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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救命! 红刺北 18386 字 1个月前

“你师父情况不严重, 只要坚持复健, 恢复不是问题。”叶空青顿了顿, 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他心理素质不太好。”

一开始叶空青见到病床上的何莫禹,典型的成功人士,即便是知道自己要做手术,依然从容不迫,言语间带着上位者的味道。谁料到后面手术都做完了,还闹出脑溢血来。

“……”崔脆脆皱了皱眉,“师父只是付出了太多心血。”

崔脆脆没有否认叶空青那句‘心理素质不行’,如果上网去查看何莫禹的资料,便会知道这位国内金融界的大鳄人生可以说从一出生便金光闪闪,除去职业生涯中遇到吴德站反队,其余时间一直都顺风顺水。

甚至连吴德公开和何莫禹断了师徒情分,何莫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何莫禹,谈笑间接过吴德所有的攻击。

这样的人一连串事情夹杂在一起,自然会比普通人反应更为剧烈。

“师父会好起来的。”崔脆脆带着笃定道。

叶空青见崔脆脆身上带着罕见的攻击性,诧异扬了扬眉尾,他还以为对方是个没脾气的人:“所以你在难过什么?”或许是这几天手术太过密集,导致他对其他事情多了些情绪。

崔脆脆没有察觉到两人如今说话已经少了陌生感,一直对黄米说不出口的话,对着叶空青说了出来,她小声道:“和我走得近的人都容易倒霉。”

就是黄米也被她连累过好几次。

这话说得太过玄学,叶空青一时间有些怔忪,片刻后他竟然轻轻笑出了声,低沉带着磁性的男声在空荡的楼道口处明显有着愉悦。

除去第一次见面叶医生扫过来的冷漠眼神,后面几次见面崔脆脆并没感受到他的冷漠,但也从来没有想过能见到他如此……俊美清隽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甚至连眉宇间都有着愉悦。

叶空青难得外露情绪,不过几秒的功夫便平静下来,他手掌虚握放在唇边挡了挡,放下手便又是那个冷静持重的叶医生。

“所以你头像上的黄符是用来辟邪的?”叶空青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笑出声,只是联想到对面的人去寺庙中求符祛霉运的场景,莫名……有意思。

“……嗯。”崔脆脆被笑得有些难为情,微微垂下头,露出细白的颈子。

叶空青忽然上前一步,伸手碰了碰崔脆脆的手。

两人都是一惊。

崔脆脆吃惊于叶医生的动作,还以为自己手上有什么东西,而叶空青纯粹吃惊于自己将刚才脑子一闪而过的想法做了出来。

叶空青难得有这么失控的时候,他压下心中的情绪,将话说完:“和我走的近的人都幸运,分你一半。”

这话一半真一半假,其他人的幸运怎么会与他有关,即便有他也不信,但叶空青确实一直都是世人眼中运道好的那个人。

崔脆脆有些不自在看向其他地方:“谢谢你。”

两人站在楼道口一时间沉默无语,直到叶空青被迎面来的护士长叫走。

……

复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何莫禹又向来要强,脑部的缝合伤口甚至还没完全好,就在病房中试图走动。

何莫禹的情绪很不稳定,有时候很精神乐观,但三番五次站不稳后,总有崩溃的时候,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连路都走不稳,情绪不好再正常不过。

崔脆脆的工作时间自由,她便经常来医院看望何莫禹,在高思空降一位太子爷和一位新中国区负责人第二天吴德曾来347病房,被何莫禹妻子打发走了。

一周前趾高气扬的男人,如今比起刚手术恢复的何莫禹脸色竟好看不到哪里去。

崔脆脆带着自己煲的汤走进347时,何莫禹正坐在病床上,看着电视新闻。

高思突降中国区负责人这件事引起不少轰动,铺天盖地的新闻,这件事惹起国内很多人不满,明明是中国区负责人为什么不是中国人。

电视上是总部官方发言人的采访,对方并不在乎中国市场上的反应,对抗议毫不表示,冲镜头笑了笑:“公司是我们的,任命谁当这个负责人也是我们自己的事。”

很嚣张的话,但从逻辑上并没有任何问题。

崔脆脆看着何莫禹握着遥控器的手背上青筋暴出,有一种错觉——下一秒她师父就会把遥控器砸在电视屏幕上。

好在何莫禹一直到播放下一条新闻时,都没有将遥控器扔出去,只是闭上眼睛喘一口气。

“就这样吧。”何莫禹睁开眼道,“我也老了,以后没我的事了。”

崔脆脆坐在旁边认真道:“师父不老。”

何莫禹难得露出这些天的真心笑容:“五十岁,该退休了。幸好有你这么个徒弟,以后给师父挣回脸面。”

说起这个,崔脆脆又沉默下来。

“怎么,还不想出来?”何莫禹冷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怎么想的,不出来别人就不记得何莫禹带出来的徒弟被高思封杀了?”

崔脆脆当初负责私银这块,正好碰见个客户是某豪门的情妇,后面事情爆发,非但情妇被收拾了,崔脆脆也被上面给点名批评,那豪门的正室家族势力也不小,压着给崔脆脆上眼药。何莫禹力保下崔脆脆,以他的势力自然能做到。

崔脆脆调查过该客户的资料,只不过被人算计了,资料掺了假。

自从崔脆脆的霉运一个接着一个,最后扯进了一件贪污案子中,没有证据证明她贪污,但也没有证据证明她没贪污。

何莫禹没能保住她。

因为崔脆脆自己把资料弄丢了。

“我名声不好。”崔脆脆低头看着地板,“背上贪污的名声,谁愿意找我?”

出来只会连累其他人。

何莫禹皱眉,这点倒是真的,在这一行只要有贪污的名声就仿佛被钉在了耻辱柱上,任何一个正经从业公司都不愿意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当初崔脆脆明明手里头有证据,偏偏关键时刻把U盘给掉了,里面全是备份数据。

“算了,再等等。”何莫禹心里发愁,当时出事后他已经利用自己的势力,尽量将这个消息压到最小,再等一段时间,等人遗忘的差不多之后,再有人去查也只能查到只言片语。

原本想着等个一年,自己当上中国区负责人,便将崔脆脆带出来,没想到现在自己也变成笑话,她出来身上恐怕又背着一个污点。

等到能够出院的那一天,何莫禹第一件事就是要去高思收拾自己的东西,崔脆脆也在旁边,她主动要求陪着过去。

“行,你也一起去。”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调整,何莫禹总算恢复了一些当初的神采。

高思公司还在那个金融中心最显眼的建筑里,一走进大门,何莫禹便受到各种目光。

没有像以前走专用电梯,何莫禹带着崔脆脆走进了普通员工上下楼的电梯。

“好多年没有坐过这个电梯。”何莫禹四处打量,“和我坐的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崔脆脆一心扶着何莫禹,她问道:“师父,要不要找人来搬行李。”

和普通员工不同,何莫禹在37层楼有一大间办公室,他在里面办公了几十年。

“没必要弄那么大的阵仗,两个箱子就够了。”何莫禹洒脱一笑,“其他全扔了。”

两人来到37层,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在。

是吴德还有刚空降过来的总负责人。

“师父,你好了?”吴德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似乎重新振作起来。

何莫禹挑眉:“我以为你应该离开了高思,看样子是我高看你了。”

吴德脸扭曲了一秒,立刻道:“师父,过来收拾东西?要不要我帮忙,刚好我要搬进来。”

崔脆脆扶着何莫禹,不着痕迹在他背上拍了拍,害怕何莫禹情绪过于激动。

“不必,我怕弄脏了我的东西。”何莫禹昂首走到办公桌前,将桌面上的照片收了起来,再坐在沙发上,比站着的两人人更有主人气势。

“脆脆,你帮我把第二个抽屉和右边柜子里的东西装起来。”何莫禹杵着拐杖,看也不看两人。

崔脆脆应了一声,拿起收纳箱将里面的东西一一装进去,都是些名贵手表和袖口,估计是她师父平时放在这备用的。

见崔脆脆收拾好了,何莫禹也站了起来:“其他东西我不要了,如果贵公司没有人清理,或许我可以帮忙请人来清理。”

“这点钱我们还是出得起。”一道口音不太标准的年轻男声在门外响起。

第27章

年轻男人一身笔挺高定西装, 面容英俊深邃,一双天蓝色眼睛, 十足的异国长相。

高思的太子爷——盖伦·普拉亚。

“那就麻烦了。”何莫禹立刻接过话道, 他并没有和办公室里这几个人纠缠的心思,既然决定离开,自然不会多说其他的事。

只是盖伦显然并不打算就这么让他们走,或者说让崔脆脆离开。

“好久不见, 脆脆。”

大概是盖伦学习中文的时间不长,语音语调中总有些怪异, 但这一声‘脆脆’却字正腔圆。

何莫禹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旁边搀扶着自己的崔脆脆, 听巴伦的语气, 似乎两人认识,但自己可从来没有听脆脆说过。

崔脆脆礼貌性的朝对方点头,并不惊讶对方会记住自己。

当初学校选拔崔脆脆去参加一场国际比赛, 她第一,盖伦第二, 崔脆脆之前能得到那张照片, 也是因为那时候关注了巴伦的社交账号。

“我听说你之前也在高思工作过?”盖伦眼神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或许你可以考虑重新回来, 这个权力我还是有的。”

崔脆脆淡淡看向对面的年轻男人, 或许职场历练就是要磨练人, 两年未见, 对方无论的气质还是打扮都完全变成了真正的金融人士, 再看不出当初因为失去第一的头衔,便会满目浮躁,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杀气。

“谢谢,不用。”崔脆脆直接拒绝,搀扶着何莫禹一起走出去。

其实如果对方不是高思的太子爷,或许崔脆脆早将人给忘记了,毕竟她在大学时期参加的比赛数不胜数,如果每一个第二名都要记在心中,是不可能记得过来的。

盖伦眉骨动了动,最后还是带着绅士风范弯腰退开,请他们出去。

一进电梯门,何莫禹便扭头问:“你和盖伦认识?”他去过总部多次,都没见过这位太子爷,而且感觉两人似乎还有渊源。

崔脆脆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道:“以前比赛见过一面。”

何莫禹撇了撇嘴:“刚才他那话说的可不止是见过一面的感觉。”

崔脆脆想了想道:“大概是因为他觉得我抢了他的第一?”

语气无辜到让何莫禹侧目,他盯着电梯上的显示屏:“脆脆,有时候我觉得你挺狂妄的。”

明明整个人看着平和无比,还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佛性,但说出口的话就是这么张狂。

崔脆脆觉得自己很冤枉:“我说的是真话。”

“嗯嗯,是盖伦太差劲。”何莫禹被自己徒弟弄笑了,“你这么厉害,不能缩在家里做什么翻译。”

“师父?”崔脆脆听出何莫禹言外之意。

何莫禹哼笑一声:“前几天我还在担心,说什么没人敢要你,原来之前赵远志就来找过你。既然他敢要你,你也就被躲着了。”

事情当初没有处理好,崔脆脆身上就永远沾着污点,一旦她步入大众的眼底,以前的事被翻出来只是时间问题。既然木已成舟,又有赵远志这边要人,倒不如直接出去。

“当初的事没法解,除非能找回那个U盘。”何莫禹叹气,“是我想岔了,总不能让你因为这事一辈子不出来。”

原先想她等段时间,不过既然赵远志已经找上门来了,崔脆脆正好借此机会重整旗鼓也不算坏事。

崔脆脆拧眉:“赵学长找您了?”

何莫禹点头:“昨天上午来看我,和我谈了谈你的事,他说不介意,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赵远志的公司绝对是除了高思的最优选,背后有赵家支撑,赵远志本身实力不错,靠着S大出身,笼络了一批同校的人才,差不多是近几年发展势头最迅猛的公司。

“我想想。”崔脆脆依然没有立刻答应。

她其实对金钱的欲望不大,能够自己生活,有结余捐给院长那边,每天在家还不用想今天会不会倒霉。

唯一割舍不下的只有站在金融中心地段,面对那些数据并将它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澎湃心情。那些曲线在崔脆脆心中如同最完美的积木玩具,可以搭建出无数种可能。

“你的事我也不多插手,但师父这辈子算晚节不保。”两人走出那栋金光大厦,何莫禹转身看着上面‘高思’的牌子,无奈笑了笑。

“师父,我去。”崔脆脆当即道。

何莫禹嗤笑一声:“你看你,哪天师父真把你卖了,你还得在后面数钱。”

崔脆脆只是见不得她师父颓废的样子,当初那么一个骄傲不可一世的人,更何况她内心深处也想要再重回这个地方。

何莫禹摇头叹气:“罢了,你啊,要真回来了,就给我好好争气。到时候别人会说看,崔脆脆是何莫禹的徒弟,果然名师出高徒。”

……

赵远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鹅鹅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空青刚下夜班回家,洗澡出来点开赵远志的语音,便听到这一连串张扬如同鹅叫的笑声。

皱了皱眉,叶空青随手给对方发了一段语音:“我建议你去脑科拍个CT或者去精神科看看。”说完便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坐下擦干头发上的水珠。

赵远志:【光听声音,叶哥你的声音还是比较好听的,一听你说什么话,伤人!不过今天我高兴,就不计较了。】

赵远志上面一个语音还是正常说话,接下来一个又是狂笑不止。

叶空青听见满屋子全是赵远志的笑,空出手直接点开头像,将人拉黑。

赵远志消息发不过去,干脆打电话过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叶哥,别、您先别挂。”刚一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叶空青将手机放在玻璃茶几上,开了免提:“有事说事。”

两人相处方式常年如此,叶空青对赵远志的拖沓性格十分不耐,但每次对方不厌其烦找上门来说话,依然会听下去。

赵远志笑了好一阵,才终于恢复正常语气:“叶哥、叶神,你绝对想不到发生什么事了。”

叶空青将头上的毛巾扯下来,因为动作过大,浴袍微微有些散了,光洁的胸膛露了出来,他语漫不经心道:“崔脆脆答应去你公司了。”

“……”电话那头的赵远志忽然安静下来,片刻后佩服道,“要不说您是我哥,这您都猜出来了。”

何莫禹在他手里手术的,新闻铺天盖地讨论高思空降国外负责人,再者这几年能让赵远志笑成这副模样的事,无非是将崔脆脆招揽到公司。

叶空青靠在沙发上,长腿分开,仰头闭目休憩:“你去347以为我不知道?”因为仰头而特别明显的喉结,随着说话不停上下滑动,在暖黄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暧昧。

“哎,反正她师父给我打电话,说脆脆松了口。”赵远志在电话那头得意道,“这世上就没我做不到的事,媳妇都给我熬成婆。”

什么比喻。

叶空青心中对赵远志的话无语,眼睛却懒得睁开,今天在手术台连轴站了一天,他确实有些累。

“提前恭喜你。”叶空青想起崔脆脆的模样,怎么也想象不到对方在金融行业工作的场景,她更像……

叶空青的思绪难得卡壳,一时间想不起来崔脆脆适合什么样的工作形象。

赵远志在电话那头乐呵:“知道为什么我老找你说脆脆吗?因为叶哥你从小到大运气就好,我想沾点好运气,嘿嘿。”

叶空青缓缓睁开眼睛:“运气?”

赵远志长长‘昂’了一声:“你都没发现吗?和你作对的人最后下场都不好。”

其实家庭条件出身好的人,一般人生路上都不会有太大的波折,一帆风顺正常的很,但人在一起总有个高低之分。赵远志很早就发现他叶哥宛如头顶光环,无论谁的目光都会被吸引过去,做什么事都能成功,和他反着来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叶空青无端想起那天在医院楼道口低头说自己运气差的崔脆脆,他扬了扬干净好看的眉:“嗯。”

“嗯?”赵远志自己说了叶空青运气好,一见到他不反驳反而奇怪起来,“你……怎么还嗯起来了,你同意我说的?”

叶空青是个坚定的无神主义者,从小如此。

赵远志对这一点清楚的不能再清楚,否则对方也成不了一个极其优秀的外科医生。他刚才说完就等着叶空青反对自己说的话,结果对方居然同意了?

“在概率上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比其他的运气好。”叶空青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唇边的弧度深了深。

如果赵远志在这里,估计又要发出疑问,他叶哥什么时候有这么人情味的笑了。

“是、是吧。”赵远志潜意识觉得不太对劲,但出于对叶空青绝对的盲目崇拜,他认为叶空青说的是概率学问题,而不是单纯运气。

……

崔脆脆在同意去赵远志公司的前一天还接了翻译的单子,她和赵远志还没见面,只是在电话里谈了谈,因为赵远志临时出国,两人来不及见面。

赵远志怕到嘴的鸭子飞了,急急忙忙给崔脆脆来了个视频电话。

“本来想搞个正式的见面。”赵远志无奈笑道,“反正赵学长在你面前也没有了面子,你就将就一下。”

“没关系。”崔脆脆并不多在意形式,她其实了解分析过赵远志的公司,只不过当时是站在对手的立场分析。

“行,那我先发些资料,让你了解了解咱们公司。”赵远志也不是拖沓的人,爽快给崔脆脆发来一大堆文件资料,“等我回去,到时候我们出来吃个饭,就当学长请学妹,刚好那几天我叶哥休息,让他一起来,你们应该早就认识吧?”

第28章

赵远志说请吃饭, 结果在国外各种会议开下来,一直拖到了十月初,正好赶上国庆放假, 同时冷空气移向S市, 一号晚上温度一下子降到了十六℃。

“不如我们去月关山泡温泉?”赵远志一回国就给崔脆脆打电话, “这个天气不泡温泉有点可惜了。”

“好。”崔脆脆无所谓到哪, 左右是个迎新饭局, 以后赵远志是她的顶头上司, 这点面子还是要给足的。

月关山在S市郊外,最出名的是山顶上的空中餐厅, 其次才是温泉浴,因为温泉是酒店的套餐。

二号下午,崔脆脆自己开车去的月关山, 车是何莫禹前几天送的, 说师父得给徒弟的礼物,庆祝一下她重新找到东家。

不算豪车,但开出去在金融街上绝不会跌面子。崔脆脆拒绝不了,她师父的意思很明白, 他别的没办法帮, 但撑这点面子还是要撑的, 否则崔脆脆就是看不起他这个师父。

慢吞吞开到月关山脚下, 崔脆脆在接客大厅直接坐着电梯上了山顶, 一出来远远看见赵远志坐在大厅沙发上等着。

赵远志戴着一副墨镜, 嘴里嚼着口香糖, 衣着休闲,红蓝格子外套加上牛仔裤,单脚搭在大腿上,在那抖脚,十足的闲散公子哥气派,半点不像个大公司的老板。

“哎,脆脆,这呢。”赵远志也瞅见崔脆脆了,立刻起身招呼她过来,热情无比。

崔脆脆过去和他一起坐在了沙发上,听着赵远志说还要等人来,

“叶哥这个点都没来,不会跑医院去了吧。”赵远志看了看手表,下午六点,有些着急。

自从叶空青去医院工作后,经常性放他鸽子,赵远志不由怀疑自己又一次被放鸽子。好不容易都有空,他甚至为了请他叶哥出来,都没叫上公司其他人。

崔脆脆看着大厅里人来人往,想了想道:“也有可能堵在路上了。”刚才她来的时候,背后似乎堵了一大片。

赵远志一拍脑袋:“只记得我们有空,差点忘记现在是国庆,最近来月关山游玩的人特别多。”

月关山的空中餐厅和温泉酒店也只在S市少数人口中流传,更多市民过来是为了月关山半山腰上的风景,上面有个大型的植物园和一片清湖,很适合一家人过来拍照游玩。

“我打个电话问问。”赵远志先给崔脆脆开了瓶果汁,再拿出手机和叶空青联系。

叶空青接的很快:“路上堵车,大概还要一个小时。”他才刚出城就被堵得动弹不得。

赵远志:“那我们先去湖边逛一圈,你到了给我们打电话。”

好在月关山还有的玩,不至于坐在酒店大厅干等,赵远志对这里熟门熟路,带着崔脆脆朝山下走去。

两人越往下走人越多,全是国庆出来玩的一大家子。

路过植物园的时候,赵远志墨镜都被挤歪了,他气喘吁吁从人群中挤出来,回头看着同样狼狈的崔脆脆,一脸愧疚:“给忘记国庆这茬了,下次学长带你去其他地方。” 原本计划好一起看看湖,吃个饭,再去泡温泉,简直完美,结果忘记自己能有空,别人也能有空。

“这里也挺好的。”崔脆脆远远看着那边的清湖,天已经开始暗了下来,湖边的灯光还没亮起来,远边的晚霞映在湖中央,微风拂过水面,波纹粼粼,飒然又唯美。

两人慢慢朝湖边走去,崔脆脆忽然看向不远处亭子内的两个背影,皱了皱眉,她觉得其中有一个人特别像黄米。

“看什么呢?”赵远志顺着崔脆脆目光看去,‘咦’了一声,立刻朝那边的人打起了招呼,“郑朝晖。”

听见声音,亭子内两人都回过头来,崔脆脆诧异望着熟悉的脸:“小米?”

黄米原本脸上没什么表情,一见到崔脆脆马上笑了起来:“脆脆,你怎么也来这鬼地方?”

旁边的男人朝黄米扫了一眼,不咸不淡道:“既然黄小姐认为这里是鬼地方,不知为何还要约我来这。”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让你不好过,黄米心中暗暗翻白眼,嘴上却软软道:“来之前,我也没想到这里人这么多呀。”

“对,我也没想到今天人这么多。”赵远志仿佛找到了知音,瞬间和黄米唠嗑上。

崔脆脆目光在对面叫‘郑朝晖’的男人头上停了一会,才重新移向黄米。

这几个人平时虽然没有交集,但都认识谁是谁,黄米和赵远志寒暄完,就拉着崔脆脆在边上说话。

“脆脆,你今天来这干什么?”黄米摸了摸手臂,她今天穿得一条长裙,袖子只到了手肘处,现在风一吹冷的要命,那绿毛男居然一点都不懂绅士风度,刚才见她缩手缩脚,居然还特地裹紧了自己的外套。

“我之前答应去学长公司,刚好出来吃个饭。”崔脆脆穿得多,里面一件带帽卫衣,外面还有牛仔外套,看着像个学生,她脱了外套递过去时小声问,“那个人是不是上次……”

黄米一看才崔脆脆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立刻否认:“不是我找他麻烦,我只是被抓过来相亲的。”

谁知道相亲对象是这个绿毛男。

在市区的时候还嘻嘻哈哈像个混混,一到这里来脸忽然变了,沉的能滴出水来,要不是崔脆脆两人突然出现,她真被吓住了。

那边赵远志正在和郑朝晖进行许久未见的客套寒暄。

“我前段时间就听说你回国了,一直没时间请你出来玩。”赵远志眼睛不由自主盯着郑朝晖的头发,当年出国的时候这位还是和他叶哥并称的根正苗红,现在这品味……

郑朝晖懒散靠在亭柱上,修长的手指拿着打火机一开一合,让人忍不住被明明灭灭的红光吸引。

“我都回国两三个月,该玩的都玩腻了。”郑朝晖有一张英俊深邃的脸,即使顶着一头绿毛,穿着破洞衣服,靠在柱子上看着不着四六,也依然好看。

“……挺好。”赵远志突然词穷,这位家庭情况复杂,在S市这个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现在一回来必定是带着腥风血雨,就是不知道怎么和黄家大小姐扯上了关系。

当初好歹也是好朋友,现在情况有点尴尬。

黄米拉着崔脆脆过来:“你们今晚也要去上面吃饭,能不能带我一个?”

“黄小姐不愿意和我一起用餐吗?”郑朝晖懒散站了起来,唇边勾起了一抹不太良善的笑,“之前不是说好了。”

有好友在身边,黄米胆也不怯心也不虚,挺直腰杆:“说好了不能后悔?我和你相亲又不是结婚,事事还得听你不成。怎么着,你还想打我?”

郑朝晖眼睛暗了暗:“黄小姐这是说什么话。”

黄米双手叉腰,名门淑女风范早不要了:“你看看你这么凶,看谁都像要打谁的样子。”

“……哈哈哈哈,当然可以,两位能一起过来当然好。”赵远志忽然插进两人中间笑道。

最后两位男士走在后面,黄米拉着崔脆脆在前嘀咕了一路。

原来前段时间她姑妈说要给她介绍对象,黄米没怎么放在心上,她姑妈向来疼她,之前也介绍过一次对象,都是往圈内尖子里挑,这回黄米自然还是要抽出时间来见一见面的。

谁知道一见面是这么一个人,也不知道姑妈在想什么,黄米打定主意明天回去一定要好好问问清楚。

“我还没找上他麻烦,他倒先找上我了。”黄米还是气不过,尤其之前郑朝晖那副阴阴沉沉的样子,川剧都没他会变脸。

正巧几人走到大厅时,叶空青从电梯内出来,他第一眼便落在了郑朝晖身上。

一个一米八几的高大男人,顶着一头绿发,无论在哪都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叶哥,你终于来了。”赵远志朝叶空青挥手,怕他认不出旁边的人,又介绍道,“这是朝晖,好多年没见了。”

“好久不见。”叶空青伸手要和郑朝晖握手,对方却只是扯了扯唇,拍下了他的手。

“用不着这么正式,出来吃个饭而已。”拍掉叶空青的手后,郑朝晖双手抱臂站在原地,脸上一派吊儿郎当。

叶空青倒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对郑朝晖点了点头便自然收回手。

“卧槽,你看他那样子,咋不上天呢?”黄米嫌弃地摇头,后面突然一口大碴子味,惹得崔脆脆侧脸看去。

黄米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低头咳了一声:“最近科室进了个新同事……东北的。”

五个人在空中餐厅一起吃了顿饭,期间赵远志和黄米说话最多,整个桌子上只能听得见他们俩的声音,到最后两个人齐齐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

黄米坐在崔脆脆左边,叶空青在右边,靠近玻璃窗户,而另外两人坐在对面。

和赵远志越说越起劲,黄米手一扬,不小心将手边的酒杯打翻,酒杯口直直对着崔脆脆扑来,那里面还有一小半没喝的红酒。

叶空青反应极快,左手越过崔脆脆的腰,冷白修长的手指精准无误捏住高脚杯的杯座,快荡出来的红酒重新被装回了酒杯中。

一时间桌面上有些安静,黄米是被自己给吓住,刚才差点将红酒打翻在崔脆脆身上,至于赵远志纯粹被他叶哥这一手天秀动作给震惊了。

“谢谢。”崔脆脆甚至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低头望着突然出现的叶空青的手,又扭头看了一眼他小声道。

叶空青‘嗯’了一声,将高脚杯重新放回桌面上,低声道:“小心一点。”只是这话不知道是对崔脆脆还是黄米说的。

因为姿势缘故,现在崔脆脆像极了被叶空青揽在怀里,两人贴得极近,磁性低沉的声音仿佛贴着她的耳朵说出来的。

好在叶空青离开的也极快,崔脆脆才不至于失态。

“脆脆,对不起,你没事吧?”黄米顿时束手束脚起来,看了看红酒杯,拉着崔脆脆有点自责。

要这一杯酒倒下去,虽然不会真造成什么伤害,但她不就成了让脆脆倒霉的凶手?

崔脆脆摇头,那杯红酒半滴都没落在她身上。

“真亏了叶学长。”黄米松了一口气,探头对坐在里面的叶空青道,“不然脆脆又倒霉碰上这种事。”

说完黄米立刻想起了当初在停车场的事,马上抬头朝郑朝晖瞪过去,这绿毛男也是让脆脆倒霉的人。

崔脆脆听见黄米说倒霉,不由自主想起之前在医院楼道口叶医生说将运气分给她的话,忍不住扭头看向旁边的叶空青。

叶空青正好也抬眼望过来,两人目光相互碰上。

第29章

吃完饭后不宜立刻去泡温泉, 为此酒店专门设立了玩乐的场所,一行人去了棋牌室。

“斗地主还是24点?”赵远志拿了一副扑克过来问。

五个人,崔脆脆先举手说自己不会。

“先玩几把24点吧, 脆脆你在旁边先学学, 待会在一起玩。”说起来黄米还没和崔脆脆玩过牌, 在学校都忙着其他的事。

几人都无异议, 崔脆脆挪了一张椅子过来, 坐在旁边看, 规则不难,大概一轮她便差不多看懂了。

玩了几把下来, 黄米将牌收了起来:“脆脆,你上来。”

叶空青率先站了起来,将位子腾给崔脆脆:“你们玩。”

刚才几把都是叶空青赢了, 几个人也就没有反对的意见, 看着他和崔脆脆换了个位子。

“嗯……三个同专业的了。”黄米忽然道,她扭头看向郑朝晖,“你什么专业的?”

郑朝晖懒懒撩起眼皮:“你姑妈没和你说?”

说了,但是黄米没注意听她姑妈都讲了什么, 纯粹过来敷衍长辈的。

凉凉嗤笑一声, 郑朝晖还是说了一句:“金融。”

黄米都快习惯这个阴阳怪气的男人, 看着一桌子人觉得很巧合:“那我们一桌人都是这个专业的了, 那就来看看谁厉害。”

玩扑克牌也是要讲究技巧的, 黄米认为经过刚才几盘预热, 她可以发挥自己的实力。

一把、两把、三把……

“那个位子风水是不是比较好?”赵远志看着崔脆脆问道, 怎么他叶哥赢完脆脆赢?

“大家轮流坐吧。”崔脆脆站起来和赵远志换。

赵远志也没客气,直接换了过来,结果一桌人都轮流完了,赢的那个人还是崔脆脆。

“你真第一次玩?”郑朝晖也忍不住问,输给叶空青就算了,这个人一向什么都要做到最好,这崔脆脆又是什么情况?

崔脆脆点头:“以前没碰过。”

会玩扑克牌得有契机,要么家人玩,要么朋友玩,这样自己才会玩,否则接触都没接触过怎么会玩?崔脆脆大学以前生活中心除了学校就是孤儿院,后面大学也从来没有机会和意愿接触过。

“不行,换个打法。”此时黄米展现出坑友的风范,势必要让崔脆脆输一次。

叶空青依然在旁边看着,顺带给崔脆脆仔细讲了讲新玩法的规则。

看着叶空青耐心给崔脆脆讲规则的场景,郑朝晖诧异微挑了挑眉,目光移向旁边的赵远志,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结果他低头在洗牌。

最开始崔脆脆出牌还带着生涩,然而到了后面又开始了虐菜的路程。

赵远志和黄米:“……”

“要不你换叶医生上来?”郑朝晖淡淡看着黄米道。

黄米朝郑朝晖瞪起了眼睛:“你怎么不下去?”

郑朝晖眼角撇了撇她手上的牌:“你总垫底,不是你下去谁下去?”

就在黄米要暴起时,郑朝晖又添了一句:“你不想看他们两个人一起打?”

黄米目光在崔脆脆和叶空青之间打转,想!她当然想!叶空青不用说,浑身上下透着大佬的气息,崔脆脆既然也这么厉害,高手之间对决谁不想看呢?

当即黄米从位子上利落下来了。

傻子——郑朝晖抬手挡住要扬起的嘲讽弧度,却没有察觉到自己眼中的阴霾散了不少。

这盘目的就是崔脆脆和叶空青的输赢,赵远志和郑朝晖就是陪打。

“三个A。”赵远志犹犹豫豫出了三张牌。

叶空青和崔脆脆再一次对上目光,两人相视一笑,同声说:“不要。”

啧。

郑朝晖舌尖顶了顶右侧脸颊,看样子,时间长了谁都会变,连叶空青都不意外。

这一盘时间格外漫长,因为叶空青和崔脆脆出牌时间慢了下来,至于另外两位基本放弃挣扎,有什么就出什么。

……

“我赢了。”叶空青忽然将手里的牌翻开压下,对着崔脆脆道,声音里带着棋逢对手的愉悦。

崔脆脆一愣,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再去看叶空青摊开的牌面,果然输了。

“你第一次,不熟练正常。”叶空青上半身微微朝后仰,“下次我不一定能赢。”

“嗯。”崔脆脆低头伸手将桌子上的牌收起来。

两人与周围的人之间总萦绕着一股透明的膜,但赵远志几个人都没注意,因为他们准备去泡温泉了。

原本赵远志打算三个人一起泡泡温泉,顺便拉近一下距离,为了让崔脆脆觉得熟悉,他才拉叶空青过来的,当然也有顺便邀好友出来玩的意思。

不过现在碰上了黄米,她们两个女生要一起泡,原先订好的两个温泉房便男女分开。

三个男人凑在一起,水面上还有放好的饮料,叶空青没有碰,他难得出来一次,一下来便靠在鹅卵石边上闭目休息,温热的泉水确实很能解乏。

“我听说最近你家不太平?”赵远志递给郑朝晖一杯果汁,“都是朋友,有事招呼一声。”

郑朝晖抬眼看去:“你把我当朋友?”

赵远志用杯子碰了碰郑朝晖的杯子:“你这话说的,当初高中的时候我们不玩的挺好?”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郑朝晖眼中冒出了戾气,扬眉望着赵远志,语气也差了起来:“赵公子应该是和所有人都玩的好吧。”

这话赵远志就不爱听了,他在水中转过身,朝向叶空青:“叶哥,高中我们三个不是朋友吗?”

叶空青在一片雾气迷蒙中睁开眼睛,听见赵远志说话后并没有立刻回答。

一时间温泉里只有水流声和淡淡的硫磺味道。

郑朝晖嗤笑一声:“看来只有赵公子你自作多情了。”

“左右你人生的人不是我们,没必要冲我们摆脸色。”叶空青说话总是利落干净,没有半个字含糊,同样也直接的很。

郑朝晖反而低头安静下来,片刻后道:“说的也对。”

赵远志不太高兴:“姓郑的,再叫一次赵公子,以后别来往。”

三个人在高中交情是真不错,赵远志除了和从小玩到大的叶空青走的最近,剩下就是郑朝晖,可惜高三下学期他突然离开,以后再没了联系。

“刚才那位是你女朋友?”郑朝晖绿色头发被温泉蒸汽打湿,湿哒哒垂了下来,这会面容平静,倒有点回到高中三人在天台放风的场景。

一滴水珠顺着叶空青的睫毛往下滑落,他眨了眨眼睛:“不是。”

郑朝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那是远志的女朋友了?”有意思,当初赵远志什么都要跟着叶空青,现在反过来了。

赵远志听完半天后才反应郑朝晖在说什么,他翻了个白眼:“脆脆是我千求万求过来的人才,什么女不女朋友的,郑朝晖我记得你以前对这种事完全不感兴趣。”

叶空青淡淡朝郑朝晖扫了一眼,便裹着浴巾站了起来,跨出温泉。

能在毕业多年后,踏入社会站在繁华金融圈,私下还保持一些孩子气的人大概也只有赵远志,叶空青不太在意郑朝晖的多番试探。

“她很厉害?”郑朝晖问赵远志。

“废话,不厉害我能惦记了两年。”赵远志也爬了上去,顺便拉了一把郑朝晖,“今天算是一个私下迎新。”

郑朝晖身上的冷漠和刺头消了不少,和赵远志并排坐在一起:“你私下迎新还要带着我们叶医生过来?”

“叶哥帮我搭了好几次线,脆脆对他比对我熟,再说都是校友,出来聚聚怎么了。”赵远志拍了拍郑朝晖肩膀,“你都没说和黄学妹的事呢。”

这边在谈论两个女孩子,黄米那边也没闲着,拉着崔脆脆在谈隔壁的男人。

“叶医生真不愧是多年校草中的校草。”黄米一脸感叹,“真好看!”

崔脆脆回忆起叶医生第一个场景倒不是他的脸,而是叶医生的手——干净修长、冷白如玉。

“其实仔细想想另外两个也不错,那个绿毛要没了头发,估计还挺英俊的。”黄米别的不好说,人还是诚实的。

黄米拉着崔脆脆说了一会话,温泉边上的手机响了,是她姑妈。

她姑妈来查岗的,正好也让姑妈看看那位被她夸出天际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脆脆,我先去找郑朝晖。”黄米握着手机,披了件浴袍朝隔壁走去。

隔壁温泉房是赵远志订的,比黄米订的要大一倍,一进来黄米便见到坐在椅子上的叶空青和啜果汁的赵远志。

“大志,郑朝晖呢?”黄米拿着响个不停的手机问。

新得绰号的赵远志朝温泉一角指了指:“那边泡着呢。”

郑朝晖听见声音,也朝这边过来。

黄米打开她姑妈的视频,皮笑肉不笑:“姑妈,我们在泡温泉。”说完极有心计地将摄像头往郑朝晖头上怼,势要她姑妈看清楚那头绿毛。

只不过郑朝晖原本嚣张显眼的绿毛早打湿塌了下来,再加上温泉房内灯光昏黄,根本看不清。黄米姑妈目光焦点全在郑朝晖一张英俊的脸上和光裸结实的胸膛上。

“咳……你们好好玩。”黄米姑妈只说了这一句,便匆匆将电话挂掉。

黄米:“……”

来都来了,黄米和赵远志又是停不住嘴的人,叭叭就说上了。

叶空青睁眼看了看那边说得正起兴的三人,拿起手边的手机,想了想还是直接站了起来,朝隔壁温泉房去。

原本想叫人一起过去,但叶空青刚进去便发现里面太安静,崔脆脆靠在石壁上睡着了。

正要喊她别在温泉内睡,叶空青余光落在温泉外边干燥的地面上,顿时一凝。

第30章

黄米离开这间温泉房十多分钟, 因为温度湿热,米色地板一时半会不干,导致叶空青甚至能看到她走出来的一条水印痕迹, 而另一边明显是崔脆脆的位子, 没有任何脚印, 意味着她没有上来过。

一般泡温泉的时间一般最好不超过半小时, 否则皮肤毛细血管过于扩张, 导致会出现昏迷状况。

叶空青长腿跨进温泉中, 朝崔脆脆方向游去,果然对方已经昏昏沉沉睁不开眼睛, 他顾不得太多,直接揽着人往温泉边上走。

将人抱出温泉,叶空青从崔脆脆的位子上拿过一条大浴巾快速裹住全身, 再抱着她到温泉隔间的长椅上, 手掌垫在她的脖颈下方,轻轻按压。

离了高温度的温泉房,这里干燥通风,很快崔脆脆便拧眉醒过来, 一睁眼便见到正上方的叶空青。

“……叶医生?”崔脆脆捂着头坐起来, 由于泡温泉的缘故, 原先雪白的脸颊如今有两团红晕, 眼睛也湿漉漉的。

虽见到崔脆脆醒过来, 但叶空青脸色并不太好看, 甚至有些冷漠:“不能一直泡在温泉里的道理还要别人再给你讲一遍?”

崔脆脆头现在还有些晕, 她刚刚只是泡在温泉里想事情而已,结果走神忘记时间,没能及时出来。

“对不起。”崔脆脆第一次见到叶医生冷漠的神情,无措地绞了绞手,仰头望着站起来的叶空青,“小米呢?”

“她在隔壁,走吧。”叶空青刚才莫名起的无名火已经被压下去,恢复之前淡漠的神情。

崔脆脆立刻站起来,只是人还没有完全好,眼前一黑朝前直直倒去。

叶空青还没有转身离开,正好在崔脆脆对面,迅速伸手揽住她。

叶空青刚才下水将人捞起来时,原本身上裹着的浴袍早扯下,上半身一直光裸,这会崔脆脆直接砸在了他胸口处,等清醒过来,鼻尖萦绕的只有对方身上清淡如雪后的气息。

“抱歉。”

崔脆脆手忙脚乱后退要离开,被叶空青伸手按住:“别动。”

叶空青满眼无奈,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跟从医生的本能,将人迅速拉去旁边的洗脸台,拧开水龙头。

这时,崔脆脆才从洗脸台上的镜子看到自己被撞出鼻血。

叶空青利落将崔脆脆鼻子上的血清理干净,拿了两张纸巾打湿,放在她鼻头上:“按住。”

崔脆脆依言乖乖按住,一连串的事让她手脚僵硬不敢乱动。

见她按住了打湿的纸巾,叶空青才腾出手接凉水轻轻拍在她的额头上。

两人面朝洗脸台,叶空青半拥着崔脆脆,掌心不停接水轻轻拍打她的额头,见她手里的纸巾被血染红,另一只手便抽了纸巾过来打湿重新换掉。

这时有个走错房间的客人,刚一踏进外间便见到两人亲密的动作,外加‘诡异’的声音,马上红着脸退出去。

叶空青听见声音,扭头淡淡朝外扫了一眼,低头拿下崔脆脆手上的纸巾:“好了,没再流血。”说完他松开崔脆脆,将洗脸台处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内。

崔脆脆向来知道自己倒霉,但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要在叶医生面前不断出糗,平时心态再好,现在也有点崩,不由低头沉默下来。

叶空青也由得她站在这里冷静,等到崔脆脆抬头和他说谢谢时,他清淡点了点头,之后便走在她附近,有意无意护着对方。

隔壁温泉房里三个人依然在说话,叶空青看着黄米和赵远志,心中有些不太愉快。一个说是好友,要将人拉进一间温泉房,后面却又跑进了他们这里,不顾崔脆脆。另一个明明要给她接尘迎新,但现在和其他人说话说得正起劲。

赵远志莫名觉得后背一凉,往后一看发现他叶哥带着脆脆过来,心下一松,再不来他快撑不住了。

就在叶空青一离开,他和黄米两人还没说完几句话,黄米和郑朝晖就杠上,赵远志拉都拉不住,劝谁被谁怼。

“过去吧。”叶空青伸手拉住崔脆脆的手腕,以防她踩在地板上滑倒。

崔脆脆被他温热指腹握住,一惊,下意识抬头看向叶医生,却只能看到他干净完美的下颌线。

这两人一进来,黄米和郑朝晖纷纷收敛起来,各自靠在椅子上不再言语。

赵远志:“……”今天还能再乱一点吗?

……

晚上十一点,金融街上依旧灯火通明。

盖伦从临时办公室下来,走到37层视察装修工作。

这间办公室采光极好,空间又大,给吴德纯粹为了安抚人心。

何莫禹的东西都收拾在右边的角落里,说实在的,盖伦对这位比吴德兴趣更大,可惜……何莫禹主动离开。

盖伦走到那张堆满各种杂物的办公桌上,随手翻开一个文件,上面有何莫禹留下的笔记。或许不算笔记,十二页A4纸只有一段用红笔圈了出来,写了短短几句话,但足见何莫禹经验之老道,眼光之毒辣。

“可惜……”盖伦摇头放下文件,正要翻其他的文件,吴德从门口进来。

吴德也是来看他办公室进度的,没想到能见到太子爷,立刻上前打招呼。

何莫禹和吴德是典型的金融精英人士,无论是华贵的高定西装,锃亮皮鞋,昂贵的手表,还是精神极佳的相貌和灵活的头脑,这两人极为相像,唯独一点。

何莫禹心中有一条底线,他有自己的骄傲。

吴德没有,从他一踏进这行,唯一的目标便是做人上人,其他一切都需要为此让路。

盖伦和吴德寒暄了几句,便想要离开,离开之前却不妨踢到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个银色的U盘。

盖伦挑了挑眉,弯腰将U盘捡了起来。

“这是……”吴德见到U盘心中莫名一跳。

“或许是何留下来的。”盖伦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电脑,这是何莫禹没有带走,吴德也不想要的废弃电脑,已经做了清除,一打开电脑界面空空荡荡。

盖伦将U盘插进去,用电脑打开,旁边吴德不由自主站了过来。

电脑屏幕上很快将U盘上的文件夹显示出来,几十个文件夹,随便打开一个,里面数据完美的让盖伦对这U盘的主人好感顿生,果然不愧是在中国区占据市场将近一半的领导人。

然而在他退出来后,往下滑看到的一个文件夹,成功让盖伦愣住。

盖伦来高思第一件事不是认识高思高层,也不是整理查看高思近年来的财务分析报表,反而找了人事了解崔脆脆当初为什么离开。

“这是崔的U盘?”盖伦联系起当初人事说的话,看着电脑旁插着银白色U盘。

吴德脸黑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他弯腰看着电脑屏幕上那熟悉的报表:“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在何莫禹的办公室中。”

盖伦仔细将那个文件夹的报表看了一遍:“这算当初的证据,我拷贝一份明天开会的时候说清楚。”

吴德嘴上的笑凝了凝,提醒道:“崔脆脆已经不是我们公司的人。”

盖伦拷贝一份发到自己邮箱中,取下U盘无所谓道:“只要她还在这行,我就得还给她一个说法。”盖伦来中国除了时机合适,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来见这位当年的对手,他要光明正大赢一次。

“你有她的微信吗?”盖伦起身要离开之前还向吴德问了崔脆脆的微信号。

吴德:“……有。”

盖伦成功给崔脆脆发了验证消息后,转身出去就给崔脆脆打了电话。

那次比赛的时候,他就有崔脆脆的电话号码,只不过没有联系过。

这时候崔脆脆已经在酒店房间准备休息,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崔,晚上好。”

崔脆脆听着对面怪异的中文腔调,问道:“盖伦,你有事?”

盖伦走进电梯,按了自己楼层,接着拿起U盘放在自己眼前:“你有东西落在了高思。”

崔脆脆下意识皱了皱眉,以为盖伦想找她麻烦:“我离职时所有东西都交接好了,并没有掉东西。”

“U盘,你当初掉的U盘在何、莫禹的办公室里被我发现。”盖伦走出电梯,“我加了你的微信,麻烦通过,拍图给你。”

听见U盘,崔脆脆有一瞬间走神,等回过神后她问电话那头的盖伦:“明天我去高思拿?”

盖伦没同意:“明天我没空。”

崔脆脆站了起来,走到窗户旁看着月关山外面:“你可以放在公司一楼前台,我明天下午去拿。”

“NO。”盖伦握着U盘很奇怪道,“崔,你还是小孩子吗?前台人来人往,万一有人拿走你的U盘,该找谁?”

盖伦认为只有自己交给崔脆脆才是最安全的。

崔脆脆:“……我记得高思一楼前台有两个摄像头。”

盖伦冷冷笑了一声:“所以呢?如果有人吃掉你的资料,你的U盘完全无用。”

吃掉?是删除吧。

崔脆脆被这中文给弄得头晕:“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找你。”

盖伦满意地点头:“后天中午你来找我。”

挂电话前,盖伦还嘱咐崔脆脆记得通过他的验证。

崔脆脆一晚上没有睡好,躺在床上回忆半年前的事。那U盘她一直都有随身携带的习惯,里面放了许多资料,但凡重要的报表和计划书全导进去,为的就是防止电脑出问题,而且有时候电脑不方便带,一个U盘却随身携带,也没人能碰,只是到底关键时刻还是不见了。

她回忆起刚才盖伦的话。

……在师父办公室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