叔叔照顾好姐姐,我先回去啦。”梁淮生朝两人摇摇手,蹦蹦跳跳地跑回去了。
梁淮生走后,方渡半蹲下/身:“让我看下,严不严重?”
“没大碍的。”林槐夏推了下他的肩膀,“回去再敷点药就好了。”
方渡不禁皱起眉:“如果他不说,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
“没有。”林槐夏小声嗫嚅,“……走路有点瘸,能看出来。”
“还说不严重。”方渡眉宇蹙得更深了,“把裤脚撩起来,让我看下。”
林槐夏不情不愿地撩起裤脚,脚腕处肿起来一块淤青的鼓包:“真的没事,就肿了一点而已。”
“还好没伤到骨头。以防万一,去医院看一下吧。”
“没事的,我带了药膏,抹一抹就行。”
“不行,去医院看看。”方渡执意道。
两人争执不休时,一个男生拐了进来。
杭思淼看到两人,不禁一愣,而后凶巴巴地皱起眉:“你们怎么在这里?”
林槐夏对眼前这个男孩有印象,是梁淮生的堂哥。
她温声道:“我们来看看淮生。”
“看他做什么?”
杭思淼一直对他们有敌意。
受他大伯影响,他一直觉得林槐夏他们是来毁掉他们住的巷弄的。也就梁淮生总是向着林槐夏他们说话。
他今天可算是明白梁淮生为什么总是向着他们说话了,合着有事没事就跑来给他弟弟灌迷魂汤,梁淮生心底那么单纯,肯定他们说什么信什么。
大伯说了,这些人就是资本家的走狗,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不可能替他们真心着想。
想到这儿,他也没了听林槐夏解释的耐心,怒冲冲推搡她一把:“以后别来烦他!”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林槐夏脚上有伤,没想到杭思淼会推自己,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墙上。
杭思淼觉得自己没使多大力气,是林槐夏碰瓷。他的语气又狠戾几分:“装什么柔弱!”
他故意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要跑,却被旁边的方渡拽住胳膊。
方渡没跟他客气,语气阴鸷道:“跟她道歉。”
杭思淼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扬起下巴。
方渡冷笑:“只会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能不能有点骨气?”
杭思淼被他激了一下,怒气冲冲地瞪起眼:“我他妈——”
他还没说完,瘦得只剩骨头的胳膊被方渡一捏,杭思淼吃痛,知道眼前的人是要和他来真的。
他打不过方渡,又不愿认怂,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凶巴巴地瞪着两人:“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们!再敢来,小心我对你们不客气!”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跑到梁淮生家里了。
◎最新评论:
【呜呜呜心疼夏夏】
【嗯嗯嗯嗯嗯】
【杭思淼同学要好好学习一下怎么和人交往沟通???】
【那个陆熙好讨厌啊,凭什么说夏夏,凭什么喜欢她那样的礼貌都没有】
【好心疼小夏】-
完-
第43章 心虚
◎你这样搞得我们像是去偷情了一样。◎
林槐夏还是第一次见方渡这么生气。
她拉住方渡:“算了, 跟小孩子置什么气。”
“小孩儿?他都多大了还不知轻重,迟早学坏。”
林槐夏笑他:“真要变成怪大叔了,怎么都管起人家小孩长大什么样了?”
方渡叹口气:“你真是,脚都受伤了, 还替他说话。”
“就是说嘛。我都没说什么, 你生什么气。”林槐夏弯了弯眸, 抬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尖,“别生气啦, 不是要去医院?再不走人家就下班了。”
离临塘巷不远有家小医院,好在没有伤到筋骨, 检查完, 医生给林槐夏开了药膏,让她回去注意休息。
从医院出来,两人打不到车, 方渡查了下导航发现医院离招待所不愿,干脆提议走回酒店。
他半蹲到林槐夏面前,背对着她:“我背你回去。”
“不用——”林槐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红着脸拒绝“医生都说了没事的,我可以自己走。”
“医生还说了让你不要乱走动。”方渡一脸严肃,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多担心?能不能听话一次?”
“是你小题大做。”林槐夏小声嘟囔一句,见他不为所动,只好不情不愿地俯下身,勾住他的脖子, “我很沉的。”
“不会。”方渡架住她的膝盖窝, 将她凌空背起。
这种感觉很陌生, 林槐夏一瞬间没找稳平衡, 紧紧勾住他的脖子。
“……你这是要勒死我?”方渡咳了一声, 逗她。
“啊——对不起!”林槐夏意识到自己全身过于用力,缓缓松开胳膊,“很久没被人背过了,有点奇怪。”
“不奇怪,多背几次就好了。”
林槐夏脸上更红了,伸手拧了下他的脸颊:“你是咒我多摔几次么?”
她没想到方渡看着那么瘦,脸上的肉却软软的,忍不住又多捏了两下。
“走路都不看着,能不摔么?”
“还不是因为——”林槐夏一顿,差点把实话说了出来。
她刚刚满脑子都是他和陆曦站在一起的画面,才会没注意到台阶踩空的。
“因为什么?”
“没什么。”林槐夏鼓了下腮帮,收回手。
她很好奇方渡和陆曦说了些什么,却又不好意思问。
方渡走得很慢很稳,林槐夏渐渐适应了这种感觉。
其实她很小的时候方渡经常这样背她,从临塘巷走回家。
她会在他的背上踏踏实实地睡一觉。
那个时候什么都不觉得,现在却总有一种微妙的情感在心底化开,愈发浓烈。
终于走到酒店,林槐夏眼尖地看到两个站在门外抽烟的同事。她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连忙拍了拍方渡的背:“你放我下来!”
方渡不紧不慢地问:“怎么了?”
“张浩他们在门口呢。让他们看到不好。”林槐夏紧张兮兮道。
方渡遥遥地望了过去,看到门口抽烟的两个男同事。
他轻笑着叹口气,找了处台阶,把林槐夏放了下去。
怕她站不稳,方渡一直护着她,直到她从台阶上稳稳走下来,才松开她的手。
“自己能走?”
“能走。”林槐夏往前蹦跶两下,示意他自己的脚没事。
方渡又叹了一声,笑容中裹着一丝揶揄。
“你笑什么。”林槐夏脸红红的。
虽然她能自己走,但是脚踝处还有些疼,走起路来有些跛,只能慢慢跟在他身边。
“没什么。”方渡轻笑道。
正好经过门口,他坦然地和两人打了声招呼。两人没有觉出异样,和他随意聊了两句。倒是林槐夏,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快速走进酒店。
上了电梯,只剩他们两人。
方渡问她:“我刚刚为什么背你?”
“因为我脚受伤了啊。”
“那你怕什么?被他们看到解释一句不就完了?”
“对哦——”林槐夏恍然大悟。
方渡笑意更甚:“你这样搞得我们像是去偷情了一样。”
他慢条斯理地咬重“偷情”两个字,故意调侃她。
“……”林槐夏想到自己刚才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脸上燃起火辣辣的温度。
她竟然找不到理由辩驳,只能凶巴巴瞪他一眼。
方渡将她送回房间,嘱咐她按时抹药。
林槐夏还记恨着他刚刚在电梯里戏弄自己这事,门一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无视掉他。
方渡微怔,而后轻轻笑了一声。
还挺记仇-
晚上睡觉前,林槐夏敷好药膏。
医生叫她伤口处暂时不要沾水,没办法,她只能艰难地冲洗头发和上半身,一直搞到很晚才全部收拾完。
正准备睡下,门口传来敲门声。
林槐夏看了眼表,已经夜里一点半,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敲门?
敲门声慢慢停了下来,她只当是走错了房间,打算无视掉。
没过一会儿,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的声音更加急切与不耐烦。
林槐夏叫了下旁边的周苒苒,周苒苒睡得很死,根本没听到。
她蹙了下眉,没办法只能趿拉着拖鞋,死死攥住手机,一小步一小步挪到门口。
还没走到,她就听到门外不耐烦的声音:“快点开门!”
招待所的门隔音效果不好,林槐夏辨认出声音的主人,不悦地蹙起眉。
她打开门上挂的锁链,拧着门把手将大门打开。
陆曦站在她的对面,双手环胸,软塌塌地靠在墙上。她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神无光地睨着林槐夏,满脸不耐。
看上去喝了不少酒。
林槐夏没好气道:“陆小姐,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你这样算是扰民,我可以报/警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自己的脾气越来越差了。
“我明天就要回国了。”陆曦满不在乎。
“哦。你可能找错房间了,方渡不在这里。”林槐夏淡淡应了一声,打算把门关上。
陆曦看到她的动作,“啪”的一声摁住大门:“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找你的。”
林槐夏:“找我什么事?”
陆曦上下打量她一眼,神情中还是充满不屑。她撇着嘴,不满地嘟囔道:“真想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那么喜欢你。”
她见林槐夏神色淡淡的,轻嗤道:“你不会看不出来吧?Eden喜欢你。”
林槐夏没想到陆曦这么直接,颇为讶异地抬了下眉梢。
陆曦以为她真的不知道,不屑的神色更浓:“他到底喜欢你什么啊?傻里傻气的。”
陆曦有时发音会咬的很奇怪,尤其“傻里傻气”这几个字之间还夹杂着莫名其妙的“儿”话音。
所以明明是一副傲慢看不起人的模样,林槐夏却莫名觉得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莫名可爱。
“你傻笑什么呢!我说正经的!”陆曦被她一副淡然的模样气急了,“你知不知道他多受欢迎?好多人都喜欢他,可他就喜欢你!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你要是喜欢他就好好珍惜,不喜欢的话早点说清楚,别吊着他。”
林槐夏被陆曦凶巴巴又可爱的模样逗笑,方才的那抹愤怒早已烟消云散。
她抿着笑,朝陆曦点点头。
陆曦见她根本没有把自己当回事,气冲冲地往前两步,拎住林槐夏的睡衣领子:“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Lucy,你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陆曦怒冲冲道,“你就是瞧不起我。”
林槐夏往前挪了一步,半掩住门:“Lucy,我没有瞧不起你。我的同事在睡觉,我们小点声说,好吗?”
陆曦抿了下唇,这才冷静了些,松开她:“你别以为自己是个胜利者。我才不怕你。我有一百种方法对付你,只是我不屑得用罢了。”
“既然Eden不喜欢我,我也不想强求。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不是我作风。”陆曦傲娇地扬起下巴,再次将双手环在胸前,她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十分生气,“我特意推了el的秀,跑这穷乡僻壤找他。结果他告诉我他喜欢别人,真是气死了!后天还一场秀,我可不能再耽误了!”
林槐夏点点头配合,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
醉酒的人没法和她理论,更何况在林槐夏眼里,陆曦更像个得不到糖果就撒娇耍赖的小妹妹,还蛮可爱的。
陆曦自言自语半天,见林槐夏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气得要命。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好好珍惜他,虽然我不在国内,但是我也会时时刻刻死死盯住你的!你要是敢对他不好,别怪我不客气!”
见她气鼓鼓的模样,林槐夏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只是你醉成这样,我帮你开个房间好好睡一觉吧?”
“才不要你的施舍。我朋友在楼下等我呢,我不跟你废话了!”陆曦看了眼手机,转头警告林槐夏,“别忘了我今天说的话。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说罢,她伸出手指比划了下自己的眼睛的位置,又朝林槐夏指了指。
她凶巴巴地瞪了林槐夏一眼,这才满意地转身离开。
目送陆曦坐上电梯,林槐夏才关上房门,重新锁好。
没有了陆曦聒噪的声音,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窗帘没有拉好,有一抹温柔的月光顺着窗帘间的罅隙泻在地板上,随风摇动。
所以……晚上的时候,方渡和陆曦聊了那些?
林槐夏伸出指尖,轻轻捂住心脏的位置。
扑通扑通,心脏跳动的声音越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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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派对
◎糊涂鬼,生日快乐。◎
九月末的苏镇, 渐渐染上凉意。
吴宅前的银杏呈露灿烂的金黄色,盖住交叠的青瓦与白墙,铺下一地锦绣。
几近下班时间,办公室里气氛放松下来, 大家凑在一起聊天, 相约去苏市附近的白露寺观赏满山银杏。
周苒苒问林槐夏要不要去, 林槐夏笑着拒绝了。
最近忙着查资料写概念方案,周末她想在家好好补一觉。
“好吧, ”周苒苒有些失落,但是也没有办法。顿了顿, 她问林槐夏, “槐夏姐,你怎么还不去吃饭?”
“要一起吃饭去么?”林槐夏从电脑前抬起头,疑惑地问。
周苒苒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 目光很游移:“我减肥呢,你忘了吗?倒是你,最近又瘦了, 得按时吃饭呀。”
“我把这块写完就去。”林槐夏笑了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电脑屏幕上。
周苒苒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从林槐夏的工位前离开了。
正巧遇到回办公室的方渡,她朝方渡比了个眼神,示意他林槐夏的方向。
方渡皱了下眉, 显然没有接收到周苒苒传递的讯息。
周苒苒没办法, 快步走到他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方渡点点头, 朝林槐夏走了过去。
“要去吃饭么?”他问。
林槐夏的思路再次被打断, 好笑地问:“你们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催着我吃饭?”
方渡抬眼看了看周苒苒的方向,周苒苒正用一种期盼的眼神望向他。
方渡抿了下唇,继续道:“我饿了。”
林槐夏其实也有些饿了,但是她想把这部分写完再走。
但是她不想让方渡等她太久,便合上笔记本:“那我们吃饭去吧。”
方渡点点头。
从吴宅出来,方渡特意挑了家较远的餐厅,叫她陪自己走过去。
方渡极少提要求,林槐夏觉得有些奇怪:“你今天怎么回事?”
“怎么了?”方渡问。
林槐夏想了想,却又说不出来。往常方渡都是任着她的性子,她想吃什么就给她买什么或者陪她去吃,好不容易他提次要求,自己答应就是了,干嘛想那么多?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方渡顿了顿,问她:“……你还记得今天什么日子么?”
林槐夏歪头认真思索片刻,没觉得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她问:“什么日子?”
方渡欲言又止。最后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好奇了。”林槐夏皱起眉,仔细想了想,“9月30号,明天是10月1号,国庆节?”
“……”方渡沉默,点点头,“嗯,没错。”
方渡没再和她聊日期的话题,转而聊起工作上的问题。
一聊到工作,林槐夏全然忘了之前聊了些什么。
吃完饭,方渡看了眼手机,问林槐夏:“要不要再添点什么?”
“不了吧?我想赶快回去把剩下的内容写完。”
方渡点点头:“那我再加点吃的。”
林槐夏:“……”
她不好意思催他,叫服务员把菜单拿来。
方渡慢悠悠看了半天,余光瞟到手机上最新跳出来的那条信息。
他合上菜单,慢条斯理道:“突然不想吃了,我们回去吧。”
林槐夏:“……”
ok, fine.
从餐厅出来,林槐夏终于忍不住道:“我总觉得你在瞒我什么?”
“没什么。”方渡不甚在意。
“肯定有。”林槐夏扬起下巴,“你说话时候不敢看我眼睛,绝对在瞒着我什么。而且还是和苒苒合谋的那种。”
“是么?”方渡斜睨她一眼,笑道,“回去你就知道了。”
林槐夏皱了下眉,不知道方渡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夜色已深,两人回到吴宅时院子里黑黢黢的一片,只亮着几盏院子里临时搭的白炽灯。
“他们走得也太快了吧。”林槐夏嘟囔着,不由地拽住方渡的袖角。
两人走进藏书阁,门没锁,林槐夏一推便推开了,她对方渡小声吐槽,“也不知道是哪个糊涂鬼最后走的,门都没锁。”
说话间,两人走到办公室。
办公室的灯光骤然亮起,所有人都在办公室里,周苒苒站在最中间,捧着一个大大的奶油蛋糕,朝她弯起眼睛:“槐夏姐,生日快乐!”
办公室内被惊喜装扮过,颜色亮丽的横幅与气球将原本压抑沉闷的空间装扮得温馨而明媚。
林槐夏看到眼前的景象,惊诧地说不出话来。
见她傻愣在原地,方渡捏了捏她的后颈,示意她过去。
他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道:“糊涂鬼,生日快乐。”
林槐夏像个机器人一样执行着方渡的命令,走向众人,所有人都在祝她生日快乐,她的脸上染着羞涩而幸福的笑容。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生日了,就算过生日也会和方渡一起过,久而久之,早已忘记了自己真正的生日日期是在今天。
她没想到周苒苒说给她办生日聚会是真的,也没想过大家会一起给她过生日。
泪水模糊了视线,将蜡烛的烛光模糊成绰绰光影。
周苒苒特意买了个数字“18”的蜡烛,插在蛋糕上点燃,笑嘻嘻道:“槐夏姐,永远18岁生日快乐!”
她叫门口的人把办公室的灯再次关上,热情地拉着林槐夏到蛋糕边许愿。
林槐夏十指相扣,闭上眼,心中默默许着愿望。
——希望大家幸福快乐,希望他们的项目圆满。
吹灭蜡烛,大家发出欢呼声。
所有人拥着她切蛋糕,戴生日帽,倒香槟,周苒苒还特意跑去管郑昊借来一台黑胶唱片机,放的都是她喜欢的乐队的歌曲。
气氛热闹,林槐夏被大家挨着灌酒,一张小脸很快就喝得红扑扑的。
好不容易人群散去,周苒苒跑过来,递上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
是一条浅米色的手工编织围巾。
“我看你挺怕冷的,就自己织了一条围巾,第一次织,不要嫌弃哦。”周苒苒挽着她的胳膊,脸上难得有一丝害羞的神色。
“不会的,我很喜欢。”
林槐夏展开围巾,发现围巾的一角还绣了一朵红色的小花。虽然针法歪歪扭扭的,但是特别可爱。她伸出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个是我特意绣的!”周苒苒指着那朵小红花,得意洋洋地解释道,“你总是穿淡色的衣服,偶尔也要亮丽一点嘛。要像这朵小花一样每天开开心心生机蓬勃。”
“好,听你的。”林槐夏弯起眸。她小心翼翼地收好周苒苒送的生日礼物,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不过,以后不要就为了给我过个生日,麻烦大家弄这些了。况且是在办公室,多不好呀。”
“没事的,一会儿结束了我们会收拾干净的。况且大家玩得都很高兴啊。”周苒苒环视一圈,每个人都很开心地聊着天,“你不开心嘛?”
“我,”林槐夏噎住,脸上红红的,“很开心,谢谢你。”
站在一旁的方渡毫不留情地拆穿她:“她从没过过这么开心的生日。”
“哪有。”林槐夏脸上更红了,嗔怪地瞪他一眼,小声反驳道,“明明每个生日都很开心。”
方渡歪着头打量她一眼,轻轻笑了起来。
好像自从他回来以后,自己的生活就变得热闹起来。
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她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抹小小的弧度。
这些年她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也习惯了隐藏真实的情绪,她把自己武装得很好,不敢轻易将真实的自己示人。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想现在这样,和其他人在一起,酣畅淋漓地笑。
“好啦,你就是酒喝得不够,还放不开,好好享受自己的生日嘛!”周苒苒挽住林槐夏的胳膊,把她往香槟塔的方向推,“方教授,把槐夏姐借我们会儿,没关系吧?”
方渡笑着点点头:“别让她喝太多酒。”
“收到。”周苒苒俏皮地眨了下眼,拉着林槐夏朝其他女生的方向走过去。
章嘉敏在教几个女生划拳,玩得不亦乐乎。
香槟被她们喝掉了大半,她旁边的女生大叫着让男生再去买几箱酒回来。
大家闹得开心,没一会儿,几个女生打起了蛋糕大战。
周苒苒被几人摁着抹了一脸的奶油,像只小花猫似的。周苒苒不服,趁着其他人分散注意,贼兮兮地抹了一手奶油蹭到其他人脸上,谁也没能幸免。
好在林槐夏离得远,周苒苒又看她是寿星的份上,才饶她一命。
林槐夏看着眼前几人打作一团,笑得前仰后合。
剩下的蛋糕都被她们“糟蹋”得差不多了。
林槐夏余光瞟到办公室另一头的方渡,他正和几个男同事聊天,笑意清隽从容。
她忽地计从心来,放下手中的酒杯,从一片狼藉的蛋糕上抹了点粉色的奶油。
她背过双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施施然朝他走去。
——叫他故意和周苒苒一起瞒着自己!
林槐夏走到几个男人旁边,笑眯眯地问其他人:“我能借他一小下嘛?”
其他几人识趣离开。
方渡忽地觉得她的笑容有诈,警惕地眯起眼:“有事?”
林槐夏一脸正经地点点头:“嗯,你脸上好像有东西?”
方渡抬手蹭了下,疑惑地问:“什么东西?”
“不是这边,”她抬起手,将奶油抹到他另一边脸颊上,一副得逞的模样,“现在不就有啦!”
方渡一怔,伸手蹭下一抹脸上的奶油。
黏糊糊的,粉色的。
他有轻微洁癖,最受不了脸上沾脏东西。
林槐夏知道。
“林槐夏——!”
等他咬着牙反应过来,林槐夏已经笑嘻嘻地溜走了。
行。
方渡冷笑一声,眯起眼。
等着。
作者有话说:
恶作剧是要遭报应的^v^
◎最新评论:
【嘻嘻嘻】
【哈哈】-
完-
第45章 喝醉
◎放心,我不会碰你的。◎
林槐夏的酒一下子醒了不少。
她抬头看着面前步步逼近的男人, 第一次发现原来他高自己这么多,不是可以轻易开玩笑的。
其他人都玩得开心,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方向,林槐夏被方渡堵在逼仄的角落里, 瑟瑟发抖。
“阿渡哥哥, 我错了。”她故意软下嗓子, 和他求饶。
这招按理说蛮管用的,方渡向来容忍她。
可方渡只是弯了弯眼睛, 笑眯眯地问:“哦。错哪儿了?”
他脸上还挂着她刚刚恶作剧抹上去的奶油,粉色的, 使他的表情看上去更加柔和亲切了许多。
但林槐夏清楚, 事情没那么简单。
当事人现在很后悔,特别后悔,自己刚刚到底是怎么脑子不清醒, 非要逗他的。
方渡脾气好是好,但有时候,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我这不是想让你尝尝奶油甜不甜, 结果不小心——”林槐夏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开一小步,试图找准缝隙逃离他的桎梏, “我帮你找张纸擦掉。”
“哦——”方渡懒散地应了一句。他慢悠悠地往前错了一步,将她活动的区域再次缩小一圈,“自己怎么不尝尝?”
小心思被他发现,林槐夏说话都开始结巴了:“我、我尝了, 挺、挺甜的……”
方渡摊开手掌, 指尖抹着一抹奶油。是刚刚追她的时候, 顺便从那个已经被大家毁得差不多的蛋糕上沾的。
林槐夏睨了一眼:“我、我今天过生日, 你不能欺负我。”
方渡微扬起眉梢, 一副“你继续说,我听着”的惬意模样。
“我……我今天化了两个小时妆,你不能这样。”
方渡点点头,还是那副表情。
林槐夏见自己躲不过,心想着,不就是抹奶油嘛。她干脆大义凛然地扬起脸颊:“抹吧抹吧,抹好看点。”
方渡笑了笑,十分满意她的态度,抬手将指尖的奶油抹到她的脸上。
软绵绵的奶油在她的脸上化开,她闭着眼,能清晰感觉到他指尖的动作。
明明早就将奶油抹到她的脸颊上了,他的手却像是不舍得离开一般,慢吞吞地在她的脸颊上摩挲着。
林槐夏睁开眼,方渡正垂眸望着她,唇边噙着清浅的笑意。
他的手还搭在她的脸颊上,触碰过的地方燃起一片火辣辣的烫意。
“抹完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很轻很轻。
方渡没有说话,而是浅浅地笑着。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缓缓下移,很慢很慢,最终,停在她的唇边。
男人粗粝的指腹触到她柔软的唇瓣上,他惬意地眯起好看的眸,嗓音轻缓,带着某种诱人的意味:“你说……是蛋糕比较甜,还是这里比较甜?”
林槐夏没有回答,心脏的跳动声却愈发猛烈。
她的背部抵在坚硬的墙壁上,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地等待着他下一步动作。
方渡看她小心翼翼地望着自己,得逞般翘起唇角。
他松开林槐夏,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方渡从旁边的办公桌上抽出两张纸巾,一张递给林槐夏,另一张擦掉自己脸上的奶油渍。
“放心,我不会碰你的。”他慢条斯理道,顿了顿,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暂时。”
“……”
林槐夏又羞又气地瞪他一眼,故意用纸巾狠狠地擦了擦嘴唇。
方渡这人真的很过分。
他清楚她的底线在哪里,绝不会逾越,却会在这条线上反复横跳,像是在用一根羽毛挠得她心痒痒。她怕他越过线,可发现他点到为止时,却又有些想让他越过那条线。
方渡离开后,林槐夏被周苒苒拉回去一起玩游戏。玩到凌晨,大家才渐渐散去。
林槐夏玩游戏一直输,被灌了不少酒,此时已然喝醉,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打盹。
“方教授,能帮我把那个气球摘下来吗?”其他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三两个人还在办公室收拾残局。周苒苒毫不客气地使唤着在场仅存的几位男性。
几人将办公室恢复如初,林槐夏还趴在工位上睡觉。
周苒苒走过去叫她,发现怎么叫也叫不动。
她没办法,只好把方渡叫来。
方渡蹲下身,仰头正好能透过她搭在桌子上的两条胳膊间的罅隙看到她红扑扑的脸颊和微微翕合的唇瓣。睡相傻乎乎的,又莫名地可爱。
她睡的很沉,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眉头紧紧地蹙着。
方渡轻轻拍了下她的背,低声唤道:“小槐夏,醒一醒。”
林槐夏“唔”了一声,扭过头,不搭理他。
“回去睡好不好?”
林槐夏缓缓睁开眼,纤长的睫毛扑簌两下,茫然地看向他。
她刚刚做梦梦见十几岁的方渡欺负她,她很生很生气,不想理他。
她的脑袋在酒精的作用下依旧懵懵的,似乎还停留在睡梦中的记忆里,看到他的脸,生气地“哼”了一声。
“吵到你睡觉,生气了?”方渡轻轻笑了一声,抬手帮她整理好凌乱的头发。
他的声音比往日还要耐心温柔,旁边几个女同事都忍不住停下来围观他哄林槐夏。
“嗯,不想理你。”林槐夏哼唧一声,尾音拖的长长的,带着一丝奶气,像个在撒娇的十几岁的少女。
“这边睡会着凉,我们回去睡好不好?”方渡帮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不好。你欺负我,不想理你。”
方渡语气无辜:“我怎么欺负你了?”
林槐夏歪着脑袋认真思索片刻,发现自己也记不太清了,便委屈巴巴道:“你凶我,你说以后再也不想和我玩了,哥哥凶我。”
她一边说着,泪花从眼眶里冒了出来。
方渡见她要哭,连忙抬手帮她擦掉眼泪,语气也随之温柔了几分:“爱哭鬼,哥哥没有凶你。”
其他人这才听明白,林槐夏是真的喝醉,把他当成别人了。可方渡依旧好脾气地哄着她,配合她。
旁边的女同事瞬间星星眼,恨不得喝醉的那个人是自己。
“真的?”林槐夏听他这样说,将信将疑地眨眨眼。
“真的。”
她眼珠子一转,狡黠地笑了起来,朝他伸出两条胳膊:“那哥哥背我。”
方渡好笑地叹口气。平时避他而不及,喝醉了倒是不怕他,愿意和他亲近了。
他问:“你确定?”
“你不想背?”林槐夏鼓起腮帮,不满道,“你就是凶我了,不和你一万年好了!”
方渡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鼓鼓的脸颊:“怎么这么可爱。”
林槐夏只当他在夸赞自己,咧嘴一笑,朝他示意了下自己伸出的两条胳膊。
方渡无奈,转过身,林槐夏胳膊一勾,两腿夹在他的身侧。
方渡将她背起后,她仿佛在骑大马般,假装手里有根小皮鞭,煞有介事地“抽”了下他的背,高喊一声“驾”。再之后,她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方教授……不好意思哈,槐夏姐她好像真的喝多了。”
从办公室出来,周苒苒忍不住替林槐夏道歉。
虽然她知道林槐夏和方渡关系好,但是自家老大刚才那副喝醉酒撒泼耍赖的模样着实和她平时判若两人,周苒苒怕方渡嫌弃。
“没事的。”方渡浅浅地笑了一声。
晚风习习,林槐夏趴在方渡的背上,半梦半醒间被冷风吹了一激灵。
酒意消散了不少。她渐渐缓过神来,意识变得清晰。
林槐夏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发现方渡背着自己,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你、你放我下来!”
她慌忙拍了拍他的背,脚尖使劲往地上够。
方渡停住脚步,笑着问:“酒醒了?”
林槐夏脸颊晕红,也不知是被他这句话弄的,还是醉酒的缘故。她从他的背上跳下来,红着脸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周苒苒正要将事情本末复述给林槐夏,就见方渡递给她一个眼神。她一噎,乖乖闭上嘴巴。
方渡笑着问林槐夏:“真想知道?”
林槐夏不确定自己到底想不想知道刚才发生的事。她此时只觉得很尴尬,特别想遁地逃跑。
方渡学着她的语气,慢条斯理道:“你说,要是我不背你,就不和我一万年好了。我敢不背么?”
“你——”林槐夏咬咬牙,“不可能,我才不会这么说。”
方渡耸肩:“不信问周苒苒。”
周苒苒见两人同时望向自己,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话她听着都社死,更何况是向来矜持有度的林槐夏。
如果解释下前因后果,其实没那么尴尬。可方渡单拎出来这句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微妙。
可他说的似乎也没哪里不对。
周苒苒犹豫地张了张嘴,看到方渡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是说了……”
“……”
林槐夏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路上,林槐夏故意和方渡拉开距离。
周苒苒跑去和其他人一起走了,只留他们两个人在最后面。两人走得很慢,中间隔的距离能塞进一头大象。
“生气了?”方渡见她半天不理自己,笑着问。
林槐夏抿了抿唇,把脑袋撇到一边。
这人真的很过分,明明知道她喝醉了,还要逗她。
林槐夏故意不理他。
方渡在兜里摸索片刻,朝林槐夏摊开掌心,一颗梅子糖赫然躺在他的掌心。
他耐心哄她:“别生气了。刚刚都是逗你的。”
林槐夏斜斜地睨了眼他掌心的那粒糖,轻轻哼了一声。
一颗糖就想收买她?没门。
方渡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捻开糖纸,语气也慢悠悠的:“还生气呢?要不我喂你?”
“……勉强原谅你。”
林槐夏脸上一红,连忙将他手里的糖抢过来,塞进嘴里。
夜色已深,四周静谧安详。
路边的河流静静流淌着,上面荡漾着点点光影。
方渡走到她身边,朝她伸出左手:“天太暗,拉着我走吧。”
林槐夏含着糖,酸酸甜甜的味道顺着她的味蕾滑入心间。
她脸上晕着浅浅的绯红,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勾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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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嘻嘻嘻嘻,甜】
【喜欢喜欢喜欢!!!!】
【哈哈】-
完-
第46章 偶遇(一更)
◎她就像是天上的月,明亮却不可及。◎
十一长假, 林槐夏睡了三天。同事大多回家休息了,她一个人在哪里都一样,干脆留在苏镇。
方渡看不下去,收假前一天把她约出门。
她在屋子里宅了好几天, 再不出门就要长蘑菇了。
林槐夏欣然答应, 和他去了市里。
苏市美术馆近期有场新展, 是林槐夏很喜欢的一位插画大师的展览。
两人买好票,顺着人群进入展厅。
林槐夏每幅画看得都很仔细, 方渡慢悠悠地陪在她身边,偶尔会和她就作品和画家的生平讨论几句。
逛完展览, 两人又在美术馆的其他展厅转了转。
正好最近美术馆有个讲座活动, 林槐夏看了眼时间,问方渡要不要去。
方渡自然随她。
两人找到举办讲座的展厅。
展厅不大,座位也不算多。除了前排的媒体外, 参加讲座的大多数是年轻的大学生和带着孩子的家长,将整个展厅装得满满当当的。
林槐夏和方渡在最边上找到空位坐下,她翻开门口领取的宣传册, 查看演讲安排。
看到下一位演讲者信息的时候,林槐夏愣了一下。
——宋荷, 国内知名印象派青年艺术家,代表作《巴黎的清晨》、《白崖》……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主持人已经上台做起介绍,并将宋荷邀请到台上。
这是林槐夏第一次见到宋荷本人, 没想到会以这样意外的方式相遇。
宋荷款款走上台, 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她穿了一件彩色粗麻花针织毛衣和米白色长裙, 毛衣领随性地搭在她的肩头, 露出一截白皙圆润的肩膀, 整个人的气质慵懒而又优雅。
她先是用一段发音迷人的法语做开场白,而后转回中文,缓缓朝大家鞠躬。
主持人问了几个破冰的问题,她非常热情地一一回答,将整个展厅的气氛带得轻松而又活跃。
宋荷长得很漂亮,却不带一丝攻击性,相反,她优雅而明媚,成熟却又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天真,迷人的笑容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和主持人聊绘画,聊旅行,聊文化,聊哲学,侃侃而谈,优雅从容。
林槐夏托着腮,看着台上的宋荷,思绪飘得很远。
怪不得程栖泽喜欢她,所有人都夸赞她,她就像是天上的月,明亮却不可及。
她和宋荷其实并不像。
除了眉眼有几分相似外,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她喜静性子冷清,就连穿衣风格上也是以素为主,而宋荷却恰好相反,明媚张扬,对任何事都充满着好奇与热情,完全看不出她之前曾经经历过家/暴与离婚这些惨痛的事。
接下来是互动环节,宋荷回答着台下学生的问题。
有个坐在最前排四五岁的小女孩甜甜地问她能不能教自己法语,宋荷干脆走到台边,蹲下身子,笑容和煦地和她聊起天来。
林槐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宋荷起身的时候似乎看到了她,先是一愣,而后朝她扬起一抹微笑。
演讲结束后,林槐夏和方渡准备出门找餐厅吃饭。
正要离开,发现宋荷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她走到林槐夏面前,笑眯眯道:“希望我没有认错人。请问是林槐夏小姐么?”
原来她刚刚没有看错,宋荷真的是在看她。
宋荷笑起来真的很有感染力,即使她真的认错了人,林槐夏想,自己也不会怪她的。
林槐夏点点头,和她握手示意了下。
宋荷弯起眸:“终于见到本人了,你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面对宋荷毫无保留的夸奖,林槐夏腼腆地笑了下:“谢谢,你也是。”
“我不是在恭维,我是说真的。怪不得阿泽放不下你,要我是个男人我也放不下。”宋荷俏皮地朝林槐夏wink一下,语气熟稔地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不过看来你已经交到新的——”
宋荷话还未说完,目光转向一旁的方渡,不由一愣,“渡哥?”
林槐夏没想到宋荷和方渡也认识。
方渡朝宋荷微微含颌:“好久不见。”
“是啊,你和方姨离开以后,就没见过了。”宋荷弯起眸看看两人,“没想到你们认识。”
“嗯,一起工作。”方渡道。
只是一起工作?
林槐夏不由自主地瞟方渡一眼。
“那真的很巧。”宋荷扬起笑。
她和方渡随意聊了几句程家的事,都是林槐夏不清楚的事情。
林槐夏安静地站在旁边,心里腾起微妙的情绪。
似乎是注意到林槐夏的情绪,宋荷很快止住话头,转向林槐夏:“你们是在苏市出差?”
“不是的,是在苏镇,从这边过去坐车大概一小时。”
“啊……我还没有去过呢。”
“欢迎来玩。”林槐夏笑道。
“真的?我可不是随便说着玩玩的。”宋荷摸摸下巴,似乎在考虑自己的行程,“过两天刚好有时间,到时去找你。”
林槐夏点点头。
两人随意聊了两句,互相加了微信。主持人过来找宋荷讨论之后的演讲安排,林槐夏他们便没再打扰,离开了美术馆。
从美术馆出来,林槐夏和方渡双双落入沉默。
犹疑片刻,她小声对方渡道:“没想到你们认识。”
方渡不甚在意:“她家和爷爷家住得很近。”
他指的应该是程家的老宅,林槐夏去过一次。
林槐夏点点头。顿了顿,她抿了下唇,小心翼翼地问:“他们都说我和宋荷长得很像……你也这么觉得么?”
方渡显然没有想到林槐夏会这样问。
他皱着眉思忖片刻,认真道:“没有。”
他的模样不像是在骗人。
方渡弯了弯眸,道:“你们两人完全不像。她小时候就爱装乖乖女,后来装不下去就跑出国放飞自我了。你和她完全不一样,你小时候——”
“……”林槐夏眯起眼,咬着牙问,“我怎么了?”
方渡打量她一眼,笑意更甚:“你一直很乖。”
林槐夏似乎对他的答案还算满意,眉眼愉悦地舒展开。
她其实不是介意方渡和宋荷认识。只是莫名害怕,方渡对她好,也是和程栖泽一样的理由。
——觉得她像宋荷-
假期收尾,林槐夏很快恢复到忙碌的工作状态。
从苏市回来后,宋荷只联系过她一次,问她的酒店在哪儿,有什么好玩的景点。
林槐夏发给她一篇旅游攻略,之后宋荷没再联系过她。
她只当宋荷对苏镇没有兴趣,没再惦记这事。
周五晚上,林槐夏从办公室回到酒店,刚进门,便看到一个歪歪斜斜靠在前台处的女人。
她戴着墨镜,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身旁一个极小的行李箱上面立着装画板的袋子。
看到林槐夏,宋荷将墨镜扒拉到鼻尖,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眸。
身旁经过的男人都不禁被她吸引住目光。
她朝林槐夏热情地摆了摆手:“surprise!”
林槐夏微怔,朝她走过去:“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我可以去接你。”
“给你个惊喜呀。”宋荷弯起眸,“刚下班?”
林槐夏点点头。
“工作太辛苦了吧。”宋荷拧起眉,上下打量她一眼,“但是你现在看着超酷。”
林槐夏脸上一红,摸了摸鼻尖,她今天着急去办公室,随手抓了件衣服穿,连妆都没化,狼狈急了,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酷了。
终于办好入住,林槐夏想帮宋荷搬行李。
宋荷拒绝了,她将画板随意挎在身后,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和林槐夏一起上了电梯。
“你住哪层?”宋荷问。
“五层。”
宋荷帮她摁下楼层,问她:“你吃晚饭了吗?这边有没有好吃的?”
林槐夏其实已经吃过晚饭了,但是宋荷这样问,她还是道:“还没。这边吃的挺多的,你喜欢吃什么?”
宋荷睨她一眼,弯了弯眸:“你性格真的很好。”
“哎?”林槐夏愣了下。
“你很不擅长说谎,明明吃过饭了,为了陪我故意说还没吃。”宋荷学着她的模样摸了摸鼻尖,眸子弯成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