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尾巴 看来它并不这么认为。
温凌原以为茶白今天玩了一天会很累, 直到洗漱完来到床边才发现茶白依旧睁着眼,在听见他的脚步声后立即看向了这边。
“还不睡觉?”
“我睡不着。”
温凌刚在床上躺下,茶白便缓缓朝他靠近, 凑到了他的面前, 眨着眼睛望向他。
粉色的脑袋垂到他的锁骨处,轻轻在他颈间蹭了蹭, 皮肤间传来头发擦过的轻柔触感。
“温凌”茶白埋在他肩上,半天没得到回应后才抬起头,水汪汪的一双眼中直直地看着温凌, 让对方不禁愣神。
他凑上了温凌的唇, 在上面轻轻落下一吻, 只是分开时有意无意地在温凌的唇上轻咬了一口。
茶白勾着唇角往后退,腰上却突然被一只手搂住, 那股力道往下压, 让他的上半身不得不逐渐向下,几乎要贴在温凌身上。
他的手肘撑在床铺上, 好不容易才维持住平衡, 但即便如此他和温凌也挨得很近,中间只隔了条一指宽的缝隙, 每次呼吸的热意都能被清晰感知,化为逐渐加快的心跳。
“我在摩天轮上是怎么吻你的?”
茶白抿着唇。
“刚刚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茶白瞪他,随后又凑上去用力吻下。
之前的每次吻几乎都是由温凌主导, 茶白只能试探着地模仿回忆中温凌的动作,先悄悄撬开对方的唇,再逐渐侵入对方的口中。
他的动作十分生涩,进行得也极为缓慢,暖棕色眼睛不敢看温凌, 又不想让温凌发现他此时的紧张,于是便盯着温凌的鼻尖,殊不知看上去越发刻意。
温凌没拆穿茶白,任凭茶白的舌尖缓缓探入口中,如同初来乍到的孩童般小心翼翼地探索领地。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他眼中带着些许笑意注视着茶白,对方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但剧烈的心跳说不了慌,还有轻颤着的手。
相贴的地方让他感受到对方的心跳逐渐加速,身体之间的间隙不断缩小,放大,再缩小,但热意不曾缩减,那股燥热让对方的魅魔特征难以控制地生出。
于是他把手放在了茶白小翅膀的根部,手刚落下便见茶白耳朵瞬间红透。
茶白想用翅膀把温凌的手挥开,谁知在翅膀扇了几下后温凌反倒更来劲了,不仅没把手撒开,还将另一只手放上了他的尾巴尖。
他终于忍不住瞪向温凌,想将舌头缩回去,但很快便被温凌察觉,对方趁着这个机会探入他口中,反客为主地将他未曾说出口的话语吞下。
“唔”
对方捏他尾巴尖的力道很轻,轻到像是不经意间的触碰,又像偶然的抚摸,那种似有似无的触感让他瞬间睁大了眼睛。
几秒钟后,尾巴又传来一阵痒意,温凌把握着节奏抚过他的尾巴,简直恶劣到令人发指。
茶白用翅膀发出的抗议显然无效,只好在对方的舌尖咬下一口。
温凌的手还捏着茶白的尾巴,目光停留在茶白脸上——眼前的魅魔张着嘴大口呼吸着,头顶一对红色犄角格外可爱,瞪着他的暖棕色眼睛里有一层水雾,起伏着的胸腔时不时贴到他身上。
一头粉色的头发格外凌乱,像是方才受到了什么蹂︳躏。
“别别动我的尾巴。”茶白喘着气抗议。
温凌闻言松开手,但爱心尾巴在下一刻便又缠上了温凌手腕,不断试图将自己往温凌的手里塞。
“看来它并不这么认为。”
茶白只能红着脸回头,瞪向自己那条不争气的尾巴。
尾巴有些焉了,像是心虚一般,但依旧赖在温凌手中不肯动。
两人的衣领在刚刚的动作间都变得有些乱,茶白睡衣的领口本来就偏大,此时更是露出了大半个锁骨,上面的魅魔纹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显眼。
温凌善心大发,将翅膀上的手收回,摸上了茶白身上的魅魔纹。
纹路在平时都是稍暗的紫,但在亮起时会泛起粉,让他时刻能察觉到茶白的状态。
“刚刚为什么叫我的名字?”
茶白听见温凌明知故问,想退后避开那只逐渐伸入衣领的手,但这个姿势实在不太方便,在挪动身子碰到某个东西后便更不敢动了。
“告诉我,好不好?”温凌知道茶白吃软不吃硬,循循善诱地放软了语调,抚着茶白的尾巴尖道。
茶白果然上钩了,只是说话的声音因为太过羞涩而放得很轻很轻。
温凌听见了,但继续问着:“嗯?”
茶白咬着下唇,最终还是无可奈何,闭着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我想要——”
剩下的话他没再多说,温凌也没让他继续说下去,扑面而来的是翻身间带来的风和充满侵略的气息,茶白躺在床上,看见温凌的发丝因重力下垂。
血族在上面的姿势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茶白愣愣地望着对方,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如同盯上了什么猎物般盯着自己。
他不禁放缓了呼吸,只是热意依旧不受控制地将他的身躯吞没,宽松的睡衣在这个姿势下再也无法遮盖住异样。
凉意在不知不觉间侵入,很快像是被什么握住,让他的身体一颤,但却又不敢乱动,只能僵在那任凭温凌动作。
“温凌”
唇齿之间发出断断续续的词,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毫无意义的音调和对方的名字,像蝴蝶效应般。在落入对方耳中后带来更加剧烈的反应。
茶白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紧抿着唇不再出声。
对方一只手正撑着床,已经没有多余的手来管茶白的嘴巴,干脆又往下吻住了茶白,撬开唇后享受着茶白从口中漏出的话音。
好在闹剧结束得还算快,茶白在重获自由后气得抬腿想踹温凌,却又被温凌捉住了脚腕,缓缓抬起。
“我们好像还没试过这个。”温凌没管沾染上的东西,将腿抬到了自己肩上。
茶白想挪开,但无济于事。
先前的温凌因为种种误会总爱让茶白在上方,自己则躺在床上将对方因每个动作而产生的神情和话语收入眼底,在前小半段看着对方因为自己逐渐失去动作的力气。
或者是对着洗手间光滑的镜面,让对方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看着每一个细节。
茶白紧攥着床单,这个动作显然比先前的让他更有安全感,只是凉意太过明显,让他忍不住地缩着身子。
“别紧张。”
他听见温凌说。
“会比之前的好很多,”温凌依旧没有空余的手,只能微微俯身轻吻过他眼下的红色小痣,“不会让你很累的。”
茶白的确抱怨过之前糟糕的动作,不过那时的温凌大多时候都是一带而过,毕竟茶白的注意力真的堪比水里的小金鱼,只是一个句子,一个词语便能轻而易举地转移他的注意力。
茶白将信将疑。
不适感很快褪去,他的身体不再紧绷,原先吸引着全数注意力的地方再度失去了主人的关注,他忍不住张开口,但声音又被尚存的理智压下。
太糟糕了。
糟糕到他压根说不了话,害怕一开口便是忍不住的糟糕的声调。
这个过程不算漫长,但还只是个开始。
等到真正开始时他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声线。
“怎么不说话?”
“乖,张嘴。”
对方的引诱不断在耳边回荡,茶白的眼泪从眼角顺着弧度落下,打湿了下方的枕头,本就岌岌可危的那条线终于被人剪断。
温凌难得放出了那对属于血族的翅膀,让茶白在恍惚间注视着将自己笼罩在阴影下的巨大双翼。
茶白抬手像是想触摸翅膀,但那只手很快便因为动作垂落,本能地去抓住什么东西。
几天没有过接触,温凌显然太过高估自己。
对血液的渴望驱动着他,但魅魔的血液入口又很快带给了他其它反馈。
茶白在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突然像是悬空一般,很快背部又抵上了什么东西。
很冰,很凉,但又不像是地面。
他能感觉到自己好像要往下滑,只是有两只手不断拖着他,让他停留在原地。
“温凌”
动作似乎一顿,随后变得稍稍温柔了些。
茶白后仰着靠在墙面的头往前低下,凑近了些,张口轻声说了两个字。
动作顿住。
“你刚刚说了什么?”温凌问。
但是茶白又紧闭上嘴,不再开口,任凭温凌怎么哄也不肯再说。
等到几分钟再停下时,温凌听见茶白说了句“坏蛋”。
不是这个。
刚刚不是这个。
他想着,也这么说了出来。
茶白只半眯着眼低头看温凌,这是一个往常见不到的角度,他俯视着温凌,温凌则仰视着他,但这个颠倒的仅仅也只有视角。
他不敢往更下方看,只看着温凌的耳朵。
血族的耳朵和魅魔、人类的不同,他们的耳朵是尖耳,有点像传说中的精灵耳。
茶白抬手碰上温凌的耳朵。
翅膀因为耳朵上的触感微张,只可惜月光被窗帘尽数遮盖,茶白眼前只有温凌朦胧的影子。
第32章 游戏 [q,is。bd。uakkal……
意识迷迷糊糊, 茶白好像听见温凌在耳边和他说了一句“晚安”,他张口想回应,嗓子哑到说不出话, 温凌大概以为他是在索吻, 揉揉他的脑袋后给了他一个吻。
茶白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的课程被温凌推到了明天,茶白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 温凌在公司忙完后回家给他炖了好喝的玉米筒骨汤,还做了第一天到这里时吃的烤鸡翅。
两人都没提前天发生的事,只是聊着昨天在乐园的经历, 比如玩了好几次的过山车。再比如那个鬼屋。
从游乐园带回来的粉色兔子和水晶球被茶白摆在了书房的柜子上, 温凌在厨房收拾碗筷, 茶白便坐在书房的桌前看数学题。
虽然题目比较多,但他之前就写了大半, 还没等温凌收拾好厨房便把剩下的全都写完了。
茶白撑着下巴, 无聊地开始打量起书房。
书架上的书有很多,即便到了现在茶白也只能看懂一小半书名, 读这些书是不可能的了, 他的视线继续下移,略过水晶球后落在了锁着的柜子上。
他其实一直想问为什么这个柜子要锁着, 但又怕问得太过突兀,而且里面放着的还是温凌母亲的遗物。
但是既然那天都拿出了给他戴了,为什么还要锁回去?
茶白瞥过书架, 没见到钥匙。
今天汤圆和洛岚都待在家里,在得知茶白有空后便来敲门找茶白下去和他们一起打游戏。
“那只笨猫的爪子连前后左右都按不了,你正好没事,来联机吗?是新出的游戏,还挺好玩的。”
温凌下午还有事, 自然放人下了楼。
茶白和洛岚不算太熟,但两人早就因为汤圆而交换了vx,虽然聊天记录里全是“我带汤圆去玩”和“汤圆回家了吗”,但好歹也是常常说话,勉强算是半个朋友。
他进门换鞋时便看见汤圆正生无可恋地坐在沙发上,在洛岚走进客厅后更是幽怨地望着洛岚。
汤圆只看了自家主人几秒钟便移开视线,几步跳到茶白身上。
“听说你昨天去游乐园了喵?好玩吗喵?”
“嗯,那里有碰碰车、过山车,还能在天上看烟花。”茶白摸着他的脑袋道。
“别理那只笨猫了,快来试试新游戏吧。”
“你才笨猫喵!”
茶白无奈地听着一人一猫吵架,在他们快吵完后才问:“那你以前是怎么玩双人游戏的?”
“自己玩啊,这只笨猫的爪子顶多玩点什么‘跳一跳’,”洛岚把游戏手柄递给茶白,“要不是这个游戏必须两个人,我哪还要找人。”
汤圆眯眼在空中挥爪,别洛岚无视后开始冲着对方喵喵直叫。
茶白原以为洛岚叫自己下楼多半和前天的事有些关系,只是没想到洛岚还真是为了找他打游戏,又是教他走位又是教各种通关技巧,唯一和游戏无关的就是时不时会问几句有关温凌的问题。
“你和他现在都睡一间房吗?”
茶白在听见这个问题后动作一顿,大屏幕里的小人没来得及躲开激光,变为了黑白色。
他几乎都要以为是洛岚听见了什么了,但是很快又自己否定了这个答案——要是这里隔音真这么差,那整天吵架的洛岚和汤圆早该被楼下投诉了。
但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回答“不是”就是撒谎,但此时承认又显得更加奇怪。
洛岚只当他是默认,过了一会儿继续问:“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情人?”
茶白连忙摇头。
“朋友?”
茶白犹犹豫豫,含糊地回答:“算吧。”
他学东西很快,反应也比普通人快上许多,在洛岚教了一小会儿后便学会了各种小技巧,只花了一个下午便将游戏打通了关。
洛岚原本只是受人所托打听几句,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当即和茶白约好下次继续联机。
他在茶白回家后便打开手机给对面发消息。
[打听到了,他和那个血族住在一起没错,血族对他还算不错。]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洛岚想了想,不是情人也不是朋友,还一直含含糊糊
他敲下两个字。
[py]
对面的周月在看见这句话后险些将手机屏幕给摁碎。
虽然她在宴会上便察觉到了茶白和温凌的关系不简单,但没想到温凌居然让本就失忆了的茶白当——没错,茶白才刚失了忆,没准就是被温凌给骗过去的。
她的兄长去世得早,茶白一直一个人,到现在才找到了亲人,茶白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侄子,她可不能看着自己侄子被一只血族欺骗感情。
异族管理局有血族的档案,知道血族家族的各种传统,也清楚于血族而言血液的吸引力往往大于其它种种。
周月将手机上茶白先前发来的地址放进了备忘录里,不过她还不打算去拜访茶白,毕竟得多给那孩子一些时间去消化父母的事。
但她能去温氏找温凌。
周月起身,推开屋门后险些撞到前方的人。
这些年异族都比较安分,异族管理局的人员也比先前少了许多,周月自然也对局内人员多多少少有些印象。
比如眼前这位戴着墨镜的姜言——前些日子把她侄子捉进来关牢里那位。
周月看他一眼:“罚夜里巡逻一周。”
姜言:“?”他脸上的墨镜滑落,露出茫然的眼神。
“找我什么事?”周月没管,问道。
姜言推推墨镜,不敢再废话:“刚刚收到消息,城内突然多出很多起异族伤人事件,种族大多是猫族和血族,昨天只是在城西范围内,但今天又有几起,范围几乎扩散到了各个角落。”
“有派人员进行捉捕吗?”
“有,但是局内人手不太够,还有几只血族跑了,看方向是市中心,不过定位上找不到他们,不知道具体在哪。”
周月看着备忘录上的那串地址,拧起眉:“你带着人现在去市中心——不,你跟着我走。”
管理局到市中心需要很久,她只能先拿手机给茶白打字。
[小茶?在干什么?]
对面没回,但或许只是茶白没来得及看手机。
周月又发了一句。
[你在家里吗?]
对话框上方变为了“正在输入中”,只是等了几分钟后状态一直没变。
周月坐在副驾驶上,拿着手机的手有些抖。
又过了许久,对面终于回复——[q,is。bd。uakkallll=*>:]
一串乱码。
第33章 血族 开门。
时针指向数字5, 茶白坐在沙发上,正前方放着一部笔记本电脑。
他先前从汤圆那要来了只有异族能登录的网站,今天温凌不在家, 刚好能看看有关血族的纪录片。
不知道为什么, 茶白从洛岚家里出来后总感觉有些不安,心跳莫名加速, 让他感到十分焦虑。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空——今天是个阴天,天色暗沉,但不是透着黑的暗, 而像是铺上了一层淡红的纱。
这让他想起了失忆以来度过的第一个晚上。
那个有着血月的夜晚。
但是每次有什么事温凌都会提前告知他, 更何况血月出现的次数少之又少, 能够影响到异族的血月基本上一年都很难见到一次,今天大概只是他的错觉。
茶白收回视线, 点开了电脑上的视频。
血族向来避世, 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大概就是家族产业,有关他们的的纪录片也是少之又少, 他翻了几分钟才找出来这一部。
他习惯性地想伸手拿一边的饼干, 抓了个空后才想起来温凌不让他在饭前乱吃零食,并且还每天限量一袋小饼干, 今天的份已经吃完了。
茶白溜到放零食的地方,发现柜子果然被温凌锁了起来。
不过好在温凌把钥匙放在了家里,茶白在客厅和餐厅搜了一圈, 终于在餐厅柜子的最上面那层找到了一串钥匙。
家里没多少锁着的东西,门也不需要钥匙,因此钥匙串上仅仅只有两把钥匙。
茶白踩着凳子踮脚将钥匙取下,拿到柜门边试了试——果不其然,“啪嗒”一下锁便开了。
他把凳子挪回了原处, 从柜子里挑了一袋圆形夹心饼干和一袋软糖,带着钥匙和零食一起回了客厅。
一黄一粉的小鸭子还放在茶几上,茶白把软糖扔在了鸭子边,拆开饼干往嘴里塞了一块。
电脑上的视频从刚到开头,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个纪录片居然不是和恶魔纪录片一样的动画形式,而是像人类看的电视剧一样,只不过画面是黑白的,看上去还有些模糊。
视频没有字幕,他刚把声音调大了些便听见一阵嘈杂的白噪音,随后便是许多血族说话的声音。
“这是每只血族都期待了很久的家族会议,”镜头摇晃,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我们将在这个愚蠢的会议上选出家族继承人来接手企业。”
镜头扫过会议长桌前正襟危坐的血族们,最后停留在了他们正看着的大屏幕前。
“影虫,能够记录声音和画面的虫类,在经过天使的清理后只生存在血族和极少部分异族领地。”
屏幕中的画面抖动地十分剧烈,看来里面影虫的身体正不断摇晃着,它飞过几棵巨树,让血族们看见了巨树后方正对峙着的几只张着翅膀的血族少年。
他们看上去都只有十五六岁,神色如出一辙的冷,甚至能称得上阴鸷——血族的肤色偏淡,在黑白画面中的白色越发显眼,偏浓的五官也使他们的表情格外清晰。
几只血族扇着翅膀飞到半空,俯视着地上的同族。
“血族是如今少有的仍有不小力量的种族,如今能飞的也只有它们和鸟组,”声音变得很小,像是怕被周边的血族发现,“这些孩子是家族继承者的候选人,他们将在这里不惜一切代价地进行决斗,最后只有一只血族能站着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原先飞在空中的血族便唰地袭向地面,他的手中似乎是拿了一把匕首。
茶白在看清他的动作后惊地咬碎了嘴里的饼干,而后便看见下方的血族很快扇动翅膀避开,并且也掏出了武器反击。
这是什么家族会议?选继承人?还只有一只血族能站着离开?
难道异族管理局都不管的吗?还是因为这其实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纪录片?
他移动鼠标看了眼视频发布时间——十余年前。
所以温凌也经历过这些吗?
如果那个“家族企业”就是温氏集团的话,温凌会是上一届的胜者。
茶白开了二倍速,看见几只血族很快扭打在一起,即便画面是黑白色,匕首刺破皮肤的画面还是格外触目惊心,不过他们的目的只是使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并没有下死手。
“对手的死亡只会意义着继承者将失去一个劳动力,因此他们都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录制者还在说着,却看见打成一团的几只血族突然停了下来,他们捂着自己的伤口,纷纷向侧边望去。
影虫也飞到了那个方向,茶白这时才发现不远处竟然还有一只血族,只不过他一直隐藏在草丛中,并未加入战局。
那只血族有着颜色偏淡的头发,看上去年龄比在场的其余血族小了许多,脸上没多少表情,只是无端地让茶白感觉到他对眼前的一切都格外厌恶。
等到影虫再靠近了些,茶白才发现这个血族的面孔竟格外熟悉。
是许多年前的温凌。
他一只手正捂着鼻子,似乎是嫌弃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即便其余血族向他扑来也依旧站在原地。
“他是这一批人中最年幼的一位——温凌,他的父母都是极其强大的血族,他也一样,”画面中的温凌抬手拿匕首挡住了劈来的两只血族,又一脚踹开了边上的血族,“但血族的高傲注定了其余的候选者不会愿意臣服于他,毕竟他们相差了近乎五岁。”
茶白看得都忘记咬嘴里的饼干了,眼也不眨地看着屏幕里的温凌将几只血族打倒在地。
他手里匕首的尖端几乎只用来格挡,反而拿着匕首末端攻击,但即便如今其余血族也不是他的对手。
倒地的血族不服气地瞪向依旧从容的温凌,张口不知道念了句什么,黑白色的画面中突然有了抹暗红,虽然很淡,但依旧显眼。
暗红色聚作一团,变成个小小的暗红色球飞向温凌,但温凌只是抬手挥出了个什么,暗色球便瞬间散在了空中。
“这是血族仅剩不多的法力,如今只有天赋极高的血族能使用,这批人里拥有这个力量的只有温凌和刚刚发动攻击的血族。”
茶白把视频改成0.5倍速,又把进度条拖了回去。
这次他清晰地看见温凌抬手挥出了一个暗红色的东西,形状像是一把小型的长剑。
他看了眼自己站着饼干渣的手,尝试模仿视频里面温凌的动作。
屈指,再随着手臂一起挥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手臂中打转,但过了几秒后依旧是无事发生。
也对,他们魅魔毫无杀伤力,连血族都快没有法力了,魅魔没有法力也正常。
他又拿起块饼干咬了一口,看着视频里的温凌将一群人打趴在地上,那几只血族爬起来好几次都被打了回去,最后大概是觉得太丢人,干脆不动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
视频录制者的语气没多少变化,只是将镜头又转了个方向。
这次茶白看见了会议桌最前方的几只血族。
最前端坐着的是两只看上去分别六十余岁和五十余岁的血族,他们穿着长袍,翅膀被收在长袍下,身前的会议桌上摆着他们的手杖。
紧接着是一男一女两位血族,他们都只有三四十岁,女性血族穿着哥特式礼服,手腕间缠绕着一根链子,男性血族和其余血族一样穿着长袍,只是身后的巨大翅膀正张开着。
录制者和他们隔了些距离,茶白不太能听清他们讲了什么,只能看见女性血族的手在说话间翻动,露出了画面中唯一一抹颜色。
红水晶。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大概是温凌母亲!
茶白的目光落在了边上的那串钥匙上,两把钥匙,一把是零食柜的,另一把大概是书房的。
他先前没把钥匙放回去就是因为想趁机看看那个柜子里有什么,只是视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以至于他到现在才想起来。
茶白拖动进度条,发现有效信息到此为止后便拿着钥匙起身去书房。
在他没能看见的背后,视频进度条一点一点跳到最后,所有血族都僵硬地望向了镜头,镜头也逐渐变暗,不知不觉中翻转了方向,猝然亮起后便见一只红色的眼睛定格在了屏幕中央。
时针依旧指向数字5,窗外的天暗了些,天空中的红色越发明显。
茶白有些不安地走到床边向外看,但并未发现什么不对。
行人依旧在街边走着,没有任何异样。
他只能回到书桌前尝试开锁,但钥匙才刚碰上锁便听见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茶白迅速收回手,条件反射地把零食藏进自己房间,他在看见电脑屏幕时被上面的眼睛吓了一跳,但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他并未多想,退出浏览器后便走到了玄关。
“汤圆?还是洛岚?”
没有回应。
茶白只能凑到猫眼往外看,却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温凌。
温凌正站在门口,穿着打扮和离开时如出一辙,脸上的表情也和平时一样。
但是温凌能自己解开指纹锁,压根不用敲门让他来开门。
茶白向后退了一步,想起许多天前停留在门口的红衣血族。
温凌和周月好像管他们叫“叛徒”。
茶白拿出手机给温凌发信息。
[温凌,你在哪里?]
[我在门口。]
[开门。]
茶白将手机上收到的信息看了好几遍,还是不相信这是温凌发来的。
他不知所措地往客厅时钟的方向看了一眼。
五点。
余光扫过茶几上的电脑,几分钟前分明已经关闭了的浏览器页面又跳了出来,并且变成了全屏。
红色眼睛像是正注视着茶白。
他咽了口唾沫,走过去叉掉页面,身体却在页面消失后的刹那僵住。
全屏画面消失后露出了底下密密麻麻的小页面,数十只眼睛都望着他,其中有几只还开始转动。
右下角的音量键自动调大,他听见了温凌的声音。
“开门。”
“开门。”
“开门。”
他只能拨通温凌的电话,但电话接通后的下一秒便听见门外盒听筒中同时传来温凌的声音——“开门”。
茶白直接将电脑合上,退出聊天框尝试给汤圆和洛岚发信息。
[在吗?]
连发了两条全是无法送达。
他的视线往下,落在了周月的头像上。
虽然已经不抱希望,但周月是异族管理局局长,说不定能联系上呢?
[在吗?]
[茶白?你还好吗?]
茶白的眼睛亮了起来,立即打字回复。
[我现在还在家里,外面好像有血族的叛徒在敲门,我联系不上温凌了]
[是的,血族叛徒最近一直在城区活动,我刚刚发现他们包围了你家附近,放心,管理局的人还在路上,马上就到。]
[好。]
敲门声还在继续,天色又暗了几分,他捂着耳朵坐在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敲门声突然消失,周月的声音响起:“茶白?那群叛徒已经被收拾掉了。”
茶白瞬间起身走到了门口,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在开门的前一刻想起通过猫眼看一眼门外。
血族果然不见了,门外站着正拿着手机的周月和熟人姜言。
这次的姜言没戴墨镜,神色格外严肃——严肃到和茶白印象中的截然相反。
他已经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又缩了回去。
还是假的。
茶白刚往后退了一步,眼前的画面便开始扭曲,他在一阵头晕过后看向了时钟,发现时针已经指向了六点,屋外的天色如常,刚刚的红色似乎只是他的幻觉。
门外空无一人,电脑是关机状态,记忆中拿出来吃的零食不翼而飞,手机里也没有发出去的求救短信,只有温凌和周月发来的几条消息。
[公司突然有些事情,我晚点回来。]
[小茶?在干什么?]
[你在家吗?]
温凌的他没有回复,周月那倒是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复地一串乱码。
茶白又看了眼电脑,将手放在电脑上,发现电脑确实是冰的。
他压根就没打开过电脑。
他疑惑地走到客厅,轻车熟路地搬出椅子去拿钥匙。
分明没有放回去的钥匙出现在了柜子顶上,打开零食柜,被啃了好几块的饼干也好端端地放在柜子里。
开门声和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茶白立即回头,见温凌提着个纸袋子走了进来,在见到茶白后明显一愣。
温凌将纸袋放在了桌上,面无表情地给茶白拍了张照:“我说过什么?”
茶白立即认出这次是真的温凌,甩烫手山芋般地将钥匙甩开,几步到了温凌面前:“你听我解释——”
他将刚刚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温凌,只是没把他看血族纪录片的事说出去,边说着边给温凌看了眼自己和周月的聊天记录。
“咚咚咚。”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茶白本来就被敲门声吓得不轻,这下更是被吓了一跳,抓着温凌衣袖和他一起走到了玄关。
温凌打开门,随后便见周月和姜言站着门口。
“小茶?你有什么事吗?”周月急匆匆地进门想看茶白有没有受伤,但茶白还记得刚刚的假周月,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
周月只能站在原地,目测茶白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发生了什么?”温凌不动声色地拍拍茶白后背,询问周月。
“最近出现多起异族伤人事件,管理局的人已经去处理了,我们查到有血族叛徒往这个方向来了,现在还没找到他们的下落。”姜言戴着墨镜插着兜站在后头,替自家局长回答。
“那看来贵局的工作做得不错。”温凌不咸不淡地说道。
虽然他并不知道最近的异族伤人事件,但他对血族叛徒的事早有预料。
只有茶白不踏出这扇门就不会有危险,但是今天的事明显还是吓到茶白了,得快点把那群血族叛徒清理掉。
周月没管这温凌句明显带着些阴阳怪气的话,只是叮嘱了茶白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又确认一遍茶白没受伤后才放心地离开。
“不要告诉他们吗?”茶白疑惑地问。
温凌把人牵到餐厅坐下,他将纸袋打开,拿出了里面装着的小蛋糕:“不用,你下午看见的是幻术,并没有有用的线索。”
幻术是魅魔不为多数的攻击手段,但下午的主导者明显是那群血族,他们或许已经和魅魔达成了合作,要把茶白骗出这间屋子。
但是茶白去魅魔公会却又能平安无事地出来——或许魅魔公会的魅魔和血族一样分裂成了两批,一批仍在魅魔公会,另一批则和血族叛徒们合作。
但他们的目的会是什么?
血族的叛徒大多数是上届家族会议的败者以及他们的追随者,他们对温凌怀恨在心,想要代替成为血族首领。
但魅魔显然不会是其中的受益者。
据目前得到的所以信息来看,魅魔们只是需要精︳气和情︳欲,这些似乎会通过魅魔纹路转换成什么东西,让公会以KPI的形式记录下来。
有什么会让他们达成合作?
茶白在吃完蛋糕后才好了一些,温凌没管他吃零食的事,也没把钥匙重新放回去,而是通知小李助理和明天的老师改地址的事。
在那群叛徒被抓到之前,他还是不太放心让茶白一个人待在家里。
剩下的夜晚没再发生什么事,正如温凌所说,茶白下午经历的只是一个幻术。
这个幻术从他离开洛岚家开始,或许他这个下午其实都是躺在沙发上睡觉。
只是不知道那个纪录片是真是假。
他试图登录网站再次寻找纪录片,但这次找了足足半小时也没找到。
没有任何有关血族的记录,百度百科上的也只能找到人类幻想中的吸血鬼。
但他却莫名觉得那个纪录片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突然想起来血月(月全食)一般在春秋季,
就当文里的我瞎编的吧Orz(虽然本来就瞎编了好多好多[捂脸笑哭]
第34章 零食 QAQ
打开书房上锁柜子的计划暂且搁置, 茶白跟着温凌去了公司,温凌将办公室隔壁的屋子腾了出来给茶白上课。
今天上午有两节课,一节英语和一节数学, 数学老师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查看作业, 只是边上的小李助理换成了来看热闹顺便”摸鱼的乐佳。
乘着数学老师批改作业的间隙,乐佳朝茶白招招手, 她知道温凌不让茶白上课吃东西,于是偷偷摸摸地塞给茶白一颗糖。
茶白没想到温凌就在旁边乐佳还敢顶风作案,接过糖迅速剥开塞进嘴里。
草莓味在嘴里化开, 口腔内满是草莓的甜味。
“怎么样?”乐佳用气音问。
茶白的手在桌底下给乐佳竖了个大拇指。
他早上起的有些晚, 又因为昨天的事心不在焉, 只吃了几口面包就和温凌来了公司,吃完糖后又觉得肚子有些饿, 于是小声问乐佳:“还有什么吃的吗?”
“我去给你找找。”
乐佳偷偷摸摸地出了屋, 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111,有谁带了薯片饼干什么的?小茶总想吃零食了。]
摸鱼的员工们很快回复。
[小茶总想吃温总还会不给?不会是小茶总想偷偷吃零食吧?]
[对诶, 不是说小茶总是来公司上课的?]
[快快快, 你们就忍心让小茶总饿肚子上课吗?]
[也不是不行,你给小茶总拍张发我我就给你, 最好是正脸照,最好还是和温总的合照。]
[?梦到哪里说哪里,你还真敢要——我也可以给, 照片也发我一份呗。]
乐佳:“”
照片?要是真被温总发现了不得把她工资扣光?还温总和小茶总的合照呢,这是能被拍在她手机里的吗?
虽然知道自己同事在做梦,但她还是秉承着有事先画饼的原则答应了,去楼下办公室收了整整五六袋薯片、小饼干还有自己带来的牛奶,两只手险些都没能抱得下。
温凌还在自己办公室里忙, 一时半会儿没注意这边,小李助理在看见乐佳后也只是装作没看见,于是她顺利地抱着一堆零食溜进了屋子。
茶白学东西很快,前几天留下的作业基本上都没什么问题,数学老师的神情这才柔和了些,不再像先前那样板着脸了。
他知道乐佳也是温凌请来的老师,所以并没有管抱着零食坐到茶白旁边的乐佳,而是继续给茶白讲课。
乐佳将零食塞进桌肚里排成一排让茶白挑。
黄瓜味、番茄味、烧烤味
茶白依次看了过去,最后挑了番茄味的薯片。
乐佳替他撕开包装,你一块我一块地悄悄分起了薯片。
数学老师还在吧啦吧啦地讲着三角函数,茶白迅速咬下一口薯片,抬眼便见老师的笔顿在了黑板上,厚镜片下的眼睛真盯着他。
坏了,被发现了。
他的嘴缓缓闭紧,口中的薯片被咬碎,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咔嚓”。
屋内一片寂静,茶白甚至能听见隔壁温凌和小李助理的交谈。
还是乐佳率先打破了寂静,讪笑着给数学老师递了块薯片:“那个,方老师吃吗?”
方老师没理她。
“不喜欢番茄味的?我们还有黄瓜味、烧烤味”
大概是太过无语,方老师沉默了好久才说:“不用,继续上课吧。”
他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就发现茶白经常走神,不仅发呆还屡教不改,加上温总说的“0基础”,他还以为茶白是因为太过顽劣才一天学都没上。
但是批改完作业后他就发现是自己太过狭隘了,茶白的解题思路十分清晰,方法用得也不错,看起来写得很认真,就连他故意留的偏难的两个大题也写出来了,用得还是最便捷的方法。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管茶白在课堂上的小动作了,毕竟对方虽然没好好听课,但讲的知识点都能灵活运用。
至于温总那边
方老师扶了扶眼镜,只当是没看见茶白和乐佳的小动作。
两人就这样瓜分完了一整袋薯片,只不过薯片是小袋的,二人吃完仍觉得意犹未尽,于是打着手势交涉后又拆开了新的一袋。
但这次明显没上次那样走运了,茶白刚咬下一口薯片,屋门便从外头被推开,随后温凌走了进来。
茶白立即闭上嘴,拿着薯片的手缩回到了腿上,和乐佳一样小学生似的坐在椅子上。
“温总。”方老师丝毫不慌,朝温凌问了好。
温总点点头,看向乐佳。
乐佳表面冷静,实则手中的薯片已经被捏得四分五裂。
“工作做完了?”
“没,没有,”乐佳拼命找补,“我担心小茶总的学业情况”
“哦,”温凌没关上门,“你的文件刚刚被李助理打回去了。”
茶白在某个瞬间好像听见了乐佳绝望的心声,随后便见乐佳僵硬地起身出了门。
屋门被让关上,但温凌还没走。
他看出了茶白和乐佳的不对劲,故意站在那半天没动,看着茶白如坐针毡地在那僵了许久后缓缓走到茶白身后。
后方没了动静,方老师也开始继续讲课,茶白不知道温凌在干什么,又因为心虚而不敢直接回头看。
“番茄味和红烧味哪个更好吃?”
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茶白不假思索:“番茄,红烧太咸了。”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低下头,看见了乐佳没带走的零食。
零食依次排成一排,从温凌的视角刚好能看见拆开的红烧味薯片和已经吃完了的番茄味薯片——
作者有话说:因为最近忙着做各种PPT所以没什么时间写文,更新得也比较少……
从明天开始改成0点更新了Orz
第35章 玻璃 “小骗子。”
他看着后方一只手伸向抽屉, 连忙两只手一起捉住了那只手的手腕。
这下毁尸灭迹是不可能的了,茶白盯了抽屉里堆着的零食片刻,想起汤圆和他说过的话——“我看那个血族对你很好喵, 真有什么事卖卖惨就好, 我就是这样骗那个笨蛋主人的喵。”
于是他稍稍酝酿了下情绪,尽量摆出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微皱起眉回头,抿着唇,一双眼睛向上望着温凌。
从俯视的角度看就像是受了欺负但又无可奈何, 只能委委屈屈地看向对方。
温凌果然停住了动作。
他的目光在茶白抬起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伸出的手也被茶白抱住。
茶白其实没用多大的力气, 温凌其实轻轻一动就能挣开对方,但对方暖棕色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线, 从他的角度看就像漫着层水光, 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让他一时之间都开始反思起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要不然怎么会把人惹成这样?
然而就在下一秒, 他清晰地看见了茶白眼中一闪而过的欣喜。
温凌方才软了些的心瞬间又硬了, 面无表情地将手抽了出来。
茶白在骗他——不对,是在装可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对方不再像刚见面时那样害怕他,称呼从“温先生”变成“温凌”,又多了“坏蛋”和“骗子”等等。
但他出乎意料地不讨厌, 反而在听见时会感到从前从未有过的愉悦。
换做从前他断然不会让旁人住在他家里,用那些词汇喊他,或是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好像从那个夜晚开始一切都变了,无论是第一次给茶白添置的衣物还是搬来这间许久不曾来过的屋子。
还有那个锁着的抽屉。
仅仅只是“需要茶白的血”的说法连他自己都骗不了,他清楚早在第一个夜晚时他就有许多机会制止这一切的发生——不打开那扇门、将对方彻底打晕、把人关进另一间屋子里。
但他都没有。
他在看见茶白的第一眼时便决定将人带回家里, 当他听见茶白的声音后则彻底被欲望吞没。
那个声音陌生又熟悉,明明大不相同,却莫名让他想起过去。
缩回的手臂又被人拉住,茶白眸中带上了几丝慌乱,他原先只抬了一些头,像是个知道自己错了的小孩儿般怯生生地望向对面,这次则正对上了温凌的视线。
异族的生长速度比人类要快得多,他这些天都没打理头发,眼前的头发已经能遮住眼睛。
温凌再次抽出了手,但就当茶白心中涌起一阵委屈时,遮住视线的头发被人轻轻拨开,温凌的手在他额边停了很久,久到茶白都快忍不住询问。
“咔嚓。”
是发卡固定的声音。
那几缕较长的头发被温凌夹在了一边茶白的视线不再受到遮挡,眼珠从侧边转回正中,屏住呼吸看向温凌。
茶白喜欢的其实不止是甜食,也不止是毛茸茸的东西,用现在人类的话来说他应该算是个“颜控”,血族那张挑不出任何毛病的面孔则恰好满足了这一点。
好看,但又和魅魔的好看不同。
无论是男性魅魔还是女性魅魔,用来形容他们的大多都是“漂亮”,那是一种不分性别、没有攻击性的美。
血族的攻击性则往往占据首位,不是因为长相如何,而是因为他们往往都带着一种特殊的凌厉。
茶白在之前一直不明白那股凌厉来自何处,直到他在幻术中看见了那个记录视频。
那是自幼便形成的、对周边一切事物的戒备与敌意,因为弱者无法在族中生存,只有果断、冷厉才能让他在族中占据高位。
可茶白依旧不害怕温凌。
摩天轮上的夜晚在记忆里太过清晰,那三个不同却又相似的吻和最后的对话时常出现在他脑海中。
当时鬼迷心窍般地说出了那句“我想看你穿彩色”。
温凌回应了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下意识地答应他说出的任何事。
他说“好”。
那夜之后衣柜里又多了几件米色、棕色的风衣,只是这几天的场合不合适才一直没穿。
刚刚的慌乱完全只是因为温凌撒开了他的手,但在听见夹子固定好的声音后慌乱便彻底消失,装可怜表现出的委屈一挥而散。
茶白看着温凌的眼睛,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小骗子。”温凌将茶白的话还了回去,他的身体向下倾,影子笼罩住茶白。
气息不断靠近,茶白本能地也往前凑了凑,但就在二人之间间隔不到两指时,他突然想起什么,用手挡住了温凌要吻过来的唇。
“等等等”茶白心跳地很快,慌乱地回头——
没人。
方老师早在温凌绕到他后面时便悄悄出了门,屋内只剩下了他和温凌。
虚惊一场,茶白松下口气。
但气刚送到一半抬起的手便被人捉住,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偏头。
茶白想将自己的手解救出来,可另一只手刚伸过去便又被捉住,两只手被束缚到了一起。
他看见温凌的手向上动了动,他两只胳膊也被迫向上抬,毫无反抗力地停在了空中。
茶白干巴巴地道:“我,我没骗你。”温凌几乎将他挡在身下,阻隔住自窗外而来的光,他能且仅能看见的是温凌逆着光的正脸。
“我都没说一句话”
阴影凑近,他闭上眼,热意与湿气停在了左眼的位置。
像是轻柔的棉絮拂过,逐渐加重却只带来没有一丝负担的暖意,像是一个虔诚的吻。
茶白知道他在吻哪里,左眼下的那点红痣。
像是抹朱砂被点在本就完美无瑕的雕塑上,让白纸般的画面变得鲜活,让纯洁的色彩中多了几分昳丽。
温凌的吻最后才到了唇边,没有摩天轮上的缠绵,只是停留在唇瓣间,探出舌尖试探,舔舐,像是对青涩的恋人正交换着气息。
但即便如此茶白也还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心跳快到他想将手放到胸口上按住砰砰直跳的心脏,可他的手还被温凌束缚着,唯一能表达不满的途径就是更加努力地纠缠着温凌。
血族的身体素质明显比他好上许多,从之前的任何一次和任何一个吻中就能看得出来。
因此他的努力仅仅只成了催化剂,捏着下巴的手也后移触上了他的后脑勺。
直截了当的方式固然能瞬间点燃魅魔的欲望,但这种欲拒还迎似有若无则在悄无声息地唤醒魅魔,等到有所察觉时他的尾巴已经又缠上了温凌的手臂。
身后没多少空间,扑哧扑哧扇动的翅膀委屈地来回挪动。
温凌在这时分开,手摸上了茶白头顶的犄角,一下又一下,将尾巴的每一次缩紧的记在脑中。
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即便茶白已经在很努力地用衣摆遮盖住异样也无济于事。
茶白双手依旧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往下,拉下他外套的拉链。
他今天穿的是长款宽松外套,里面依旧搭了件舒适的羊绒衫,裤子则是一条普通的加绒运动裤,虽然宽松,但毕竟此时他正坐在椅子上,外套拉链一拉开,热意瞬间四散。
“温凌”茶白明白了温凌的意图,有些别扭地移开脸,有意无意地望向温凌身后。
光线有些刺眼,让他看不清对面楼层的广告牌。
“单向的。”
手中正忙着别的事,他不能将茶白的脑袋移回来,于是出声安抚了一句。
这栋楼的所有玻璃都是单向的,只能从里面看外面,外面则看不到里面,当然,原因和现在的事无关,仅仅只是为了不让周边的人类发现晚上有血族在公司里加班。
屋内开了暖气,不算太冷,但和用衣服捂的严严实实相比还是差了不少,低温不断入侵,他的呼吸也加快了些,但还是刻意地放轻。
“屋子的隔音很好。”温凌像看破了他的心思,在这时开口道。
茶白没忍住呼出口气,又带着些许怒意瞪向温凌。
说生气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只是第一次在这种环境下做这种事情,难免得紧张和害怕。
害怕玻璃外其实有人能看见,害怕声音传到屋外,被小李助理或是方老师听见
留给他想这些的时间并不多,热意将冷气阻隔,他能想的只剩下温凌。
温凌看着茶白又要咬自己的下唇,但这时已经分不出手来,只能再度向前吻住茶白。
整个人、整个躯体都像被对方掌控着,能做的只有在间隙呼吸和尽量不发出那些奇怪的声响。
尾巴离手腕的距离有些远,于是它干脆接替了翅膀的工作,不断在身后晃动着,敲过桌侧,又敲在椅子上。
血族的学习能力和他不相上下,在这方面更是因为占据主导而更胜一筹,刻意控制着力度和节奏,让他应接不暇。
热气和暧昧弥漫在四周,并且不断朝着屋内各个方位蔓延,茶白刚适应温凌的动作,却听见突然响起的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温总,周总说有事找您商量。”
是小李助理的声音。
第36章 记忆 他不想走
“温总?”