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薛嘉月被他噎的一窒了。
但是难道她刚刚那句话的重点不是他为什么要将她往怀里带?但怎么在薛元敬这里就是大点力还是小点力的重点?而且她现在也不小了,薛元敬还动不动的就这样抱她真的没有关系?还是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
薛嘉月现在心中就只有一种感觉,人家说护妻宠妻狂魔,而薛元敬压根就是一个护妹宠妹狂魔。他压根就是个妹控!
第106章 神秘人物
虽然薛嘉月吐槽薛元敬是个妹控, 但她心里还是喜滋滋的。因为她是妹控里面的那个妹妹呀。被人这样护着宠着, 而且还是自己当亲哥哥一样来看待的人, 那心里总是会很高兴的。
随后薛嘉月就目光仔细的打量薛元敬浑身上下,还特地的拉了他的双手过来细看, 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受伤。
她知道薛元敬的性子, 为免她担心,只怕便是断了胳膊断了腿也不会告诉她,而都是自己默默的忍下。便是其后她发现问起来, 他肯定也会说一点都不痛的,所以还是她自己仔细的检查一番好一些。
等检查完了, 确认薛元敬浑身上下并无任何外伤,只有右手掌心被球棍顶端给划破了一块皮, 薛嘉月这才放下心来。又嘟囔着:“没想着这击鞠决赛竟然这样的惊险激烈, 太危险了。哥哥,往后这样的比赛你还是不要参加的好。”
其实前两年她也不是没有听说过有人在击鞠比赛中受伤的事,但总因着事不关己,所以只关注最后到底是哪个学院夺冠了。但今年薛元敬参加了比赛,特别是这次决赛, 刚刚她哪里有半点关注过比赛到底是哪家书院赢了?只要薛元敬平安无事就行了。
其实这次决赛就是太初学院赢了。原本前面那么长的时间里双方进球都一样, 打成了平局, 旁人都是议论这会不会延长比赛时间,或是过几日再来一场决赛,但没想到比赛快要结束,锣鼓声即将敲响的时候薛元敬忽然打进了一个球。就是这个最重要, 也是最惊险的一个球决定了比赛的胜负。当时在旁边围观的众人,包括太初学院的所有人都沸腾了,一等比赛结束就立时过来团团的围住薛元敬。
这是太初学院自建院以来第一次在击鞠大赛中夺冠,从此在其他书院面前终于可以挺直腰杆了。而这一赛,特别是这最后一个球,还有薛元敬这个姓名必然会被载入院史,往后的每一位太初书院的学子都会知道。
但是这些薛元敬都没有对薛嘉月提起。甚至在薛嘉月抱怨说这击鞠大赛太激烈太惊险,让他往后再也不要参加了的时候,他也是眼中带笑的应道:“嗯,好。”
他自然不想她担心,所以她说的这些话他都愿意听从。
随后两个人站在这里说了一会儿话,薛元敬得知薛嘉月的帷帽拉在二楼之后,便要她去取回来戴上。薛嘉月说了好几句软话,说不想戴那个劳什子,但无奈薛元敬坚持,她也只得怏怏不乐的哦了一声。
薛元敬见她这样不高兴的样子,就习惯性的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眉眼带着温柔的笑意,说道:“等待会儿回去我给你写一百张那样的小纸片,如何?”
他才刚打完那样激烈的决赛,自然不可避免的就会浑身出汗。现在他的手指捏着她脸颊的时候,薛嘉月能闻到他身上汗水的气味。
薛嘉月是个爱干净的人,这若是其他的人,薛嘉月肯定就会嫌弃对方浑身汗臭,但因着是薛元敬的缘故,她就觉得这汗水的气味不难闻了。反倒还觉得因着这汗水的缘故,让此刻的薛元敬看上去并不是以往那个清瘦文弱书生的样,而是个很沉稳的男人了。
隐隐的让人觉得他身上此刻有一种很吸引人的东西
薛嘉月微微的摇了摇头,仿似这样做就能将她脑中这种想法给甩掉一般。随后她的关注点就落在那遗爱张小纸片上。
薛元敬说的这小纸片,其实就是今儿她发出去的那些名片。前些时候好不容易的让薛元敬抽空写出来这些,但没想到今儿就全都发完了。但薛嘉月不想让薛元敬再写,最起码今天不要写。他刚刚才参加完那样的一场决赛,就是个铁人也累了,是该回去好好歇一歇的。
于是她就笑道:“罢了,暂且不用你写,等往后你有空了再每天帮我写几张吧。”
说着,两个人就转过身往先前的那个楼阁走,去拿薛嘉月落在那里的帷帽。
等他们两个人走远,就见一个一直站在旁边不远处,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老者在吩咐他身边一个做了长随打扮的年轻人:“去查查那位小姑娘的来历。最重要的是,查清楚她衣裙上绣花的手艺是什么人教他的。”
年轻人应了一声是,低头转身匆匆而去。
*
因着楼上都是女眷的缘故,所以薛元敬并没有上楼,只站着楼下等着,薛嘉月就自行上楼去拿帷帽。不过等她拿着帷帽下楼来的时候,就见薛元敬面前正站了一个人。
红衣金带,眉眼俊朗,竟然是谭宏逸。
不过不同于早上他看到薛元敬时就如斗鸡一般,现在的谭宏逸身上并没有那股子要同薛元敬决一生死的锐气。不过到底他整个人看着还是飞扬桀骜不服输的。
薛嘉月担心他们两个人又如同早上一般的吵起来,甚至是打起来,忙快步的走了过去。
一走近,她就听到谭宏逸在别扭的说着:“虽然刚刚在场上是你拉了我一下,我才没有掉下马背去,但我心里对你还是不服气的。即便今年的击鞠大赛你赢了,还还有明年,后年,我总归会赢你一次的。”
就见薛元敬目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没有那个机会了。往后我再不会参加击鞠大赛。”
世间上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就是对手在某件事上大大的赢了你一把,你心心念念的想着一定要赢回来,结果却被对手亲口告知我往后再不会参加这种活动了。也就是说,你就是想要赢他都没有机会。
谭宏逸正直了一双眼怔着,又听到薛元敬在不紧不慢的说道:“而且你也不用对我心生感激。刚刚我拉你不是想要救你,只是想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赢你的罢了。”
说完,他就再不理会谭宏逸,快步向薛嘉月走去。
薛嘉月已经到了近前,不过帷帽被她拿在手上,并没有戴在头上。薛元敬走过去就伸手拿了她的帷帽在手上,二话不说的就直接给她戴上了。但是谭宏逸已经转头看过来了,将薛嘉月没有戴上帷帽的样子看了个一览无余
于是当下他又怔在了原地。
薛元敬这时已将薛嘉月的帷帽戴好,然后拉着她转过身就往前走。
薛嘉月心中这会儿在想着刚刚薛元敬和谭宏逸的对话,心中难免觉得有些好奇,就回头看谭宏逸。
就见谭宏逸整个人就似泥塑木雕一般,正呆站在原地,目光望着她这里。
薛嘉月只以为他这是被薛元敬那两句话给打击到了的缘故,不由的就抿唇轻笑起来。
她以前还不知道,薛元敬毒舌起来其实也真能活活气死个人。这不,就见眼前这个平日飞扬得恨不能天天飘在半空中的人给气傻了吧?
时值一阵风来,拂起帷帽上的两片黑色轻纱。虽然没有露出全貌,但到底还是能看到薛嘉月光洁尖俏的下巴的。还有她如玫瑰花瓣一样的仰月唇,已经微微上扬的唇角。于是谭宏逸就越发的呆住了,双目都不会转动了一般,目光只一直盯着薛嘉月瞧。
不过风很快的就过去,两片面纱重又落了下来,遮挡住了薛嘉月的容颜。而薛元敬这时也轻拍了她的头一下,说着:“不要回头,好好看路。”薛嘉月便笑了笑,回过头去,随着薛元敬一直往前走。只留了谭宏逸在身后,三魂六魄都像被勾走了一般,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因着薛嘉月现在头上带着帷帽,旁人都看不到她的相貌,所以薛元敬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今儿虽然是击鞠决赛的日子,但也是一年一度的重阳赏菊大会,薛元敬便想着要带薛嘉月去看一看。
来平阳府已经两年了,每一年的赏菊大会两个人都会去看,所以很清楚该往哪里走。
只是一路上薛嘉月见薛元敬数次回头往后望,且面上神情凝重严肃,不由的就问他:“哥哥,你在看什么?”
薛元敬面上神情微缓,一面随着人群一直往前走,一面握紧她的手,然后答道:“没有什么。”
他总觉得身后似有人在跟着他们两个,但回头一望,又看不到有任何可疑的人
两个人一路到了洛水旁,早见洛水旁的空地上都摆放了许多盆菊花,往来游人如织。洛水上也有许多游人在泛舟赏菊。
薛元敬见人多,担心会和薛嘉月走散,便一直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到人非常多的地方,他还会紧紧的将她护在怀中。
薛嘉月倒没有他这么多的担忧,拉着他的手就到处去看菊花。
既然是赏菊大会,那自然就会有许多品种稀奇的菊花,以往再没有见过的。
路旁也有卖菊花的人,薛嘉月想着薛元敬屋里的那只花架还空着呢,便特地的买了一盆粉色的菊花。
随后她又看到一位年轻的少女身上穿的正是前些时候她叫杨大娘送出去的衣裙,旁边围了好几个的年轻姑娘在同她说话,她走过去一细听,就听到那几个年轻姑娘都在问这身衣裙是在哪里,就听那位少女在轻声细语的说是在漱玉轩做的。
第107章 再接再厉
薛嘉月听到那位姑娘说的话, 她由不得的就笑了起来。
随后再逛了一会儿, 她就拉着薛元敬往回走。路过桂香楼的时候她还特意的进去买了好几样糕点, 想着将其中一半明儿给杨大娘送过去。今儿这些姑娘和夫人能穿上漱玉轩的衣裙她可是有很大的一份功劳,至于另外一半点心, 她想送给周阿姑。
周阿姑知道她要开成衣铺子之后也很支持她, 没有提过一句反对的话不说,还告诉了她好些前朝服饰的特点。甚至她还对薛嘉月的那些设计稿提了一些很有用的建议。更何况这段日子她还将自己在绣艺上的一番绝学都对薛嘉月倾囊相助,这些恩情薛嘉月都是记得的。
于是等回到家, 薛嘉月就没有进东厢房,只将帷帽和另外的点心交给薛元敬拿着, 自己就拎着几盒点心径直的去敲正屋的门。
没敲两下,正屋的门就开了。
一见是薛嘉月, 周阿姑的面上立时就有了些许笑意。
而薛嘉月这时已经笑着在叫她:“师父。”
又拎起手里的几盒点心给周阿姑看:“刚刚回来的路上给师父您特意买的。”
自从拜周阿姑为师之后, 她这里薛嘉月是经常来的,就跟自己的家也差不多,并没有什么拘束。当下她说完之后就拎着手里的点心进了屋,熟门熟路的坐到椅中,伸手将这几盒点心都打开了, 又叫周阿姑:“师父, 您快过来尝尝这几样点心好不好吃。”
语气很欢快, 听上去就会让人心中也跟着她一起高兴起来。
周阿姑就笑着关上门,走到桌旁的另外一张椅中坐下。然后她低头一看,就见桌上放着有桃花糕,桂花糕, 玫瑰饼,荷花酥,海棠酥这些。
她一见便知这是桂香楼做的糕点。桂香楼的糕点非但好吃,还有一样特色,便是每一样糕点都是以花命名的。
这会儿薛嘉月已经拿了一只荷花酥,双手捧着送了过来,面上笑盈盈的:“师父,您快吃。”
她面上的笑并没有什么讨好的意思,只是一个晚辈对长辈的那种恭敬罢了。
薛嘉月待人原就真诚,而周阿姑虽然以往面上看着对人冷淡疏离,很不好接近,但自从她认薛嘉月做徒弟之后,对她可谓是和善慈祥,但凡会的都教她,有时也会提点她一些事,所以在薛嘉月的心中也是真的将周阿姑当成亲人来看待的。
周阿姑也没有推辞,伸手接过荷花酥来,抬手放到口边小小的咬了一口。
虽然周阿姑从来没有对薛嘉月说过自己的来历,但薛嘉月从她很多的举止中都能看得出来她出身定然不俗,必然不是小门小户的人家出身。但既然周阿姑不说,薛嘉月便也从来不问,师徒两个人相处的融洽。
当下周阿姑一面吃着荷花酥,一面看着薛嘉月身上穿的这套襦裙。待看到她领口,袖口还有下摆上绣的那些海棠花时,她就笑着问道:“这些都是你自己绣的?”
薛嘉月笑嘻嘻的:“是啊。师父您看看,我绣的怎么样?有没有得您的真传?”
周阿姑笑着点头,柔声的说道:“绣的不错。再练些日子就要绣的比我好了。”
又告诫她不能骄傲,要再接再厉之类的一些话,薛嘉月都恭敬的应了下来。
随后她在周阿姑这里待了约半个时辰,中间也吃了几块糕点,又听周阿姑说了一些绣艺上面的事,她才起身作别回来。
周阿姑送她到门口,见薛嘉月走到东厢房那里,还回身对她招了招手,她笑了笑,这才关上正屋的门,转身往东次间走。
而东厢房的屋门这时候是开着的,薛嘉月抬脚走进去,见先前买回来的那盆紫色菊花放在桌上,她就走过去双手捧起,转过身就往薛元敬的屋里走。
薛元敬坐在椅中看书,一见薛嘉月回来,他就放下手里的书,抬头问道:“你回来了?”
薛嘉月应了一声,一面就将手里捧着的菊花放到了墙角的那只海棠式样的花架上去。
薛元敬的屋里很简洁,家具也就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案并着两张椅子罢了。这只花架一开始他也是不要的,想要放到薛嘉月的屋里去,但被薛嘉月拦着,拿到了他的屋子里来。只是一直没有摆放什么盆景在这上面,现在摆放了一盆菊花,立时就觉得整个屋里鲜活了不少。
薛嘉月就回头对薛元敬笑道:“屋里还是要放点花花草草的才好,这样人看着心情都会好起来。往后这样罢,春日我就买一盆杜鹃花回来放这里,夏日就石榴,秋天菊花,冬天梅花。哥哥,你觉得如何?”
她虽然爱花,但以前因着手中银钱不多的缘故,她也就不大舍得花钱去买那些花花草草。但现在不一样了,漱玉轩自开张以来还是挣了一些银钱的,而且经过今天的一番宣传,往后漱玉轩的生意肯定会更有起色的,所以这些东西她现在还是买的起的。
薛元敬唇角微扬,眼中浮上清浅笑意:“好。你说怎样便怎样。”
薛嘉月高兴的应了一声,随后又走到外面去拿了两盒糕点进来,笑道:“哥哥,这是买了咱们两个吃的,你快来吃。”
将两盒糕点打开放在薛元敬面前,她又走出去倒了一杯水进来放在书案上。
薛元敬眼含笑意的看她,然后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递过来。薛嘉月摇手不接,笑道:“我刚刚在师父那里已经吃过好几块糕点了,这些都给哥哥你吃了罢。”
薛元敬知道她俭省,担心她是想将这些糕点都留着他吃自己却舍不得吃,所以他也不再说什么话,而是手中拿着这块桂花糕就倾身过来直接往她口中塞。
薛嘉月没有法子,只得张嘴接了。一不小心双唇碰到了薛元敬的手指,他立时便只觉手指尖上一片酥麻。而这片酥麻也经由他的手指尖,立时就蹿到了他的心里去,教他一颗心不由的也酥麻起来。
颇有些恋恋不舍的收回手,薛元敬看了无知无觉的薛嘉月一眼,随后也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吃起来。且吃到后来,他就像魔怔了一般,禁不住的就将刚刚的那根手指尖放在自己的双唇上缓缓的来回摩挲着。
心中荡漾不已。只觉自己的手指尖上依然残留她唇上的馨香和温暖,胜过这世间所有糕点。
薛嘉月这时已经吃完了一块桂花糕,正在跟薛元敬说话:“哥哥,你上午刚比赛,待会你吃完糕点就歇一会儿吧。看书不着急,等你歇息好了再看也一样。”
年后二月开始就是县试,府试和院试了,虽然学院里的夫子和掌院都觉得薛元敬肯定能考中,说不定还会连考三个第一,中个小三元,但薛元敬自己却一点都不骄傲,依然每天空闲的时候就书不离手。
薛嘉月明白他心中的目标早就不是考秀才的这三场试上,而是以后的乡试,甚至是会试和殿试,所以平常但凡他看书的时候她也很少过来打扰的,但是今儿她觉得他确实该先歇息一会儿再看书。
薛元敬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见薛嘉月收拾了糕点盒子和茶杯要走,他忙问道:“待会我若歇息了,你会不会出去?”
薛嘉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见其实还早,才半下午而已,她便回道:“昨儿我盘点铺子里的库存时见衣料布匹都没有多少了,颜色样子也都单调,就想着要再买一批好的布料回来。趁着现在天色还早,我索性就到周边的绸缎铺子转一转吧。”
薛元敬一听,立时就起身从椅中站了起来:“我同你一起去。”
“不用。”薛嘉月忙回道,“你上午才刚打完一场击鞠,你不累啊?还要陪我到处去走?你在家里睡一会儿吧。”
但薛元敬如何放心薛嘉月一个人出去?而且十七岁的少年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只是打了半个时辰的击鞠而已,算得什么?如何就会累成那个样子?
于是他就说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只是一场击鞠比赛罢了,不会就这样容易的将我累倒,便是现在再来一场那样的击鞠比赛我也可以。”
见他如此坚持,薛嘉月也只得应了。
因着身上的这套衣裙毕竟料子贵重,薛嘉月心中还是很珍惜的,不肯随意的穿出去,原想回屋换上自己日常穿的衣裙,但转念一想这世道有的人是先敬罗衫后敬人,现在她出去是想要和那些绸缎铺的掌柜谈生意的,若穿的不好了,谁会瞧得上她?所以想得一想之后,她最后还是穿着这身衣裳同薛元敬一起出门了。好在薛元敬因着一直陪在她身旁的缘故,倒没有强迫她戴上帷帽。
路上她对薛元敬说了她这几日心里一直在想的事。那就是他们现在能不能同哪一家绸缎铺子合作呢?往后她所需要的布料都会从那家绸缎铺子买,但相应的,那家绸缎铺子就要给她在布料上便宜一些,让一些利,这样她在布料的源头上也能省下一笔钱来。
薛元敬听了,没有说话。
不得不说,薛嘉月的想法是好的,但现在漱玉轩在这平阳府里毕竟名不见经传,只怕那些绸缎铺里的人压根就不会理会她说的这些话,有些人反倒还要嘲笑她。
薛元敬不忍看到薛嘉月受这些打击,便同她说了自己的一番顾虑,又劝她:“你暂且还是不要急着去做这件事,等往后咱们的铺子生意有起色了,每日所需布料甚多,到时自然有人愿意同你合作。但现在,还是算了吧。”
但是薛嘉月却不肯认输,只笑道:“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咱们现在手头的钱毕竟有限,虽然衣裳款式多,也新颖,但店里的布料统共就只有那么些,供选择的余地太少。经过今儿的这件事,我估计明儿到咱们铺子里来做衣裳的人肯定就会渐渐的多起来,且还多是大户人家的女眷,就咱们铺子里现在的那些布料,她们能看得上?但若咱们现买,就咱们手头上的银子够买多少好的布料的?总归还是要试一试的。”
薛元敬见她坚持如此,便也只得点头应下了。两个人便走进了第一家绸缎铺子。而果然,一开始只以为他们两个是来店里买布料的,伙计和掌柜的都他们都笑脸相迎,但等薛嘉月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后便立时遭到了闭门羹。随后他们两个又一路问过去好几家绸缎铺子,但掌柜的都说以往再没有听说过漱玉轩这个成衣铺子,那定然只是一家小铺子罢了,能用到多少布料?这样还要他们将布料便宜卖给他们?都不肯的。
薛嘉月也不气馁,依然去下一家绸缎铺子问。而薛元敬也没有丝毫劝阻她的意思,只一直陪着她。
这样连着被拒绝五次之后,薛嘉月站着一家名叫瑞兴隆的绸缎铺子门口,转过头笑着问薛元敬:“哥哥,你觉得我这次能不能成功?”
薛元敬并没有正面回答,只微笑着温声的说道:“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现在想要做的事他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他可以一直陪在她身边,同她一起努力。
第108章 同谈生意
薛嘉月听了薛元敬说的话就笑了起来。少女绝丽的容颜在傍晚的余晖中被镀上了一层华丽的橙金色, 熠熠生辉。
就算再一次被拒又算什么?反正无论什么时候, 都会有个人不离不弃的一直陪着她, 这可就比什么都好了。
心中瞬间觉得豪气万丈起来,她伸手过来就挽住了薛元敬的胳膊, 仰起头看他, 笑的一脸飞扬:“好。哥哥,我们进去。”
薛元敬只觉这会儿天边所有绚丽的晚霞都比不上她此刻的容颜。他含笑点头,语气温柔的近乎宠溺:“好, 我们进去。”
左右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一直陪着的。
薛嘉月笑了笑, 然后挽着薛元敬的胳膊往铺子里面走。
已经近傍晚了,这瑞兴隆想必也准备关门了。薛嘉月和薛元敬一走进去, 就看到伙计在忙着收拾货物, 有个人站在柜台后面,正低着头在一边看账本,一边噼里啪啦的打算盘。应该是在核算账册。
看到他们两个进来,伙计就迎上前来,笑着问道:“两位客人是想要点什么?”
薛嘉月伸手放开薛元敬的胳膊, 也笑着问伙计:“请问你们掌柜在不在?我有笔生意想要同他谈一谈。”
伙计满面狐疑的看了她几眼。心中在想, 看着才十来岁的一个小姑娘罢了, 怎么开口就说有生意要和我们家掌柜谈?倒是好大的口气。
他正想说话,但忽然就见站在柜台后面的那个人抬起头来,说道:“我就是掌柜,请问姑娘有什么生意要和我谈?”
薛嘉月循声抬头望过去, 就见那人正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四十来岁的年纪,身材不高,有些发福,圆脸,双下巴,眉眼间都带着随和的笑意,一看就会让人觉得亲近。
薛元敬和薛嘉月便对他行礼,彼此说了自己的姓名。随后薛元敬又问道:“请问尊姓?”
那人叫薛元敬和薛嘉月坐,随后就笑着答道:“我姓陆。”
又叫伙计上茶。伙计答应着去了,陆掌柜就转过头,目光带笑,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薛元敬和薛嘉月。
少年一望便知俊雅沉稳,举止不群。再有他身上披的那件石青色斗篷,下摆的刺绣很精美,他以往都少见的。再看这位小姑娘,容貌娇艳脱俗,方才听她说话也是落落大方的。且她身上穿的这套襦裙
陆掌柜不由的就对薛元敬和薛嘉月感兴趣起来,就问薛嘉月:“方才薛姑娘说有生意想要和我谈,请问是什么样的生意?”
薛嘉月便将自己和兄长开了一家名叫漱玉轩的成衣铺子说了。又说现在她铺子的生意还算不错,往后她有信心会更好,就想往后都固定在一家绸缎铺子进衣料,不过,相应的,这布料的价格要比外面的市价便宜两成。
伙计这时送了茶上来,陆掌柜伸手接过,揭开茶盖喝了一口,随后他放下手里的盖碗,不紧不慢的笑道:“薛姑娘和令兄小小年纪就开了一家成衣铺子,我心中确实佩服。但恕我直言,漱玉轩这个铺子,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陆掌柜现在不就听说了吗?”薛嘉月微笑,“而且我相信,以后全平阳府都会知道漱玉轩这三个字的。”
陆掌柜便也微笑:“薛姑娘口气不小。不过年轻人有这份志气总是好的。”
顿了顿,他又说道:“薛姑娘若往后想要固定从我的铺子里进衣料,我心中自然高兴,也欢迎。但薛姑娘既然做的是成衣铺子的生意,那想必你也该知道,平阳府是不产丝绸布料的,这些丝绸布料都是从江浙等地运过来,且不说进价,仅路上的运费就要多少?一匹布料卖出去原就赚不了多少钱,薛姑娘还要我让你一成?这决计是不成的。”
“薄利多销嘛。”薛嘉月也不急,也笑着不紧不慢的说道,“这四个字陆掌柜想必也知道的。”
陆掌柜微笑不语,只拿了盖碗垂眼喝茶。
薛嘉月便也不语。
一来她早就做好了这次依然会失败的准备,二来,她是来和人谈生意的,也没必要太放低身价。
所以再坐了一会儿之后,她便和薛元敬起身站起,同陆掌柜告辞。陆掌柜叫伙计送他们出门。
一出铺子,两个人就发现天边的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色渐渐的暗淡了下来。
薛元敬担心她不高兴,就握着她的手,同她说道:“我这个月的零花钱又攒了许多下来,我们去外面的酒楼吃饭?”
薛嘉月明白他的意思,就笑着问道:“你这是怕我因为刚刚被陆掌柜拒绝了,所以不高兴?”
薛元敬没有回答,反而是问她:“做生意这样的辛苦,你还要不要接着做下去?”
一开始他之所以同意她开这间成衣铺子,原就是想让她高兴,去做她自己喜欢的事,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她将生意做的多大多好。若薛嘉月觉得辛苦,不想再继续做下去,那她就可以随时不做。
就听薛嘉月在回道:“虽然辛苦,但也苦中有乐啊。不然我天天待在家里做什么?无聊也要无聊死了。”
薛元敬就嗯了一声,然后又说道:“你放心,刚刚的这些人,等再过些日子他们就会主动的找过来,要你同他们合作。”
他虽然话少,也不怎么管薛嘉月生意上的事,但是他也看得出来薛嘉月设计出来的那些衣裙同旁人铺子里的都不一样,且很受人欢迎。不然怎么今儿她穿着一套衣裙出去就有许多人过来问她衣裙是在哪里做的?她还叫杨大娘将衣裙白送给那些夫人小姐穿,今日这样的赏菊大会,人原就多,她们穿了那些衣裙出去,旁人不要问起?想必过了今日,平阳府里会有许多人知道漱玉轩这三个字,也会有人特地上门来做衣裳,到那时漱玉轩所需布料就多了,还愁今日的那些人不会上门来找薛嘉月同他们合作?
薛嘉月只以为他这是在安慰她,便笑道:“好啦,这些事我们就先不去想了。反正我也没想过要挣什么大钱,能挣点小钱过日子就行了。再说若实在不行了,哥哥你不是说要养我的?那我可就等着你养了。”
薛元敬听了,止不住的唇角上扬:“好。你说怎样便怎样。”
两个人就要离开瑞兴隆门口回去,忽然又见前面有个人正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等到了近前,薛嘉月抬眼一望,见来的人竟然是陆立轩,薛元敬在太初书院的同窗。
陆立轩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薛元敬和薛嘉月,当下他又惊又喜,就快步走过来,叫道:“元敬,薛姑娘。”
叫到薛姑娘时,他面上不由的就有些泛红。待看到薛嘉月娇美的容颜时,他面上的红意不由的就更深了。
薛元敬见状就不动声色的挡在薛嘉月面前,然后对着他微微的点了点头,称呼一声:“陆兄。”
陆立轩今儿也参加了击鞠大赛,虽然没有受什么大伤,但颧骨那里被托月书院一位学子手里的球棍给抡到了,这会儿还有淤青呢。而且想必是上过药了,薛嘉月就闻到了一阵辛辣的药味。
陆立轩不敢多看薛嘉月,但凡一看薛嘉月他就会觉得面上发烫,所以他就和薛元敬说了几句话。忽然又看了看薛元敬身后的瑞兴隆,就问道:“你们刚刚到我家的铺子里来买衣料?”
薛元敬虽然知道陆立轩家里也开了几间铺子,但并不知道这间瑞兴隆就是他家的,心中不免也有些许惊讶,但他也没有问什么,只说着:“我和月儿到里面看了看。”
随后又说了几句话,彼此作辞,陆立轩看着他们两个人走远,这才转过身进了瑞兴隆。
陆掌柜已经将账册都合起来了,算盘也放好了,一见他进来,就说道:“这天都黑了,你脸上又有伤,不在家待着,怎么过来了?”
陆立轩就回道:“娘说您现在还没有回去,就叫我过来看看,叫您回去吃饭呢。”
陆掌柜掸了掸衣襟上的灰,然后抬脚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刚刚有两个人过来跟我谈生意,我同他们两个说了会话,所以就晚了。走吧,我们现在回去吃饭。”
一面就叫伙计回家,明日早点过来。伙计的应下了,放下手里的活计,同陆掌柜和陆立轩作辞。
陆立轩同他点了点头,然后忍不住的问陆立轩:“爹您刚刚说有两个人过来同您谈生意?是不是一个少年和一个小姑娘,都姓薛?”
“你怎么知道?”陆掌柜拿了放在柜台上的锁,一面往外走一面问道,“确实是两个姓薛的少年和小姑娘不错。你认识他们两个?”
陆立轩跟在他身后往铺子外面走:“我刚在铺子外面遇到了他们。他们两个,爹,我以往不是跟您说起过我的一位同窗,两年前同时考中了太初书院和托月书院的头名,这两年在书院里每次月考也都是头名?刚刚你看到的那两个人,那个少年就是我的同窗了,而那个小姑娘,就是他妹妹。”
陆掌柜正锁着门的动作一顿,然后回头看他:“原来刚刚那个人就是你说的那位同窗?我就说这位少年一看就沉稳,举止不群,想必不是个池中物,看来果然是不差的。”
陆立轩赞同的点了点头,又问道:“他们两个人来找你谈什么生意?”
第109章 发现秘密
听陆立轩问起, 陆掌柜就将刚刚薛嘉月说过的话对他说了一遍。
陆立轩听完呆了一呆, 然后他喃喃的说道:“她胆子可真大。”
他是喜欢薛嘉月的。喜欢她清丽的容颜, 明亮的笑容,还有她开朗的性子。但凡一看到她, 他就会觉得心中如小鹿乱撞一般, 面上也会发烫,明明是有满腹的话想要对她说,但末了总是期期艾艾的说不出几个字来。而现在得知她过来同他父亲谈这样的一笔生意
陆立轩想了想, 就说道:“爹,若是我没有算错, 即便您将那些布料按市面的价钱让薛姑娘两成,咱们也有得赚吧?您何不就同意她说的这件事呢?”
陆掌柜这时已经锁好了门, 闻言他就回过身来, 胖胖的手啪的一声就拍在了陆立轩的肩上,笑道:“你这是看薛姑娘是你同窗的妹妹,所以才让我同她合作,还是你小子就是看上她了,想要她给你做媳妇了, 所以就想要拿着这件事去讨她的欢心?”
陆立轩听了, 只觉心跳陡然加快, 面上也红了,低着头,呐呐的说道:“爹,您, 您在乱说些什么?回,回去我告诉娘。”
“你就是告诉你娘我也不怕。”陆掌柜笑眯眯的,一双眼都眯了起来,“那位薛姑娘其实很不错。相貌生的好不说,难得年纪不大还这样的沉稳,同我谈生意都不怯场,说起话来还头头是道的,将来肯定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我和你娘就你这一个儿子,你还偏生不喜欢做生意,只要读书,但咱们家的生意总要有人来做的。我看那薛姑娘就很不错。且若按你说来,她那个哥哥将来肯定要成大器的,到时你是他的妹婿,他在官场上还能不帮你?”
陆掌柜越说就越觉得这门亲事好,恨不能现在就请个媒人上门去说亲:“有个那样的哥哥,她自己又是那样的人物,往后上门求亲的人还不得排到门外大街上去?不行,我得趁着她哥哥现在还没有做官,她自己年纪还小的时候就将这门亲事给定下来。”
说着,转过身就要往家走:“我们快回去跟你娘说这件事,让她明儿就找个人上门提亲去。”
陆立轩这会儿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一张脸也红的仿似要滴血一般。
他一把拉住了陆掌柜:“爹,你在胡说些什么啊?薛姑娘才多大?我,我也才多大,还在读书,秀才都没有考,你,你就要给我说亲事?”
“傻儿子。”陆掌柜回头看他,面上带着笑,“爹知道你性子腼腆,这是害羞了?但是若等这薛姑娘长大了,她哥哥做了大官,这门好亲事还能落到你头上?早被人给抢走了。所以咱们就得抢先将这么亲事给定下来。至于你还没考秀才,定亲和你考秀才有什么关系?定了亲你就不能考秀才了?”
陆立轩一张脸红着,头低着:“爹,您不知道。上,上次,贾志泽,就是贾镇抚家的儿子跟元敬说想做他的妹婿都被他给拒绝了,你想,咱们家能和贾家比?元敬肯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但我和元敬是同窗,日日都在一起读书的,到时若他拒绝了,我,我往后还怎么跟他相处?我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他这话说的在理,陆掌柜想了想,就说道:“你这番顾虑也有道理。”
不过随后他就用很痛惜的语气说道:“但刚刚那个薛姑娘实在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啊,我是真心想要她做我的儿媳妇。而且指不定她兄长将来就能考个状元呢。有个考了状元的亲家,你爹我面上多有光彩?”
“您,您可以等我考上秀才了再遣媒人去提亲。”陆立轩的头越发的低了下去,声音也很轻,一张脸红的就像下一刻就会烧起来一般,“到,到时我有了功名,我,我又是诚心求娶,元敬兴许,兴许会同意这门亲事也说不定。”
陆掌柜一听大喜:“你这话说的对。左右过完年你就要考秀才了,等你考上了,到时我再遣媒人提亲去。到时别说这衣料的价钱按市价给她让两成了,三成都行。”
看着陆立轩头都快要低到胸口,耳尖上也一片红的模样,陆掌柜忍不住的又笑话他:“你怎生这样的没用?给你说亲事不好,你还害羞成这个样子?我看那薛姑娘倒是落落大方的很,等往后你同她成亲了,她还不要将你给吃的死死的?到时你在她面前哪里还有什么夫纲可言?”
不过他心中对薛嘉月确实是极满意的,就又笑道:“不过做生意的人还是要像她那样落落大方才好,你在她面前没有夫纲便没有夫纲罢。我看她那位兄长对她不是一般的好。伙计上茶的时候薛姑娘要伸手拿茶杯,她兄长见茶水滚烫,就自己拿起来吹凉了才递到她手里。薛姑娘跟我说话的时候他也全程一句话都没有插嘴,只眉眼带着微笑的一直看她。有这样的一位兄长护着,往后你还能欺负得了她?她不欺负你就不错了。”
陆立轩听了,立时就抬起头来,急忙说道:“我,我不会欺负她。我会,会对她很好。”
就像要跟谁保证一样,语气虽轻,但很坚决。
陆掌柜止不住的就笑了起来,一巴掌轻呼在他头上:“行啦,傻儿子,我又不是薛姑娘的兄长,你跟我在这保证什么?”
陆立轩抬手摸着头,腼腆的笑了笑。顿了顿,他就问道:“爹,那个,薛姑娘刚刚同你说的那件事,不然您就答应了吧。她那个成衣铺子刚开没多久,手头上的银钱肯定也紧,您帮她一把,指不定她这铺子往后就能好起来呢。”
陆掌柜只笑着不说话,拉着他就往家走。待陆立轩稍后又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才说道:“虽然说你爹我看中了她做咱们家的儿媳妇不错,但只要她一日未进门,那就算不得是咱们陆家的人。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更何况是这样的?这件事往后再说罢。”
陆立轩也没有法子,只得怏怏的跟在他身后往家走。
就在他们父子两个说话的功夫,薛嘉月和薛元敬刚进家门。
小婵已经将饭菜都做好了,一见他们回来,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回西厢房去了。
薛嘉月拿了饭菜到堂屋的桌上,和薛元敬对面坐下吃饭。
薛元敬因着刚刚出瑞兴隆门口时遇到陆立轩的缘故,现在他有点不大高兴。
当时陆立轩看着薛嘉月的目光
他抬眼看薛嘉月,见她正在专注吃饭。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而且情人眼中出西施,这会儿薛元敬看着薛嘉月,就只觉得她容色绝丽,世间再无任何一个女子能比得上她。现在就已经相继有人在他面前露出想要求娶她的心思来,若等她再大些,那还得了?且若是遇上一个有权势的人呢,现在他只是布衣一个,手中无半点权势,怎么能护得了她?
这般想着,他止不住的就想明日就去考秀才,后日就去考举人,再大后日就去考进士。唯有他手中握有权势了,才能好好的护着她,教其他人再不敢觊觎她。
薛嘉月这会儿已经吃完一碗饭了,一抬头,见薛元敬没有吃饭,只是目光呆着看她,面上神情严肃冷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薛嘉月就叫他:“哥哥,你在想什么?怎么不吃饭?”
薛元敬回过神来,忙道:“没有什么。”
然后他低下头去吃饭。等饭后,两个人洗漱了,各自回房歇息。
半夜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打在头顶的屋瓦和院里的樟树叶上。薛元敬又做了一夜的梦,次早醒过来的时候他望着帐顶发了一会儿怔,然后起身找了条干净裤子换下昨夜的裤子,随后赶在薛嘉月还没有起来之前就自己将这条裤子给洗了。
等到吃早饭的时候,薛嘉月目光看着竹竿上晾着的裤子,目光闪了闪。
近来她发现薛元敬换裤子的频率较以往频繁了许多,而且每次都是他自己洗了,都不用她或者小婵洗的。联想到他现在毕竟都十七岁了,正是少年血气方刚的年纪
于是薛嘉月面上忍不住的就出现了个很促狭的笑容来。
看来她这个哥哥是知人事了啊。不过他这都算很晚的了,毕竟在这个时代而言,十七岁成亲生娃的人都有很多,但他才刚刚知人事。也不知道晚上他梦里梦见的是哪位姑娘?要知道太初书院里可没有女学生。那难道是他某个同窗家他见过的女眷?还是以往出现过的那四个女配?
薛嘉月心中正这样胡乱的猜疑着,不想却被薛元敬一抬眼给瞧见了她面上促狭的笑意。
见她目光望着晾衣服的竹竿那里,薛元敬心中有鬼,忙问道:“你好好的笑什么?还笑的这样,这样的刁钻?”
薛嘉月目光溜他一眼,面上神情戏谑,不过口中却狡辩着:“我哪里有笑?”
薛元敬只觉自己的脸上这会儿都有了热意,心中又是着急,又是不好意思,生怕薛嘉月知道他梦里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然后心中就会觉得他龌龊,进而厌烦他,讨厌他。于是他就沉着一张脸,不过语气却是有些慌乱的:“你还说自己没有笑?你眼中现在分明都是笑意。告诉我,你到底在笑什么?”
第110章 小衣衣料
薛嘉月看着薛元敬这恼羞成怒的模样, 止不住的就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来。然后她笑声越来越大, 甚至笑的眼泪水都出来了。
而在她的笑声中, 薛元敬的一张俊脸越来越红,胸腔里的一颗心也跳的越来越快。真是恨不能现在就过去, 伸手捂着她的嘴让她不要再笑了。
薛嘉月这会儿笑声已经渐渐的停了下来, 正伸手擦着自己眼角的眼泪水。一面擦,她还一面说道:“哥哥,其实我真的没有笑什么, 你可别多想。”
薛元敬暗暗的咬牙不语。
她分明就已经笑成这样了,还要说她自己没有笑?他是瞎子么, 这样都看不出来?
薛嘉月这时已经起身站了起来,拎着昨儿买的几盒桂香楼点心, 转头对薛元敬笑道:“哥哥, 我现在去杨大娘家里一趟啊,然后我就直接去铺子里。你昨日才刚打了一场击鞠,今日你就在家好好的歇歇吧。”
然后她就忍着笑,拎着手里的点心出门走了。
薛元敬还坐在椅中,看着薛嘉月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只觉面上发烫。
心中是很忐忑的, 也不知道她刚刚到底有没有发现他的那些事。但转念又想着她如何会知道那些事?必然是自己想多了。也许她笑是因为想到了其他什么开心的事呢。
一颗心忐忐忑忑的, 只坐在椅中发怔。后来直至小婵过来拿了碗筷出去洗,他才起身从椅中站起来回屋。
因着昨日是击鞠决赛,而且太初书院还夺了冠,掌院一高兴, 就宣布今日全体学子休假一日,所以薛元敬就不用去上学了。
在屋中来回的走了几次,薛元敬满上的红意渐渐消散,心情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他自然不会在家歇息,而是想要同薛嘉月一起到铺子里去,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先做一件事。
他就去拿了自己这几个月积攒下来的零花钱,不过要出门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又转身回去在衣柜底下拿了一只红布包出来。
将红布包打开,便见里面放了一只银镯子。
这只银镯子有些年头了,看起来也不是很亮,式样也简洁,只是细细的一根罢了。
薛元敬便拿了这银镯子在手上,转身出门。
到了外面大街上,先找一家银铺将银镯子磨亮。趁伙计在磨的时候,他又问起这平阳府最好的绸缎庄是哪家。得知是怡庆和,又问明了地址,待银镯子磨好之后他就转身往怡庆和走。
怡庆和是谭家的产业,但薛元敬并不知道。不过即便知道他也会过来。
他想要买最好的衣料给薛嘉月,而且这是银货两讫的事,犯不着因为他和谭宏逸之间的有些过节就不过来。
不过等到他一进怡庆和的铺子,就看到里面有两个少女坐在椅中,身旁站着她们两个的丫鬟,有伙计正指着柜子里的布匹问她们:“二姑娘,三姑娘,您瞧这几匹布料如何?这可是咱们铺子里的人前不久才从浙江进来的。”
就见穿粉色衣裙的那个少女在说道:“中间那一匹桃红色缕金花纹的衣料倒不错,可以拿来做一套衣裙。”
不过随后就见她皱了皱眉,转过头对另外一位穿着绿色衣裙的少女说道:“仅衣料好有什么用?不是我说,咱们家成衣铺子做的那些衣裙样式也太一般了,我都不乐意穿。昨儿我在赏菊大会上看到赵家的大小姐,她身上穿的衣裙样式我以往再没见过,有好几个人围在她身边问,我也过去听了一耳朵,就听她说是在一个叫什么漱玉轩的成衣铺子里做的。二姐,不然咱们也去那家成衣铺子瞧瞧?”
那穿绿色衣裙的少女想了想,就说道:“还是算了。咱们毕竟自己家里开着成衣铺子,若爹娘知道咱们去另外的铺子里做衣裳,他们不要说我们?再说,我就不信那漱玉轩做的衣裙能有多好,还能”
一语未了,忽然看到门口光线一暗,有人走了进来。她便抬眼看过去,待看清来人后,她一张俏脸生晕,当下就起身从椅中站了起来,含羞带怯的叫了一声:“薛公子。”
薛元敬认出她们两人是谭玉荷和谭玉茶,但他也只是冷淡的叫了一声谭姑娘,然后就抬脚径直的往柜台走。
伙计很会察言观色,一见便只谭玉荷两姐妹同薛元敬认识,当下他也不敢怠慢,忙堆了满脸的笑问薛元敬:“这位是薛公子?”
眼见薛元敬自进来后目光就在柜上的那些衣料布匹上,他忙又笑道:“薛公子这是想要买衣料?请问您是买来自己做衣裳的呢,还是给其他什么人做衣裳?您说出来,小的好给您推荐推荐。”
薛元敬不答他的话,只指着一匹大红色的绸缎对他说道:“将那匹布料拿下来给我看看。”
伙计依言拿了下来放在柜台上,薛元敬伸手轻抚,只觉入手既软且滑,想来薛嘉月贴身穿着肯定好的。
想到薛嘉月,他唇角不由的就微微上扬。
随后他便叫伙计将这大红色的绸缎裁了一些下来给他。伙计应了,拿剪子开始裁,薛元敬目光在柜子上的其他布匹上看了看,又看中了一匹丁香色的绸缎。想着昨日薛嘉月穿的那件海棠红色的衣裙,衬得她十分娇艳妩媚,便又叫伙计将拿了一匹海棠红色的绸缎出来,也给他裁一些。
等裁好了,伙计将这三块衣料包好递过来,薛元敬付了银子,伸手接过,然后转过身抬脚就要离开。
谭玉荷和谭玉茶在一旁全程围观了他挑选衣料的过程,原想跟他搭话。甚至谭玉茶还故意的走近去看他挑选的是什么样的布料,但薛元敬并没有主动要同她说话的意思。现在见他买了布料就要走,谭玉茶忍不住,终于还是开口问道:“薛公子,您买这三块布料是要做衣裳?不知道您想要做什么样的衣裳?隔壁就是我们家的成衣铺子,不如我让人叫了里面最好的裁缝来给您量量尺寸?”
她自然是想要跟薛元敬多待一会儿,多说几句话的,但女儿家脸皮毕竟薄,如何好直接开口留人?便找了个这么婉转的说辞。
谭玉荷听了,只暗中的叹息一声。
她的这个妹妹可真是没有眼色啊。看薛元敬买的那三块衣料,大红色,海棠红色,丁香色,一看就是买给女人的,如何会是他自己要做衣裳?这话他肯定是要推拒的。
果然就听到薛元敬在冷淡的说道:“不用。”
谭玉茶面上不由的就有了失望的神情。再想要说话,就见薛元敬已经直接走出了铺子里。
谭玉茶怔怔的望了他清俊的背影一会儿,然后转过头同谭玉荷说话:“二姐,这位薛公子对人怎生这样的冷淡?”
平阳府首富的嫡出女儿自然有的是人家想来求娶,而且她们姐妹两个也生的美貌,以往走出去哪一次不是被好儿郎给捧在掌心里?在她们面前气都不敢喘重了。可怎么薛元敬对她们两个从来就是正眼都不瞧一下呢?
谭玉荷咬着唇不说话,她在想薛元敬的那三块绸缎是要买给谁的,且要做什么用?若说是做衣裳 ,又不像,毕竟每一块只有那么些大,不够做一件上衣或裙子。若说是做一些手帕荷包之类的小物件,这些衣料看着又多了。
她想不出来。她如何能想得出来,对着他们这样冷淡的薛元敬买这三块衣料是要给薛嘉月做小衣穿的?不过这三块衣料总归是买给女人的没错。
只是,是哪个女人?薛元敬已经有了心上人?是谁?
谭玉荷越发的咬紧了下唇,也怔怔的看着薛元敬的背影不言语。
而薛元敬拿着衣料一出门就遇到了谭宏逸。
谭宏逸原是听了爹娘的话,来接他两个妹妹回家的,不想一过来就碰到薛元敬,他很有些意外。
眼见薛元敬手上拿着的布包,而且又刚从怡庆和出来,他立时就问道:“你到我家铺子里来买布料?”
薛元敬自觉和谭宏逸不熟,但这个人几次三番,上蹿下跳的挑衅他不说,而且还对薛嘉月言语举止轻浮,所以他是压根就不想理睬谭宏逸的。即便是现在谭宏逸主动问话,他也不想回答,脚步都不停的继续往前走。
谭宏逸被人这样忽视面色自然不会很好看,他颇有些气愤愤的转身走进了铺子里。一见伙计,他就问道:“刚刚走的那个人进来买了什么衣料?”
伙计还没回答,谭玉茶就先插嘴说道:“哥哥你说的是薛公子?你刚刚看到他了?他买了三块绸缎。大红色,海棠红色,还有丁香色。我问他是不是要做衣裳,还说让人叫了隔壁咱们家最好的裁缝给他量一量尺寸,但他很冷淡的回答了一声不用,然后抬脚就走了。我以前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对人冷淡的人。”
大红色,海棠红色,丁香色
谭宏逸由不得的就说谭玉茶:“你傻啊?你看薛元敬这样的人,他是会穿大红色,海棠红色,丁香色的人?他这必然是买给其他人的,你还要叫他量什么尺寸,做什么衣裳?”
一面心中又想着,薛元敬对人素来冷清,更不说女人了。这些衣料他能买给谁?不用说那肯定是薛嘉月了。
一个做兄长的人,却会特地的来绸缎铺子里给自己的妹妹买衣料。而且不是听说他和薛嘉月开了个成衣铺子么?薛嘉月若想要做衣裙,要什么样的衣料她铺子里没有,薛元敬还要巴巴儿的非要到怡庆和来买?还买的都是绸缎这样的好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