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怒怼女配
薛嘉月没想到这样的间隙也能被薛元敬给撩拨一句, 正要说话, 就见刚刚下轿的那位姑娘扶着丫鬟的手走进了铺子里面来。
于是薛嘉月忙笑脸迎了上去:“您好。”
沈傲梅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没有说话,扶着丫鬟的手继续往里走。
薛嘉月面上的笑容微敛, 心中觉得有些不大舒服。
这位姑娘刚刚看她的目光分明就是那种居高临下, 带着轻蔑的感觉的。
不过想着到底进门是客,所以薛嘉月还是拿了柜台上的册子,面上打叠起了几分笑意, 跟在那位姑娘身后,指着那几个模特架子上穿戴的衣裙和首饰说道:“除却这些衣裙首饰, 小店里还有其他许多式样新颖的衣裳首饰,姑娘要不要看看?”
一面说, 一面就要将手里画着各种衣裳首饰样式的册子翻开。
但沈傲梅压根看都没有看她手里的册子一眼, 转过身径直的去看旁侧一个模特架子上发髻上戴的首饰,只留给薛嘉月一个高傲的背影。
仿似压根就不屑于同她说话一般。
这就有点不能忍了。薛嘉月握着册子的手收紧了几分。
薛元敬在柜台后面看到,就叫她:“月儿,过来。”
薛嘉月也确实是懒得伺候面前这位姑娘了。
就算她只是个做生意的,但她笑脸迎人, 这位姑娘不说话便罢了, 看着她的目光竟然那样的轻蔑。
若真瞧不上她这铺子, 那何必要进来看?进来看又何必要给她这样的脸子瞧?
于是她便拿了册子往柜台后面走,同薛元敬轻声说话。不过眼角余光还在看着那位姑娘。
就见那位姑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仿似也在往她这边望。但一直不见有人再过来招呼她,最后她就伸手拿了模特架子发髻上的一支簪子走到柜台前面来。
看样子她是想要买这支簪子的。于是薛嘉月便想要抬头同她说话, 但却被薛元敬握住了她的手摇了两下,叫她不要抬头。
薛嘉月素来便很听薛元敬的话,因为知道他比自己聪明太多,想的事情肯定是她及不上的,所以她便很听话的没有抬头,细白的手指摆弄着柜台上的一管毛笔。
薛元敬自然也没有抬头,只磨了墨,叫薛嘉月写几个字给他看看。
薛嘉月现在虽然也写的一手工整的毛笔字,但薛元敬总是不满意,无事的时候便要教她练字,薛嘉月对此也苦恼的很。
她觉得她又不考状元,也不想做个书法家,写的字人家认得不就行了?还要她写的多好啊?所以就总是找各种理由不练。薛元敬又舍不得真的说她,就经常被她插科打诨的给混过去了。
现在薛嘉月自然不要练字,就暗中的溜了薛元敬一眼,然后不再摆弄毛笔了,转而拿了旁侧的绣绷开始绣上面已经描好的玉兰花。
天气日渐的冷了,少不得的就要用手炉,她想做个手炉套子。
薛元敬对此也没有法子,只得无奈的笑了笑,然后翻开了手边的一本书。
沈傲梅向来就高高在上惯了,何时被人这样的无视过?现在眼见这另个人总是不理睬她,只各自做各自的事,仿似这铺子里除却他们两个人再没有其他的人一般,她由不得的就觉得心中气恼起来。也很尴尬。
于是她目光瞥了身旁的丫鬟一眼,丫鬟会意,便走上前两步,伸手敲了敲柜台,说道:“你们两个是伙计?叫你们掌柜的出来,我家姑娘要买首饰。”
薛嘉月没有抬头,只依然不紧不慢的绣着她的玉兰花。
她心中明白,薛元敬刚刚叫她不要抬头,那显然他是想要处理这件事的。左右她对这位姑娘也没有好感,就由得他去处理也好。
丫鬟话音落下好一会儿,才见薛元敬合上手里的书抬起头来,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就是这里的掌柜。”
鹿鸣宴那日,沈傲梅在松墙后窥见薛元敬的第一眼心中就开始悸动。那会儿她隔着他还有好些距离,回去之后日思夜想,总不能忘怀。待丫鬟打探出来了薛元敬的底细,她细思了好几日,最后还是忍不住的今儿过来漱玉轩了。
而现在这样近距离的看到薛元敬,就越发的觉得他风姿无双了。
沈傲梅小鹿似的乱跳着,面上倒还是一贯的高傲,俯首在丫鬟耳边说了几句话。
就听那位丫鬟在问道:“我家姑娘看中了这支簪子,想要买。请问掌柜,这支簪子多少钱?”
沈傲梅看中的是一支金丝嵌珠簪子,顶端的玛瑙赤红如火。
薛元敬看了一眼那根簪子,然后便不徐不疾的说道:“这簪子我们不卖。”
薛嘉月拿着绣花针的手微顿,但随后她抿唇轻笑,又不紧不慢的绣她的玉兰花去了。
沈傲梅反倒是一怔。
那丫鬟也是神情一怔。但随后她就问道:“这簪子为什么不卖?难道你以为我们出不起钱?笑话,我们老爷可是”
不过她话未说完,就被沈傲梅被出声喝止住了:“柳儿。”
那丫鬟扁了扁嘴,不说话了,低头退到了一旁。
沈傲梅这时目光滴溜溜的打量了薛元敬一会儿,然后轻声细语的问道:“敢问公子,这簪子为何不卖?可是有什么缘故?”
她父亲是从二品的巡抚,以往她出去的时候从来都是众星拱月惯了。且她相貌生的也好,才情也好,自然恃才傲物,嫌弃其他人都是俗人,不屑于同那些人说话。便是说话也是冷面冷口。但是现在面对着薛元敬,她也不知道怎么,生意竟然这样的轻柔起来。
这时有个妇人手上牵着一位小姑娘走进铺子里来,薛元敬看见,下一刻他清冷冷的眸子冷漠的看了沈傲梅一眼,然后就道:“没有什么缘故。但我们铺子不做姑娘的生意,请姑娘现在离开,莫要挡着其他客人挑选衣裳首饰。”
这话里的逐客和厌烦之意可就是毫不掩饰了,沈傲梅听了,只面上立时就变了色。
薛元敬这时已经没有理会她了,同薛嘉月去接待刚刚进来的妇人和小姑娘。
沈傲梅见他对着那位夫人和小姑娘的时候面上笑意温和,如何还是刚刚对她那般的冷漠?她握着簪子的手猛然的就紧了起来。
下一刻,她将手中的簪子狠狠的掷在了柜台上,抬脚就往外面走。她身后的丫鬟忙小跑上前去给她掀开轿帘。
她经过薛嘉月身边的时候,薛嘉月眼尖看到她一张脸上都气的通红。于是待门口的轿子走远之后,她就抿唇笑着轻声的对薛元敬说道:“哥哥,刚刚那位姑娘可是要被你给气死啦。”
嘴上虽然这样说,不过她心里还是觉得很高兴。有一种薛元敬替她出气了的感觉。
薛元敬看着她眉开眼笑的样子,如何不知道她这会儿心里在想什么?
伸手轻摸了摸她的头顶,他没有说话,只拿了柜台上的那支金丝嵌珠簪子,抬手簪到了她的发髻上去。
他是定要护着她的,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给她气受。
*
沈傲梅一路坐着轿子回到家,待柳儿扶她进屋的时候她一张俏脸依然涨的通红。
柳儿在她身旁服侍她多年,自然知道自家姑娘从来没有受过今儿这样的气。于是想了想,她就小心翼翼的问道:“姑娘,不然我们将这件事告诉老爷和太太?只是一间小小的成衣铺子罢了,若是老爷和太太要为难他们,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沈傲梅没有说话。
她刚刚在漱玉轩里受了薛元敬的那番软气,一路上都觉得心中憋闷的难受。有心想要听柳儿的话,让人去为难薛元敬和薛嘉月一番,但想一想那日在鹿鸣宴上一眼看到薛元敬的风姿,心中便有些舍不得。
她自小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眼,这可是第一个她为之悸动的男子,但他竟然这样的不将她放在眼里?就因着刚刚她对他妹妹态度傲慢了些?
左思右想之下,最后她还是叹了一口气,吩咐柳儿:“罢了,这件事你还是不要同老爷和太太提起。”
心中想着再过些日子父亲就要进京述职,听他话里的意思,一进京就要高升的。而薛元敬虽然在那一刻让她悸动,但现在到底也只是一个举人。年后会试会不会得中还不知。且即便得中,他没有得力的家世,也只是个小官罢了,如何配得上她?所以也只能这样的罢了。
柳儿自然不敢违抗她的意思,当下忙应了一声是,走过去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了过来:“姑娘,您喝茶。”
沈傲梅没有接,她现在只觉得心烦意乱。
一方面她是瞧不上薛元敬不错,但另外一方面,她总归还是忘不了在鹿鸣宴上时对他的惊鸿一瞥。
那样的隽雅出众,那样的风姿无双。
这世间可还会有男子有他这样的风姿?
第142章 启程进京
等最后一茬辣椒熟透, 采摘下来晒干之后, 薛嘉月高价卖了所有的辣椒种子, 然后就收拾行礼,准备和薛元敬启程去京城。
她已经想过了, 每逢年底便会有外地的官员入京述职, 到时便有继续外放的,也有留京的。外放的便罢了,但留京的不要买房或赁房安居?年后又有各地学子齐聚京城赶考, 他们就不要赁房落脚?所以薛嘉月几经思量,决定年前就进京。
她要去京城买房!将手头的钱全都花出去, 能买几套就买几套。再转手或赁或卖,好实现她上辈子做一个包租婆的宏大愿望。
带着这样的一番豪情壮志, 她带着简单的行礼, 随同薛元敬一起进京。
他们出发的时候已是暮秋初冬时节了,因着走的是水路,所以一路很见识了些以往没有见过的景致。及至到了京城,两个人先找了一间客栈落脚,随后薛嘉月就找了几个房牙子, 由薛元敬陪同着, 无事就到外面去看房。
不过理想总是丰满的, 现实却是骨感的,一番打听之下,就得知就算是一品官员一年基本的俸禄也只有一百八十两雪花银。就算再上这样那样的禄米取暖费之类一年合计也不过三四百两银子,更不说其他的官员了。但相比之下, 京城的房价却是高的。可以这样说,一个六七品的官员,若仅靠自己的这些俸禄,就算不吃不喝,也要个几十年才能买得起一所房子。还只是一所小房子。
但她现在手头上的银钱毕竟有限,若全都用来买房,先不说能买得了几所,关键是这年头房价它也不可能跟疯了似的直接对倍涨啊。若只赁出去,那肯定也是不划算的。
看来靠买房卖房致富是不可能的了,薛嘉月也只得暂且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她心中觉得薛元敬是肯定能考中进士的,那往后他们势必要在京城长住。那一直住在客栈中怎么成呢?所以和薛元敬商议了一番,他们就置办下了一处两进的宅院来。
捧着房契,看着上面写着的自己名字,薛嘉月只高兴的无以复加。
秀峰村那里她自然是从来没有当过家来看待,平阳府那间东厢房她住了六年,里面的一桌一椅都是她置办的,心中虽然将它当成了家,但无奈到底也只是赁来的房子,不是自己的,但是现在,站在这两进宅院的大门前,薛嘉月只一直傻笑个不停。
她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往后不管她去了哪里,但她总归知道自己的归属在这里,再不会如无根浮萍一般没有归属感了。
这房子原来的主人是个翰林院里的翰林,刚外放了个知府,过几日就要离职前去赴任。因着家眷也会随他到任所,二则他囊中羞涩,担心到任所无钱使唤,所以便要卖了这宅院。
因着他卖的急的缘故,价钱要的倒不是很高。且房子里的一应家具也都带不走,便都留给了薛元敬和薛嘉月他们,是以他们两个人买了这房子之后打扫干净之后就可以直接入住了。
不过总还是有些东西需要置办的,于是趁着这日天气还算和暖,薛嘉月就拉着薛元敬到集市上买东西,顺带也熟悉一下京城。
而一番探查之下,她就发现这里的市集并没有固定的地点,而多是临街的房子面前有几间门面房。于是就后面的房子住人,门首的门面房开了店铺做生意。
自然每家卖的东西都不一样,有时候若想买几样东西了,说不定就得跑好几个不同的地方呢。
不过薛嘉月随后和薛元敬在一家酒楼吃饭的时候问过伙计,就知道每逢初一十五的时候城外的大相国寺就会开放集市,届时什么样的东西都能在那里买到。若有什么节日了,如元宵,端午,中秋这些,城内也会有集市。
一路走走逛逛,两个人买了一些东西,然后就往回走。
他们买的这处宅院倒也幽静,并没有邻着大街,门首只是一条小巷子,旁边住的也都是人家。
等他们走进这条小巷子,尚未到家门口,就见对门宅院的两扇黑漆大门正大开着。走得近了,就看到里面正有人在打扫着。又听到有人在说道:“前几日老爷刚寄了书信来,说少爷过些日子要进京来赶考。你们快些将这些坏了的栏杆窗子都修补好,里里外外也都要打扫干净。少爷是个爱干净的人,不然等他过来了,发现哪里不好,仔细你们一个个的皮。”
薛嘉月听了,就转头对薛元敬说道:“哥哥,看来对门的那家主人也同你一样,是进京来赶考的。”
她和薛元敬住过来也又几日了,但总不曾见过对面开过门。不过有时她外出,看到对面的院墙很高,院子占地也极广,想来肯定是户有钱人家,但没想到其实现在里面压根就没有主人在。
薛元敬嗯了一声,看了对门一眼,然后拉着薛嘉月进了屋。
其实在京城而言,两进的院落也算不得小了。
进了大门,看到的就是一面砖石砌成的影壁,上面浮雕了荷叶莲花,还有一双锦鲤,寓意连年有余。往右便见一排倒座房。经由垂花门进入,便是内宅了。
正面是一明两暗三间正房,两侧各两间小耳房,东西两边各有三间厢房。一应屋子都有抄手游廊连着,即便下着雨雪的天气,在这内宅里出门都不用打伞穿雨鞋的。
薛元敬对这房子也很满意,这会儿就笑着同薛嘉月说道:“这院子不小,等往后我们成亲了,你想生几个孩子都是能住得下的。”
近来他倒没有再问薛嘉月想什么时候同他成亲的事。年后会试,他想考中了进士,有了官职之后才同薛嘉月提起此事。而到时薛嘉月也及笄了,想必她也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了。
薛嘉月也没想到薛元敬忽然好好儿的就说起这话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呆呆的看着他。
看的薛元敬忍不住的就低头亲了她的脸颊一下,微笑着说道:“算了,暂且还是别生了。你在我眼中还是个孩子呢,让我先多疼你几年。”
薛嘉月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不由的就又是羞又是气。但又不知道要怎么辩驳他,瞪了他一眼之后,拿着手里的东西进屋了。
两个人现在到底还没有成亲,所以虽然薛元敬有时会对薛嘉月做一些很亲密的动作,但到底也没有住在一间屋里。而是薛嘉月住了正屋的东次间,薛元敬住了西次间。前两日薛嘉月又将东厢房收拾出来给薛元敬做书房,自己则将西厢房收拾出来自己用了。
虽然现在她在京城,但不时的也会想些式样新颖的衣裳和首饰样式出来,然后托人送回平阳府给冯嫂子,让她按图做了衣裳首饰出来。
进京后的日子倒是过的悠闲,再没有在平阳府时那般日日都要去铺子应卯的事了。若她愿意,睡到日上三竿都是可以的。不过她并不想就这样的懒散下去,总还是想要找点事情做。
这段日子偶尔也会有一开始她联系看房的房牙子找上门来,同她说一些她们近来探听到的房子,薛嘉月也都礼貌的请她们进来,同她们说话,就是想着能不能从她们的话中找出一丝商机来。
时光易老,悄然而过,转瞬已是十一月十五这日。
薛嘉月早先就听人提起过,每逢初一十五这日城里的大相国寺就会开放集市,到时会有许多小贩赶过去发卖货物,城里也会有许多人前去逛,所以这日一大早薛嘉月就起来了,打算待会儿去大相国寺看看。
等她拉开房门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薛元敬早就已经起来了,正在院中练武。
在平阳府的时候薛元敬偶尔早起的时候也会在院中练武,不过那个时候院子里还住了冯嫂子一家,他总归不能肆意行事。不像现在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自然是再无需隐藏任何事了。
薛嘉月也没有打扰他,只斜倚在廊柱上看他练武。
他练的约莫是一套剑法,因着他手中拿了一根不长的竹棍。招式行云流水一般的流畅,最后他随手往地上一掷,明明只是一根看着再普通不过的竹棍,但竟然入地几尺。
薛嘉月对此表示了惊叹。而薛元敬这时已经转身向她走了过来,眉眼中都是温和的笑意:“你起来了?”
二十岁的青年个子已经很高了。一身青色劲装,腰间革带,在晨光中含笑向她走来,怎么看都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这样的一个人带出去实在很有面子啊,而且他以后极有可能还会是阁老,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儿了。更何况他对她还是那样的好,捧在心尖上一般。
薛嘉月的虚荣心一时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直起身站好,看着薛元敬一步一步的朝他走过来,然后停在她面前,低头看她,眸中都是细碎温暖的笑意。
薛嘉月只觉天边的朝霞此刻都在他的眼中,绚丽华美。于是她由不得的也笑了起来,伸手来抱他。
他约莫已经练了好一会儿了,薛嘉月看到他额头上都沁出了些细密的汗珠。但是这会儿她伏在他怀中的时候却没有闻到什么汗味,依然还是青松白雪般的气息,让她觉得很安心。
当她伸手来抱他的时候,薛元敬一刹那身形就僵住了。
以往薛嘉月虽然时不时的就会来抱他的胳膊,但是从来没有主动这样投入他怀中的。而其后两个人关系挑明之后,一直都是他主动纠缠着薛嘉月,她只被动接受,但从来没有主动对她如何的。现在得她忽然这样主动的来抱他,薛元敬一刹那简直都不敢相信。
不过最初的震惊之后就是喜悦了。
二十岁的青年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以往便是薛嘉月不来招惹他的时候他都恨不能时时刻刻抱着她不撒手,这会儿她竟然主动的投入他怀中,薛元敬怔愣片刻之后立时就伸臂紧紧的揽住了她的纤腰,然后低头就要去亲吻她。
薛嘉月笑着欲躲,但下一刻就被薛元敬按在旁边的廊柱上,身子紧贴着她的身子,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低头就对着她柔嫩的双唇精准无误的吻了上去。
第143章 大相国寺
薛嘉月和薛元敬缠绵了一会儿, 待吃过早饭, 两个人就动身前往大相国寺。
薛嘉月这段日子也曾听人提起过, 说这大相国寺是京城最大的寺院,便是皇家进香也都是来这里的。而现在尚未近前, 便见一带巍巍红墙, 内里是一大片的琉璃飞檐,在日光中熠熠生辉。
待走近了,就见山门大开, 寺院前面一带宽阔平整的大广场上已经聚集了许多摊贩,甚至还有临时搭盖的铺棚。放眼望去, 绫罗绸缎,胭脂首饰, 珠宝玉石, 图书古籍,甚至海外来的香料,毛毯都是有的,在扑了毡条的地上琳琅满目的摆放着,场面实在够壮观。且已经有过来赶集的人在和摊贩讲价格买东西了。
薛嘉月以往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场景, 当下很是惊叹。
惊叹之余, 她就拉着薛元敬往前走, 到处走走看看。若有看到喜爱的,也会买下来。
在她买一根白玉簪子的时候,就听到旁边站在茶叶摊子前的一位客人在同摊主说话:“你家的这些茶叶都好。上次我外地的亲戚来了也说好,想买些带回去送人, 偏生每个月初一十五才能到这里来寻你买到,我那个亲戚到底还是很遗憾的回去了。若是你有自己的铺子就好了,那我就能带着我那亲戚直接去你的铺子里面买。”
“我倒是想有个自己的铺子。”那摊贩笑道,“但你也知道,京城里的铺子一间儿多大?赁金都贵,我这做小本生意的,哪里赁的起?也只能趁着每个月初一十五两天,大相国寺这里开集市的时候过来。要是大相国寺天天开集市就好了。”
彼此说了几句话,那位客人买了茶叶走了。
薛元敬也拉了薛嘉月往前走。
广场上来逛集市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摩肩擦踵的。薛元敬不喜这样热闹的场合,便叫了薛嘉月往大相国寺里面走。
来逛集市的人多是京城人,大相国寺自然是都来过的。而且这会儿大家都还在外面逛集市,所以寺院里面倒没有什么人。
寺院门外有卖香的小摊贩,薛嘉月拿了几文钱出来买了香,拉着薛元敬往寺院里面走。
当先便见一处正殿,前面广场上有两只大香炉,里面插满了香,烟雾袅袅。旁边还有几个人手中拈了香,合在双掌间,闭目对着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各自躬身拜了三拜。
就在薛嘉月还在四处观望的时候,薛元敬已经从她的手里拿了香到一旁点燃了,然后走回来分了三支香给她,自己也拿了三支香合在手中,对着东方站定。
薛嘉月看他双目闭着,过了一会儿才躬身拜了三拜,随后依次是南、西、北三个方位。照例都是先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躬身拜了三拜。想必合香闭目站着的那会儿他就在心中默祷自己的愿望。
待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都拜过了,他方才将手中的三支香查到了旁边的一只大香炉里面去。
回头一看薛嘉月还手中拈香站在原地,他便问她:“你怎么不拜?”
薛嘉月笑着看他:“哥哥你竟然会信神佛?”
她原以为像他这样的人是决计不会信这些的。要信肯定也是诸如求人不如求己,我命由我不由天之类极霸气的话,但看他刚刚的样子倒是很虔诚
薛元敬面上的神情倒是淡淡的:“心中有所求自然就会信。”
又催促她快拜。薛嘉月只得学了他刚刚的样子,合香闭目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都拜了,然后走过去将手中的三支香插在大香炉里。
回头见薛元敬正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旁侧架子上点的一排蜡烛。有风拂起他的衣袂腰带,飘然若仙。
薛嘉月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了想,就走过去问他:“哥哥,你刚刚心中求的是什么?”
到底是心中是有什么所求,竟然会让他信神佛拜神佛?她可还记得以前在秀峰村,那个时候薛永福和孙杏花还活着,有一次她说起因果善恶,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的时候,薛元敬冷冰冰的话语:“我从来不相信这些话。若真有神佛,如何会由得这世间坏人一直逍遥,好人反倒受罪?便真有神佛,那也都是善恶不分的,要来何用?”
但是现在
薛元敬看她一眼,然后淡道:“还不是求神佛能让你早些答应嫁给我。”
薛嘉月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回答,一时反倒怔住了,只目光呆呆的望着他。
薛元敬见到她这个样子就笑了起来,止不住的就抬手捏了捏白嫩的脸颊:“在发什么呆?趁着现在寺院里人还不多,我们到处去逛逛。等待会儿外面的人逛完集市了,就该到寺院里来拜佛了,到时人多嘈杂,这里就不好玩了。”
薛嘉月哦了一声,乖乖的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往正前方的大殿走。
前面有位姑娘正手中拈香面对着大殿站着,背影看着很是曼妙,薛嘉月忍不住的就多看了两眼,想着她正面会是个什么样子。
正好那位姑娘这会儿拜完了大殿,将手里的香递给了身侧站着的一位丫鬟,又扶着另外一位丫鬟的手转过身来。
明媚照人的一张脸。只不过一张俏脸这会儿板着,眉眼间如同结了冰,看着就是个不好接近的冷美人。
竟然是前些时候去漱玉轩,都不屑于跟她说话的那位姑娘,没想到这会儿还会在这大相国寺里遇到。
薛嘉月心中惊讶,就伸手拉了拉薛元敬的衣袖子,倾身过去低声的说道:“哥哥,看前面的那位姑娘。”
光顾着说话,一时就没有留神脚下,踩到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子,脚就崴了一下。当下只痛的她口中忍不住的就轻嘶了一声。
薛元敬原本正在看前面,目光正对上沈傲梅惊讶的目光,但忽然听到薛嘉月轻声的呼痛声,他忙低下头来看她,问道:“怎么了?”
薛嘉月一面痛的吸气,一面苦着脸回道:“崴到脚了。”
薛元敬听了,连忙就问道:“崴到哪只脚?痛的可厉害?”
有心想要立时就除了她的鞋袜下来看一看,但这到底是在外面,旁边也是有几个在进香的男子,便也只得罢了。
不过到底还是不放心的,还是要看一看她哪里伤的可厉害。于是他就在薛嘉月面前半蹲了下去,叫她:“上来。”
竟是要背她的意思。
旁边已经有人在往这边看过来,目光中带了探究和好奇。
薛嘉月忍不住的就红了脸,低声的说道:“哥哥,我没事,你快站起来,我不用你背的。”
但薛元敬如何会在乎这些人如何看他?在他心中,便是这世间的所有人加起来都及不上薛嘉月一个人。他坚持:“上来。”
薛嘉月没有办法,只能红着脸,过去伏在他背上,双臂轻轻的搂住了他的脖颈。不好意思被周边的人行注目礼,便掩耳盗铃的闭着双眼,将脸埋在薛元敬背上。这样她看不到旁人,旁人至少也看不到她的脸了。
虽然在外面很少有看到男子背女子的,但随着薛元敬和薛嘉月走远,围观的众人也相继的走开,只有沈傲梅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扶着她手的柳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还是开口问道:“方才那两个,是薛公子和他的妹妹?”
薛公子和他的妹妹都是相貌生的极出众的,那日她在漱玉轩一见之下便记住了,这会儿如何会认错?但即便他们两个人是亲兄妹,可看薛公子对他妹妹也实在是太亲密点了吧?
沈傲梅没有说话,她只觉得这会儿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刚刚她正拈香阖目在祈求神佛,想要找一位合她心意的如意郎君,不想一回头就正好看到了薛元敬。这难道是神佛的指示?当时她忍不住的心中震惊。但是薛元敬对她的态度却是极冷漠的,只看她一眼,随后立时就低下头去看他的妹妹。
且他看着她妹妹的时候,面上满是温柔和怜爱,哪里还有一丝冷漠?刚刚还不顾旁人惊讶的目光,一定要背他的妹妹
沈傲梅思及此,心中不由的也开始怀疑薛元敬和薛嘉月他们两个人到底是不是亲兄妹的事来。
想了想,她就吩咐柳儿:“我们过去看看。”
柳儿不敢不听她的话,忙应了一声,同另一个丫鬟跟在她的身后往前走。
*
薛元敬原想找个偏殿,然后除下薛嘉月的鞋袜,看一看她脚上的伤势到底如何,但想着偏殿随时会有人进来,他不想让其他任何男子看到她的脚,所以便问了一个正在扫地的僧人,后院厢房在哪里。然后又拿了银子出来,说家妹崴到脚了,想暂且借一间厢房看看他妹妹的家。
寺院里也是有客房的,给那些来上香的香客留宿或歇息用,当下那个僧人也没有收他的银子,将手里的大高笤帚斜靠到一旁的墙壁上,领着他们就往后面的客房走。
等到了,僧人退出,请他们两个自便,薛元敬便小心的将薛嘉月放到一旁的椅中坐了,去关了门,然后走过来在薛嘉月的跟前单膝半蹲下去,问她:“崴到哪只脚了?”
薛嘉月呐呐的回道:“右脚。”
一面有些不好意思的的将自己的右脚往后缩了缩。
但却被薛元敬出手快速的握住了她的右脚,然后伸手就来脱她的鞋袜。
第144章 命中克星
薛嘉月今儿穿的是一双葱绿色, 鞋面上绣着蝴蝶芍药的软缎绣花鞋, 里面穿的是白色的锦袜。
这会儿薛元敬动手除下她的鞋袜来, 就见她露出来的右脚雪白晶莹,皮肤下淡青色的青筋都隐约可见, 五根脚指头就如同是含苞待放的茉莉花儿一般, 圆润白皙。
薛元敬忍不住心中一荡,抬起头看了薛嘉月一眼。
就见薛嘉月两侧桃腮晕红,容颜较往日更增丽色, 当真是说不尽的娇媚动人。
薛元敬一时竟看的痴了。又觉手掌心轻握的那只脚比最好的绸缎都要丝滑,忍不住的就伸手轻轻的摩挲着。
薛嘉月越发的羞的一张脸通红了。羞恼之下, 就要将右脚缩回,但却被薛元敬轻轻的钳住了她的脚腕, 低声说道:“别动。”
这下子正好碰到她受伤的那里, 只痛的她立时就轻嘶了一声。
薛元敬听见,忙仔细去瞧,就见那里果然有些肿了起来。
他便伸手按在上面,掌心用了些力,打着旋儿的轻轻揉搓着。
自然是有些痛的, 薛嘉月先时还能蹙眉咬唇的受着, 但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了, 忍不住的就轻哼出声。
小奶猫儿一般的叫声,软软的,柔柔的,还发着颤, 只听得薛元敬心中立时就一紧,心跳如擂鼓,握着她脚的手忍不住的就紧了几分。
薛嘉月挨不过,颤颤的痛哼出声:“哥哥,疼。”
似撒娇,似埋怨,声音哑着。似忍痛不过,声音里还半带了哭腔。
薛元敬这会儿也觉得很不好过,全身发紧,只想做点什么。但想着他们两个现在毕竟还没有成亲,也只得将自己脑海中正在疯狂叫嚣的念头给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不过薛嘉月的声音犹在耳边,饶是他意志力惊人,这会儿也只觉得两侧太阳穴那里的青筋在突突的跳个不住。最后他没有法子,便只能出声说薛嘉月:“忍着,别做声。”
因着这会儿他正心中忍的难受,所以一张俊脸便紧绷着,说出来的这句话猛听上去也很严厉,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薛嘉月一时便有些怔住了,呆呆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近来薛元敬对她可谓是百求百应,从来不舍得对她说半句重话,什么时候这样冷着脸,用这样严厉的口气说过话?薛嘉月只以为薛元敬这是烦她了,嫌弃她连走个路都能崴到脚,所以这会儿才会这样的凶她,于是她眼圈忍不住的就红了。却又倔强的不肯让薛元敬知道,便一句话也不说,只咬唇默默的忍着。
薛元敬一直在低头给她揉搓着脚腕,全身还在发紧,所以压根就不知道她这会儿正闹脾气呢。听她不再痛哼出声,他心中反倒放松了些。若不然,他听着那样的声音,指不定会真忍不住在这里做出些什么事来。
揉搓了好一会儿,见她白皙如玉的脚腕那里虽然通红,但到底消肿了,想想暂且也差不多了,便轻柔的给她穿上了鞋袜,然后抬头来看她。
一看之下便见薛嘉月这会儿正眼角发红,细白的牙齿咬着红润的下唇,看起来真是说不出的委屈。
薛元敬只以为她这是脚腕那里痛的厉害,心中一慌,忙问道:“是不是痛的很厉害?”
薛嘉月吸了吸鼻子,不说话,越发的紧咬着下唇,只咬的唇边嫣红如刚开的玫瑰花花瓣一般。
薛元敬如何会不心惊?忙直身凑近来,不住的问道:“到底是怎么了,嗯?告诉哥哥。”
他现在语气里倒满满的都是关心,全不似刚刚那般的严厉了。但薛嘉月只越发的觉得委屈起来,黑白分明的眼中立时就笼了一层水雾,声音哽咽的说道:“刚刚你凶我。就算是我自己不小心崴到脚了,你不高兴给我揉了,何必要凶我?我也没有求着你来揉。到时我自然会去找其他人来给我揉,不用劳烦你。”
薛元敬先是一怔,过后反应过来,止不住的又是觉得好笑,又是觉得好气。
“你以为我刚刚说那句话是在凶你?我哪里是在凶你,我只是,只是听到你叫成那样,我还如何能专心的给你揉脚?”
“难不成我觉得痛了还不能叫出声来?”薛嘉月委屈的眼泪水都落了下来,“那你要我怎样?”
感情明明是她吹皱了一池池水,但她这个罪魁祸首却是不自知的。
薛元敬忍不住的笑,然后弯腰俯首在她耳旁轻声的说了几句话。
就见薛嘉月双眼先是震惊的睁大了,随后脸泛红霞,嗔道:“你自己心思龌龊成这样,还偏要来怪我?可见你心中一天到晚的就在想那些无耻的事。”
薛元敬见她俏脸生晕,嗔怒之下神情又娇又媚,止不住的就低头来亲吻她的双唇。又哑着声音问她:“月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答应嫁我?不要折磨哥哥了好不好,嗯?”
薛嘉月待要躲,薛元敬已经伸手来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紧紧的按向自己,双唇立时就压到了她娇嫩水润的红唇上去。
薛嘉月力气原就不如他,若他当真存了心的要来亲吻她,她如何还能躲得过,当下也只能被动承吻。
过了好一会儿薛元敬才放开她。薛嘉月浑身的力气就如同被人给抽离了一般,被薛元敬伸臂轻揽在怀中,小手软软的搭在他的胳膊上,闭着双眼细细的喘气。
薛元敬还在坚持问她:“你的嫁衣有没有绣好?等我会试过后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薛嘉月双唇被他欺负的水润红肿,杏目中也如同笼着水雾般,抬头看着他抿唇而笑:“不好。你不是说我天天在折磨你?我还没有折磨够你呢,等折磨够了我再同意嫁给你。”
笑容灵动狡黠,一只志得意满的小狐狸一般,只气的薛元敬牙痒痒,但又恨不能将她揉入到他的骨血中去才好。
“你可真是天生就来克我的。”他抬手亲捏她细嫩的脸颊。
忽然又想起刚刚的话来,面色立时就有些沉了下来:“刚刚你说要找其他人来揉你的脚,你想找谁来给你揉?”
薛嘉月有心想要逗一逗他,就在他的怀中歪着头看他。一面两根细白的手指勾着他前面的衣襟玩,一面两只垂下去的小脚还在前后轻轻的荡着:“哥哥,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有好些人心悦我的。旁的不说,遣人来求亲的就有好几个,都是你吃醋把人家给赶跑了。若你不给我揉脚,我还找不到其他人来给我揉不成?有的是人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间带着笑意,眼波流转,神情又娇又媚,看着真如同是个成了精的狐狸一般。
薛元敬忍不过,低头就狠狠的咬了她的下唇一下。在她吃痛娇嗔欲待说他的时候,他含了她柔嫩的唇瓣,说出来的话虽含糊,但却带着狠意:“若你敢让其他任何男人碰你的脚一下,我就砍了他的手。若他看了一眼,我就剜了他的双眼。这世间只有我能看你的脚,揉你的脚,知不知道?”
薛嘉月先时还笑嘻嘻的同他玩闹着,但过后见薛元敬仿似真是动了恼意,咬的她的下唇生痛,大有若她不答应便会再用力咬的意思,她这才应了下来。
得她亲口答应,薛元敬才觉心中稍安。便不如刚刚那般凶猛的亲吻她,反倒是缠绵缱绻的亲吻着她的唇角,流连着不肯离开,低喃着声音说道:“你可真是我的克星。”
两个人正玩闹着,但猛然的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竟是有人猛的推开了门。
薛嘉月吓了一大跳,忙转头望过去,就见门口站了三个人。再眯眼一细看,就见站在中间的那位女子分明就是刚刚在大殿广场上看到的那位。
沈傲梅原是个冷傲的,面上也如冰山一般整日没什么表情,但这会儿她脸上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垂在身侧的一双手也在发抖。
“你们,你们,”她伸手指着薛元敬和薛嘉月,“你们是兄妹,竟然,竟然光天化日在这寺院里你们还要不要脸?”
后面的话她仿似羞耻的说不下去了。而且看她那愤怒的神情,就仿似薛元敬是她的夫君,而薛嘉月就是个狐媚子,她今儿是特地的带着丫鬟赶过来捉人的一般。
而薛嘉月这会儿从最初的惊惧之中回过神来,忍不住的就看了薛元敬一眼,目光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位姑娘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薛元敬安抚似的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双眼微眯,看向沈傲梅。
他自是不知沈傲梅是什么人,但她却能一口就说出他和薛嘉月是兄妹的事来
不过薛元敬也没有兴趣去知道沈傲梅到底是什么人,所以他只冷声的喝道:“与你何干?滚。”
沈傲梅先是一窒,随后只为之气结。
从小到大有谁敢这样的同她说过话?而且她心中虽然看不上薛元敬的出身,但到底是她看上的人,心中早就将他据为己有一般。可现在竟然教她看到薛元敬和薛嘉月在一起这样的亲密
而且据她打探来的消息,薛元敬和薛嘉月两个人不是兄妹?但他们两人竟然能光天化日的做出这样有违人、伦的事来。且据她刚刚在门外偷看,分明就是薛嘉月勾、引的薛元敬。
于是沈傲梅由不得的就狠狠的瞪了薛嘉月一眼,心中只想着,她绝对不会任由这样没有廉耻的人这般逍遥的。
这般想着,随后她就转过身,忿忿的往外走。
第145章 祸水东移
薛嘉月看着沈傲梅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 忍不住的就转过头来问薛元敬:“哥哥, 她是谁?”
心中开始在猜测沈傲梅的身份, 但可惜连今儿在一起她也统共只见过沈傲梅两次,如何能猜到?不过就算这样, 她也隐约能猜到沈傲梅肯定认得薛元敬的。不然如何会知道她和薛元敬是兄妹的事?而且方才那个姑娘看着他们亲密还那样的气恼。
“我不知道。”就见薛元敬摇了摇头, “除却在平阳府见过她的那一次,我再没见过她。”
但薛嘉月却不信:“你看刚刚那位姑娘的样子,分明就是在吃醋。若她不认得你, 如何见到你我这样她就要吃醋?你们两个肯定认得的,只怕关系还不浅。”
想到这里, 她心中不由的就觉得有些不大舒服起来,气愤愤的说道:“薛元敬, 你在骗我。”
恼怒之下, 连哥哥也不叫了,转而直接连名带姓的叫他。
薛元敬也不恼,只低头看她,眼中笑意温暖细碎。
薛嘉月见了,就越发的恼怒起来。然后她忍不住的就抬手去掐他的腰, 气鼓鼓的说道:“快说, 你和刚刚那位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气恼之下, 手劲自然就大,但薛元敬既不闪也不躲,只任由她掐。甚至还微微的弯下腰来,看着她笑道:“你这是, 吃醋了?”
薛嘉月先是一怔,等反应过来她就觉得很不好意思,忙收回手不再掐薛元敬了。不过面上却还是辩驳着:“我哪里有吃醋了?我分明一点都没有醋。我只是好奇而已。”
薛元敬也没有再逼她,而是笑了笑,然后走过去将她背在身上,回头说道:“月儿,你会吃醋,哥哥很高兴。”
若她心中没他,何必要吃醋?
一面背着她往门外走,他一面又笑着解释:“你只管放宽心,刚刚的那位姑娘我确实不认得。同你一样,连今日在内,我统共也只见了她两次而已。”
薛嘉月听了便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她心中到底还是有些纳闷的,疑惑刚刚的那位姑娘是不是十二女配之一,又是如何认得薛元敬的。
等出了客房的门,薛嘉月便说自己的脚不痛了,想自己走,但薛元敬却坚持背她回去:“你的脚才刚扭到,虽然现在不痛,但若又扭到了该如何?还是我背着你到寺外去,再赁一辆马车回去的好。”
薛嘉月想想他说的有道理,便由得他了。
只是才刚走出客房没几步,就见薛元敬忽然停下脚步,又猛然的回头往后看。
薛嘉月见他身上气势陡然冷厉起来,吓了一跳,忙问道:“哥哥,怎么了?”
薛元敬刚刚只觉背后分明有人在偷窥他们,但当他回头,目光一一的掠过各处却不见半个人影。看各处客房的门窗又都是关着的,他有心想要一一进去搜寻一番,但到底背着薛嘉月,担心若真有什么事会伤她,所以他便摇了摇头:“没事。”
说完,他快步的往外就走。
一路绕过几座小殿,前面便是大殿,他们刚刚拈香祝祷的地方。
不过与刚刚的祥和不同,这会儿那里正闹腾着。
就见有个穿了一声浅金色锦袍的纨绔子弟正双臂张开拦住一位姑娘的去路。那位姑娘想必也是个气性大的,躲了几次没有躲掉,抬手就重重的一巴掌对着那个纨绔子弟甩了过去。
那个纨绔没有防备,而且他身子骨想必也不如何,所以非但是挨了这一记巴掌,而且挨过之后还蹬蹬的往后倒退了两步。过后他恼怒起来,就大声的叫着自己带来的几个家人:“这小娼、妇竟然敢打我?还不给我围住了她?爷今儿要叫她知道知道厉害。”
那几个家人得令,便立时围成了个圈,将那位姑娘围在了中间。而这时那位姑娘一侧脸,就教薛嘉月认出来这正是刚刚怒骂她和薛元敬的人。
薛嘉月:
这算是什么个情况?
旁边跟随着那位姑娘的丫鬟见状就急了,忙对着那个纨绔大喊道:“你知道我家老爷是什么人?实话告诉你,我家老爷未入京前可是山东府的巡抚,过几日可就是京官了。你这般的对我家姑娘不尊重,若我家老爷知道,定然不会饶了你。”
那个纨绔听了,目光上下的打量了沈傲梅一番,然后抬手就轻佻的要去托她的下巴。沈傲梅气极,伸手又要来打他,但这人既然刚刚已经挨了一巴掌,又如何会再被她打到?
当下那个纨绔就非但将沈傲梅的这巴掌躲了过去,两根手指还是照样钳住了她的下巴。随后又不顾她的挣扎,扳着她的脸左右的看了看:“你父亲就是那个山东的巡抚,姓沈的那个?昨儿他才刚来我家见过我父亲呢。当时他在我父亲面前的样子,我看卑躬屈膝的跟只狗也差不多。”
沈傲梅原本还在挣扎,但听到这句话她就愣住了。
她分明记得昨儿她父亲说要去拜见夏首辅,再结合眼前这个人说的话
夏天成这会儿将沈傲梅的一张脸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啧啧两声的下了结论:“倒是长的一张好脸,性子看着也够辣,倒是合小爷的胃口。”
说着,伸手径直的就来摸她的脸。
沈傲梅心中又是气又是怕。饶是她平时再如何的冷傲,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而且耳听得这人刚刚说过的话,他分明就是夏首辅的儿子,她还要如何用她父亲的身份来压他?
当下她急着往后退,以躲开夏天成伸过来的手。一面竭力的定神,颤着声音就问道:“你,你父亲是夏首辅?”
夏天成一面笑,一面身子凑近来:“你倒是个聪明的。这样正好,你想想刚刚你打我的那一巴掌要怎么算?”
沈傲梅心中快速的想着对策,声音听着也软和了下去,再没有刚刚的冷傲:“是,是小女子的不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冲撞了夏公子您。请您念在你我父亲同朝为官的份上,就请您,请您宽恕小女子这次。”
“宽恕你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夏天成伸手摸了摸自己刚刚挨打的那边脸颊,面上笑嘻嘻的。可以看到他手上戴了一只戒面镶了祖母绿的戒指,一汪绿水也似,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小爷我长这么大,还没见到过像你这般生的好的姑娘,说倾国倾城都不为过,哪里还能舍得真罚你呢?疼你都要来不及。”
手到底还是摸到了沈傲梅的脸上,夏天成口中又啧啧两声,转头对着旁边的几个家人笑道:“这皮肤也滑,水豆腐一般。”
家人听了就笑了。有知趣的家人还应景的说话恭维夏天成。
沈傲梅当下是真气了,也是真怕了。可她心中也明白,夏首辅为百官之首,也是自己父亲的座师,往后父亲的前程都要仰仗他,她还如何能得罪夏首辅的儿子?但是这会儿被夏天成这样的羞辱
沈傲梅暗中只差些儿要将自己满嘴的银牙都给咬碎了。一面悄悄的往后退,目光四处张望着,只盼着能趁夏天成不注意的时候跑走,回家再对父亲和母亲说这事。
然后她就看到薛元敬站在旁侧一株百年的香樟树旁,正满脸冷淡,事不关己的望着她这里。
而他的背上还背着薛嘉月。且这会儿薛嘉月也正抬着头,一脸惊讶的望着她这里。
自己现在的这个狼狈样子偏生就被他们两个给看到了。而且他们两个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一些儿要过来制止夏天成的意思都没有。
沈傲梅由不得的就觉得心中愤怒起来,原还因着紧张而在发颤的两只手这会儿则是因着愤怒而紧紧的握了起来。
电光火石间,她心中忽然闪现过一个恶毒的念头。于是她就转过头对夏天成说道:“夏公子刚刚夸赞的话小女子实在愧不敢当。不瞒夏公子,小女子虽然以往也只觉自己有几分相貌,但刚刚看到一位姑娘,方知什么叫惊为天人。那才是倾国倾城貌呢。”
夏天成原本只以为沈傲梅这般的相貌已经是世间少有,再找不到比她更好看的了,不然依着他的性子还能被人白白的打一巴掌不还手回去?但这会儿听到沈傲梅这般说,他急忙问道:“当真?那位姑娘在哪里?”
就见沈傲梅回身指着薛元敬和薛嘉月那里:“夏公子有没有看到那棵香樟树底下站着的青年?那位青年背上背着的那位姑娘便是了。”
夏天成急忙转过头望去,虽然距离有些远看的不太清晰,但他还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那是位绝色佳丽不错。于是他就顾不上沈傲梅了,挥手叫了手下人同他一路往那边走过去。
丫鬟柳儿看到看到夏天成和他的家人走远,忙拉了沈傲梅要离开这里。哪知沈傲梅只站在原地不动,且唇角还噙着一丝冷酷的笑意。
就算她心中再不喜薛嘉月,可那也不得不承认在平阳府的时候,当她在漱玉轩中第一眼看到薛嘉月,饶是她是个女子,眼中也满满的都是惊艳。而这个夏公子一见便是个好色之人,若教他看到薛嘉月的相貌,他能不痴迷,不出手抢夺?他又是当朝首辅之子,薛元敬只是个小小的举人,看他到时还能如何的护得住他那个不要脸的妹妹。
左右一句话,但凡她看中的东西,即便她不要,那也要毁了,决不能容忍这样东西落到旁人的手上去。
第146章 遇到故人
待薛嘉月看清前面那位被纨绔调戏的人正是刚刚的那位姑娘时, 她先是沉默了下, 然后还是问薛元敬:“哥哥, 我们要不要过去阻止下?”
不说沈傲梅跟她并无冤仇,便是路上看到这样的场景, 她肯定也会上前去阻止的。而且她也知道, 依着薛元敬的身手,过去阻止下肯定不会是什么难事。
不过薛元敬并没有动,依然只站在原地, 面上神情冷淡。
他原就是个性情凉薄的人,与自己无关的人或事从来不管, 更何况刚刚在后院客房的时候沈傲梅还那样的出言无状,所以她的事他压根就不想去管。
正想要找个理由对薛嘉月搪塞过去, 但这时他忽然就听到了沈傲梅和夏天成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